人生的箱庭游戏
Summary：你与我的小森林
从这辈子投胎的运气来看，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诅咒师生涯肯定不算是坏事做尽。
作为恶名在外的盘星教祖，前世死在心爱之人手中后，夏油杰在一片混沌中飘荡了很久，尽管在有一霎那他听到了生者的呼唤，但终究没能彻底醒来，而是迷迷糊糊走上了往生的路。而等到夏油杰的意识真正再次“醒来”时，这具身体已经是十岁的孩童了。
此时他正被远方亲戚牵着手，在一片悲伤和肃穆的气氛中，呆呆地看着灵堂前家人的遗像。见过大风大浪，面对这样的场合自是不会有丝毫慌乱，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甚至连面前照片上的人都和模糊记忆里被自己所屠戮的双亲全然不同。
仪式结束后，夏油杰婉拒了所有企图把他接去照顾的人，执意要留在曾经的家中。
就这样，在这个无法感知到咒力的世界里，夏油杰失去了不甚熟悉的亲人，又作为家里唯一的遗孤，继承了一栋乡下的宅子和不菲的钱财。
尽管夏油杰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适应能力，但镇上的人仍旧担心这个孩子无法独自生活，他时不时会收到用海苔包裹着的梅子饭团，或者一整条咸咸的熏鱼。一年后的春天，有位路过的大叔把几袋蔬菜种子塞进了夏油杰的手里。
在教祖生涯里，夏油杰远没有咒术界那群老橘子想象的那么不事生产，反而，由于长期拒绝沾染了猴子气息的产物，他甚至在盘星教教会里留出了一小块田地，亲自参与耕种和育苗，只是少了可以随意驱使的咒灵，这些事终究还是麻烦了不少。
不过没关系，夏油杰现在有的是时间。
在随后几年里，他活得像一个幽灵。
不管镇上的人如何上门规劝，夏油杰都拒绝去学校上学，也不参与镇民们举办的任何活动。几位年长者见数次劝说无效只得放弃，留下了不少学科书籍和散文小说。粗略地翻了几下，前世在去高专上学前，夏油杰也曾是普通学校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再学习这些自然是没有必要了。于是夏油杰当晚就把课本扔进了炉灶，生火熬了一大锅牛腩咖喱，加了双倍的洋葱和土豆。那几本散文和小说倒是留下了，照顾完了后院的蔬菜和花苗，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可是时间哪有那么容易打发完的。
夏油杰这段时间长高得很快，闲暇之余，他躺在栽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田边，阳光很和煦，风中有阵阵鸟鸣。他感受到体内的骨骼正在嘎吱作响，肌肉有种被强行撑开的隐痛，头发也因为没有修剪而变得很长，需要扎起来才不会在做事的时候扫着眼睛。
自己正在逐渐变成马上要进入高专前的样子。
想起曾经在高专度过的日子，夏油杰几乎是立刻就会回忆起五条悟的脸，也会因此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寂寞感。在漫长的独处时光里，好吧，不得不承认，夏油杰经常会在走神时思考对方的事情。
悟现在在哪里？也和我一样，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和真正的十多岁男孩不同，夏油杰既不使用电脑，也拒绝智能手机，热门的社交软件在夏油杰这里通通不存在。家里的老式座机在前几年就已经停机了，之前他还会预约送货一些生活用品，在有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可以去镇上采购后，座机就没了用武之地。
没有联络方式，自然是没办法得知曾经挚友的行踪的。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五条悟就算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也很难找到自己。
最好别想起任何以前的记忆，想起也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以五条悟的运气，大概依旧会继续当他的豪门小少爷，不必再承担祓除诅咒的重任，自由而肆意地活得很快乐。
虽然夏油杰自觉只是挚友伟大人生中可有可无的一小部分，但自己的存在还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小小偏差，如果夏油杰不曾出现，五条悟的世界将会更加完美。
而那些时不时会出现在梦里的荒唐景象，只会被他归咎于青春期的躁动罢了。
夏油杰万万没想到，哪怕几近与世隔绝，嗅觉灵敏的猫咪仍能轻松找上门来。
入夏之后山里的天气便开始阴晴不定，时而炎热时而潮湿，清晨的时候夏油杰在附近的河川捕获了几尾香鱼，简单处理后又抹上盐用火慢慢烘烤了一会儿，独特的苦涩清香从鱼肉里渗出。饭也煮好了，配上一颗自己腌渍的梅子，就又是开胃解暑的一餐。
刚把木碗从橱柜里拿出来，夏油杰听到庭院外传来敲门声。
夏油家的宅院地处山脚，远离周围的镇子和耕种区域，除了丰收季节偶尔前来兜售农产品的农户，鲜少有人造访。
夏油杰突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慌张，心也砰砰直跳，他对此感到很莫名，愣了好一下，才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门口拉开院子的小门。
门外赫然是自己前世的挚友。
五条悟看上去和记忆里别无二致，脸上的表情冷冷的，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惊讶，只是在夏油杰目光开始躲闪的一瞬间，确认了对方也一样拥有曾经的记忆，从而在眼底浮现了一丝隐隐的不爽。
那双眼睛没了六眼的加持，依旧美得威压感十足。
“悟。”或许是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这一切，夏油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般率先开口：
“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如你所见，我过得还不错、唔——”
五条悟没有理会对方的一番客套，径自上前一步，抓住了夏油杰的衣领，还没反应过来，便和自己今生十多年没见过的挚友纠缠在了一起。
他有些着急，半阖着双眼去找夏油杰的嘴唇，温热的吐息立刻就变得急促起来，还好对方也没有拒绝，反而任由着五条悟把双臂紧紧勾在脑后，随后自己也顺势搂住了五条悟的腰，吻得异常激烈。
这不是转世再见的挚友重逢后该做的第一件事吧。
可是两人似乎都管不了这么多了，五条悟没过一会儿就在唇舌的吮吻间抖落出细碎的呜咽声，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夏油杰的小腹，粗暴地拉开松紧往里摸，心满意足地握住了那根久违的大家伙，又故意顺着茎体向深处探索，一伸到底，耍脾气般地捏了捏根部两颗饱满的圆球，猫爪用了力气，只听对方嘶了一声才放过，转而打着圈轻揉。
不出所料夏油杰已经硬得烫手，想来这几年也没有怎么好好发泄过。想到这里五条悟满意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下身也翘得厉害，把长裤支起一个可疑的形状。
见远道而来的猫咪这么直接，夏油杰自然是照单全收，他用了点力把对方揽进院子里，侧过身关上了院门，尽管这里离镇子很远，但光天化日之下行荒淫之事，也未免过于缺乏廉耻心。
门“嘎吱”一声关上后，曾经最恶的诅咒师原形毕露，他一只手捏着五条悟不知为何比之前更加尖削的下巴，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拉开裤链，扯开有着洇湿痕迹的内裤，让那根粉白的阴茎弹了出来。顶端的细缝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流水，几滴爱液随着性器的晃动甩到了空气中。
夏油杰把两根握在一起，轻微挤压让双方的敏感部位紧贴着狠狠摩擦，在五条悟受不了地嗯了一声后，立刻开始富有技巧地上下打起来。几乎是被对方的手碰到的一瞬间，五条悟就被刺激得踉跄了一下，随后自暴自弃地把头靠在夏油杰肩膀上，跟随着快速套弄的节奏开始急促地喘息起来。
“哈，大老远跑来，一句话不说就给人操吗？你真是……有点过于欲求不满了。”夏油杰嗤笑了一声，用大拇指缓缓在龟头顶端最敏感的小孔上摩梭，把浅浅的指甲嵌进缝隙里猛地拨弄，如愿获得了一声短促而高昂的呻吟。
看得出来五条悟真的忍了很久，仅仅是进行了一些挑拨力十足的前戏，他就被性欲催熟了，全身没有被布料遮盖的皮肤纷纷呈现出一种张力十足的粉色，他被欺负了，想和夏油杰斗嘴，但看到对方一副得意的样子又只想再次亲上去。
直到被略显粗暴地推到榻榻米上，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一件衬衣，后穴被打着转按压，然后进行了一番微微发痛的扩张，五条悟整个脑子都显得晕乎乎的。
自己原本想到的重逢台词是什么来着？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
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就确认了，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也对过去充满了遗憾。
这几年五条悟找夏油杰几乎是发了疯。自从从襁褓里醒来后，五条悟便确定这是一个没有咒力的世界，虽然自己还是诞生在家大业大的五条家，可是家族似乎仅仅是靠着经商福泽数代，并没有任何怪力乱神之说。
大概是前世等了太久的缘故，一开始五条悟并不着急。他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挚友一定活着这个世界的某处，等待着他们的再次重逢，这次，两人一定会度过一个圆满的青春。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五条悟并没有刻意让家里人去寻觅夏油杰的行踪。
他乖乖地在家里无聊度日，在家庭教师地教导下完成了国中学业后，果不其然，父母向他提出要不要去公立学校念书，也可以结交一些朋友。
五条悟表面不显，心里却快乐得快要死掉了。
他倒数着日子，在日历上的开学日旁边写着“重逢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马上就要见到杰了，啊，如果还能再次遇见硝子、七海和灰原他们就更好不过了。
可是到了开学那天，新生名单上根本没有那个五条悟心心念念的名字。他慌了神，难道是什么天降转校生的设定？
遗憾的是，直到这学期都过了一小半，“夏油杰”这个名字仍旧没有出现在五条悟的世界里。他开始彻底不安起来，从某天开始，五条家的大少爷突然就再也不去学校了，他动用家里所有能用的力量开始寻找自己前世的挚友。
最初一两年，五条悟命人查遍了全日本的高中生名册和医院新生儿的出生记录，仍旧一无所获。到了第三年，他开始逐渐回过味来，能消失得这么无影无踪，除了对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之外，就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了。
五条悟拒绝接受第一种可能，他现在只想把夏油杰揪出来，看看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果不其然，在一个靠近海岸线又被群山环绕的乡下小镇里，五条悟发现了一户姓氏为夏油的人家。他一路忐忑，又在陈旧的公交车站转了好几趟车，在镇子里打听了好久，才得知夏油家的独子几乎从不与镇子上的仁来往。
呵呵，五条悟这下心里才踏实了一点，还是那个固执反社会的混账阴湿男。
但一来就滚上床这件事着实不在五条悟的计划内，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受掌控。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陷在了松软的榻榻米里，后穴因为太久没使用而传来阵阵甜痛。
夏油杰的手指在已经淌水的肉道里探来探去，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隐藏着的敏感点，随机坏心眼地狠狠摁下去。果不其然，对方反应异常剧烈，不仅发出了拖着长音的叫床声，手指退出来的时候，穴肉还用力夹着，挽留的意味很明显。
又用手指伸进去搅了几下，夏油杰啧声：“太紧了，没有润滑不行。”
“那怎么办啊，好久没做了。”五条悟闻言有些不满，干脆抬起腿，轻轻踹在对方因为操持农活而比前世更加厚实的肩膀上。
“有多久？悟没有偷偷用玩具自慰吗？”夏油杰顺势捏住了搭在肩上的脚踝，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纤细地踝骨。
五条悟偏过头去，咬住下唇显得有点生气，一副你上次操我是多久不知道吗的表情。
他这时候才有点后知后觉两人的行径有多荒唐，干脆口是心非地开始说气话，哼哼着说夏油先生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不知道你把我这个路过的客人突然拉进院子是要干嘛？
夏油杰有点心虚，想来自己这几年躲在偏僻的乡下不露面，今天也算是被猫逮住了，如今只好乖乖赔不是。
他俯下身，头发垂在五条悟的大腿根部，引得对方不舒服地晃了晃，太过露骨的暗示让五条悟完全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起曾经那些通宵达旦爽到极致的性爱体验，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顶端的小孔也翕动了好几下，有前液不自觉地从孔眼中冒出。
夏油杰也随后干脆也不矜持了，他本就口技了得，以往每次口交都能让五条悟爽得高潮迭起，在痉挛中喷得停不下来。难得重逢，是该好好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于是夏油杰整个埋在五条悟的腿间，一手轻轻捏住发胀的阴囊揉搓，另一只手则整个裹住覃头，方便他从根部开始舔来舔去，随后干脆将整根几把纳入柔软的喉头，有规律地用力吮吸。
不一会儿，被好好招待的人嘴里就泄出一连串破碎的抽噎声。忍耐不住腹腔汹涌的热流和下身过度刺激的快感，五条悟搭在对方肩膀上的脚趾几乎立刻就绷成了直线，他紧紧抓着身下的床褥，开始止不住地跟着对方的节奏浪叫。
“啊……好舒服……”
五条悟几近哭出声来，“不要、不要吸得这么用力啊……呜……”
但是夏油杰可不会理会欲拒还迎的求饶，他把空出来的手伸到微微开合的后穴，那里已经开始恬不知耻地翕动。于是夏油杰故技重施地探进去，微曲着手指与肉壁的黏膜反复摩擦，很快再次找到了其中较为粗糙的那个点，试探性地按压了几下。
本就被激烈的口交吸得死去活来，后面又被再攻下一城，五条悟蹙着眉发出动情的粗喘，纤长的睫毛沾满了生理泪水，脸颊上泛起一整片粉色。
“嗯——啊……”或许是前世加上今生已经太久没有性生活了，五条悟此刻可谓是浪到没边。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情热的气息，前后都被好好照顾着，不知不觉便已经濒临极限。
“杰、杰……慢一点！我……”大量的情欲堆积在下半身，夏油杰吸他的速度又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他伸手想把那张嘴推开，却在生理刺激和颠簸下显得绵软无力。
夏油杰明显感觉到五条悟的双腿在不自觉地往里夹，后穴连着甬道一齐发出快要登上顶峰的抽搐。口中的茎身硬到了极致，直直硌在喉咙里，连曾经常年吞食咒灵球的咒灵操使都产生了些许异物反射。
于是他干脆以退为进，仅仅用嘴包裹住顶端，几番吞吐后，趁着五条悟战栗着仰起头，臀肉高高抬起，带着泣音喊着不行了要去了的时候，寸止了片刻，刚刚对上五条悟泪眼朦胧的双眼，便在他的注视下对着精孔狠狠一吸。
“啊——啊啊——”五条悟那双充满了情欲的蓝眼睛一下子溢出泪来，很久没有释放过的精液疯狂地往上涌，止不住地爆射在了夏油杰喉咙里，他发出高亢的叫床声，腰几乎是立刻反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边的床褥也差点被他抓破，幸而下一秒就被夏油杰握住，带着无限怜爱轻轻摩挲着。
喷涌而出的浊液被夏油杰咽下去了大半，但那根黏糊糊的阴茎仍旧不住地吐着精，半硬地耷拉着，好像依旧不尽兴似的。
夏油杰深知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不喜欢精液的腥膻，便舔了舔嘴角没有去吻他，可是却被气都还没喘匀的五条悟拉了起来，肌肤紧贴着缠绵接吻，边吻还边把夏油杰的手牵到自己胸前的乳肉附近，软软地寻求爱抚。
“哈。”看着如此乖巧温顺的猫咪，夏油杰不仅轻笑出声，他顺着对方的意思揉了揉被汗水浸湿的白色短发，用似水的柔情延长性高潮后的余韵。
“你果然是……故意躲我的吧。”缓了半晌，五条悟横了对方一眼，开始兴师问罪，只不过经历了激烈床事后，他的气息乱七八糟，眼角和鼻头都泛着一层暧昧的红，让气鼓鼓的猫咪显得十分娇嗔。
夏油杰闻言挑了挑眉毛，潜台词是真正的答案你是不会想知道的。
“找了多久？悟就这么爱我吗？”
“当然了。”可能是前世经历了太多，好不容易得到了重新开始的机会，五条悟倒是非常坦率，毫不避讳地把自己嵌进了夏油杰的怀里，又把头枕在对方颈窝里，情意绵绵又带着委屈地小声说话：“好想你，好爱你……你这家伙，怎么能一直躲着呢？”
“难道不应该想起来后就立刻、马上来找我吗？”
夏油杰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沉甸甸地难受，他说着好了好了，手臂却把软绵绵的大猫咪抱得更紧了。差点忘了，尽管叠加了几十年的记忆，但如今的身体还正处于几把和钻石一样硬的年纪，几番肌肤摩擦之间，两人的呼吸很快又乱了。
想起刚刚光顾着享受，忘了夏油杰还没怎么释放，硬挺挺的一根硌在五条悟小腹处，搞得他微微有点不好意思。
“刚刚适应了不少，应该可以插了吧。”前面和后面都狠狠爽到，攀上了如此强烈的顶峰，又喷了不少水后，肉壁也变得松软了些，虽然要像曾经那样轻松吞下那根庞然大物确实不太现实，但是忍一忍被撑开的痛，勉强做下去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夏油杰却摇了摇头，现在五条悟也只是普通人，没有了反转术式的加持，他可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折腾曾经的最强咒术师。可是这样五条悟也不肯，放着流水的穴不操，难道要靠手打出来就草草了事吗？
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互相给对象再口交了一轮。五条悟如愿吃到了那根怀念了很久的大几把，可是还没等吞咽尽兴，就被夏油杰给狠狠舔了穴，忍耐不住的浪叫声在喉咙里碎成了嘶哑的呜咽，差点没把五条悟呛到。
到最后五条悟射到精液都空了，只能可怜巴巴地流水。
等做过了好几轮，又在精疲力竭中黏糊糊地睡了一两个小时后，两人才在饥肠辘辘中醒来。夏油杰捏了捏五条悟睡出红印子的脸，起身把热水器调到了合适的温度，自己先简单冲洗了一下，这才把满身粘腻的猫赶去浴缸里泡澡。
中午煮好的白米饭凉透了，原本金黄酥脆的香鱼也软塌塌地倒在盘子里。
夏油杰叹了口气，对自己浪费粮食的行为感到抱歉。
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他思忖了一番，把炸鱼一半切碎，拿出了个小锅，鱼肉和鱼骨很快变成了浓郁的白汤，沥出加上点新鲜的豆腐和小葱，香气一下子扑鼻而来。
想到五条悟走了这么远的路后又被可劲儿折腾，这点菜肴自然是不够饿猫打牙祭的，于是又拿出自己晒的小河虾干做了蒸蛋。趁着锅里的热气，山药泥也一起蒸熟了，加了点家里吃了好久都没消耗完的蜂蜜，甜甜的，会是悟喜欢的味道。
当然，已经从玻璃罐里夹出来的梅子也没浪费，夏油杰口味清淡，下了碗昆布荞麦面，配上一颗梅子也算一顿了。
饭菜端上桌，五条悟也刚好从浴室出来了。他的脸被高温蒸得红红的，穿了件夏油杰的衬衫和短裤，大大咧咧地盘腿而坐。其实刚刚擦头发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很香很香的味道，此刻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看上去好好吃！”尽管从小规训的用餐礼仪让他不至于狼吞虎咽，但是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就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了。
“悟喜欢就好，家里的东西剩得不多了，只有用这些招待你。”夏油杰倒是吃得慢吞吞的，对食物的欲望寥寥，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过能看出来，自己的料理得到认可，他此刻心情极佳。
“可是都很符合我的口味耶，杰真的太了解我了。”
“是吗？”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这几年他对五条悟思念过甚，那三年里的细枝末节纷纷在脑海中涌现，经过时间的淘洗，反而愈发清晰了。
这种愉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饭后。
入夏后天气炎热，不过山间的风倒是送来了些许凉爽。夏油杰给五条悟倒了一杯冰牛奶，自己则泡了苦荞茶。
五条悟怕热，咕噜咕噜就喝下去了大半杯，他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渍，开始显露出自己好奇的那一面，他想知道夏油杰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时候想起过去的一切的，又为什么……宁愿独居在偏远小镇的一隅，也不来找自己呢？
最后一个问题让五条悟有些难过，不过毕竟他也并不是真正十几岁的高中生，而是经历了不少离别和重逢的五条老师，所以他把这种情绪藏得很好，没有直接抛出尖锐的问题，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
“那悟呢？”夏油杰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选择先成为提问者。
“我？也就那样吧，遇见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意思的人。”五条悟撇撇嘴，“你以为是怎样啊？”
“嗯……那我猜猜。”夏油杰露出了笑容，“哪怕这个世界不存在‘御三家’，想必五条这个姓氏依旧是名门望族吧，五条少爷。”
五条悟哼了一声表示同意：“GTG依旧帅气多金哦！”
“因为帅气又可爱大受欢迎。”
五条悟被夸得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只是在ins上随便传了几张自拍，就收获了万赞和十几万follower！#神秘白发蓝眼美少年究竟是谁#成为热门搜索趋势！”
转而又小声抱怨：“都怪之前老橘子总是管着管那，什么也不让发，咒术师也是有社交网站使用需求的好不好！”
“学校那边的话……”夏油杰捏了捏下巴假装思考：“头脑很聪明，拿手的学科是什么？数学？外语？想必是——全部吧，全科制霸的年纪第一，不管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每年都会收到无数的情书和巧克力。”
五条悟两根手指交叉做出了一个×的动作：“答对了一半。”
“哦？我想想……”夏油杰大为不解：“悟难道会偏科吗？也是，要是真的不喜欢哪门课程的老师，会故意考砸也说不定。”
“猜错了。”
“还是错了？我懂了……平时翘课突然一鸣惊人考出满分，对吗？”
“错了。”
“难道是不受女生欢迎？说起来，歌姬当年也无法理解悟的魅力呢。”
“大错特错！谁会想被歌姬理解啊，想想都好吓人！”
连猜了好几个理由，都没答到点子上。
“那，总不能是成为史上最年轻诺贝尔奖获得者吧。”
“……”
“好啦好啦我认输。”他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
五条悟的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他半阖着眼睛，一副非常不想被调侃的样子。
“欸？难道猜对了？”夏油杰抿了一口茶，笑了起来，“误打误撞误打误撞，悟的人生果然还是很不平凡啊……”
五条悟哐地一声把装牛奶的玻璃杯放在了桌上：“你在……想什么啊！一个人待太久脑子坏掉了吗？”
现在他反而撇开眼睛不敢直视对方了：“我……没有去上学，一直待在五条家，也不认识任何同龄人。”
“不引人注目，被人告白和送巧克力也根本没有过。”
“几个月前家里终于愿意让我去东京上高中了，我很开心，以为马上就可以再见到杰了，可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来。原本就只是想要弥补青春的遗憾才去上学的，又不是真正的高中生。”
“但如果你不在的话，这样的青春有什么意义呢？”
夏油杰愣了好久，突然明白早上对方为何来势汹汹，原来是自己让他等得太久了，不禁有点莫名害羞，顿了好久才回答：“这样吗。”
五条悟接着说：“我知道如果不这样和你说清楚的话，你一定会想让我走吧，早就看透你了，你这个固执又讨厌的家伙。”
“但是我想好了，这辈子一定要待在你身边，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你不准不同意。”
从五条悟到来的那一刻起，原本幽静的小庭院立刻就变得不同了。
原本夏油杰口味清淡，也没什么心思钻研料理，单纯是被多年的独居生活锻炼出了基础的下厨能力。毕竟，在尽量减少和镇上人接触的前提下，除了院子里栽种的蔬菜，还有小溪里随处可见的淡水鱼，可以获取的食材十分有限。
最多也只有在山里农户去城镇贩卖农产品时，和返程经过的他们进行一番以物易物，换取一些必需的盐、糖和生活用品。
对于这样的生活，夏油杰乐得清静。虽然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咒力，但他似乎依旧对普通人有一些本能的排斥。
所以五条悟刚来的时候，对前盘星教祖的居住环境大为震惊。
“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也通了水和电呢。”
“那也不至于这么简陋吧。”夏油杰默默把昨天燃了一半的蜡烛藏在了花瓶后面，“每隔几个月会有人来记录的，支付账单就好了。”
五条悟好奇地四处打量，这处宅院其实被打理得极好，虽然随处可见修缮痕迹，家具和门窗也明显有些年份了，但非常干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
杰把自己照顾得还不错嘛。
对此，五条悟还是稍微有点放下心来，至少再冒出什么黑暗念头，突然就跑去当坏蛋头头的可能性不太大的样子。
走到院子里，才发现这栋小宅子还有二层，是从庭院边上的楼梯上去，五条悟径自向上走，这时夏油杰才仿佛想起了什么，想拦住他，但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拉开二楼的房门，发现这是一个简易的工作间，对着庭院的半面墙是大大的窗户，光线透进来十分亮堂。房间里堆着夏油杰自己制作的木凳和鱼竿，还有一堆堆纸张。
五条悟看着架在正中的画架，心里很愉快，原来对方还有绘画的闲情逸致，想来是真的对过去的一切都释然了。
可是走近一看，五条悟却愣住了。
被几颗图钉固定的白纸上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看到旁边一墙的成品和地上散落的草稿，铅笔绘制的人像上，用天蓝色的颜料点上了眼睛的颜色，不难看出夏油杰笔下画的是谁。
五条悟蹲下捡起其中一张，这个小纸片上却不是人物肖像，而是一只戴着墨镜的长毛白猫，猫咪伸懒腰的姿势活灵活现，胖乎乎的很可爱。
什么嘛，这不是很想我吗？
五条悟把小纸片放在一旁的桌上，开始抬头一张一张欣赏这些充满了爱意的画作，一想到不只是自己的思念翻涌成灾，他心里就甜蜜得要命。
纵使没有了六眼，五条悟也能感受到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他抿着嘴露出微笑，故意不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望向站在身后的人。
心事被对方看了个彻底，夏油杰显得有点难为情，还好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垂在耳前挡住了发红的耳朵。
“没想到……杰还蛮有艺术天赋的。”不知不觉间，五条悟脸也热热的，粉扑粉扑的脸颊配上羞赧的笑容，反而和画上的人一点也不像了。
实在受不了太过暴露自己的内心，夏油杰推说要不去周围逛逛，附近有农田有森林，更远一点还可以看到大海，还挺有趣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说好啊。
他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与思念了两辈子的人重逢后，心脏空缺的洞被严丝合缝地补齐。五条悟直到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这一切并不真实，于是他顺从地让对方牵过自己的手，十指相扣着，像只听话的乖猫一样任由主人摸毛。
二楼楼梯的露台可以看到庭院全景，前院由一圈篱笆围着，院内有几棵形状奇怪的树，树下堆放着被扫在一起的落叶，后院是一大片田地，不得不说，虽然五条悟不太认识蔬菜的种类，但从它们生机勃勃的长势来看，夏油杰真的把这些蔬菜照顾得很好。
更远的地方是小镇，矮矮的屋顶被树冠挡住了大半，几乎没有高楼建筑，只有从几座电力塔上能隐约看到现代化的痕迹。
最远的就是山了，这里海拔不算高，山也只有不甚明显的坡度。夏油杰告诉他翻过那座小山，就能看到绵延的海岸线。和游客云集的度假胜地冲绳不一样，这里人迹罕至，岸边的暗流也很危险，不过景色尤其美丽，从眼前到天际，这片海呈现出不同的蓝色，一直到和天空融为一体。
“虽然看着很远，但山脚有一条小路可以很轻松地穿到海滩边，天气好的时候，我就会过去看海。”夏油杰尽量不带感情地陈述道，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哪里是去看海呢，分明是思念那抹蓝色罢了。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有山里的风打着旋吹过，发出呼呼的声音，四周慢慢变得安静而舒缓，他看向远处，忽然又小声笑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现在天色已有些向晚，在傍晚的光线下，五条悟的头发整个都地镀上了一层淡金。
“哎呀，我只是在想，这样好像星露谷物语哦？”
“因为厌倦了城市里的生活，所以来到乡下，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改造小院子、种出稀有的花、探索新地图，还有给邻居们送礼物……好吧这个你肯定没有做。”
五条悟转身靠在了露台栏杆上，接着说：“收获一大堆素材、捡到超神奇的道具，运气好还能解锁隐藏任务哦！”
“欸，那悟一定会是积分世界排名最高的玩家吧，毕竟你做什么都很厉害。”
也许是被这个比喻给取悦到了，夏油杰的心情突然也变得很好。
“当然啦，我是最强嘛，不过还有比拿到排名第一更重要的事情。”五条悟突然变得很认真，他站直了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表什么不得了的宣言。
“是什么呢？”
“当然是——攻略喜欢的角色啊！”五条悟卖了个关子，想到二楼那些心思隐秘的画作，得意洋洋地说：“不过该角色已经很喜欢我了，所以不用攻略好感度也是100哦！”
“可以做情侣之间做的事情，也可以立刻登记结婚呢！”
“哈哈，悟，人生可不是游戏。”
“怎么不是呢？”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几下就蹦下了楼梯，抬头望向对方，“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人生是由无数选择组成的，而每个选择都对应着不同的结局，这么看来，和RPG也没多大差别对吧。”
“我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思考，或许这就是‘我的选择’的意义所在。只是因为没有存档点，所以也无法得知其它选择对应的结局是什么。”
“不管怎么选，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夏油杰毫不回避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或许是因为更加坚定吧，即使那只是一双不再充斥着咒术刻痕的眼睛，其中的炙热没有丝毫减弱。
“我的想法和你不同，悟。一旦有了判断，要做的就只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不会后悔在前一个节点作出的选择。”
“可是我就是后悔！当时要是和你一起走就好了！”说出了这句前世到最后都没来得及表达的话，五条悟觉得很畅快，自己终于还是把心底那个伤口翻出来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部说清楚。
默默隐藏到现在，好像也不得不坦白了，夏油杰认输般地皱着眉头笑了一下，慢慢也走下楼梯：“其实对我来说，把你留在那里，在当时就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刚落，五条悟的情绪明显沉了下去，他眼角绯红，怎么看怎么委屈，咬着嘴唇好像要生气了，所以夏油杰赶紧接着说：“但是我要向悟道歉。”
五条悟小声嘟囔着问了一句，什么。
“首先啊，明明知道悟根本就不擅长吵架，还要说那些重话，让悟气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本来就不对吧。”
你这听起来不像是在道歉哦，想打架吗？五条悟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满地哼了一声。
“然后呢，也完全没有考虑悟的心情，让悟这么多年都过得很寂寞。”夏油杰的语气开始变得很温柔：“没有信守承诺，违背了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所以最后被高中生揍一顿也是理所应当吧。”
五条悟听完这番话，侧过头去沉默了好久，大概是回忆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和痛苦的离别，最后下了个结论：你也知道啊，大混蛋。
“最后的最后呢。”夏油杰缓缓走下台阶，他牵过五条悟的手，毫不费力地将对方拉进怀里，一点一点地抚摸着毛茸茸的后脑勺，“很抱歉，悟，好像一直以来都没有明白悟的心意。”
“这次又让悟来找我了，真是该好好反省一下。”
在被紧紧抱住后，五条悟也伸手抱住了对方，他把脸埋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所以声音显得闷闷的：“你明明也爱我。”
是啊是啊。夏油杰说，无论如何都是爱你的。
或许是因为难得敞开心扉，两个人凑在一起吻了好久。五条悟眼神慵懒却追着要亲，像只被主人抱在怀里的大猫一样黏人，没办法，夏油杰也只好捏着对方的下巴回应，毕竟又软又粉的嘴唇就是用来吮舔的。
最后吻到难舍难分，差点兴致大发直接在庭院里做。
还好，在夏油杰刚把手伸进衣服下摆，对饱满的圆圆胸又揉又捏时，从镇上收摊归来的农户叩响了庭院的木门，哐哐几声，把五条悟吓了一跳，感觉把对方可劲作乱的手拍开。
兴头上被打扰，夏油杰脸色有些不虞，但一个月也不会有多少人经过，所以为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物资充足，他还是努力眯起眼睛，让自己显得和善一点。
门开之后，开着辆轻型小货车的大叔非常爽朗地打了个招呼，他生性热情，总觉得夏油家遭遇不幸，对于唯一幸存的小孩子总是要格外照顾一点，更何况，夏油杰每次用于交换的蔬果质量都相当不错。
不过大叔这次一眼就看到了五条悟，他大声感叹你居然真的是夏油的朋友啊，之前还以为是骗人的呢。
五条悟也从夏油杰身后探了探身子，难得乖巧地说大叔谢谢你之前给我指路哦！
可能是欣喜于镇上最孤僻的年轻人有了朋友，大叔这次也格外健谈。
这个季节田里的土豆和春萝卜刚刚成熟，趁着夏油杰提着篮子去挖菜的时间，五条悟和大叔相谈甚欢，被慷慨赠与了一篮鸡蛋、几盒奶酪和一大罐糖，大叔说夏油平时几乎不会买这些，家里估计储备不多。既然五条来做客，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客人的。
等到夏油杰把几麻袋蔬菜装上小货车时，五条悟已经提着一堆好吃的往家里搬了，不得不感慨于他强大的吸引力，毕竟不会有人不喜欢小猫的对吧。
以物换物，对于偏远小镇的居民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在五条家的小少爷看来可是新奇得不得了，明明坐拥庞大的财富，但五条悟还是会因为眼前刚刚换来的食材而心情愉悦。
“要怎么用才好？不如……做些豪华的料理？”五条悟数了数篮子里的鸡蛋，皱起眉头：“不行不行，只有这么几个啊，还是省着点使用好了。”
“要留出早餐做煎蛋的量。”夏油杰正在很熟练地对食物进行分装，早些时候他给大叔了一些现金，拜托对方带了些五花肉和小肋排。今天的肉类品质极佳，肥瘦相当均匀，于是夏油杰赶紧趁着新鲜分好冻进冰箱里。
他留了心思在五条悟身上，看着对方对着食材东戳戳西看看，不仅从心底涌起一番想要好好做料理的欲望。毕竟，有投喂对象才有烹饪的动力，这才是厨房的永恒真理，他想着，晚些时候去书房里找找有没有料理书籍好了。
夏油杰心里盘算了一下，多年的独居生活让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规划好了一周的食谱，他略加思索，问：
“想不想吃巴斯克蛋糕？”
“欸，可以做那个吗？”五条悟瞬间来了兴趣，“当然想吃了，今天累了一天，已经完全糖分不足了啦！”
“好，那么拜托悟去储物间里找找看吧，我记得以前家里是有一个蛋糕模具的。”
看着五条悟打开储物间门的背影，夏油杰突然觉得自己全身都因为充盈感而愉悦着，或许这样的日子很多年前……不，或许在拥有咒力的人生里就想拥有了，跨越生死的延迟满足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晚上吃什么呢？他想。光是巴斯克蛋糕肯定是不行的吧，柜子里还有一些红茶叶，泡一壶热茶配蛋糕刚刚好。下午顺手把剩下的土豆也挖出了一部分，蒸熟和黄瓜丁还有卷心菜一起做沙拉很合适。上次换来的意大利面还剩了不少，确实不怎么合自己胃口，不过配上番茄肉酱，酸酸甜甜的悟会很喜欢吧。
家里好像没有多的被褥，晚上只能挤着睡了，还好夏天晚上也不会很冷，不过在入秋之前这些都要重新添置才行。
明天要不要和悟去森林边上的小溪里钓鱼呢？那里的紫阳花差不多也应该开了。
……
……
在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五条悟说想要一起去看海，于是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沿着小路一路颠簸地抵达了山脚，再把车停在路边，沿着有些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登。
这个时节太阳还有些晒，五条悟的手心汗津津的，一不留神就会拉不住。他显得很兴奋，没注意到自己的脸颊被芦苇划破了一道细细的伤痕，有血从中往外渗，最后被夏油杰发现了，皱着眉头小心舔掉。
爬到半山腰，之前夏油杰所说的那条捷径就呈现在眼前了，这里的路比较平整，边上都是漂亮的白色小花。走着走着，逐渐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清爽的海风呼呼地吹过，带来略咸的海洋气息。
两人快步向前走着，没有了山的遮挡，光线越来越强烈，突然，一整片广阔的海域映入眼中，曲折而绵延的海岸线看不到尽头，在阳光下，海面仿佛撒了一层银粉，复杂光辉随着流云般的海浪上下波动辉耀，底色却仍旧是深得非常肃穆的蓝。
被这片海惊人而富有野性的美丽所震撼，他们静静欣赏了好久也没说话，最后，还是五条悟率先开口感叹：“好美……”
“我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夏油杰垂下眼睛，回想起了一些很早之前的记忆，“当时的我看着这片海，总觉得非常熟悉，但是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直到有一次，我没注意时间，回过神来已经很晚了。”
“我记得我就站在差不多这个位置，看着周围一点一点变暗，太阳落在海和天的交界点，把整片蓝色的海都染得血红。最后……”
说到这里，夏油杰顿了顿，他侧过去看看身边人，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海的方向，但他知道他在听，于是继续说：
“最后太阳落下去了，除了那么一点余晖的光亮，到处都黑漆漆的。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
“你想起了哪一部分？”五条悟这才转过身来，开口询问。两人的手还紧紧牵着，丝毫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也没什么特别的。”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夏油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个年纪能懂什么呢，只是想着，蓝色的海不见了，觉得非常悲伤。最后被家里人找到的时候，还一直哭呢。”
他这时候才松开手，轻轻抚上五条悟的脸颊，在眼角摩挲着。就算与泛着光辉的大海相比，这双眼睛也毫不逊色，它们那么蓝、那么洁净，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宁静和浩渺之所在，也是夏油杰记忆的起点和终点。
一阵强风吹拂而过，白色的小纸片从外套口袋里掉落出来，随着上升气流倏地打了个转，依稀可见上面画着一黑一白两只猫咪，像毛绒团子一样依偎在一起。
纸片沿着风向海飞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