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ur kisses by lemonadecokeice

 

原作向但有改动

夏油杰第一人称

 

我和五条悟之间只有过三个吻。这听上去有些可怜,我约硝子出来喝酒时把这话说给她听。这个只字用得蛮妙。她嘴里含着戒烟糖,说完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确实挺可怜的。但你俩活该。她最后补充道。我笑笑问她怎么回高专,她拿起手机晃了晃说,我给五条发了短信。我点头,那我先撤了。硝子摆手回答不送,转头又要了一杯淡啤。

我没走远,在居酒屋对面的楼顶上吹风,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喜欢酒味。你出现的时候我正想着明天要让哪只倒霉猴子上交活动经费,你戴着那条蒙眼绷带突兀地走进居酒屋又和硝子一起走出来。我目送着你俩快要走到巷口时你却忽然转头,正正好好冲着我站的方向。那双漂亮眼睛被挡在绷带后面,我看不见里面的情绪,真可惜。我朝你挥手,用很轻的声音打招呼,悟,好久不见。我知道六眼能看见,但接下来你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又回过头去走入浓重的夜色中。

回到住处我想起我们的第一个吻,发生在刚祓除完一个咒灵之后。那是一只一直在索吻的咒灵,想要亲近恋人的怨念,猴子奇奇怪怪的情绪就会产生这样奇奇怪怪的咒灵。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被它攻击到,总之在我收服这只咒灵后你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中诅咒的痕迹。你撩起袖子来给我看,手腕很细很白,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和黑色的高专制服有着鲜明的对比,无下限术式像是把紫外线都隔绝在外,洁白如玉的腕子上留了一圈紫红的诅咒印,连成一片像是暧昧的吻痕。

杰。我俩离得很近,你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亲一个嘛。我说,你找揍是不是?快点回去找硝子治疗。事实证明,永远不要拒绝五条悟,特别还是中了诅咒的。被拒绝后的你撇了撇嘴很委屈,墨镜也被你从鼻梁上拿下来攥在手里,于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便没有了遮挡,两汪清泉似的,大剌剌地望过来。

造物主除了给你独一无二的六眼天赋之外,还送了一双与之十分相配的傲人眼瞳。我第一次得见那双清澈的眼睛时和许多人一样,看得愣在了原地。我在脑海里搜集完十几年学习过的知识才发现语言是如此匮乏,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用来准确描述它。

雨后万里无云的晴天,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大海,冷冽的冬和初春将化不化的冰雪,这些都能在五条悟的眼睛里找到。可远远不止,当我在那双浅色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时候,一瞬间仿佛整片天空都为我倾泻而来。硝子也曾经和我坦白,五条不戴墨镜的时候确实很让人心动。看看这人,运气好到从一出生拿的就是顶级配置。

亲一下嘛,就一下。你重复道,又凑近了点,整个人都靠过来。你从来就没有什么社交距离,与我就更甚。下巴掂在我的肩上,猫似的粘过来,你虽然不重但质量全都在那一个小小的受力点上压得我肩膀疼。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耳垂上舔过,热乎乎地留下一片湿润,那是你的舌头。我不止一次觉得你像只猫了,骄傲,任性,忽冷忽热,好奇心旺盛,但会对熟稔的人露出软绵绵的肚皮。

你真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的关注点似乎就从我的耳朵转移到了嘴唇。于是我们亲吻,准确的说是我被强吻。你刚刚嚼完一袋葡萄口味的软糖,唇上还残留着点糖粉,甜兮兮的。浅尝辄止的一个吻,没有深入,感觉像是被小动物袭击了,这只小动物的名字叫五条悟。我在你离开的一瞬间用手背擦了擦嘴,实则是为掩盖我逐渐发烫的双颊。然后你就对我的态度表达了明晃晃的不满,眉头微皱,纯白的睫毛似乎都在颤动,好看的眼睛里写着生气二字,像快要起风的天,你就这么讨厌和我接吻吗?!

很不讲道理,肆意妄为的小少爷。我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再去解释,悟,任谁被夺走初吻都不会好受。是的,我的初吻献给了见鬼的五条悟。初吻被同性好友夺走,这对任何一位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学生来说都值得大闹一场。而你在听清楚我的话后便一改刚才的生气,冲着我十分疑惑地啊了一声,怎么可能,杰居然没有接过吻吗?虽然比不上我,但杰的这张脸看上去也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我对你阴阳怪气地夸人方法早已免疫,回想了一下高专之前的人生,再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再来就轮到你不知所措了。是吗,原来是杰的初吻啊…你重新架上那副墨镜,遮住乱瞟的眼睛,像是这样就能把你那难得一见的羞怯挡在镜片之外。

我在进入高专的前十几年过得都异常简单,普通的学校,普通的同学,普通的朋友,除了能看见咒灵这一点之外,其他所有都普通正常得过分。倒也不是没经历过被同班女生要衬衫钮扣这种戏码,只是我深知自己与常人的不同,因此也不愿意和其他人有更深一步的交流。

直到我遇见五条悟,这人就是有把一切普通都变成不普通的能力。

结果还是被双胞胎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我在几年前捡到她们的时候两个人还是瘦瘦小小的,现在已经长得很好了。这也多亏了你,让我在照顾人方面比起没有经验的同龄人要更甚一筹。夏油大人你怎么又喝酒了?菜菜子是只聒噪的小麻雀,美美子则拿幽怨的眼神盯着我。我合掌向双胞胎道歉,反客为主地问她俩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双胞胎没有底气地眼神乱晃,手拉着手低头认错。我摸摸她俩的脑袋说,快去睡吧,明天带你们去吃甜点,就当是今晚喝酒的赔罪可以吗?小姑娘们点点头回了房间。

其实她俩的担心也不是全无道理,我解开扎了一天的头发在阳台点了支烟。叛逃那年冬天的某个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也是在那个酒吧里我遇到菅田,最后还是麻烦她把我送回家的。但她把我放在玄关就没再管,双胞胎那时候还小,只草草帮我擦了把脸就没有其他动作了,以至于第二天我宿醉醒来发现俩小姑娘也在玄关睡着。我除了得应付迟来的头疼还得照顾因着凉而发烧的两个人,慌忙之余我收到菅田发来的短信和一段录音,她答应加入盘星教然后问我,录音里我一直在喊谁的名字。

悟。酒精把我还不甚熟练的伪装击碎,我想起来那天是你的生日。没有诅咒师不知道你的大名,因此我忽视了菅田的短信,一门心思扑在生病的双胞胎身上。终于把两个人哄睡着,宿醉带来的后遗症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不过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还是发胀,我重新翻看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你的名字。硝子发来的信息被淹没在垃圾短信中,我点开后你的脸没有预告地出现在我眼前,没有戴墨镜,苍天之瞳里泛着雾气,脸上是不明显的红,短信里只有这张照片和一看就知道是乱打的字符,我猜硝子也喝了不少。

我重新翻出那张比起现在像素不高的照片,无论换过几次它都排在我的相册首行,照片里的你冒着不常见的傻气,不得不承认,确实可爱得要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得把它打印出来送给你。我把抽到尽头的烟掐灭,烟头被我按在那盆备受摧残的向日葵里,它已经数不清被我装了多少支烟,不过好在我总是定期清理,所以它也生长得十分野蛮。

你在高专时有一段时间对育花栽苗有着疯狂的迷恋,于是每次单人出差时带回来的伴手礼也从甜食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绿植。多肉,茉莉,仙人掌……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品种都被你放在宿舍的阳台上,我很担心你会把这些东西养死,但出乎意料地这些植物被你照顾得很好。你一本正经地给一株向日葵培土,小时候我看我家的园丁爷爷种过,他是我家旁系的长辈但是个非术师来着,你知道的吗,御三家那群烂橘子完全看不起这种哑炮,但他打理植物的技术真的非常好。我院子里的那棵樱花树,每年开的花都特别艳丽!不过我十二岁之后他就离开了,说是神子身边不应该有这种废物。然后那棵树就再也没有开过花了。

你模仿着烂橘子的口吻说起这话,说完后又和平常一样吐舌作呕。我从你难得正经的对话里撇见一些你的童年,我想比起我的普通,你的童年肯定要不同寻常一点。高高在上的神子也会在樱花树下许愿吗?我想得太过专注,以至于让心里话无意之间脱口而出。你十分不满地哈了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小铲子,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你在说什么啊,杰?别喊我神子啊,怪恶心的。是,是。我走过去摸摸你的头发道歉,不过我实在想不出小时候的你一脸兴奋赏花的样子。杰,我一直在想,你把那盆培完土向日葵搬上阳台,向日葵不是跟着太阳转吗,那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它们怎么回头呢?难道像是这样?

你突然一个转头望向我,仿佛你是向日葵而我是那轮太阳。你靠得好近,长而密的睫毛几乎就在我眼前,眨眼的时候像只纷飞蝴蝶的翅膀。哈哈哈哈哈哈杰,被我吓到了?你如同恶作剧成功般大笑,连眼睛都快笑弯,嘴上还喋喋不休地吵着,如果真的是一大群向日葵突然那转向,那确实…唔!但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堵住嘴,我泄愤似的咬住你的两片唇瓣磨蹭,满意地听见你的呼吸节奏被我打乱,脸颊也染上薄红。你身上是植物特有的味道,我俩的第二个吻,连鼻间的吐息都带着春日的泥土味。

第三个吻,我又点了一支烟。夏油杰,你是不是有点太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了。我苦笑着想。

第三个吻是在盘星教的据点。硝子治疗完我就赶去找你,路上我看见伏黑甚尔的尸体靠在那儿,你的术式打穿了他半边身子,那个本来盘踞在他肩头的咒灵也快奄奄一息,于是我把它收服。我找到你时你抱着理子妹妹的尸体站在一众鼓掌教徒之间,穿着高专校服的你浑身是血,白衬衫几乎被染红。你就站在那儿,表情淡漠,无悲无喜,有一瞬间我甚至不敢认你。我想,这大概就是神子的模样吧。

把他们都杀了吧?我听见你说,我知道你指的是你身后那群无知又愚蠢的猴子,但我说不必了,那没有意义。现在想来我真是后悔当时饶他们一命。等到猴子们散去,你依旧抱着理子妹妹,我走过去查看时才发现你正盯着某个方向在发呆。我凑过去抵住你的额头说,悟,把理子妹妹放下吧。你终于回过神来,冷静地把女孩的尸体放下,手却在微微发抖,我覆上去的时候发现一片冰凉。杰,是我搞砸了。你又重复了一遍刚刚对我说的话。我没有回答,只是去找你的唇索要一个亲吻。直到吻上你温热的唇,我才察觉到原来我自己也在颤抖。

第三个吻带着我,你以及理子妹妹身上早已干涸的血腥味,为我那无疾而终的青春点上了句号。

你别抽了,别到时候硝子解剖时先看见你发黑的两片肺。

听到你的声音时我并不惊讶,你已经能将无下限术式运用得很好,悬浮在空中时毫不费力。我说,你得感谢现在是深夜,猴子看不到你。你很不屑地轻哼一声,和以前和我拌嘴时一样,被看到了又怎样?我点点头,也是,一群没有咒力的猴子而已,不能拿我们当今咒术界最强怎么样。你就非得这样说话?你听上去不耐烦了,我甚至都能想象你绷带下面的眉毛是怎样皱起,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睛里又是带着怎样的嗔怪。

抱歉,习惯了。我道歉的时候你把我手上的烟夺走含进自己嘴里。我并不惊讶你学会了抽烟因为这是我用和你的三个吻从硝子那里得知的情报。五条那家伙第一次抽的时候被呛个半死。硝子和我谈起的时候神情和每一次看到你被夜蛾收拾时一样,还是草莓味的电子烟,太逗了。

细烟夹在你指间并不显得违和,你吐出一口雾白的烟气说,520草莓?没想到你会抽这么甜的。我没说这是特地给你准备的,其实我对你今天是否会出现并不是很有把握,但谁让我把你唯一能陪你喝酒的硝子骗走了,我想你肯定会来找我算帐。我耸耸肩没有回答,你站在我身边也没有再出声,只有烟草在你一呼一吸之间发出细微的被焚烧的声响。你抽完我剩下的半根问我有没有烟灰缸,我指了指你身前的花盆你就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夏油杰!你这样它会死的。你的声音兀地拔高又察觉到现在是深夜很快就小下去。那盆可怜的向日葵已经被按了好几个烟头,我朝你身边挪了一步握住你的手,有点惊讶你居然没有开无下限。我握住你的手把那快要烧到你手指的烟头按下去,然后说,它不会死的。

你终于舍得把那绷带摘下来,细长的白条落到地上,解开束缚的蓝眼睛一如从前向我展示着它的美。波光流转,潋滟粼粼的一双眼睛,如同世界上最珍贵的蓝宝石。我说,悟,生日快乐。你撇嘴,像是在撒娇,我的生日已经过了一小时了。我知道,我点点头说,给我一个吻吧。

哪有人朝寿星提要求的!你压低了声音抱怨,却还是凑过来,眼睛里印着我的面孔。我笑着吻上你,吮过唇瓣,挑开牙齿,像是要把你拆吃入腹,连带着那些美好的回忆一起变成咒灵玉塞进我的五脏六腑里。

我想,我才是那株向日葵才对。太阳是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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