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吻 by 比比

 

 

那个眼周缠着绷带的五条悟偶尔会在我的悟不在时突然出现,问我和他接吻。

我不知他从哪来,只是在亲吻他的时候偶尔会产生一些偷腥的忐忑。他是五条悟,那张顽劣不饶人的嘴就算老到牙齿掉光我也认得出,还有眼睛——绷带绑的十分牢固,我未曾从缝隙中窥得它一丝一毫,但我确定绷带下一定是那双漂亮眼睛。

和我的悟不同,男人的吻技十分熟练,可以说是高超,我没由得心生嫉妒,明里暗里讽刺他肯定阅人无数,他倒不觉得冒犯,将柔软的唇送到我的嘴角,勾引我吞他入腹,又趁我卸下防备一转攻势,将我一军。我被他吻得不着南北,从未觉得接吻竟能如此舒服,脑袋只剩下感受愉悦的本能,吻到最后我已经晕头转向,听见他说什么只和一人。

他游刃有余,随手打开游戏机里的最新存档,趁我给他翻找悟的点心那点时间,三两下就把我俩通宵都未打通的关卡通关。我见势不妙,质问他该如何给悟解释,他却得寸进尺,又凑近我,理所当然讨要一个吻作为帮我通关的奖励。我欲拒还迎,佯装动怒不够,必须要装得像真动了怒,推开他还甩给他一个脸色,才能打住他那点莫名其妙的所求。

五条悟似乎对我的高超演技信以为真,放弃从我这边讨要报酬的念头。你真是很会在意老子的心情。他嗤笑一声,我还没听出他口中的“老子”指代的是他自己还是我的悟,习惯就已经脱口而出叫他要用敬语,他笑嘻嘻说,那能给改掉坏习惯的孩子一个奖励吗?

他吻得柔软而又激进,像阔别了十年的爱人在冬夜里的火车站相见,相拥着用最温柔的力道诉说最汹涌的思念。我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脾气,也还以他最沉重的爱欲与执念,将不忍发泄在悟身上的欲念全都倾泻于他。他的嘴角,他的鼻头,他藏在绷带下的漂亮眼睛,我如饮甘霖,汲取他一点点吞入腹中。
“我对悟可比对你温柔得多。”我试图挽回点正人君子的面子,欲盖弥彰地补充。五条悟将我圈在怀中,搁在我的肩膀上叫我喂他吃悟藏在冰箱里的点心,那头蓬松的白发扫得我脸颊发痒,不得不扭过头藏起我有些发热的脸颊。
“杰以前也和你一样,小心过头。”五条悟口齿不清,囫囵吞下嘴里的蛋糕,连呼吸都有股子糖精的甜腻。“所以我现在才会欲求不满啊——”
我将最后一大口蛋糕全塞给五条悟,用点心堵住那张胡话连篇的嘴,颇有成效,耳根才稍微得以清静一会儿。

 

和悟发展成如今这般关系,我绝对不会是主犯。他唐突问我接吻,我却被动,先他一步害羞起来,义正言辞教育他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做。“没问题,我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杰。”那张熟悉的面孔在我面前放大数倍,最后整个视野中只剩下那双眼中的纯粹。
“杰呢?讨厌我吗?”
分明是无比熟悉的气息,我只敢小心翼翼地放慢呼吸,压抑狂跳的心脏试图瞒天过海。悟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柔软,温热,还带有潮湿的鼻息,他的目光将我死死地锁定,让我无法逃离。
和悟的初吻吻了很久,如果这般也算是初吻的话,说到底就是简单的唇唇相贴。我问悟是他想象中的接吻吗?悟耷拉着脑袋,说像又不像,杰的嘴很软很舒服,但感觉又不是这种舒服。我揶揄他压根不会接吻,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一点点躁动,可惜大少爷行动力天下第一,经不起半点挑衅,张牙舞爪推着我说再来。我被他毫无章法的啃咬嗑痛了嘴皮,即使是我也有点脾气,好不容易捂住他那张不饶人的嘴将他限制在我的怀中,才发现落入陷阱的猎物原来竟是自己。罢了,主犯必定不是我,我不过是个坐以待毙的可怜的被动受害者。
“别动,我来。”
于是悟安静下来,一脸得逞教唆我前去吻他,去撬开他整齐牢固的牙齿,去接他调皮柔软的舌头,去教他体验朦朦胧胧的情动,自甘陷入他设下的甜蜜陷阱。
我也算不上熟练,顶多在看过为数不多的言情小说中幻想一二,全都用来探索彼此。一吻完了,我觉得该逃,悟却先下一手,软软地蹭我的肩,在我耳边说和杰接吻好舒服,杰可以多亲亲我吗?
悟咬我的耳朵,我只能欢欣鼓舞地自认倒霉,重新和他黏在一块儿,明明是受害者却被锒铛入狱……好吧,勉勉强强算是从犯,从犯应按照犯罪情节减轻处罚。

除我之外,这场恶性事件似乎再无其他受害者。于是任由恩爱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上课时候在书本背后偷偷接吻,夜蛾的粉笔头随机砸中我的或者悟的脑袋;
出任务途中,监督辅助从后视镜中投来的尴尬目光,暗示我们的吻不合时宜;
偶尔上天台和硝子聊天抽烟,没出多久,悟就跑来硝子面前宣誓主权。
……
看来受害者除我之外,另有他人,相比起悟快要溢出的爱欲,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要走了吗?”
五条悟舔去嘴边的白脱奶油,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一个蛋糕奶香味的吻。他说帮我们通关了游戏,拿悟的点心和杰的吻作报酬,算是超划算的交易。我对任何一个五条悟都是一向没辙,只能任由他胡说八道。
“杰再亲我一下我就勉为其难再多留一会~”
我没有回应他的邀请,叮嘱他一路走好,对我好一些。他思考片刻,笑着说我对杰可是十分宽容。

 

五条悟的到来没有特别的规律,往往是打开宿舍大门他就躺在我的床上翻我的漫画,我早已习惯这副情景,悟也经常做相同的事。
我的预感一向很准,任务结束后特地带了两份伴手礼回校。然而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两份似乎不那么够——如果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也像悟一样爱吃甜食的话。万幸我不好甜这点长久以来倒是一直没有变过。
和我长着相同面孔的男人怀里搂着的人是与我朝夕相处的恋人,此时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吻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男人朝我挑衅,嘴上却不停,唇舌相交的水声听得我又羞又恼,恨不得冲上去将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撕得粉碎。
五条悟出现得正是时候,他没有给我一个眼神,眼里全然是那狡猾的男人。男人终于肯放过悟,悟被吻得晕头转向,全然搞不清当前状况。
“回去。”
我从未见过五条悟如此冷酷的模样,即使被遮挡也无法藏住绷带下凌冽的目光。男人举手投降,脸上却丝毫没有惊慌懊悔的模样。他顽劣地吐着舌头,舔舐嘴唇有一丝意犹未尽,说自己不过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碰巧悟也在,好久不见没忍住送了个见面礼。
“回去。别让我重复第三遍,杰。”
五条悟再开口已是刻不容缓的口气。被称作“杰”的男人终于识相,唤出我从未见过的咒灵,第二次施舍目光于我,随后眼疾手快在悟的嘴角又留下一吻,钻入咒灵逃之夭夭。
我看看五条悟,又看看云里雾里的悟。或许是五条悟收起了咒力,男人逃走后小小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他从我手里夺走两份伴手礼,说了声“thank you”,我还没来得及从他手里抢回悟的那份,那人就毫无生征兆地消失不见,徒留我和悟两人在房间里干瞪眼。
“杰变得好会接吻。”
悟先发了话。我有些嫉妒,却又必须按捺住心虚,微妙的情绪盘踞着久久不能平复,只能恶人先告状说虽然是自己但还是会心有不甘。
那天夜里我和悟做爱,脑子里全是悟被那男人吻得神魂颠倒的模样。我发了狠地操他,妄想给予他更加激烈的快感来宣示自己的主权。悟原本就是口无遮拦的性格,恶劣地挑逗说我的表情像好不容易抢回了玩偶的小孩,说他好痛,被干得好爽,我也收起了以往优等生的模样,鬼迷心窍般用上肮脏羞辱的词汇,叫他小母狗小婊子,即使悟被我操上了数不清次数的高潮腿软得抖得像个筛子,我也没有放过他深深地埋在他温暖的穴内,将他的屁股射满我的精水。
事后,悟趴在我的胸前问我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骚话,平时满口正论完全看不出优等生夏油杰同学的嘴里会说出这种词汇。我诚实坦白是从悟这里学来,然后去吻他那张水润的嘴,用吻五条悟的方式,灌入我最沉重的占有欲。悟似乎看出我仍在为白天的事恼怒,以他的调皮唇舌回应,将我的浓烈爱意尽数收入腹中。

 

有很长一段时间,五条悟都没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偶尔多买的一份伴手礼也被悟捡了便宜,全都落入他的胃袋。夏天来得急躁,理子的死、数量骤增的咒灵、咒术师的意义、越发强大的悟……所有的重担丘峦崩摧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单人任务骤增,和悟相处的时间都成了奢侈,好不容易能见上一面,也是做完爱后累得昏睡过去,甚至没来得及讨要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第二天悟早早地动身前往任务地,醒来后我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半晌。
若不是五条悟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我可能真的即将暴走,就这点来说,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谢五条悟的存在。
他一如既往地吻我,我从未如此渴求这对薄薄的唇舌,五条悟的身量比悟厚实不少,我却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妄想将他揉入我的身体之中。我们在这张遗留着昨晚和悟欢爱痕迹的床上拥吻,吻到最后谁都喘不过气,谁也不肯先松口。
“杰看起来很寂寞。”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
我从抽屉里翻出烟盒和火机,熟练地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五条悟手快,率先没收了火机,又慢慢悠悠抽出夹在我唇间的卷烟,放在鼻下嗅嗅,我还没来得及品尝,烟卷就在五条悟的术式下化成碎屑。我还没来得及抗议,五条悟已经将我拢入怀中,他的手上沾着些烟草的味道,很是好闻。
“偶尔向大人撒娇也是被允许的。”
“……悟长大后会变得这么肉麻吗?”
将姿势调整成舒服的样子,我俨然像一头挂在五条悟身上的树袋熊,两个平均身高快到1米9的男人熊抱在一起,长手长腿无处伸展只好交叠在一起。五条悟的胸膛很厚实,肌肉柔软匀称,抱着埋着很是叫人安心。
“这不是很会撒娇嘛。”
如果没有这张嘴就更加完美。我暗自想,又收紧手上的力道。
我旁敲侧击,问五条悟在他的时间线里,咒术界是否比现在混乱得多。五条悟抵着我的脑袋,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声带震动的频率,一字一句告诉我,出现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早晚都要由他亲自动手。老橘子们也冥顽不灵,有杰在就不用动那么多脑筋去应付这些麻烦事。
五条悟直言不讳对我的信任,我反问他让他去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是否也会言听计从。
“我们做过的垃圾事多一件也不算太多。反正我们是最强的。”
他用力拍打我的后背,拍得我呛了一口,我却放下心来,轻松地笑了两声说被夜蛾抓到我就溜之大吉,是悟动的手与我无关。五条悟松开手臂臭着张脸试图抗议,一本正经给我科普,教唆他人犯罪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我们已经是共犯,他被逮住我也在劫难逃。
我抬头亲吻我的共犯,用一个吻认定我对他的唆使,交换了我们之间的犯罪契约。他熟练地在我的唇上留下唇印,认定这份无字契约当即生效。
五条悟从我这儿收走罪证,全当任务完成,就说要走。他拿走我校服上的纽扣,想要当作纪念,我嘲笑他老大不小还有这种怀春念想,是不是当年没拿到我的纽扣一直耿耿于怀。他没有反驳,留下一句下次再见就消失不见。

 

后来,我从偏僻的山村带回两位因为拥有咒力而被当地人唾弃虐待的双胞胎姐妹,悟也将伏黑甚尔的儿子接回高专,让夜蛾安排一个适合他们成长的环境。我同悟大眼瞪小眼为了谁培养出的孩子更加优秀做了为期长达十年的赌约,输了的人要给另一方做十年份的任务报告,我当即反驳说赌注不合理,因为一直以来的任务报告都是我在帮悟代笔。

 

五条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当年的圣诞前夜。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绷带卸下,果不其然,是那双自己熟悉的漂亮眼睛。他或许刚从风雪里来,冰凉的手一遍遍抚摸我的嘴唇,问我有没有杀人。我试图用温热的呼吸捂热他的指尖,诚实地摇头说没有。又反问他,悟杀人了吗?
“杀了,杀了十恶不赦的魔头。”
我了然,于是第一次主动吻他,吻他那颗死无葬身之地的心,吻他那缕冰冷彻骨的灵魂。
“教唆他人犯罪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我重复他先前留下的话,
“我们是共犯,我罪有应得。”

 

多年以后,我考取咒术师教师资格,在高专任教,虽然偶尔会被夜蛾找去谈话教育我不该给学生们灌输什么猴子不猴子的思想,我全当耳旁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毕竟人猴有别,为新晋咒术师们树立正确的咒术师三观迫在眉睫。悟作为五条家主天天和咒术界的高层周旋,迫于他的实力和那张不饶人的嘴在高层站稳了脚跟,让老顽固们血压升高早几年去世。
趁着假期,我替悟收拾那些从高专时代遗留下来的物什,开不了机的游戏机和买零食收集来的卡片全被我归类于废品扔给收纳用的咒灵。我感叹悟的垃圾也太过杂多,不得怀疑起莫非他有什么奇怪的收集癖好。
翻找清理之间,一包封得严丝合缝的布袋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似乎完全没有开封过,袋子的分量沉重,不知是什么金银宝贝。

我小心翼翼打开它的封口,将财宝尽数倒出。

数十粒高专制服纽扣叮呤咣啷落下,每一枚的背后都写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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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救了几十个杰,熟练地向“杰”索吻,却杀死了属于自己的十恶不赦的杰:inno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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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一个世界我希望杰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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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辛苦呢五条悟,但是却很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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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死了

他走访了【六眼】能给予的所有宇宙,只为拯救不属于自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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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想改變結局,找了十幾個傑,每個世界線的傑都很可惜,幸好有個愛你的他,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