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你的刀片系列 by makoto

还愿

 

夏油杰和五条悟组队出任务,每次都是轻轻松松满载而归。

离预计返校时间还剩一天时间,他们已经搞定完一匹特级咒灵,由夏油杰吸收祓除了。

所以剩下时间自然是要趁着工作日人少,好好游玩一下京都了。

还真别说,东京咒术高专的选址确实挺特别,鸟不拉屎的地方,几乎为零的娱乐设施,虽说他们的学校在东京,可是偏僻得让人觉得好像是在北海道。

相比东京,京都隐藏了不少甜品老店,最不缺的还有寺庙神社。

做他们这一行的,除了绝对的实力以外,更需要的还有关键时刻的一丝运气。

夏油杰就信这个,要是搜刮他那条阔腿裤,指定能掏出来不少他以前去寺庙里求来的保平安的御守符。

五条悟自然是不愿去的,他吐槽夏油杰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信那些还不如拜一拜老子呢。

可是这次他却又败在了夏油杰的一句“回来我帮你去买祇园町那里最好吃的樱饼。”

他们也没选什么名气很大的地方,根据就近原则,随便拐进一处神社,五条悟说这破庙都穷成这样了,神仙肯定没什么神力,夏油杰立马捂住他的嘴,低声嘱托道:笨蛋小点儿声,你就不会出去再说?

一把500日元的硬币哗啦啦滚进香钱匣里,二人对视一眼,上前抓住那根粗大的绳结用力摇响铃铛,拍了两下手就开始默默各自许愿。

 

五条悟:希望我能剪下来杰那缕怪刘海。

夏油杰:神啊别听旁边那小子胡说。我唯独希望我能……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亲手给予五条悟幸福。

 

如果有神灵存在的话,很可能直接翻个白眼,虽然不会回复他们:许得很好,等着我现在就开车创死你俩,但也至少会说你们两个小情侣少来腻歪我吧?

许完愿回到东京,夏油杰才突然想起了一直信奉佛教的母亲曾对他说过,如果许下的愿望成真,是要去还愿的。

神道和佛教本质上无异,也与这人世间的有来有往没有差别:替人办事,索要钱财。

还愿吗?

如果实现了的话,那到时候还要再去一次京都。

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在神社许下的愿望。

算了吧,哪儿那么容易就实现了呢。

 

直到后来,夏油杰在盘星教追随者众的时候,逐渐理解了愿望是要靠自己实现的,他的教徒们对教主极其虔诚,而教主似乎变成了咒术意义上的唯物主义者。

每当教徒们朝他跪拜时,他总能想起他曾和悟为数不多的那次,真诚地在神社里摇铃许愿。

这么多年,他的大义没有实现,后者更是毫无进展。

自然是不用再去还愿了。

 

 

五条悟不知多少次被派到京都执行任务了。

每次他几乎都是一个人,速去速回,绝对不想多停留一秒。

只不过这次,他正好被派到了当年那座神社附近。

封尘多年的记忆被打开,五条悟记性好到惊人,十多年前的他们七拐八拐走过的小道他到现在还一清二楚,只不过这里早已破败不堪,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五条悟没有停留太久,他重新戴回了来的路上取下的眼罩,大步流星地走出他和夏油杰曾经一起许愿过的地方。

不过,直到走出神社,五条悟才注意到门口木碑上早已被侵蚀到斑驳难辨的字样:此乃供奉天探女神体之地。

五条悟当初自然是没能偷偷剪下夏油杰的刘海,就被对方反手制住一顿乱揍了。

“笨蛋,许愿都许错神灵,它能保佑你才怪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讽刺当年两个人之中的谁。

“虚式——茈”

轰隆隆,烟消云散过后,原地只剩下十几米深的土坑,神社顷刻间化为粉末,连同他们的回忆,一同消散在了风中。

夏油杰只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拜的是天探女,他所有的愿望都朝着反方向一一成真。他没有实现自己的大义,更成了五条悟余生的痛苦、反复撕裂的伤疤,甚至是在狱门疆前的噩梦。

他其实应该去还愿的。

 

 

 

【注】天探女:又名天邪鬼、若海。天探女是《古事记》和《日本书纪》的神话中出现的恶神,是试探人内心,违背人的意愿的乖戾之神。具有令任何事物翻转程度的能力,一般人将忤逆人意之各种事情,通过人们对它的恐惧而增加力量,会附在人的身上,不能容忍别人所说的话逆反它。天邪鬼会模仿他人的外表或声音举止,或把人的言行举止变的相反,以藉此对人作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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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我的眼睛看见你

 

“你来啦~”

房门被推开,五条悟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夏油杰还是这么准时。

午夜十二点,他总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就像现在这样陪自己聊天,直到困意袭来,眼皮撑不住的时候,五条悟安然入眠,他才会回去。

“杰,你看我今天超级听话的哦~”五条悟早已洗好澡穿上干净的睡衣等着他的到来了。

床头灯开得昏黄,五条悟的睡衣上蓝白相间的图案,衬得人白净又清瘦,仔细一闻,乖巧的神子身上还散发出阵阵沐浴露的香味。

夏油杰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悟今天也很乖~”

五条悟起身把他拉到床边的软皮座椅上,然后自己立马钻进了被窝,露出一个脑袋,可可爱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油杰。

对方也在盯着他。

五条悟出身要求道,“杰,我今天想听《玉藻前》,可以讲给我听吗?”

夏油杰伸手抚摸着五条悟柔软的白毛,柔声道,“当然可以。不过悟还真是很喜欢这个故事呢,没记错的话,前天我讲的也是这个吧?”

五条悟撅了撅嘴巴,“那有什么关系,我喜欢这个故事,百听不厌!”

“可以可以,你想听多少次,我都会讲给你听。”夏油杰收回了抚摸五条悟的手,把床头灯调到最低亮度的时候,五条悟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已经半睁不睁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传说在平安时代末期,世间一团上升的阴气聚集到一起,幻化成了一只妖狐。这只妖狐浑身金色的毛发,拥有不死之身……”

故事讲到一半,五条悟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起身为他掖好被子,关掉了床前灯。

“晚安好梦,悟。”

 

白天夏油杰总会逃课,一个多月以来,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两个学生了。

夜蛾老师还在黑板上写着板书,五条悟的思绪早已飞到天际。

真是奇怪啊,五条悟心想,同级生就三个人,为什么夏油杰逃课夜蛾就是发现不了呢?

难道是夜蛾暗中给夏油杰派了什么任务,以至于连续一个多月早出晚归?

五条悟想不明白,就不再多想。

只是下课后都没有人陪他一起买可乐喝了。

硝子只会吸烟,又不吃甜食。

五条悟扭过头去看硝子,她一脸严肃地绷紧睡意,只不过书本上那歪歪扭扭的字体出卖了她此刻早就提不起什么注意力了。

啊,又是无聊的一天。老子可不想把美好的青春浪费在咒术史上面啊。

五条悟也慢慢栽起了头,他干脆托住下巴,脸上的墨镜很好地掩盖了他闭眼睡觉的事实。

杰会在下课后回来的吧。

昨天晚上都忘记邀请他今晚一起看电影了。

最近他找到了很多影片,和杰一起看的话绝对很有意思。

五条悟听着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在春日晴好的下午又睡着了。

 

五条悟拎着大包小包的薯片和可乐回到宿舍时,夏油杰果然在他门口等着了。

“抱歉抱歉,让杰久等了吗?”五条悟连忙打开宿舍门,但发现其实门根本没锁,他和夏油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五条悟随意地脱掉了鞋,大摇大摆地踩上木制地板还不忘回头问他,“对哦,杰怎么不进来等?”

夏油杰替他摆好乱掉的鞋子,才走过来,“就是想在门口等悟。”

“哇,不知道为什么听杰这么说我好高兴。”五条悟放下零食和租来的碟片,整个人陷入沙发里舒服地叹了一声,“好软——杰,你也快来坐下呀~我就猜到你今天可能会早回,我就租了一些电影来看,喏,杰想先看哪一部?”

五条悟把纸袋里的碟片摊开在大腿上,夏油杰在他身边坐下,随便指了其中一张,“就这个吧。”

“好。”

整个晚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瘫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影。

那些陈旧的套路,无论看了多少次,二人还是会被吸引住,移不开眼。

不知不觉间,钟表走向了午夜十二点钟,夏油杰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悟,该睡觉了。”

这立刻引起了五条悟的不满,“诶?可是我们还没看完这一部,看完再去好不好?”

夏油杰不再作声,眼睛却离开了屏幕,一直盯着白发神子。

直到对方被盯得发毛,无奈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看了,行吧?睡觉去。”

夏油杰这才抚摸了一下五条悟的头发,“乖,真的该睡了。”

“嗯,”五条悟点点头,“我听你的。”

于是,一切都和这一个多月来的惯例一样,五条悟洗好澡穿上睡衣出来,钻进被窝,夏油杰就坐在他床前开始讲睡前故事了。

“今天想听什么呢?”

“《夜莺》吧,刚刚看电影的时候就想起了这个故事。”五条悟蹬紧薄被,决定还是把刚刚露在外面的小腿收了进去。

“今天又想听安徒生童话了?可以,让我想想……”夏油杰调暗了灯的亮度,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树林里住着一只夜莺,它的歌声非常美妙,路过的人听到那歌喉,都会驻足聆听……”

也许是今晚时间有些晚了的缘故,童话还没讲到一半,五条悟就进入梦乡。

夏油杰放低了声音,直到静谧的夜晚也占领了这间屋子,他关掉了床前灯,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五条悟右耳上那枚黑色的圆形耳钉,眼神晦涩不明。

很快,他收回了手,轻声道,“晚安好梦,悟。”

 

这天晚上体能训练后,五条悟又在走廊里看到了等他已久的夏油杰。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立马前去抱怨道,“今天夜蛾下手也太重了吧,杰,我都快被他训死了!!他绝对是存心整我的,绝对是我昨天下午在他课上睡觉,他看我不顺眼了。”

五条悟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夏油杰看出了他眉间的疲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先洗个澡缓解一下疲劳吧,一会儿我帮你按摩。”

本来臭着脸的五条悟立马脸上放晴,“诶嘿嘿,我就知道杰对我最好啦!”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五条悟指了指隔壁的木门对夏油杰继续吐槽道,“高专宿舍安排真的很奇怪哎,这隔壁都被封上了,干嘛还给我安排到这样的宿舍旁边,不觉得瘆人的嘛?就算是我,偶尔也会害怕啊!!”

夏油杰看了一眼隔壁的门,没接话。

五条悟也难得安静了下来,快速打开了自己宿舍门,拉着夏油杰进去了。

“砰——”

关门声回响在宿舍走廊上,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一阵洗漱下来,五条悟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连盖被子都需要夏油杰的帮忙。

仔细为他掖好了被子,夏油杰出声问道,“今晚悟想听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五条悟瞌睡到眼神都快空洞了起来,那双眼睛如同两盏蓝色的烛灯,忽闪忽灭。

“那今晚我来做主,就讲《浦岛太郎》吧?”夏油杰调低了灯光的亮度,坐在椅子上为五条悟讲起故事来,“很久很久以前,在海边住着一个叫浦岛太郎的渔夫。这个浦岛太郎,每天划船出海,以钓鱼为生……

故事讲完的时候,五条悟早已沉睡许久。夏油杰关掉了床前灯,拨开床上的人的刘海,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晚安好梦,悟。”

 

今天五条悟被派出去做任务了。由于战斗规模有些大,五条悟今天在不小心炸了一间废弃大楼的楼顶后终于祓除了那只作乱的一级咒灵,看着姗姗来迟才赶到现场的夏油杰,五条悟用袖口擦掉了脸上的血迹,回头朝他一笑,“咒术师人数减少,任务是越来越重啦~真是的,夜蛾都不会扩大招生吗?”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正常人谁会乐意干这个?”

“也对哦,”五条悟把手插回兜里,“干这行的,哪有什么正常人。”

二人之间又漫腾起一阵沉默。

五条悟觉得每次他不说些什么的时候,夏油杰也不会主动说话,这点很不好。

“我说,杰你今天好歹也外出了,就不能帮我买份草莓蛋糕回来?”五条悟埋怨地嗔怪道,还是打车报了市区一家有名的蛋糕店地址,准备去排队。

夏油杰摇了摇头,但又随即说道,“我早就学会做那种玩意儿了,我来告诉你怎么做。”

五条悟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怎么不知道。”

夏油杰抱着手臂睨了一眼五条悟,“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信我一次。”

“那今天就去买原材料?”五条悟好像被说服了。

夏油杰自信地点点头,“可以。”

终于,二人鼓捣了大半天,那块蛋糕,姑且称之为蛋糕吧,总算有模有样了,五条悟满怀信心地切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随即靠了一声,“难吃死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把蛋糕吐出来,咀嚼了几口硬咽了下去。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夏油杰伸手替他擦掉泪痕,温柔地笑道,“悟还是要好好学习做蛋糕啊~”

他们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高专。

五条悟大发善心地为硝子带回了一块他亲手做的蛋糕,刚进入校门,一仰头果然看见了硝子在天台抽着烟。

夏油杰和五条悟相视一笑,立马兴冲冲地上了楼。

“嗨,硝子同学,看本大爷为你带了什么?”

对方头都没回,在吞云吐雾间来了句,“滚,把你东西拿走,少来害我。”

“诶?干什么啊,硝子反应好冷淡哦~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草莓蛋糕!”五条悟开始故意犯贱的样子想让硝子抽他很久了。

“好,我收下了,谢谢你,可以滚了。”硝子接过那个手提袋,心里早已安置好了它的最终去所——垃圾桶。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回去了哦~硝子拜拜。”

硝子即将送到嘴边的烟嘴停了下来,她一脸奇怪,“你们?你和谁?”

“硝子你真的很奇怪诶,还能有谁,肯定是杰啊。”五条悟挥了挥手,开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台入口的门后。

只是他没看见硝子一脸震惊的神情,和夏油杰肩并肩回宿舍了。

 

当天夜里,硝子就给夜蛾报告了这件事,夜蛾沉声问道,“他这样多久了?”

硝子摇了摇头,背着的手把一根新烟折成三截,随后揉搓成粉末,答非所问道,“契机应该是去年的那件事吧。”

羂索在东京新宿发动百鬼夜行,五条悟因轻敌被打成重伤,18岁的夏油杰跳进咒灵漩涡,以身阻险。

后来暴动被平息,而那位年轻的咒术师却永远留在了寒冬。

漩涡的原地,只留下一枚他生前戴着的耳钉。

 

周末,难得迎来了空闲的下午。五条悟把椅子搬到阳台,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阳光明媚到刺眼,近日来东京的温度也是升得厉害,五条悟扭头冲旁边的夏油杰笑了笑,“该穿短袖了哟~”

 

夏天来了。

没有夏油杰的夏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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