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 by 全摸鱼小岛

教祖从车上下来,吩咐司机在这儿等他,随后便面色阴沉地走向公寓楼。

 

离上次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周。夏油杰身为邪教头目,每天被教内大大小小各种事务叨扰,别说两周时间,就算两个月寻不见人影也不是新鲜事。可在过去的两周里,往日热忱的猴子们仿佛集体失踪,盘星教颇为悲惨的业务冷清,门可罗雀。坐在办公椅上闲的发慌的教祖大人故意拿忙碌当做了挡箭牌,他只是单纯不想回到那处公寓而已,再说得更直接一点,只是不想见到五条悟而已。

 

虽然他们在读书的时候已经分道扬镳,但是从心底抗拒见面这种事,直到今天对于夏油杰也很罕见。之前那些年,或许表面上没有显露出过多欢迎,但他从未拒绝过任何见面的邀请,每一次都如期而至,那么现在,他和五条悟已经不算是针锋相对的仇敌了,关系没有缓和却突然跌破冰点,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想要装作毫不在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夏油杰并未直接进入大门,在一侧角落里的吸烟处先行停下脚步,右手灵活地探进袈裟里掏出一盒香烟,在袅袅烟雾缭绕下,数不清第几次回忆起这段日子以来他们的经历。

 

 

 

 

 

 

几个月前,在那个春意盎然的季节,他和五条悟应景地完成了一些亲密交流,歪七扭八地瘫倒在公寓的床上大声喘息。在这性致高昂的档口,不知道谁率先提了句,下次还来这儿吧。怎么,还有下次啊。另一人慢慢收回停留在天花板上的目光,半真半假地反问道。暖融融的房间里一片安宁,除了紊乱的呼吸,便只能听见窗外的轻风裹着夜雨,在落地玻璃上敲出凉丝丝的细响。奇妙的沉默在松软床铺间弥散开,又被布料的摩擦声取而代之。夏油杰捕捉到五条悟示意的眼神,起身裹上衣服,跟着他向门口踱去。

 

这里是五条悟的一处公寓。离高专不远的地段,空间也相应地比都市里的房子更加宽敞开阔。只是教祖大人这些年住惯了各种精心准备的酒店别墅,对这种气派的住宅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何况周围还少了一众人等点头哈腰夹道欢迎,只有一个高个男人百无聊赖地站在身旁,盯着他摆弄电子锁,并在一小会儿后迅速丧失了耐心,不客气地打着哈欠走回屋里,最后抛下一句:“我现在基本上都住这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轻飘飘的话语没有简单消散在空气中,反而让夏油杰暂缓了动作,不必要地多花了几秒钟时间,琢磨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暗含的弦外之音。

 

事到如今,这不是全然没有凭据的胡乱猜测。夏油杰清楚地明白,在百鬼夜行落败后,他之所以能够那么快走出人生低谷,下定决心重振旗鼓,再到如今重新将盘星教经营得有声有色,那些恰到好处的机缘巧合并不都是上天的恩赐,一帆风顺的背后也并非全凭自己与部下的努力,其中必定承蒙了一份五条悟的暗中关照。他从没有问起过,对方也肯定不会张口承认,但这并不代表那些悄无声息的善意会就此烟消云散。事实上,在身体痊愈后的这几个月来,他们见面的次数更胜以往,快要赶超过去十几年的总和,而夏油杰基本上可以肯定,在他摁下完成操作的最后一个按钮,或是背下那一长串密码之后,这个频次很快便会创下新高。

 

亲密关系在过去十年中已经被证实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夏油杰既然侥幸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哪怕暂时没有再次百鬼夜行的计划,也还有其他若干重要使命在身,不会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萌生多余的想法,除非——

 

看似沉重的门扉响应于手掌的轻碰,灵活而毫无防备地扭转敞开,迎接他的大驾光临。而只要迈进门,就会看见五条悟正站在客厅的柔和灯光下,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探头探脑地往玄关张望,嘴上念着“好慢,怎么这么久”,像是一直在等他,为了等他已经花了很长时间。

 

如同淅淅沥沥的夜雨落入心间,滋润了干涸的心房,那份温柔的畅快让向来擅长情绪管理的夏油杰也无力招架。他只好故意侧身,借着操作门锁的理由,躲在看不见的角度,放任嘴角露出笑意。

 

现在想起来也很难阻挡当时头脑中发热的冲动,故事的发展如同十几年前刚开始交往时一样顺理成章。可惜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不是那时候的恋人关系,也不像那时候一样心无芥蒂,频繁的接触不但没有增进感情,反而成了孕育矛盾的土壤。夏油杰甚至记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两周前又爆发了那样的争吵。彼时他左手正拉扯着对方褪开的衣襟,准备把人扒个干净,右手半途就变了主意,只想照着那张刚啃过的漂亮脸蛋揍过去。五条悟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但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还故意火上浇油,不遗余力地用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奋勇追击。

 

这种场面并不陌生,在过去几个月里循环往复,夏油杰深谙反击之道,可是拳头紧了又紧,最终还是停留在身侧,迟迟未再动作。

 

他们进行这样刻意的亲密行为甚至是为了弥补更早一次的不欢而散,接下来的发展就又将重蹈覆辙。饶是夏油杰一贯自诩足够耐心,也难免对这种无休止的反复心生厌倦。

 

“随便你吧,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说着,他松了手,后退一步,准备以离场来结束今天的闹剧。

 

在恰如其分的时候离开,也是对付五条悟的惯常手段。可这次,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擒住。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夏油杰。”五条悟本就不比他更有耐心,这下像是被彻底激怒,手上的力道丝毫不留情面,拽得人几乎前倾,“这把年纪了还只会这一套吗?”

 

那不知好歹的姿态如同火上浇油,强压的满心怒意急速蹿升,夏油杰不假思索地出口反击:“怎么,难道悟更喜欢像上次那样?那我倒是也不介意。”

 

果不其然,对方的嚣张气焰遭到迎头痛击,迅速陷入一阵沉寂。而夏油杰并没有从那副吃瘪的模样里体会到报复的快感,那段不快的往事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同时为自己刻薄的违心话感到后悔。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悟,刚才……”漫长的沉默后他慢慢开口,又小心观察五条悟的反应。想要恰到好处地解释清楚并不简单,夏油杰很多年没有对五条悟做过这种事情,平时的巧舌如簧发挥不出一成功力,他停顿再三,仔细地斟酌字眼,直到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

 

“够了,那些装模作样的话就省了吧。好好的消遣都被你毁了。”

 

五条悟顿了顿,无视对面的反应,更加冷淡地说道,“这种事我已经腻了,没兴趣再看你玩那些把戏。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别来了。”

 

“也别再联系了,本来也没那个必要。”

 

手臂被甩开,留下夏油杰错愕地怔立在原地,即将出口的道歉哽在喉头不上不下。他迟了一步,在犹疑的片刻间,已经失去机会坦诚那不是他的真心话——眼前的男人不再过多言语,挺立的高大身躯颇具压迫感,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屏障,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的嘴角没有带出更多起伏,而蒙蔽在布料下的双眼也让人无从得知其中流露的任何情感。

 

这就是夏油杰夺门而出之前,残留在脑海里的对五条悟的最后印象。

 

深秋的晚上寒意料峭,凛冽夜风呼啸而来,直直地往人心里灌,终于让他从那个鬼迷心窍的雨夜里清醒过来。夏油杰恼火又悲哀地认识到自己有多荒唐可笑,明明只是恰好被邀请进入五条少爷坐拥的无数房产之一,连任何一丝额外的信号都不曾收到,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动了心思,罔顾早已尘埃落定的结局,贸然采取行动,天真地幻想着背道而驰的两个人或许会在这段久违的平和时光里,找到一丝冰释前嫌的可能。

 

顶层落地窗透出的灯光依然温暖明亮,像是正在殷切期盼着在外的游子重返家门。美丽的事物总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其实不是不明白,无论是内心深处货真价实地暗藏有一两分未改的情意,还只是执着于弥补年少时期刻骨铭心又戛然而止的遗憾恋情,长达十余年的分歧与执拗早就不允许自己再回到那种地方。

 

夏油杰苦笑两声,无奈地嘲讽自己的异想天开,随后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快步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

 

 

 

 

 

 

 

也没住多久,所余在那所公寓里的无非就是书架上的几本书、衣柜里的几件衣服、和一些寻常的日用品,全都不足挂齿。唯一迫使夏油杰不得不重返故地的,是前一阵猴子进贡的特殊咒具。

 

“教祖大人您看,这是我特意托人找来的,注入咒力就可以扭曲时空,召唤出您想见的任何人……”小小的咒具需要强大的咒力才能启动,中年男人一脸谄媚地望向夏油杰,小声请求能不能让他与三十年前的旧情人见上一面。

 

这倒是适合装神弄鬼的稀奇宝贝,夏油杰一边替他把那个年轻姑娘召唤出来,一边握住咒具爱不释手,在心里盘算出用它行骗的一百种方法。

 

而那件不可多得的宝贝现在就躺在公寓的卧室里。没记错的话五条悟曾说过今天出差,夏油杰趁此机会闯回屋里,爬上楼梯,沿着走廊一路直奔卧室。眼看离夺回胜利果实只差最后几米距离,却出其不意地听到房间里传来响动。

 

有人?

 

脚步警惕地放缓。门扉虚掩着,夏油杰无法透过细细的缝隙里窥见其中的情况,但轻快的话音与嬉笑声毫无障碍地从屋里飘了出来。

 

“……过来宝贝,躺这儿……嗯,乖,别乱动……”

那声音如此熟悉,又如此尖锐刺耳,震得夏油杰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石化一般僵在了原地。

 

傻子都能明白卧室里在干什么事。夏油杰顾不上琢磨为什么五条悟会在家里,滚热的气血一个劲儿往脑门涌,不该存在的妒火挟裹着怒气洪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拳头不自觉紧攥成一团,泛白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未探究过五条悟这些年都和什么人有过什么关系,也明白五条悟自然可以同心仪的任何人上床。既然早已分开了,他当然是无所谓的——只是在亲眼见证的时刻,夏油杰不得不承认那份坦荡里掺杂了一些自欺欺人的伪装。他的心胸也没那么宽广,能够眼睁睁坐视和自己纠缠了十几年的男人与别人交欢。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子找茬找到了邪教教祖头上。特级诅咒师的名头不是说说而已,他有自信把这个崽子打得满地找牙。当然,如果是女人就另当别论了,他不介意加入其中,来一场激情火辣的三人行,更不介意亲眼目睹五条悟那张漂亮金贵的脸蛋被当场掌掴一记响亮的耳光。

 

想到这里,躁郁的心头痛快不少,夏油杰愉悦地抬手推门,准备扰人美事大闹一场,却恰在此时听见了屋里人轻笑着回话。

 

“悟,别乱摸啊……”

 

尚未触及门板的手掌触电般缩了回来。幻想中那一记耳光抡到了自己脸上。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略带青涩的、自己的声音。

 

是咒具的效果。夏油杰立刻从震惊中回过味来。那天他得意忘形,在卧室里一边宽衣解带,一边从兜里拿出那件小东西忍不住多炫耀了几句,想必是被五条悟听了进去。

 

五条悟想见自己一面,不,是年轻的自己一面……并非难以理解。夏油杰的头脑飞速运转,企图从混乱中找出最合乎情理的解释。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呢?

 

“……能见她一面就好,无论她现在记不记得都没有关系……”中年男人供献咒具时的话语再度回响在耳边,一种猜想渐渐形成——难道是咒具消除了记忆?

 

这倒是能在青春期的性幻想里,那个过分生动的、有别于高中生的、白发蓝眼的成熟男人身上隐约找到一丝端倪。

 

夏油杰看了看手机,午后时分,时间还很充裕。咒具的效果只能持续短暂的几个小时,他不介意在这趟旅程中遭遇一点小小的节外生枝,在稍后与五条悟的尴尬会面之前,提前用遗忘的美好回忆为这段几乎占据一半生命的感情画上个还算体面的句点。于是他转过身,背靠在一旁墙壁上,静静聆听屋里的响动。

 

在房间里,高专生夏油杰几乎是一个趔趄摔进了五条悟怀里。猝不及防的重心失控,倾倒间一双眼睛近在咫尺,微微从上俯视他。除去了墨镜的遮挡,蓝色双眸宛如晴朗天空,其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夏油杰被突如其来的一发美颜暴击搞得晕头转向,整个人愣愣地被箍在温暖的怀抱里,不错眼珠地打量眼前的面庞。

 

“是我啊,听得见吗?”五条悟迎着灼热目光贴得更近,“杰……杰?”

 

高专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悟?”

 

五条悟笑眯眯地点头,“是成年的悟哦!老天被我的思念感动,特意派杰穿越时空来看我——”

 

但凡是个神志正常的人就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五条悟捕捉到夏油杰脸上瞬间浮现的无语,明显是把这当成了拙劣的玩笑,也不着急,“是有些难以置信啦。不过,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哦,你看,我比杰高了不少吧。”

 

环绕身侧的臂膀厚实有力,夏油杰几乎被对方以绝对的身量优势装在了怀里,甚至不用站直,就可以知道面前的人比他熟识的五条悟要高大挺拔。违和感油然而生,夏油杰半信半疑地打量起那张精致面容。眉眼的模样一如往常,并无半分时光痕迹,但细细端详,便能发现其间流转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成熟神韵……淡淡香气若有似无地沁入鼻腔,比起沐浴露更像是某种名贵古龙水的味道,气氛被烘得愈发暧昧,体温在亲密接触下逐步攀高,夏油杰不得不背弃了常识,艰难而混乱地接受这个事实,“……那,那现在是……?未来……我……”

 

话音未落,嘴唇便被手指抵住了。“别说那些了,杰不想我吗?”

 

夏油杰自然没法对着这张脸道出半句否定。何况现实生活中,他与自己的小男友相隔两地,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面:“当然想悟了。”

 

漂亮的蓝眼睛满意地弯起。“那就把我当作你男朋友,好吗?”

 

悟无论多大年纪不都是我男朋友吗?没等话说出口,对方已经用一个吻封印了他提出更多问题的权利。

 

紧贴的嘴唇柔软温热,唇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点心的淡淡香甜,夏油杰下意识便将探入的舌尖含住细细吸吮,扶在后腰的手掌隔着绵软的家居服在背部四处游走,由成年人推推搡搡带着,后退几步,跌倒在身后的床上。

 

"乖,躺着,别乱动。"腰带和裤子被迅速松开,硬挺的性器从束缚的布料中直直弹了出来,随即便被那张被吻得亮晶晶的嘴唇衔着,沿着青筋盘虬的柱身一路下滑,毫不犹豫地将它直直含入口腔。

 

夏油杰差点弹起来,用尽十二分的意志力才强压下呻吟出声的冲动。这怕不是他人生头一回享受真正意义上的口交,毕竟他十五岁的小男朋友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很难一下子接受用金贵的嘴巴去服侍其他男人的性器。每次非要好言相劝,才会不情不愿地伏下身,像偷懒的猫咪一样随便舔舔那根硬邦邦的玩意。夏油杰无法想象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面前的五条悟竟然会如此主动地臣服在身下,又如此甘愿地用那张养尊处优的嘴包容他、抚慰他。

 

而且他的口技实在是娴熟得过分。先是颇有技巧地用津液充当润滑,把整根硬物吮得湿湿滑滑,之后便仅将最为敏感的前端衔在口中,舌面裹在发胀的前端轻轻舔舐,不时灵巧地绕着铃口打转,像是猫儿在小口小口地细细品尝一根超规格的冰棒。光是那湿热的触感配上细微而色情的水声,就激得夏油杰的头皮发麻,合理怀疑光是这么舔,自己也会非常丢脸地交代出来。何况对方的手上功夫同样非常了得,右手的纤长手指圈成环状,正随节奏缓缓套弄柱身,左手早就不老实地探下去,拢着沉甸甸的囊袋来回揉搓。

 

尽管咬紧了嘴唇,可是些微的鼻音还是不可控制地溢了出来。年轻人脸皮薄,一下子难为情得满脸通红,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谁知五条悟见了这副模样更来劲,干脆敞开喉咙,一鼓作气将那根凶恶的玩意整根含入,龟头径直抵到紧窄食道间脆弱的黏膜上来回顶弄。

 

夏油杰深有体会这样做嘴巴会被撑得多酸多胀,喉管又会产生怎样难以抑制的生理反应。理智告诉他应该体谅面前眼睛里泛起水光的男友,但现在作为享受的那一方,快感倏地如电流般一路沿着腰窝往上蹿,在脑海里炸出一朵朵烟花,驱使着他冲动地摁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更加凶狠地往胯上撞,施暴一样强迫那张嘴变成一处发泄欲望的穴口。

 

五条悟没有反抗,任凭泪水因为生理反应而成串滚落,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晶莹水渍。雾蒙蒙的目光透过薄红的眼圈望过来,配上那一头被揉拽得乱糟糟的头发,和或许因为缺氧而泛起绯色的脸蛋,像是被人欺负惨了的可怜猫咪。而想到正是自己胯下那根凶恶的东西把心爱的猫咪搞得如此狼狈,夏油杰立刻心头一动,濒临高潮边缘的性器难守精关,来不及拔出便大股泄在了热乎乎的嘴巴里。

 

积攒多日的精水又多又浓,含不住的部分沿着唇角缓缓向下流淌。夏油杰没想做得这么过分,本就通红的面颊烧得更厉害了,慌忙伸手把那道微白的水痕揩净,又催促五条悟赶快把嘴里的部分吐出来。

 

五条悟才不听这些。他故意上下滚动喉结,做出吞咽的动作。“杰射了好多。是不是太快了?”

 

吞精,年轻的高中生只在为数不多的成人小电影里看到过这种场景。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他嫩红的舌尖不安分地探出口中,灵活地卷走唇角残余的一点可疑水液,又毫不犹豫地再次咽进喉咙,一瞬间耳朵连同脖颈都火热得红成了一片。羞窘之下夏油杰不战自败,老实地低声应道:“平时不会这样的……”

 

“是吗?”五条悟勾起嘴角,不急不慌地褪去上身衣物,露出布料下面结实的肉体,靠在床头,捉过夏油杰的手往身上摸,“那平时是怎么样呢?”

 

成年人的身型比学生时代健壮不少,肌肉紧致流畅,透出饱含柔韧的力量感。前胸倒是一如既往的白皙细腻,可是只要稍稍用力,饱满的乳肉便会从指缝溢出去。夏油杰不记得自己的小男朋友有这么丰腴的胸肌,更不用说那本该是淡色的乳尖正透出诱人的嫩红,又要命地敏感,只是被手掌简单地摩挲了一把,已经急不可耐地挺立,像是一颗亟待采撷的果实。

 

下一秒,它便被高热的口腔紧紧包裹,由舌尖勾着一下一下轻轻挑逗,另一侧的乳肉也随之被团在掌心,以一种略显笨拙的方式缓缓揉动。

 

五条悟看着他傻乎乎的生涩劲,忍不住又动了捉弄的坏心思。“这样可是吸不出奶的。”

 

男人的身体自然是没有奶的,夏油杰听出了话外之音,赌气地抬眸瞥了五条悟一眼,似乎暗指他不识好歹,转而用犬齿叼住乳尖,轻轻碾咬,像是想把那颗小巧的莓果挤出浆水来。五条悟一边享受着酥痒中带点微微刺痛的快感,一边趁机拂开对方滑落脸侧的乌黑刘海,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眉眼的模样倒是一如既往,可是面部的轮廓远比不上现在锋利,面颊上甚至略带点婴儿肥的肉感,透露出几分少年独有的可爱……现在的夏油杰当然与可爱二字毫不沾边了,眯缝的小眼睛里写满了老奸巨猾,上了床话不多说,扒了人的衣服就熟门熟路地照着胸脯啃,不把那柔嫩的尖端亵玩到红肿发痛不罢休。末了还喜欢说些故意臊人的话,问一句悟这么敏感是不是靠胸部就能高潮。相比之下,面前可爱的年轻人自然值得多得到一些奖赏。

 

五条悟抬腿,抵上对方早已再度硬挺的胯下轻轻磨蹭,而高专生便下意识地配合节奏缓缓送腰,隔着软绵绵的布料,像一头发情的小狼一样操起他的腿来。鼻头热乎乎地在胸口拱动,饱胀的乳晕也都被含进嘴里,舔舐吮吸发出的啧啧水声像是正在急切地汲取淌出的乳汁。年下撒娇的姿态正得五条悟欢心,大腿稍稍用力向上一挺,就听见对方鼻中泄出一声按捺不住的轻哼。

 

五条悟终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平时杰就是这么和我做的吗?”

 

“……别、别动,过会儿我会让悟好好舒服的。”夏油杰在成年人面前节节败退,羞愤地将笑个没完的五条悟推倒在床上,似是为了表现自己正掌握主动权一般,急吼吼地扒掉他的裤子。手指抚过挺立的性器,又顺势滑进臀缝间,绕着干燥后穴轻轻打转。

 

“悟,润滑剂呢?”

 

五条悟指了指另一侧的床头柜。“在柜子里。”他瞧着夏油杰胯下鼓鼓囊囊的一大团,在半敞的裤间勾勒出过分突兀的弧度,干脆邀请道:“想省事的话,就这么进来也可以。”

 

爱抚的手指停住了,夏油杰展露出堪称震惊的表情。“怎么能直接进来呢。”他顶着那团淫秽不堪的凸起翻身下床,拉开抽屉来回翻找,嘴里不住嘀咕,“再着急也要好好扩张吧,我可不想看见悟受伤……”

 

五条悟听着这番老古板一样的说教,慢慢收住了笑容,今天头一回没有接下话题。

 

又该怎么说这种事情早就变得稀疏平常。成年的夏油杰肯定不会拒绝这样的美意,尤其是搁到现在,在那些无穷无尽的争执过后,甚至不需要五条悟张口,他就会这么做了。

 

五条悟太熟悉那副模样——那张淡然自若的脸庞不再费心隐藏背后的愠怒与气急败坏,那张能言善道的嘴也哑了火,像是绞紧脑汁也没法找到合适的反击,只好转而诉诸最原始的手段,将人牢牢钳制在身下。这算不上多么愉快的体验。侧腰被那双有力的手掌捏得生疼,而胯下那玩意活像一把利刃,硬生生地从尚属干涩的穴口长驱直入,蛮不讲理地撑开生涩内壁的每一道褶皱,涨裂感常常梗得五条悟呼吸一滞,仿佛下体生生地被凶器贯穿。可对方不给他喘息的余地,贪婪而急躁地一个劲往深处捣送,简直要把体内的脏器都搅得错位,鲁莽得活像是吃了哑巴亏的毛头小子,正急着为争执的落败讨回公道。

 

五条悟恨不得扒开这人的外皮,看看他什么时候长了这么一副狼心狗肺。分明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人。是他夏油杰一反常态在先,在那个春日的雨夜,躺在这张床上,连气都没喘匀,就隔着乱糟糟的被褥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偷偷看过来,欲言又止,沉吟半天,才终于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问,悟最近忙不忙,这个月还有什么计划。

 

五条悟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对夏油杰一贯是纵容的,过去十年,他都未曾直接闯进盘星教的地盘将对方缉捕归案,那么眼下,当他从那细细眉眼间久违地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期待时,也很难做到完全漠不关心与视若无睹。“下次还来这儿吧?”想了又想,五条悟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网开一面让对方的旁敲侧击得到回应。

 

可他忘了夏油杰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最擅长固执与自作主张,一次又一次把人耍得团团转。他眼看着夏油杰毫无推脱地答应下来,看他一反曾经的沉默,隔三差五发来不咸不淡的信息,看他真像个同居人一样,用随身物品一点一滴填满房间的角落,甚至忙到深夜也会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好像只是为了在疲劳的一天后见上自己一面,俨然一副早已有所觉悟的模样,那为什么言行不一,还和读书那会儿一样偷奸耍滑,在不该逃避的时候,只会用无聊的借口与谎言粉饰太平,还是说这已经演变成一种难改的恶习,伪装早就严丝合缝地与整个人融为一体,像无下限一样自动划清与外界的距离。

 

五条悟想不通,也不打算轻易善罢甘休。五条家的房门没有免费开放的道理,这所公寓可以欢迎他,收容他,也可以随时变成惩治他的陷阱。五条悟心知肚明,在夏油杰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回到这里时,早被拴住了手脚,这只精明的老狐狸如今成为了他掌心里的困兽,绝无可能潇洒地全身而退,早晚是要露出一点可笑的破绽来给他看看的。

 

所以五条悟按捺住把人一拳掀翻的冲动,咬了牙一声不吭地忍耐着,等着看他自作自受,虚张声势地逞强,再被无处发泄的情感逼得走投无路。

 

夏油杰当然从没学会该如何应对这些事情。明明那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落水时依然无视近在咫尺的稻草,十几年如一日在溺毙的边缘扑腾,连动物园的猴子都不如,实在滑稽得要死。

 

活该,再没人帮你,也没人原谅你。五条悟腹诽道,心头的快意终于姗姗来迟。他如愿以偿,干脆手脚并用把人缠得更紧,让两副炽热的躯体毫无隔阂地亲密相接,亲密到可以清晰听出耳畔传来的喘息声中夹杂着细微的软弱颤抖,而那份强硬也难敌过痛苦的情潮,整个人最终只能放弃抵抗,服从本能,乖顺地加深这个已经足够紧密的拥抱,再无法轻易从这份煎熬中逃走。

 

所以当高专生拿着一小瓶润滑剂站在面前,困惑地问安全套放在哪里时,五条悟看着他发怔。“没有安全套,家里没有。”见对方眉头微蹙,他又说,“不用那个也可以的。我又不是女人。”

 

眉间皱得更紧了。“不用的话,之后你会不舒服的。”大概是五条悟脸上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点醒了他,夏油杰有点不自在地补充道,“……悟不要这么纵容我比较好。”

 

纵容。五条悟来回咀嚼着他与夏油杰之间变了味的纵容关系,由着几根沾满润滑的手指慢慢探进身体里。温热的指尖以一种不徐不慢的节奏磨碾着后穴,直至指根完全没入,在狭窄肠道内反复抻开,细致地进行扩张。明明手法尚为生涩,隔靴搔痒的力道连浅处的敏感点都没能爱抚到位,但身体却意外地配合,快速泌出股股爱液,与润滑剂混合在一起,将原本干涩的肠道滋润得一片湿粘。穴口一张一翕,小口小口吞着手指往深处带,五条悟难耐地催促道:“杰,快点进来。”

 

高专生的性经验尚且有限,动作不如成年人那么熟练,也没有那么坏心和急不可耐,会像成年人一样不留情面地一撞到底,有恃无恐地死命颠弄和折腾五条悟。相反,他的动作堪称体贴,小心翼翼地将性器抵进了穴口。他并非完全不了解这副身体,阴茎只推入小半,饱胀的龟头对准了腺体附近的软肉缓慢磨碾,有意要让承受的一方先舒服起来。酥胀的快感自那一点在体内温缓地弥散,这种程度对于现在的五条悟而言完全应付自如,但是在夏油杰按捺着冲动一次次抽送中,另一股别样的温柔便如潮般席卷而来,悄然撬开了他的心房。

 

五条悟几乎是不可控制地呻吟出声。“杰,杰……”脊背难耐地反弓,展露出雪白脆弱的脖颈,“好舒服,杰……”

 

夏油杰如释重负一般轻呼了一口气。“我也是……”他伏下身抵上对方额头,顶撞的节奏在交融的呼吸中一下下加快。

 

吟叫透过门板传进教祖的耳朵里,光是通过那饱含欢愉的甜蜜声音,便足以令他生动回忆起五条悟在炽热床事中的动情姿态——满面尽是春潮,覆着薄汗的身体微微战栗,双腿却死死缠在腰间,不允许自己退开半分距离;更要命的是那双蒙着雾气的蓝眼睛,湿漉漉的眼神里尽是柔情,让人徒增怜爱,想要让它更加湿润、更加迷离才好……如此缠绵的床事有很多年没经历过了,可并不妨碍身体因此起了反应。教祖把手伸进裤里,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缓缓抚弄起胯下直挺挺的一根来。

 

连成年人都无法抵挡的诱惑,高专生又如何能够拒绝。他见识过十五岁的五条悟在床上有多能叫多会喘,玩得凶了还会委屈巴巴地冲自己讨饶,简直是成心诱惑他犯罪。但是眼前的人更过分,吟叫声柔软放浪,尾音颤抖上扬,甜腻得能淌出蜜。“好硬……杰,快点……里面也要……啊……”

 

成年人的身体自然不同于十五岁那年的生涩,夏油杰逐渐抛开了先前的谨慎,用力地往深处挺送。肠道里早就湿得一塌糊涂,内里仿佛裹着一汪春水,只要被性器捣一捣,淫热的汁液便随着腔道往外溢。五条悟明显被干得舒服,腰肢扭摆得活像条水蛇,性致高昂地迎接性器一记记深顶,满是舒爽与欢愉的放浪模样让夏油杰又产生了新的想法。

 

捞起两条长腿架在肩上,白腻的臀部在空中翘起,夏油杰捏住对方的窄腰,借着重力缓缓下压,性器畅通无阻地挺进了穴腔的更深处。他前一阵刚从网上学到,身体里的这个位置能让人爽得欲仙欲死,可是在实战中却明显对他十五岁的男朋友不适用。只要插干得稍微深一点,杵到一处绵软滚热的媚肉,五条悟就会像濒死的鱼一般抽搐弹动,支离破碎地呜咽着,胳膊软绵绵地胡乱推搡。漂亮的小脸狼狈不堪,两眼直直地往上翻,泪水决了堤,与含不住的涎水混杂在一起,流得乱七八糟,简直快要背过气去。看得夏油杰不忍心继续,生怕把娇贵的小男朋友弄坏了,赶紧将性器退出几分,俯身用细密的吻与低声呢喃送上安抚。

 

“那里怎么能插啊,人会坏的。”事后五条悟垮着小猫脸气鼓鼓地埋怨,夏油杰只好点头称是。

 

可是真的不能插吗?眼下的成年人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那处肉环依然柔嫩得不可思议,方一顶撞,便紧紧咬住了龟头不撒口,如饥似渴地邀请它进行更加凶猛的侵犯。五条悟瞬间高仰过头,十足软腻放荡的喊叫脱口而出。“杰……这里,快插我……用力……”

 

白腻的肌肤染上了春情的淡粉,覆着细细的薄汗,熟软得一碰就会淌出汁液。夏油杰哪能想象自家恋人青涩的身体有一天会被浇灌成这样一副熟透的模样,先前尚懂得深深浅浅有节奏的操弄,可是眼下软烂高热的淫肉把性器裹挟得紧紧的,无论往那里捅,都能轻而易举地捅出大股温热水液,不知餍足地向他索取更为蛮横的对待,于是挺送的步调也乱了章法。夏油杰再顾不上什么怜惜,严严实实地把人压在床上,每次都不讲道理地对着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处脆弱位置进攻。他甚至记不清网页上刊载的它的名称,只知道那先前尚有些许紧窄的腔道在一次次凶横的撞击中,逐渐被自己的阳具驯服得愈发绵软。这样高强度的蛮干让身下的人也渐渐难以保持最初的自如。漂亮的面庞上覆满了横流的泪水,瞳孔的焦距也被撞得涣散迷离。恐怕五条悟快要去了,腰肢肌肉紧绷得微微震颤,前面的性器早已淅淅沥沥地吐了一滩清液出来。

 

夏油杰狠狠一顶,五条悟的身体瞬间弹起,但他却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把握紧了自己的阴茎。淡色的性器在快感的顶峰得不到纾解,涨成了可怜的深粉。“……想,想和杰多做一会儿……”他口齿含混,断断续续地解释,“……杰和我一起射……”

 

后一句话简直是吐着气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溢出来的。延迟射精,这对于平时一向贪图快感的五条悟实属罕见。热意迅速爬上夏油杰的面庞,理智被这色情的姿态搅合得一塌糊涂,胯下毫无意外更硬胀了三分。他的手掌颇为体贴地牢牢叠住五条悟握在阴茎的手,像是要帮他一臂之力,甚至为了安抚一般,爱怜地俯首去吻那张湿润的嘴巴,可是随后腰腹却不留情面地快速发力,径直抵着肉洞里最酸软的那一点重重捣干。无法释放的爱欲之火愈燃愈烈,快要超过所能承受的极限,几乎演变成了一种煎熬,五条悟战栗得厉害,铃口挡不住地滴淌下少许白浊,穴腔里也早已不断微微痉挛震颤,随着每一次顶送贪婪地吞吸挽留阳物,又在每一次抽离时泌出更多温热淫液。飞溅的汁水连肉棒都堵不住,把二人的交合处沾染得一片湿腻狼藉。

 

如果是与他同龄的五条悟,肯定早就受不住这样的责罚,在这样激烈的交媾中被干昏过去也说不定,而身前的成年人还勉强保有几分尚存的清明。“啊、啊……杰,好爽……呜,慢点……受不了了,想去……”毫不掩饰的吟叫里夹杂着带了点哭腔的娇嗔。五条悟一贯最知道怎么招人疼爱他,屋里的少年自然加倍勤奋地挥汗如雨,打桩一般挺腰顶胯用巨物不停鞭笞那贪婪的肉穴,而门外的教祖夏油杰也听着这一声声迷乱呓语和皮肉撞击声兴致高昂,贴在墙壁的脊背绷得紧紧的,手掌快速地套弄着性器。很危险的姿势,小半边身子露在外面,稍不注意就会重心失控,非常丢脸地摔进虚掩的门扉,直直跌倒在战事胶着的大床前面。可这里又是离那一声声满含愉悦的叫喊最近的位置,夏油杰顾不上许多,只知道竖起耳朵,紧闭双眼,幻想着二人四肢交叠,性器正一下下操干对方身后那张湿软高热的小嘴,龟头撞进肠口里,每一下都淫液四溅……套弄加快了,柱身在掌中快速抽弹两下,亢奋地喷溅出股股精水。紧绷的腰腹瞬间放松,他去得又快又急,脑袋后仰抵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啊……!杰,我要射……松手,要坏了……”屋内大声的淫叫也终于脱了力,演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响动渐渐平息,只余此起彼伏的喘息、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和恋人间的呢喃低语。年轻的夏油杰轻声问他有没有哪里被弄疼了,而五条悟抽了一会儿鼻子,哼哼唧唧地开始责怪他,说自己到处都疼,腰好酸,身上还被弄得黏糊糊的……这当然不是真的责怪,转眼的工夫他就撒起娇来,哑着嗓子软绵绵地向年轻的自己讨要一个赔偿的吻,那傻乎乎的年轻人自然乐得奉陪,于是随后又传来一阵黏腻的、绵延不绝的水声。

 

可这落到屋外的夏油杰耳朵里,并没有让脑海中的旖旎在高潮过后得以延续。相反,在情欲退却后的短暂空虚里,他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陌生,就和那满是春情的动人姿态一样,正随着二人相识的时光而不成比例地愈发罕见,仿佛终有一天会被光阴吞噬殆尽。

 

心情渐沉,记忆偏偏助纣为虐,夏油杰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最近一次,在那个混乱的夜里,就着卧室里的昏暗夜灯抱悟的情景。

 

那时他们刚吵了一架,怒火正不上不下地憋闷在胸腔里。明明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又都倔强地不愿服软,就像是读书时约在操场的一次斗殴,明知是意气用事的无谓纷争,可谁也不愿先行退场。“悟,别任性。”搁在前几年他大概会这样讲,压下怒气用怀抱或亲吻把人哄好,不想白白浪费那段转瞬而逝的珍贵时光。可是眼下,只是因为对方没好声气地火上浇油,没停地多骂了两句脏话,挑衅他是不是不行、能不能快点,于是他也想依言做些任性的事了。

 

既然敞开家门欢迎自己,那就是怎么样都行的意思吧?悟又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呢。他不再费心分辨体内蠢蠢欲动的究竟单纯只是争执引发的不快,还是夹杂着积郁已久的失望灰心,下一秒,世间最强的存在便被他不客气地压在了身下。苍天之瞳隐藏在深色眼罩里,夏油杰无法窥探其中流露的情感,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喘息声格外粗重,那副身体哆嗦着,战栗着,又毫无抗拒地敞开了容纳他,由着他粗蛮地将性器顶进深处,在干涩的穴腔里不留情面地磨碾顶撞。

 

那应该是不舒服的,可是那双手臂非但没把夏油杰推开,反而抱得那么用力,四肢随着律动交缠上来,纵容他借着重力,硬生生将滞涩的肠道尽数打开。自从分开,夏油杰没想过还能从五条悟那里得到和从前一样的认同与青睐,哪怕如今他们不再是要取对方性命的仇敌,僵持的关系一步步回暖,甚至有了这样一处住所的存在,他依然不可避免地反复质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又是不是还应该像年少时一样放任冲动,再度靠近眼前的这个人。但在那个瞬间,那副隐忍着情绪由他予取予求的姿态却莫名其妙带来幻觉,好像身体在合二为一的同时,那些背道而驰的过往也达成了和解,无论是错过的时光还是横亘二人之间的距离都从不曾存在,悟永远可以包容自己,而自己也总是可以在对方面前放下心防。

 

“悟、悟……”夏油杰忍不住低声唤他。他一直不是在性爱中善言辞的那一个,这次却难以自持地先出了声。这一次,如果悟愿意、如果悟可以、如果……他混乱地想着,暗自期许能得到一星半点的回应,又清楚地明白这大概属于痴人说梦级别的幻想。他毫无头绪该如何是好,只好来回重复那其中唯一一人的名字,把未完的话语尽数隐藏在简单的三个音节之间。

 

始料未及,身下的人仿佛懂他,长长的手臂紧攀住后背,把他环得更紧,让交叠的身体如两块拼图般严丝合缝地紧密相嵌,紧到他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撒在耳畔的气息同样在止不住地轻颤。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牢牢拥回去,顾不上紊乱的脉动会轻易出卖这一刻的自己。好像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直到完事后,他在余韵里想要分享一丝亲昵时,五条悟少见地偏头避开了他。妄图抚摸脸蛋的手掌落了个空,但是手指却早先一步刮擦过那块纯黑眼罩,指尖沾染上一片湿意。

 

生理泪水会流这么多的吗?夏油杰一愣,迟疑道,“悟,你……”

 

企图勾起眼罩的手指被挡住了,五条悟沉默地拍掉他迟来的关心,拽了拽被子侧过身,伸手熄灭台灯,徒留一片寂静的黑暗给他。

 

夜幕中肉眼只能依稀辨识出对方后背的轮廓。夏油杰想了想,还是贴过去,手指下探,摸索到臀缝间进行清理。后穴肿胀发烫,指节探进的瞬间,五条悟微微一抖,随即又往旁挪了挪身子,好像在试图离他远一点。

 

虽然看不真切,却依然让夏油杰联想到一只受惊的小猫。像是一头冷水迎面泼来,无论是早前难耐的怒火与冲动,还是情动时理智尽失的半分脆弱,都已经被浇得烟消云散,只有那颗心坠了重物般,摇摇晃晃地一路往下沉。他确实起了坏心,而那份报应又很快落回到他身上。夏油杰静静地待在床的另一侧,与对方保持一段足够安全的距离,直到听见传来的呼吸变得舒缓均匀,便慢慢穿好衣物,离开了公寓。

 

思及此处,夏油杰像那天一样靠在卧室外面的墙上,长吁一口气。纸巾擦净了手掌,但那令人不快的潮湿始终停留在指尖,无法抹除。夏油杰被囚禁在这片自己营造出的低气压里,回过神来才发现,一道门板之隔的屋里,俨然已经是另外一副景象。

 

“杰已经插到……啊,插到这里了哦……”他从未亲眼见过五条悟站在讲台上的模样,但这样的话语听起来倒有几分像是个身体力行开展生理教育的教师。哪怕无法窥见一丝一毫,也不难猜到五条悟必然成了性事的主导,正兴致勃勃地骑在对方身上摆腰颠晃。

 

而当年轻的学生想要现学现卖,掐紧了窄瘦的腰肢往深处顶送时,却被粗暴地压住。身上的男人对他采取主动很不满意,先他一步,猛地沉下臀肉,狠狠将整根硬物吞入穴中。阴茎捣进湿软滚热的肠道深处,被迎上来的媚肉紧紧绞着,夏油杰反倒成了失神的那一个,刚学到的生理知识早飞出九霄云外,只知道粗喘着,由着对方耸腰摆臀骑着晃着,不知餍足地在激烈的节奏中榨取快感。

 

“杰躺着就好,我……我来……”五条悟在呻吟的间隙磕磕绊绊地命令。他也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呼吸在上下颠弄中被撞碎,他只好用手环住少年的脖颈节省一点体力。急促起伏的胸膛上,沾染的深深浅浅的吻痕与指痕一览无余,又被薄薄的汗水衬托得亮亮的,简直要晃花人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啊……少年束手无策,只能老老实实靠坐床头。这或许是他经历过的最被动又最热烈的一场性爱,且不说那口穴活物一般热情裹住性器压挤吮吸,爽得他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身上的人也一改往日的顽劣,湿漉漉的目光热切地看过来,一刻不舍得从自己身上移开,仿佛自己是一件世间罕有的宝物,而他正急于为这件宝物倾其所有,馈赠出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杰,杰,我要去了……!呜………”

 

快感在激烈的情事中来势汹汹,裹挟性器的肉壁很快便开始剧烈痉挛,淫水堵也堵不住,肆无忌惮地顺着交合处往下淌,把下身弄得一片湿腻。无论是生理刺激还是视觉刺激都足够强烈,更别提心头正满溢着能腻死人的甜蜜,夏油杰完全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忍耐力,紧随其后,全数交代在那副震颤的肉体里。五条悟失了骨头一样软下腰,抵住他急促喘息,夏油杰顾不得仔细清理飞溅在自己皮肤上的水液,草草擦了两把便迅速调整姿势,把对方揽入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恰到好处地塞进颈窝,方便手掌在软绵绵的面颊上来回揉搓。在亲密无间的依偎里,他下意识亲了亲对方的头顶,幸福地小声念道:“我就知道,以后会和悟一直这样……”

 

他还没五条悟那么厚脸皮,可以面不改色地满口跑火车,几乎在话出口的瞬间,就有点不自在地偷看对方的反应。可是五条悟并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因为这句脱口而出的肉麻话揶揄他,或是热情洋溢地发表一通自恋宣言。他只是以微不可闻的声音暗自嘀咕了一句什么,又似乎心情很好地轻笑了两声,之后便不再言语,安静地捏住了面颊上的手掌,指腹沿着掌心的纹路细细摩挲,好像突然间从咒术师变身为占卜专家,能够从这几道弯曲的褶线中读出什么有关未来的端倪。白色睫毛一下一下微微颤动着,如同振翅欲飞的纤长蝶羽。“其实我和杰以后……”一会儿之后,五条悟再次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小心斟酌词句,“能像现在这样相处的机会也没有很多。”

 

气氛向未曾始料的方向发展,夏油杰愣了愣,敛起脸上的笑容。“为什么?”

 

“嗯……因为有很多要各自完成的事情,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见不到哦。”

 

夏油杰沉默下来,说到底也算是情理之中,他现在才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就已经有无数任务在身,和同班的小男友都好些时候没见过面。“毕竟有很多弱者需要保护嘛,没办法。”他自我安慰一般低声念叨,最终还是难掩些许低落,忍不住追问,“一般要多久能见上一面呢?”

 

“不好说,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

 

不待夏油杰松一口气,五条悟掰了掰指头,又补充,“也可能是一年、两年……很久的哦,杰君要多多努力了。”

 

什么?一两年?

 

夏油杰在片刻惊愕后迅速哑然失笑,意识到这肯定是恶劣大人张口就来的无聊玩笑。

 

“好,一两年就一两年。”他好笑地说,“或者五年、十年也可以。反正我会想办法经常去看悟的,隔多久离多远都没关系。”

 

果不其然,如同小小恶作剧被拆穿,那颗蓬松的白脑袋埋下去,发出一阵嗤嗤的笑,随后整个人一个翻身骑坐到夏油杰胯上,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玩意一样,一脸兴奋地盯着他瞧,“杰小小年纪,就会讲这种花言巧语,不过好吧,我暂时接受……”

 

“悟把我当成什么了。”夏油杰无语地打断他,“谁像你,我可是认真的。毕竟我和悟是……毕竟我对悟……”他的脸慢慢涨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那双笑得亮晶晶的蓝眼睛,“前几天我说过了哦,说我,我……”捏在五条悟肩膀的手指加了几分力道,“说我爱上悟了。”

 

明明说过一回的话,说第二回的时候并没有变得更加潇洒自如。夏油杰见对方脸色一变,眼神直勾勾的恍如失忆,急急地补充,“悟难道不记得了吗,在新宿那家咖啡厅里……”

 

五条悟收了几分笑容,望着对面那张通红又急切的小脸,眼眶有点发酸。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出完任务后他们去了新开的咖啡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排队几个小时,终于抢到橱窗里陈列的最后几块限定款小蛋糕。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夏油杰把自己那份甜品也推到五条悟面前。

 

“杰不吃吗?”

 

夏油杰摇摇头,“好不容易买到的,悟都吃了吧。”

 

五条悟望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美味,脸上幸福满溢,也顾不上客气,狠狠地挖了几大勺塞进嘴巴里,鼓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颐。瞧见对方面前只有一杯孤零零的咖啡,终于良心发现,顺口奉承道,“杰真好,最喜欢杰了。”

 

他以为夏油杰会和平时一样,揉揉他的脑袋说我也喜欢悟,或是敲敲他的脑袋让他别废话快点吃,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回应。夏油杰只是支着脸安静地看他,温柔的眸光背后似乎还藏着未尽的话语。五条悟不明就里:“怎么了?”

 

夏油杰顿了顿,红晕慢慢攀上面颊。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样低声说:“……我爱悟的哦。”

 

咖啡厅里人头攒动,谁也没有留意到一旁不起眼的小小角落里,有个少年忽然不自在地停下动作,傻愣愣地与身旁的伙伴面面相觑,各自的小脸都蒸得红彤彤的,活像是两颗熟透的苹果。五条悟呆呆地盯着对方泛红的面庞,头一回感到自己这颗世间独一无二的聪明大脑快要失灵。他囫囵地将口中满满一大块蛋糕噎进喉咙里,想要强作镇定,可谁知自己的小心脏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玩叛逆,正擂鼓一般聒噪地怦怦乱跳,怕不是要从胸腔里蹦到外面去。“杰好狡猾。”五条悟带点懊恼地嘀咕,“那我、我也……”他放下叉子,很没有平时威风地吞吞吐吐起来,到了嘴边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没法说出口,反倒是手掌不合时宜地攥得紧紧的,像是要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自己来两拳。还是夏油杰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轻轻握住桌上那只捏得死紧的拳头,“不用说。”他宽慰道,“不用勉强,等到了时候,悟自然会知道该怎么说。”

 

很不幸,当年轻懵懂的五条悟终于在情情爱爱方面开了窍的时候,这个教会他一切的人已经扬长而去。第一次被在意的人表达爱意的场景被尘封在心底,五条悟并不觉得有必要再拿出来回味,只是在有些不可预料的瞬间,当曾经的故事奇迹般地在面前重演时,那段情感便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件喧闹咖啡厅的小小角落里,但比起当时的局促,他已经学会了坦然应对,甚至能够从容地开起玩笑。“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店里好多人呢,杰在外面就敢说爱我——”

 

“什么啊,也没有很大声……”少年红着脸辩解。

 

“那杰大声说一遍给我听听吧?”

 

笑眯眯的脸上除了调戏之外读不出更多端倪,夏油杰赌气地想要指责成年人不讲武德以大欺小,下一秒,却始料不及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里。“杰,再让我听一遍嘛。”五条悟的声音落在耳畔,明明口气与刚才开玩笑时无二,可是环绕在背后的手臂却那么用力,像是要把他摁进身体里。言语与动作的矛盾隐约透露出一丝微妙的脆弱,让夏油杰无法拒绝。他红着脸凑在对方的耳朵,把那简单的语句重复给他听。

 

没有回应,只有温热的鼻息随着胸膛的起伏撒在颈窝。“悟?”半晌沉默后,夏油杰不确定地轻唤。

 

“……我也爱你。”那颗白毛脑袋轻轻抬起一点,慢慢地、清晰地说,“现在我也爱你,杰。”

 

或许这句告白并不具备什么改写未来的强大力量,但是已经足够让年轻的夏油杰情难自已地喜悦起来。他动了动身子,自然而然想要看看心意相通时怀里人的可爱模样,可是五条悟不但没松手,又一个劲儿地往怀里拱。十五岁的少年只当他在害羞,便也不再勉强,好笑地抚摸着对方光洁的脊背以示安抚。

 

但是对于门外的夏油杰而言,这句被记忆抹消、迟来了十几年的回应宛如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然捉紧了他的心脏。他并没有像年轻的自己一样感到梦境成真的欣喜,反而呼吸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酸楚迅速自胸腔弥散。

 

明媚的午后阳光照不进走廊的尽头,他被笼罩在一片昏暗里,艰难品尝着回忆突如其来的捉弄。

 

这句话又有什么要紧?无论记不记得,他最终都会走上相同的道路,与五条悟告别,再义无反顾地追逐自己的理想……明明理智叫嚣着他应该庆幸没有被私情拖累住手脚,可是那句话像是千斤重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

 

夏油杰无法再心平气和地等待这场闹剧的结束。屋内明亮炽热的感情简直要将人灼伤,他也顾不上回收宝贝咒具,攥紧了拳头急急转身离开。

 

说这些所谓的告白又怎么样呢。他一边疾步前行一边忿忿地暗自嘲讽,再过十多年,你还不是照样会像今天一样与他形同路人,置身事外,隔着一道门板,沦为一段感情的旁观者——

 

纷杂思绪被背后传来的“吧嗒”一声脆响打断。就好像是知道唯一的观众离开,所以舞台才落下帷幕。卧室的门恰在此时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而夏油杰脑海里喋喋不休的喧嚣也应声沉默,化作一片无穷无尽的空白。他宛如中了一记无量空处,不可置信地僵愣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间房门,动弹不得。

 

悟……知道我在外面?

 

薄薄的门板,细细的门缝,虚掩的门扉……是他掉以轻心,忘了自己的对手拥有洞察一切的六眼。这世上他看不透的东西,那些细小到可以忽略的破绽,并不能骗过那双透人的眼睛。

 

原来他从来不是旁观者。已经想一走了之了,现在夏油杰不得不狼狈地停留在原地,再度回味那些本以为无关的亲密爱语,垂死挣扎一般试图从中找到让自己心安理得离开的证据,却沮丧地发现这适得其反,只让心绪在种种模棱两可之间愈加混乱。

 

哪一句是说给自己听的呢?

 

又有哪一句不是?

 

还是说,在那双眼睛里,从未将离开的他与高专时代的自己视作是不同的存在。

 

脚步如在地上生了根,夏油杰怔立在楼梯的半截,不上不下,一如他们进退两难的关系,不知道现在是该掉头折返,还是就此径自离开。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难住,好像在有关五条悟的问题上,他很难成为平时那个聪明果断、圆滑世故的成熟大人。明知道这是生命中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那些遥遥的时光和距离难以弥补,而自己早就放弃了皆大欢喜的结局……但他现在还是固执地停留在这里,涂涂改改,企图交出一份至少令自己满意的答卷。

 

夏油杰沉吟半晌,直至思绪被手机的震动打断。屏幕上弹出若干未读讯息:临时调整的活动计划、下周的会议日程、富商的晚宴邀约、猴子们的入教申请……数不胜数的待办事项正排着队等他,而他的大部分时光便是由这样会令五条悟嗤之以鼻的日常构成。夏油杰花了一点时间逐一看过,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展,仿佛透过这些平平无奇的文字寻得了解答。

 

时间依然很充裕,与那扇紧闭的房门只相距数米之遥,夏油杰最后一次收回望向那里的目光,之后便稍作整理,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快速迈出了公寓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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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特殊咒具加持搞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夏油杰也有的是本事敲诈勒索,把猴子们吓个半死,乖乖交出成捆的钞票。可是他没有费心思加班加点弥补几周来惨淡的业绩,反而在几个小时后的下班时间,再度出现在这间公寓里。

 

“我回来了。”他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屋里,泰然自若的模样好像他从未被赶出家门,而准时下班回家是最天经地义寻常不过的事情。

 

五条悟正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电视,蓝色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上老套的剧情,似乎没有听见人声与进门的响动,也没有看见这么老大一个穿着袈裟的身影故意在眼前来回晃悠。

 

被无视了,也是情理之中。夏油杰小心翼翼地将手里拎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悟,我买了蛋糕。”

 

蛋糕盒子上印着店家精心设计的logo。十多年的时间,当初开在新宿的小小咖啡厅非但没有在甜品店层出不穷的市场上销声匿迹,反而已经发展成东京无人不知的品牌。“悟以前是喜欢过这家店的吧?”夏油杰默默伸手拆开包装,露出里面圆滚滚的一整个蛋糕。

 

叉子被塞进了手里,而面前正好端端摆着心仪的美食。五条悟没法再继续装作视而不见。距离上一次到访这家店已经隔了十余载的时光,但当松软的奶油再度融化在舌尖时,那股特有的香甜迅速唤醒了沉睡的味蕾。一会儿的工夫,完美的圆便被蚕食掉大半,五条悟像是终于想起身旁还坐着个活人一般,偏过头问道,“你不吃吗?”

 

塞得满满的面颊鼓起一个幼稚的弧度,和十五岁那年无异,但夏油杰已经失去了十五岁那年所拥有的权利,能够随心所欲轻戳那一小块嘟起的脸蛋,触碰那头柔软的银发,或者是直率地与他对视,随后心无旁骛地吐露自己的心声。

 

或许依然只是徒劳,或许他们的矛盾无论如何也没法达成和解,两人只能像现在一样,被这样无谓的纠缠折磨得狼狈不堪、精疲力尽,而那双眼睛最终会厌倦他,放弃他,转而投向配得上最强的广阔天地。可这些不会再妨碍他承认,哪怕再短暂,他也希望悟会像注视从前的自己那样注视着他。

 

夏油杰摇了摇头,“悟喜欢的话,我还会再买的。”握紧了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杯,他探寻地迎上五条悟的目光,望进墨镜背后那片静静凝视自己的无尽蔚蓝,“多少次都可以。”他低声补充道,“……只要悟还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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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感谢这个咒具让口是心非的大人和解一点:face_holding_back_t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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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dk和教祖反差做的太好了 :p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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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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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哭啊啊啊啊啊太难受了

谢谢 大半夜在被子里大哭特哭:innocent::innocent::innocent:

太香了 天呢

……天呢,又痛又香,边哭边撸……那个回忆杀和终于得以说出口的回应真的是哭死我了:sob::sob:,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