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当你决定加入族群时你会遇见什么 by RyuR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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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恭喜~少年,你成为一个alpha啦!”
乙骨忧太的第二个人生起点,是从这句抑扬顿挫的祝贺开始的。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alpha,因此少年面露难色。
“怎么啦,少年,你不开心吗?那可是alpha——a、l、p、h、a!”五条悟倒坐在椅子上,手指上上下下地比划,嘴皮子上下翻飞,语速飞快,“人们怎么说来着?勇敢的、有领导力的、压倒性的、令人向往的alpha——”他在说这几个词的表情简直是在表达某种不怀好意的调笑。
“——还是你没准备好进入大人的世界,幼崽?”
“呃…… ”乙骨忧太瑟缩了一下,“不,不是。”
“我只是……没有加入新家庭的想法。”少年环抱自己,眼下的青黑令他看起来神经质而疲惫,眼中有着明显的畏惧,“一个人生活也很好……至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里香在他的身边赞同地嘶鸣,她对五条悟的存在十分警惕,时时刻刻散发着想要撕碎对方的气场。
“啊哈,但是放任alpha幼崽独居是触犯法律的。”五条悟无视诅咒的威胁,戴着黑色眼罩的脸流露出一种故作为难的神情,于是黑发少年看上去更加不安了。
说真的,那些保障幼崽茁壮成长的奇怪法案到底是谁制订的?为什么大人物们会觉得把一个刚分化的、不受控的幼崽丢进一个充满了陌生人的家庭里是个好想法?
“真的不行……”少年把头埋进臂弯,强烈的不安影响了里香的心情,诅咒女王几乎是在一旁咆哮了。
“不是一个新的家庭(family),忧太。”戴着黑眼罩的男人说,语带笑意,但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姿态,“是族群(ethnic group)。”
“族群。”乙骨忧太咀嚼着这个名词。
“族群能教会你一些生活小技巧,帮助你适应疯狂的咒术师生涯——”白发男人懒懒地拖长了音调,大发慈悲地吞下后半句话:或者变得比它更疯狂。

这个社会在两种性别外同时还拥有着abo三类亚种,但alpha和omega的数量相对而言比较稀少,大部分家庭是beta组成的,他们是社会的中坚力量和基石。
一对传统的alpha和omega的结合会带来几个幼崽,于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族群就这样产生了,幼崽们会在家长的羽翼下呆到成年,并且学会包括控制信息素在内的一切课程,很久以前成年的标准是“性别分化”,而现代社会将成年的标准提高到了文明的20岁。
很不幸,乙骨忧太今年16岁,已经分化成alpha,在被迫离开家后需要一个新的、来自咒术界的族群接纳自己,于是他的去向成了一个问题。

更不幸的是,高专出来的咒术师们几乎都是单干户,而那几个以血缘为纽带的古老族群显然也不适合一个咒术师新人,更何况,有那个能力可以控制暴走的特级诅咒,只剩下——

“悟?”另一位咒术师轻轻推开了禁闭室,他披散着一头黑发,说话的语调十分舒缓,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一个少年犯(乙骨忧太确实是这样定义自己的)的去向,而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你和他谈好了吗?”
“谈好啦!”五条悟欢快地应道,“快去和孩子们说一声,准备新成员的欢迎仪式吧,杰!”
“什、不——”乙骨忧太微弱的抗议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让他去你那?”夏油杰笑眯眯地问。
“也许你那边会更好。”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像是真心实意,这是他从夏油杰那学来的,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开心。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们的族群不是同一个。”门背后的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她是beta,beta本可以不受族群的约束,但出于某些原因,她几乎成为了夏油-五条族群的一员——几乎的意思是,她拒绝进入他们的巢穴,染上一身气味后正式加入族群。不过她搬进了五条和夏油专门给她买的房子,与这个族群隔着一个花园相望,她坚称,只是向夏油和五条的族群收取一些兼职家庭医师的报酬,鉴于他们是如此热衷地请她帮忙医治自家受伤的幼崽。

当天的欢迎会上,里香就像个炸药一样点燃了所有幼崽的斗志,禅院真希几乎是在意识到诅咒的第一时间就抽出武器去攻击乙骨忧太。里香冲出来保护他,被狗卷棘的咒言定在原处,一秒过后,咒言师吐了口血,伏黑惠连忙接手辅攻的角色。诅咒歇斯底里地开始群攻,混战一瞬间爆发,最后所有人都受了伤,最后在两位大家长的压制下,里香不情不愿地被控制,幼崽们排排队去家入硝子那治伤。
“不提前说明这幼崽的特殊情况,你简直是个混蛋,五条。”beta女医师一边用反转术式治疗幼崽们,一边低声责备。
“嘿,只是一个普通的欢迎仪式,放轻松,硝子。”五条悟抗议地挥动双手,“幼崽融入族群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一架,让大家都熟悉彼此的气味不是吗?”
“而且杰也同意了!”他补充。
硝子冷笑一声:“更正,你们就是一对混蛋。”
这就是硝子不想加入这个族群的某些原因。一窝alpha或者准alpha幼崽,和一对不靠谱的成年人。
一窝随时准备战斗的、争强好胜的、继承了咒术师疯狂血脉的alpha幼崽们,和他们那对最强但是问题儿童的监护人。
简直是世界末日。

一年后,虎杖悠仁的出现让咒术师们有了应对的经验——直接丢给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解决就行。
“吞了宿傩手指?然后当场分化成alpha?”夏油杰蹙眉想了想,“啊,比起咒术上的麻烦,也许是你的分化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啊?”
五条悟同他一唱一和:“没错啊,成为咒术师大不了就是死,但成为alpha搞不好会让你生不如死。”
“呃?”
“悟,他还是个孩子。”夏油杰责怪,“别让他失去对青春的向往。”
“嗯——”
“行吧,打扰年轻人的青春最无可恕。”五条悟咕哝着,“所以还是得让Great Teacher Gojo出马!把造成青春期小麻烦的烂橘子们统统打掉头!”
“打掉头!?”
“很快的哦,只要砰——啪!”
“悟!”夏油杰似乎想要制止他,“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那个——”粉发少年搔了搔后脑勺,试图开口,“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得加入一个族群,幼崽——最好是我们的。”五条悟说着“最好”的时候咧开了嘴,好像在威胁对方“必须”。
“哦……”虎杖悠仁茫然地应了一声。他的大脑还停留在自己吃下宿傩手指——呕,那味道简直了,然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天台上受伤的同龄人,一个突然出现的白发男人,然后是——
哦!虎杖想起来了,他被要求展示切换诅咒宿傩,接着就被成年人打晕了,直接出现在这间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前有两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向他灌输了一大堆的知识,以及自己成为了秘密死刑犯——有无限期缓刑的那种,

白发和黑发咒术师们一同望向状况外的虎杖悠仁,夏油杰先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虎杖君?”他弯起的笑眼好像在说自己是一个好好先生,并不介意听到一个拒绝的回答,但,虎杖悠仁默默咽了口唾沫,感到某种直觉在拼命敲自己的脑袋,告诫着他答应下来。
剩下的那个成年人在幼崽开口前插嘴:“我觉得可以直接开欢迎派对啦,认真的!”
“悟,我觉得还应该和双方都说一声。”夏油杰慢吞吞地抱起双臂,“毕竟上次——”
“上次忧太很顺利地被大家接纳了啊。”五条悟满脸无辜,“而且惠认识悠仁呀~他会帮忙的啦!”
夏油杰无奈地叹气:“你管他们的三面之缘叫做认识的话。”
五条悟又说了些俏皮话,黑发咒术师被逗笑了,抬手捏了捏对方的后脖颈,那是能散发气味的腺体所在处,除非是相处和谐的族群成员,没人会让另一个人触碰这个部位。
是的,这些亲昵而自然的肢体语言都在表明他们的情感很好,而且,这两位显然处于领袖地位。
不光说那一身气势,就这二位的身材优势(看看那些衣服遮不住的壮实肌肉),就很像是族群中处于领导地位的Alpha。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谁是族群的alpha首领?
——还是说,他即将加入一个有两个alpha首领的族群?虎杖悠仁有些意外地想。
这很少见……不,这本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族群本该由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领导,同性别的首领会让权利分散;但现代社会在某种意义上会消解传统,现在只要是abo随机组合再带上几个幼崽抱紧成团,都可以自豪地称自己为族群。

虎杖悠仁抽了抽鼻,没有闻到他们身上的任何气味。要么就是成年人将信息素收敛得很好,要么是作为刚分化的alpha,他还没有掌握这项识别信息素的技能。
少年猜测多半是因为前者。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了少年的小动作,戏谑地挑眉:“你在担心什么,幼崽。加入我们的族群不会让你后悔的。”他骄矜地抬起下巴,好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权威。
“没错,族群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虎杖君。”夏油杰保留自己温和的笑容,好像是在安抚幼崽的情绪。

哦!他明白这两位的分工了!虎杖悠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于是,在成年人鼓励的目光下(呃,他确定自己好像从黑眼罩下感受到了鼓励),虎杖悠仁爽快地决定加入族群,向他的白发首领问候:“你好,父亲。”这是对族群中alpha首领的尊称。alpha首领负责保护族群的安全。
然后他犹豫地看向黑发咒术师:“呃,你也好,母亲?”他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称呼这位先生,鉴于“母亲”实际上是对族群中omega首领的尊称(他们负责族群的身心健康),而他还有些不确定对方的性别亚种。
五条悟大笑起来,而夏油杰的笑脸僵硬了。
年轻的alpha幼崽还在脑海中整理那些令人头晕眼花的常识,使用错误也不能怪他。如果虎杖能和乙骨忧太见面,对方一定会称赞粉发少年的勇敢,其实当时他也是这样在内心称呼黑发咒术师的——尽管他没说出口。
虎杖悠仁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补救道:“我以为咒术师的族群会更遵照传统生活?”
这种高情商的问法让白发咒术师的嘴角弧度更夸张地上扬几分:“想什么呢?高专可不是霍格沃茨,咒术师也是要生活在普通人群之中的。”
“哦!所以……”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假设,老师是一个更好的称呼。”
虎杖悠仁几乎是被直觉发出的警报声吓住了。他连忙点头:“是的,老师。”
“我姓夏油。”
“夏油老师!”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少年时,这对刚刚决定结成族群的伴侣确实争论过,以后如果收养幼崽,该如何分配族群角色和工作。特别是在收养他们的第一个幼崽时,抽签结果决定了夏油杰负责安抚幼崽那part。
黑发少年捏着纸条瞳孔地震,发出他能发出最大的咆哮声:不要男妈妈!
而五条悟在旁边狂笑:就要男妈妈!
家入硝子谨慎地远离这对发疯的男同学,确保自己不会被牵扯进他们的家家酒游戏里。

“嘿,硝子,别躲那么远,来看看我们的新成员!”
是的, 她最后还是没有躲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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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一开始可能你们会和虎杖一样迷惑,但,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

【2】
“喂喂?五条先生,这里有个紧急任务——”电话中传来辅助监督战战兢兢的问候,在听到不同于最强咒术师的女性嗓音时,很是诧异地抬高嗓门,“诶,家入小姐?”
“是我。”家入硝子言简意赅地回答,“五条没空。”
于是辅助监督见怪不怪地转换了询问对象:“……啊是是,那请问,夏油先生正在……?”他听起来想把任务嫁接到另一位特级咒术师身上,但家入硝子用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堵了回去。
“筑巢。”beta用冷淡的声音回答,控制不住尾音泄漏的一丝笑意,“他们都。”
辅助监督陷入一种两难的沉默:“……”
“把任务传到我这。”家入硝子友好地提出解决方法,“我会转告他们的。”beta一向信誉良好,帮他们筛选出那些真正紧急的任务,并说服那俩特级(问题儿童)把注意力从筑巢转移到世界性的诅咒危机上。
——但如果只是老橘子们突发奇想的折腾事儿,她一个字都不会让他俩知道。
“当然!我是说那再好不过了。”辅助监督听起来简直要感激涕零了。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提醒主人查看有关任务的情报。
硝子简单地翻了一遍情报和任务派送通知,咀嚼了其中的某些用词,确保自己没有漏下一句言外之意后,干脆利落地拨通一个电话:“夜蛾老师,你知道那个高层下派的检查‘御门疆’的任务吗?——是的,他们没空。——原因?老样子。——我认为特一级咒术师就足够胜任这项任务,实在不行,就三个特一级,五条不会介意挥霍一些财产来保证生活质量的。——是的,五天假期,包括我。——好的,感谢您,老师。”
夜蛾正道在电话那头发出头痛的呻吟,因为接下来他才是那个要去直面老橘子们不合理的要求并与之周旋的人。
她同情地耸肩(也仅限于此,毕竟她真的工作太长时间了),妥妥贴贴地同校长告了别,漂亮地为自己,还有那个族群,赢得了一段清闲时光。

被带赢的家伙们在干什么呢?
他们在一起筑巢。在一个专门的筑巢室里。
鉴于族群在不断壮大,夏油杰很早就决定在房子里专门装修一间房间,用最好的隔音材料,最安全的涂料来保护他们在这里筑起的巢。

巢是一个omega在热潮期的必需品,也许由一床被子,枕头,毛茸茸的毯子,和一些沾染了族群成员气味的小东西,尽量让omega感觉到舒适,并且尽可能团结所有成员——这可是一门大学问,在搭建的时候该由族群中的alpha负责,因此年轻的alpha必须确保自己能够从年长者那里得到充分的教导。
热潮期是否来临并非任由omega自己决定,而通常取决于外部条件和他们潜意识里对此的评估,一旦omega陷入困境,觉得自己不安全,哪怕两三年都不会有热潮的迹象,但如果omega觉得自己处于一段安全的关系中,那么放松的身体会促成每月一次的热潮,以便获得一只或者几只(所有omega都喜欢的)幼崽。
如果某位omega已经拥有、并且正在照顾的幼崽呢?那热潮的频率大约是两三个月到半年一次,仅取决于他们的幼崽是否需要这么多次的身心健康诊疗。是的,这点很重要,我得再说一遍,omega的热潮期除了能够维护族群之间的联系,还有保证族群成员身心健康的作用,特别是对那些alpha而言,来自热潮期omega的抚摸能让他们不会成为被信息素驱使的提线木偶,或者横冲直撞的小怪兽。

夏油-五条族群的筑巢频率不太固定,但总得来说是两个月一次,而夏油杰总是比五条悟更早察觉到他们需要筑巢的时候。
这不是超能力,只是对于夏油杰来说,家庭分工就是分工,alpha抚慰族群成员可以和omega一样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年少时候的抽签(所以他为什么会抽到抚慰这一part的分工,你真的没有用六眼作弊吗,悟?)。他同五条悟一样,致力于把孩子们庇护在羽翼之下,如果有谁敢碰这些幼崽一下,啊哈,恭喜你点燃了两颗原子弹。
但即使是最强,也有无法庇护成员的时候,夏油杰为此感到过焦虑,五条悟不太愿意承认,但他身体的一部分非常坦然地面对这个事实。
毕竟咒术师总是在受伤。
身体和心灵都是——不管你他妈的有没有成年。
所以,两个月一次,与其他族群相比显得更频繁的筑巢,就是这样。

筑巢的工作通常在热潮前一天,五条悟和夏油杰会确保自己在热潮期间不会被打扰。他们最信任的好战友(必须)拿着外界唯一能够联系上他们的渠道——夏油或者五条的手机,并且帮忙拒绝一切不合理的要求和无理取闹的任务。除非发生什么十万火急彗星撞地球辅助监督开车来截人的事,他们将和族群一起安心地渡过这个热潮期——特别是今年有三个新成员后。
“谢谢硝子。”五条悟歪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喃喃,“帮大忙了——她一定推掉了某个或者几个任务。”
“你知道你有的是六眼而不是(第)六感吧?”夏油杰调侃他,在他们一起往筑巢室搬运被子的时候。这是五条悟最喜欢的两条被子,柔软而蓬松,在筑巢室里占据了一个角落,伏黑津美纪和钉崎野蔷薇会在那里给它们套上丝绸质地的被套并抚平每一个角落。
虎杖悠仁从门外走进来,惊险地端着好几个枕头,盯着最上面摇摇晃晃的那个,走着蛇形的路线,确保枕头塔里没有一个成员会掉队。
熊猫紧随其后,毛茸茸的臂膀上扛着大床垫。床垫是去年幼崽们特地为了热潮期和新成员去采购的,每个人都在上面躺过,确认弹性和软度都十分舒服,它会被放在最下面作为巢的铺底。
伏黑惠不在,他去车站接在京都读书的枷场双子。她们强调自己从京都带来一堆足够柔软的绸子作为伴手礼,想要放进巢里。乙骨忧太,作为所有幼崽中最大的那个,很不幸仍然在为任务奔波,不过他保证自己会及时回来的。

夏油-五条族群的成员众多,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要筑一个很大很大的巢,能够容纳所有人安心地蜷缩在里头。
很大的巢意味着工作量大,幸好幼崽们都很自觉地在忙活着,为大人偷懒提供了一些便利。

“太少了——这次数太少了。”五条悟同夏油杰耳语,大型猫猫似的攀爬在alpha背上,当个抱抱玩偶,“一年才六次!”
“一次可以休息五天。”夏油杰淡定地回答,指挥幼崽们跑来跑去地拿东西,“总计一个月。”
“也不是每次都能申请到五天。”五条悟一边反驳,一边把脸埋进宽阔的背脊里,碾着那些舒展的肌肉线条滚了滚脸颊,孩子气地强调着,“不是。”
“或者至少一天。”夏油杰好脾气地说,嘴角的笑容扭成一点揶揄,“难道五条少爷对此有什么好方法吗?”
五条悟轻哼一声,也许是在抗议这个称呼。“也许我们可以把幼崽们都丢给硝子。”他停顿了片刻,想出一个狡猾的主意来,“这样就是每个月的五天假期!”没有幼崽要照顾的omega可以有每月一次的热潮,每次热潮五天假期,呀吼,爽翻!
“是吗。”夏油杰挑了挑眉。他没在说一个问句。
五条悟想了想,泄气地把额头嗑到夏油杰的脖子边,蓬松的额发刺得皮肤发痒,而alpha窃笑着允许了亲昵行为的副作用。
五条悟停顿了一会儿,把下巴抬起来放到夏油杰的肩膀上,撅起嘴嘟嘟囔囔:“劳动法规定我一年至少可以休息105天。”
“显然是因为我们在打黑工,悟。”夏油杰说,他没提自己正准备推动咒术界进行改革,把“任务前要签订劳动合同”作为一种常识塞进老橘子们的大脑里。
“呀吼,那真不错。”五条悟假装忘记了那些硝子是如何努力把他俩从巢里抓出去拯救世界的经历,兴高采烈地从他的背上跳下来,跑去帮忙。
“别帮倒忙,悟!”禅院真希怒吼着,举着一堆高专制服,绕过白发男人,扑通一声砸进那个刚具雏形的巢里。
狗卷棘小心地溜过来,把蛋白棒、水和一些高糖份的食物(他甚至直接端来了咖啡方糖!)摆放在离巢不远的空地上。
“金枪鱼!”他说。
“是的,我们会好好使用的。”夏油杰向他保证。
菜菜子和美美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都没来得及正式打招呼。
“希望!”“我们!”“没有!”“迟到!”她们喘着气,一人几个音节地迸出,交替说完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并且撒花似的把几块金色西阵织和天蓝色友禅染布料挂在巢的边沿作为装饰。
走在她们身后的,是提着三个购物袋的伏黑惠,而他的影子式神叼着更多。他路过自己的监护人,面色如常地送上一个纸袋:“你要的喜久福。还有,夏油老师之前打电话预定的矿泉水送来了。”五条悟只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
白发青年欢呼一声:“谢谢你,惠!”他转身面对房间里的所有人,开开心心地举起双手:“谁要来和我一起把水搬到这里来?——还有你们的冰淇淋哟!”
几只手,包括虎杖悠仁的,一起举了起来。
于是这只刚刚加入族群的幼崽再次兴致勃勃地投入工作,和他的同伴们一起,筑起一个超级大的巢,完全忘记了一个先前思考的问题。
——他们整个族群中有omega吗?

巢穴搭好了,大工程,但肉眼可见得舒适柔软,幼崽们都松了一口气,自觉转身,先行离开筑巢室——等到合适他们出场的时候,会有大人把他们再带到这里的。
“五条老师,你不出来吗?”虎杖悠仁走在最后,在关门时不经意间回了头,流露出稍显迷惑的表情。他脑海中被灌输进来的常识告诉他,alpha得在经过omega允许后才能进入巢中。
而五条悟就在那里,在枕头、被子、制服组成的巢之间,慵懒地舒展四肢,好像一只即将安眠的雄狮。而夏油杰——夏油杰才是那个站在巢之外,以一个暧昧的笑容期待许可的人。
“什么?”五条悟只是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啊,当然,五天后见。”

“难道说,五条老师才是我们族群的omega首领?不会吧!”
虎杖悠仁站在房子外的花园中,喃喃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其他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就像他问出了一个禁忌。幼崽们都在这里,各自做自己的事情,而作为族群的beta,家入硝子正坐在围栏边的躺椅上昏昏欲睡,当然,理论上,她应该看护他们,防止他们因为信息素而冲动行事;实际上,她只想趁着好阳光补一觉。
伏黑惠欲言又止。
“好问题。”禅院真希竖起手指阻止了黑发少年回答,率先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手中的12磅哑铃上(她总是在训练自己),嘴角掠过一丝轻微的笑,“我也觉得悟不像传统意义上的omega……首领。”传统意义,很明显,她参考了自己的生物学母亲。
“真的假的?”新加入族群的另一只幼崽,钉崎野蔷薇惊讶地叫出声,“五条老师看起来就像是个alpha啊!”
虎杖猛点头,同对方击掌:“对吧,钉崎,我也这样觉得。”
年长的幼崽们开始憋笑,而伏黑惠默默捂脸:“五条老师正在巢里中渡他的热潮期,这非常明显了……”
钉崎野蔷薇若有所思地提出另一种可能:“但是,我听说……alpha的假性热潮也是有可能发生的。”虽然更多人叫这种情况为易感期。

那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五条悟是个alpha还是omega?

年长一些的幼崽们不愿意说出真相,抱着某种看好戏的心思看新来的幼崽——特指虎杖和野蔷薇,凑在一起展开头脑风暴,甚至还要补充一点线索迷惑他们的思路。
狗卷棘在领子底下隐藏了他的坏笑:“鲣鱼干!”
“是的,我也从没有闻到过悟的信息素——”熊猫拍了拍肚皮,“但我知道他会24小时开着那个术式。”
他们每个人都和五条悟玩过那个游戏。你知道的那个,贴手手——“哈,你只能贴到我和你之间的无限!”所以闻不到信息素也很正常,他们只能闻到“无限”!
“而且他拒绝哺育任何一个幼崽。”熊猫表现出一幅基因控制着他表达沮丧的模样,这代表族群里的omega首领不接受幼崽的加入,而omega们通常不会这么做。
“实际上他不像传统的omega首领那样哺育幼崽……”禅院真希说,“也不允许我们叫他母亲,只让我们称呼他为老师。”基于她的御三家出身,她扭曲的笑容被人认为是对过去的厌烦,而不是憋不住的恶作剧。
他们组成了族群很多年,十年,有吗?却没有一只亲生的幼崽,这对alpha和omega来说是不同寻常的一件事——几率几乎为,狗卷棘伸直了胳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0。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明白了:“如果我们族群的omega首领其实个alpha,那这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随便你们吧。伏黑惠已经不想掺和他们的猜猜游戏了,稍稍走开了一些。
“而且五条老师总穿着高领——他的制服领子高到能埋进下巴。”禅院真希指出了更为明显的线索,“通常,御三家的omega们不会遮掩后脖颈的咬印,而是自豪地露出来。”
“悟才不是那种古板的族群omega。”枷场菜菜子终于听不下去了,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反驳,“你这是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不,这就是真相。”野蔷薇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推论,看起来有些不服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说出来,但我们找到了它!”
没等她说更多证据,美美子站出来为她的双生姐妹说话:“你们有谁闻过夏油爸爸的气味吗?”
幼崽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都闻过夏油杰的气味,抹茶的清苦,是典型的alpha味道。
“这就是刻板印象。”美美子斩钉截铁道,“其实夏油爸爸开心的时候,信息素味道会变得有点甜,但他还是alpha。”鉴于枷场双子是第一对来到族群中的幼崽,其他人没有理由不相信她们的话。
“所以非典型的omega也是omega!”菜菜子说,“这就是真相!”
“你在偷换概念。我还是觉得五条老师是alpha。”野蔷薇不服气地抱起双臂。
双子尖叫着不允许:“夏油papa不可能是同性恋!”
“呃,鉴于五条老师是男性,他们,显而易见是一对,同性恋。”不知道是谁加油添醋。
“绝对!不是!”菜菜子咆哮着,“悟是omega!所以他们是传统的一对儿!”

美美子和野蔷薇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菜菜子扑上去帮助她的孪生姐妹,伏黑惠想去劝架但是很不幸被牵扯了进去。alpha幼崽的尊严让他发出了挑衅的信号,并且条件反射地还击,不小心牵扯到了旁边的虎杖和熊猫。
,最后所有的幼崽扭打在一起,好似他们加起来不超过十岁,本该看护他们的beta眼神空虚地抽起了烟。
烦死了。她抖了抖烟灰,在幼崽撞上自己前避开,走到花园的小角落里。
“您想来点茶吗,硝子小姐?”津美纪放下画笔,面朝她,脸上保持着柔和的笑容,她今年16岁,已经分化了,谢天谢地,beta,非常安全。
“不用,谢谢。”
她们坐在一起眺望花园里生机勃勃,鸡飞狗跳的场景。
“有时候,我觉得老师并不是在族群里训练我们。”津美纪说,“而是在训练我们成为族群。”
beta吐了口烟气,“对他来说只是顺势而为。”为了帮助你们更好地活下去。
家入硝子垂下眼眸,眼角的泪痣让她在某一瞬间看起来像在安静地缅怀,毕竟保护者并不总在幼崽的身边。

热潮结束后,问起关于五条老师明明是omega,却和大家一起筑巢这件事,五条悟本人是很理直气壮:“我当然知道舒服的巢是怎么样的,我得确保你们不会瞎搞。”他宣称自己筑的巢才是最舒服的。
夏油杰对此表示怀疑,一部分出于alpha某种藏在基因上的渴望——对主权的宣告?他不太确定如何表述,一部分是会被所有人都赞同的想法,“你的房间也许不那么认为。”他委婉地选择措辞,“它看起来有些乱。”
“很乱。”幼崽们——或者他们中的随便哪个,赞同地点点头,咕哝着,“像被一群跳舞的咒灵蹂躏过。”
“乱,但是舒适。”五条悟坚持,并且一如既往地获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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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巢里现在是大人们的二人世界。
五条悟在巢里翻滚,弄乱孩子们摆放整齐的枕头和制服。他愉快地把几个枕头踢到巢的边缘,留出足够大的空间摆放自己随意舒展的四肢。热潮缓缓淹没了omega,无形的温泉水在咕噜咕噜地翻涌,他喟叹一声,手臂搂住几件制服,把侧脸舒舒服服地埋进去。制服上来自族群的信息素就像一阵温和的风,把他的大脑吹入了静谧又安全的空白频道中。
热潮,和字面意思一样,让omega的体温间接性升高,如浪潮翻涌,直到他们的理智和脑浆一起化开,信息素甜蜜地在空气里招摇,像是小猫或者小狗的尾巴,缠缠绵绵地绕住人类,告知alpha自己准备好了。
热-愉快-安心-跃跃欲试。夏油杰闻到了信息素里包含的情绪信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悟?”
这个声音很熟悉,五条悟哼了一声当作回答,杰。
“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五条悟又哼唧了一下。他在巢里很舒服,懒洋洋地不想动,任何一个身体部位都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总之不太受大脑的指挥。
啊……反正杰总是能知道的。omega又哼唧了一声,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在表达什么。
夏油杰不负期待地解读出了他的意思:“想要枕头?”
“我想要个膝枕。”他纠正道,只是一个突发奇想。
于是夏油杰沿着巢的边缘走了几步,试探性地放上一条腿。
五条悟瞬间弹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式的低音咆哮。omega的信息素蓦地锋利起来,几乎能在alpha的脸上抽一鞭子。
“但是不要你。”他说,“我要虹龙枕头。”老天,他一定是烧糊涂了。夏油杰的虹龙咒灵又硬又滑溜,五条悟身体内还算清醒的那一部分在冲自己尖叫,我才不要在巢里放上这么糟糕的枕头!
夏油杰缓缓放下腿,在omega的瞪视下慢吞吞地往外挪了一步。原来那些勾勾缠缠的信息素竟然是omega捕捉猎物的甜蜜陷阱,如果有人上当,立刻就会遭受到主人的攻击,就像是雪豹咬死自己的猎物那样轻而易举。
“哦,看起来我们已经进入第一阶段了,悟。”
夏油杰看起来更加谨慎了。

众所周知,omega们在热潮来临的第一阶段时,战斗力会翻倍——也许不止一倍,鉴于五条悟平时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核弹,如果alpha不想让东京在接下来十分钟内被核平,他理所应当对自己的行为保持相当的谨慎,不要试图去触怒omega。
随意踏入巢穴是一件很危险的行为,因为omega随时会跳起来梆梆给他两拳,或者大腿绞杀,啪嗒一下KO掉alpha,然后拖着他神志不清的身体扔出巢外。只有在这个阶段打过他,或者至少纠缠到omega的耐心耗尽,热潮期进入第二阶段,alpha才能接到omega的邀请,从而进入巢穴。
邀请的信号通常被定义为这样一个举动,omega拉住手或者alpha的任何一个身体部位。没有人会拒绝他们的邀请,除非你愿意让omega回到上一个阶段,继续和你梆梆对拳。

夏油杰当然不愿意把热潮的时间都浪费在和omega对拳上。
他决定速战速决。
黑发alpha脱去上衣,十指交叉握住拳头,活动了一下手部和腕部的骨关节,接着是头颈和全身的,几个准备动作后,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弹响,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好到能够迎接人形自走核武器的打击了。
夏油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喜爱-喜爱-毫无保留的爱-我爱你,清苦的茶味中像是掺加了些许蜂蜜或者几大勺糖,甜滋滋的,他确信omega喜欢这个,因为五条悟显而易见地给出了自己的反应。
巢里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停止了,白发男人倏地从巢里探出头,夏油杰从容地冲他晃了晃手。omega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alpha,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瞳孔微微涣散,似乎在本能地追逐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六眼是个千载难逢的天赋(诅咒一般的天赋),平日里会通过视觉把处理信息的巨大负担压给五条悟的大脑,因此当大脑因为热潮期罢工时,他很难处理这些不间断过载的视觉信息,决定开摆,只关注那些会动的,或者新出现的——就像猫的动态视觉一样。
“悟。”夏油杰说,脸上的笑意变得锋利,“你准备好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记凶狠低沉的咆哮。
五条悟站起身,咧开嘴角,信息素如同凛冬一瞬间席卷了筑巢室,跃跃欲试和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omega不会离开自己的巢。alpha踏上他的巢,就是在入侵他的领地。五条悟一瞬间弹起来,一记鞭腿,接着拧身换腿,跳起旋踢。夏油杰擅长近身格斗,而五条悟这一套踢技还是他教的,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破解。alpha侧身滑步,快狠准地抓住omega的小腿,屈起手肘作势要往下敲断他的腿骨。
五条悟得意地“哈”一声,他早就料到了对方要这样做,干脆借了alpha的力,以被抓住的腿为核心,翻身再旋踢。这一下直冲夏油杰的鼻子和脸颊,如果他不放手,绝对会受伤。
alpha不得不松开手,两人短暂地分开一瞬,紧接着五条悟就迅速弹腿,转脚翻胯一秒踢了三次,夏油杰躲开前两踢,用手臂硬接了最后一下,欺身向前,撞进五条悟的怀里。
alpha想给他一套肌肉切或者十字固,但他知道,如果下手太狠了,那热潮褪去后五条悟肯定要和他闹的,只能放低要求,一手别住他的胳膊,一手掐着对方的腰,往地上掼去。
巢底被铺得很软,alpha不必担心对方会受伤,干脆一手钳制住五条悟挥过来的拳头,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压制omega的反抗上。
五条悟使劲晃了晃身体,没能撼动alpha,便屈起膝盖骨狠狠撞击他的后背,幸而夏油杰的背肌练得厚实,这点冲撞都能不以为意地接下来,气得五条悟啊呜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齿尖隔着薄薄皮肉磨蹭骨头,不疼,却有些暧昧的痒。
此举看似无计可施,比起泄愤更像是撒娇似的妥协,但夏油杰从不掉以轻心,甚至故意放松了手臂肌肉,假装自己已近脱力;果不其然,五条悟立刻抓住机会,两脚一勾紧紧箍住Alpha的腰,腰腹发力一个头槌砸过去,顺势把夏油杰按进了巢中。
几个柔软的枕头惊慌失措地扑腾开,alpha那一头长发在打斗中挣脱了皮筋的束缚,如鸦羽一般铺开在巢中。
五条悟跨坐在夏油杰的腰腹上,要捶下的拳头却顿了顿,湛蓝的双眸眨一眨,目光落到他微笑的唇,凝聚了一瞬。
“你的这里有彩虹。”他喃喃地说,松开拳头,摸上了夏油杰的唇角。浅色的眼眸亮得出奇,像两颗星星把黑夜烫出洞。
显然,六眼和热潮期的碰撞让五条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超人视觉——开玩笑的。omega低下头去,把干燥柔软的唇印在彩虹生长的地方,轻轻碰了一碰。
这个吻是一枚滚烫的印章,昭显着五条悟的热潮期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夏油杰勾起嘴角,半是好笑半是说不出来的温柔,抬手捏了捏五条悟的脸颊,没话找话地逗他:“我是谁,悟?”
“你的手指是春夜的风。”五条悟抓住那只作怪的手看了又看,喃喃着些疯话,无限热情地把下巴砸进夏油杰的手心里,着了迷似的蹭他,“而你本身,是圣诞节的槲寄生圈。”
喜欢-喜爱-爱你-很多的爱。
omega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将心意告诉alpha。

五条悟的信息素很淡,夏油杰很难分辨出其中的所有气味分子,但总体感觉是冷冷的,有点像每年冬天,雪花降落时候的味道,十分轻盈。有时候他标记了幼崽,幼崽们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肩头飘着一抹月光似的雪色。
夏油杰深深吸气,只觉得肺部浸润的是一阵寒风,把抹茶里流动的蜂蜜冻住了,结成了柔软的琥珀。
“是的,我也想亲你。”他低声说着,拥着五条悟慢慢坐起来,“不过——唔!”
omega的鼻子直直地撞上对方的脸颊,急切地舔吻着他的嘴唇,将alpha亲到上身向后弯去,夏油杰不得不抚摸对方的背脊,从上到下,一节一节数着脊骨,缓缓地散发出自己的信息素。
安抚-慢慢来-安抚-想亲,哦,糟糕,他不该表达自己的渴望,因为五条悟开始得寸进尺地亲他。这时候的五条悟很难搞,他既像敏锐的猫,又像是一只过分热情的小狗,只想要跟alpha花式贴贴,乐在其中并且毫不关心alpha那可怜的韧带能不能支撑各种诡异的姿势。
夏油杰叹口气,张开嘴,让omega的舌头灵巧地钻进来舔他的上颚,他吮住那条软舌与之纠缠,动作熟练到好像在用樱桃梗练习打结一样自然,但啧啧的水声又彰显了他的攻势凶猛,好像要把omega吞吃入腹那样地亲他。
五条悟脸颊泛出缺氧的薄红,但还是不厌其烦地拥抱夏油杰。夏油杰低笑一声,主动拉开了一些距离,五条悟不满地皱皱鼻子,又蹭了过去,把成年人瘦削的脸庞蹭出一嘟嘟的肉,就好像他还是个幼崽时候那样。
那时候他们刚刚分化,却已经开始互相抚慰了,用同伴和伴侣(不算未来的未来式,鉴于他们已经确定对彼此的心意)的气味标记对方,嗅闻着信息素的味道,把对方刻进记忆的深处。

“啊……”五条悟肆意呻吟着,夹紧双腿,会阴摩擦着alpha鼓胀的阴茎,仿佛喝醉了似的趴在夏油杰的身上,枕着他的胸肌,肢体语言大胆而坦率,手指玩闹似的在alpha的腹肌上滑来滑去。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揉捏着omega挺翘的臀,食指挑逗似的在肉缝里打着圈,按摩着穴口。五条悟狡黠地晃动臀部,躲开alpha的手,他往后一倒,主动张开大腿,把半勃的性器拨开,湿淋淋的穴口在alpha的注视下蠕动着,盛不下的清亮体液流到夏油杰的腹肌上。
alpha呼出一口粗气,他的额头溢出薄薄一层汗水,几缕刘海黏腻在他的脸颊边,被omega调笑着捋到耳后。
“杰……”五条悟甜甜蜜蜜地开了口,迷蒙的蓝眼睛眨了又眨,就像是一个无言而喻的邀请。
夏油杰忍耐地憋着一口气,试图把omega摆弄成他们俩都喜欢、也是热潮期最舒服的体位。
五条悟从善如流地趴到巢中,回头盯着alpha的动作。他半眯着眼睛,晴空似的蓝色从卷翘的雪色睫毛下半遮半掩地映出来,塞满了情欲。
夏油杰的阳具早就坚硬到生疼,他翻身跨伏到omega的身上,掰开臀瓣,食指和中指粗暴伸进去地抽插几下,在omega的闷哼声中,将阴茎对准穴口撞了进去。
五条悟的肉穴早已成熟,轻而易举地吞下那根又粗又长的阴茎,被撑得满满当当。肉壁吮吸着alpha敏感的覃头,恋恋不舍地挽留着一进一出的粗壮性器。夏油杰的喘息越发粗重,他半抱着五条悟换了个侧卧的姿势,抬起omega的一条腿,下身狠狠地挺动。五条悟用穴肉夹着alpha性器,黏黏糊糊地呻吟,令alpha血脉偾张,忍不住轻柔地啄吻着omega的后脖颈。阴茎饥渴地冲撞着穴道,往最深处戳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朵花的盛开预示着它经不住雨露的摧残,稍稍用力就会敏感地颤动,花蕊变形。
五条悟的大脑被快感搅动得一塌糊涂,修长而有力的长腿蹬开一只枕头。双腿大敞的姿势,让omega的性器随着抽插的节奏一甩一甩。他忍不住想用手抚慰自己。
夏油杰喘着粗气,似有若无地笑一声,伸手钳制住五条悟的手腕,不准他分心。没等omega发出抗议的咕哝,夏油杰就翻回后入的体位。阴茎撞进了前所未有的深处,一下子触到了深藏在肉穴内部的生殖道口。那一道小口怯生生地吮了一下alpha硕大的龟头,紧闭着不愿打开。
五条悟呻吟的音调一下变了,尖利而颤抖着,仿佛被猎人找到了致命处。
夏油杰勒住他结实的小腹,把柔软的屁股往自己的性器上摁,狠狠地转了一个角度插入,omega的穴肉一下子绞紧了柱身,下半身传来的快感在omega的眼前炸开一片烟花,把五条悟刺激得浑身发抖。他吐出舌尖,大口咬着越发稀薄的空气,胸膛里熊熊燃着一团情欲的火,烧着酸软的四肢百骸,几乎令omega支撑不住,大腿内侧抽搐着,后腰止不住地颤抖。一种无法自控的酥麻从身体内部一点点蔓延开来,五条悟两眼翻白,不能控制自己向前爬的冲动,好像要逃离alpha的控制——但事实是疼痛刺痛了五条悟,让他更加兴奋,更加狂热地回应alpha。夏油杰往前一冲,再次压住omega,浓稠的体液被高速的操干打出了白沫,顺着两人的交合处缓缓下滑。他们的身下枕着族群成员的制服,早已被体液濡湿,沾染上了难以去除的情欲味道。浓厚的茶味仿佛被撞进omega的每一个体细胞内,抹在omega的每一寸皮肤上。快感让他无意识地塌下腰,用越发下沉的生殖道故意迎合alpha的性器,使他每一下都能狠狠地碾压到那个青涩的开口。
“是在这里啊……”夏油杰了然地笑起来,“这么迫不及待吗,悟?”
五条悟没法在越发狂乱的性爱节奏中回答,刻意拖长的含混呻吟听起来是在说“没错”。alpha的性器狠狠撞开生殖道,在那里成结、射精。结锁住了omega,微凉的精液打在生殖道的内壁上,五条悟莫名有一种被填满到反胃的错觉,小腹微微突起,好像他含着的不是alpha雄伟的利器,而是流淌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夏油杰把omega翻过来正对着自己,熟稔地揉捏着那双饱满的胸乳,左边挺立的乳粒蹭在他的虎口上,被夹住揉搓,薄薄的唇毫不客气地含住右边未被疼爱过的乳粒。另一种奇异的快感从蔓延开来,五条悟发着抖,眼前一片白光,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在温泉中溺毙,半晌,他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抱紧了alpha,不知不觉地含住唇前的厚实耳垂,撕咬着那一小块肉。
他垂眸看着胸口的alpha,觉得有一阵飓风在心中盘旋,轰然炸开,最强咒术师抱紧了爱侣的头颅,向他敞开独属于omega的关怀。
清甜的液体流入了alpha的口中,这是族群的omega首领赐予的礼物。保护-安心-纵容-爱,有着相同情绪的信息素在巢中盘旋、交织,再次成为了伴侣间的纽带。
夏油杰喝够了乳汁,温顺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笑眼弯弯,终于能够安心地、适时地给予omega一个标记了。
他舔了舔五条悟脖根处的腺体,在omega难耐的哆嗦中,露出尖尖犬齿,狠狠咬了下去。
五条悟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他大口大口喘息,细微的电流从被咬住的腺体一直流淌到指尖然后再回流,他能感觉到alpha的安抚,但这对自己无济于事,omega的腺体肿胀得几乎要撑破皮肤,一阵一阵地刺痛。他紧紧拥抱,或者勒住了alpha,如同蜘蛛抓住了自己的猎物,目光在凌乱的巢中一扫而过,记忆突破了时间的封锁,一幕一幕在眼前展开。

五条悟过于强大,比任何alpha都要野心勃勃,以至于五条家短暂地恢复了族群古老的习俗,接受omega而不是alpha的领导,所以,五条家是五条悟的一言之堂,任何姓五条或者有五条血缘的人都无权对他指手划脚,哪怕这位年轻的家主执意要甩开家族的负累,同一个平民alpha,在外头组建自己的族群。
他从不吃药以渡过,或者骗过自己的热潮。最强咒术师接受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并由衷认为它们造就了非常完美的自己——呃,除了性格?他不太确定地想,鉴于那么多人都抱怨过这一点。

特别是当他第二次和热潮不期而遇时,他是十分兴致勃勃的。(为什么是第二次?因为关于第一次,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下次再讲吧。)
“‘……omega需要要躺进巢中,控制自己的脾气,以便获得一个完美的假期……’,什么鬼?”五条悟快速阅读了一遍《有关分化的事:青春期必读手册》(夏油杰提供的,这是他们国中必备教材),控制不住自己的白眼,对字里行间蕴含着的,针对omega的训教嗤之以鼻。他能感觉到热潮在按摩自己的大脑,唆使它放松对身体的控制权;他也能感觉到热潮在狡猾地卸去四肢的防备,只收紧了神经,叫嚣着找个巢钻进去。
于是,他自己盘坐在床铺上,把被子随意地拢了拢,衣服随意地团起来堆在脚边,就当作是一个巢——夏油杰的床,夏油杰的被子,夏油杰的衣服。
是的,他在夏油杰的房间里,并且在房间主人回来的时候跳起来和他打架。
这一架从房门口打到了床上,以夏油杰靠肌肉和体重压制住五条悟结束。
“悟!”夏油杰头痛地按压自己的眉心,“你应该邀请我进入你的巢!而不是在走廊上突然袭击我!”
“哦,什么?”五条悟好像集中不了注意力,眼神飘忽了一会儿才给出回应,“好吧,那么,杰,进来!”
“是‘邀请’。”夏油杰缓慢地咬字,确保对方听清楚每一个发音。
而五条悟只是欢呼着抱紧他,埋头在颈窝里吸一口气,满足地叹气:“杰,请进来!”
黑发少年半是无奈半是妥协:“……算了,我已经在巢里面了。”
“你没在里面。”五条悟立刻反驳他。
“什——”夏油杰迷惑的神情刚刚展露一半,就被他自己揉皱了,“你是不是在讲什么黄色废话。”
五条悟吃吃地大笑,扑上去用四肢和冰凉凉的信息素覆盖着年轻的alpha。
“我还是不太习惯你的信息素。”夏油杰打了个寒颤。五条悟哼了一声,故意用手腕去蹭夏油杰的后脖颈,留下一个信息素标记。
一瞬间,热潮从omega的身上席卷到了黑发少年身上,年轻的alpha喘着粗气,低低地告知:“我准备好了。”

他们一直闹到天将亮的时候。
夏油杰睁开眼,和omega对视。白发少年无辜地举起双手,让他看自己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并以此为理由,驱使面红耳赤的alpha收拾房间。
“别这样看我,悟。”夏油杰不自在地活动着上身。omega的视线如有实质地盯着那些自己留下来的情色痕迹,比如指甲印,令黑发少年后悔只穿了件背心。
“没在看你。”五条悟甜蜜蜜地笑起来,“我在看我的alpha呢。”
我的alpha,夏油杰觉得自己体温高到要自燃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omega的注意力:“我猜之后你的热潮期会是两个月一次。”
“太多了——这次数太多了。”五条悟立刻抱怨,陷入了短暂的坏脾气时间,“就算是一年六次!我失去了我自己!”
他没有,他只是有点不知所措——没人告诉过他omega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五条悟并不再害羞地掩饰自己了,他确定自己享受,也确定自己享受alpha的享受。
喜爱-放松-舒服-安心,夏油杰散发出这样的气味,就在他边上沉沉安眠。五条悟开心地在巢里打了个滚,一脚踹醒了疲倦的alpha:“悟?地震……哦,你醒了。”
“再睡会~”omega满足地把自己缠在alpha的身上,喉咙里发出猫科动物似的舒服喉音,咕噜咕噜的。
于是黑发alpha就知道,是时候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巢穴——这不太容易,因为omega真的在用他缠斗诅咒的力量抱紧alpha。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体面地站到房门边,打开门锁。
beta适时地推开房门,身后跟着一队幼崽。队伍末端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脸上有维持不住的好奇和惊叹,当然队伍前面的幼崽也是,只不过他们把情绪留在了自己的眼睛里,而不是从嘴唇中逃逸。
幼崽们至今不知道beta是如何察觉这个时机的,总之当家入硝子站起来驱赶他们站成一排,并把刚刚到家的乙骨忧太塞到队伍最前方(是的,作为年龄最大的那个,他理应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让他带着其他人有序走向筑巢室时,有经验的幼崽们就知道,这时候到热潮期的第三个阶段了:巢将对所有族群成员开放。
“时间刚刚好,硝子。”夏油杰点点头,眉宇舒展,露出了少见的开朗笑容。
家入硝子无声地微笑起来。
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相碰,举行了一场庄严的交接仪式。接着beta转过头,冲幼崽队伍打头的乙骨忧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里走。
乙骨忧太迎上夏油杰意味不明的目光,两个alpha以目光交流了一番,年轻的那个深吸一口气,迈开腿。

幼崽们跟着他们的alpha首领进入了筑巢室。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近乎散架又离奇地维持原本形状的大巢,巢中毯子和被子交错掩盖了五条悟的身体,白色的短发埋在被子的一角下里,睡得是舒舒服服。
“啊,五条老师没醒吗?”钉崎野蔷薇刚脱口而出,就被其他人同时嘘了一下,连忙闭上了嘴,以免吵醒沉默的人形自走核弹。

他们没有闻到任何不对劲的味道——当然,夏油杰提前收拾过了,一切未成年不该了解的东西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巢里只有暖融融的信息素飘荡。进入巢中的人觉得自己像是泡进了冬日的温泉,赏雪喝茶,四肢无法控制地发软。
幼崽的气味唤醒了睡梦中的omega,五条悟从喉咙里发出困倦的咕噜声,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眨巴眨巴:“kiddo……宝宝?”
“我确定你不是在叫我。”夏油杰说,嘴角轻轻上扬,把几个幼崽推向巢的边缘。
虎杖悠仁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同伴的表情变了——尽管伏黑惠极力隐藏,虎杖还是瞥到他的脸颊尴尬地红了起来。
五条悟裹着被子坐起来,半闭着眼睛往巢边摸去。
狗卷棘推了一把身前的熊猫,自觉地散开一段距离,于是五条悟拽住了没来得及躲开的伏黑惠,把黑发幼崽拉进巢中。
好消息。禅院真希很没有同伴情地松了口气。

伏黑惠一脸僵硬地被裹进被子和omega的怀里。
“你在担心什么,幼崽?”五条悟用鼻尖蹭蹭鼻尖,在幼崽耳边温柔地咕噜咕噜,没有嘲讽,没有恶作剧,不太常见的五条悟,“你在担心我责备你的弱小吗,在你输掉二十八次实战训练后,嗯?”
他兴高采烈地给出抱抱:“没关系,反正你总会输掉第三十次的,我保证。”
好吧,典型的五条悟。
他不自在地挣扎,小心地挥舞双手表示抗议,但五条悟毫不费力地摆弄他,omega覆盖过来的信息素十分温暖甜蜜,以至于伏黑惠差点就融化在巢里了。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惠。”津美纪站在巢边神秘地微笑起来,“从你9岁开始他就这样照顾我们,”
“我已经15岁了。”黑发少年简单粗暴地打断姐姐的话,在omega喜爱的揉弄下发出短促的哀鸣,“而且我永远不会习惯的。”

虎杖悠仁完全明白为什么其他幼崽们在进入巢之前都是那样一幅表情了。他咽了口唾沫,在五条悟的目光降临到自己身上时感到一些毛骨悚然。
粉发少年很难辨别这种毛骨悚然到底是出于自身,还是耳边那个幻觉般的嫌恶的咂舌声?

当五条悟一个一个检查过幼崽,在他们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并把他们都塞进巢里后,仍然觉得不满足。
他双手叉腰站在他的巢里,陷入沉思。
还差一个什么呢……
五条悟的目光移到巢边,啊哈,这里有个超辣的alpha,还在冲他微笑。
白发omega得意地嗅了嗅alpha的气味,喜爱-喜爱-等待-喜爱,就是这个!
他满意地握住夏油杰的手,一个用力把中意的alpha拉进自己的巢里。
幼崽们挪动自己的四肢,欢迎alpha首领的加入。
“别吃醋,杰。”五条悟抱住alpha晃了晃,甜蜜蜜地哄着夏油杰,“我最喜欢你,大宝宝。”
黑发alpha恰到好处地笑起来,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得意:“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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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第一次热潮的故事。

【4】
一般来说,15岁之后,幼崽们才会正式分化出自己的性别亚种,但15岁之前,总有一些征兆提醒着监护人,这个幼崽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因此,15岁是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
没意外的话,五条-夏油族群里的咒术师幼崽们都将会是alpha(别忘了,津美纪不是咒术师),所以他们的拆家能力显而易见,如果不是有两位特级咒术师坐镇,其中一位还是坐拥众多财产的大家族家主,或许这个族群早就因为负担不起家中的装修费用而分崩离析啦!

什么,你说延迟分化?
拜托,即使生活比任何戏剧都要drama,比任何欧亨利式小说都要出人意料,延迟分化也不是一件常见的事。和一般小说里主角总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a变o装b不同,五条悟是这么多年来,咒术界唯一一个从alpha变成omega的人——上一个六眼是omega,上上一个六眼也是,所以他们并没有经历过这个有些古怪的转化。
但六眼好像天生带有omega基因,即使五条家采用了科技和咒术手段,双管齐下地确保这一代的继承人是个alpha,五条悟也在一场事故后迎来自己的第一次热潮期。
所以,他的分化,与其说延迟倒不如说是拨乱反正。

那是改变了五条悟一生的事故。或许,也是改变了夏油杰一生的故事。

总之,当时还是16岁的两位准特级咒术师,被班主任夜蛾正道派发了一个护卫任务:保护星浆体至其与天元同化。
鉴于五条家的六眼本就有拱卫天元的职责所在,有理由相信这是个暗箱操作。

少年们飞速地KO了自信满满的诅咒师,夏油杰驱使着蝠鲼咒灵接到了从天而降的星浆体少女,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近了观察她,五条悟像是对待路边的小野猫似的搬运幼崽,随便地揪起天内理子的后脖颈,然后随即被清醒过来的少女赏了一巴掌:“登徒子!”
夏油杰宽容地放开双手后退一步,给星浆体让开足够大的空间,毕竟按照他日常撸猫的经验,这一巴掌还是轻的。如果换成五条悟,免不了要上演全武行,拳打脚踢的。
五条悟:“……”
夏油杰抬手,精准捏住白发少年的后脖颈,安慰道:“算了算了。”
天内理子双手叉腰,痛斥道:“妾身可是天元大人,怎容汝子冒犯!”
“没有冒犯。”五条悟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这才不叫冒犯——”
“无意冒犯。”夏油杰截断他的话,换成了更加礼貌的说法,“情急之下,还请见谅。不过事态紧急,我们边走边说?”
见他笑得诚恳,天内理子虚觑一眼,抬起下巴:“准了。”

事态确实紧急。一会儿是诅咒师袭击了天内理子的学校,一会儿是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小姐被绑架了,两位咒术师护卫精神紧绷,一鼓作气奔去冲绳解救完女仆小姐,然后——

他们就开启了度假模式(?)

海滩上,哈哈大笑到没个正形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不远处夏油杰坐在长椅上,端着一杯苏打水,微笑着看着他们打闹,身侧的黑井小姐十分周道地呼唤服务员:“你好,麻烦拿两块毛巾。再来一份水果冰淇淋船!”
天内理子兴冲冲地戳着少年手中的海产:“这是妾身见过的最大的海参!”
“你还是个幼崽。”五条悟嘲笑她,“哈哈,你才见过多少海参。”
“你们俩分明也是未成年!”天内理子反驳,并且习惯性地把所有男孩当成目标炮轰。
“可我们已经分化了哦。”白发少年得意洋洋地显摆着,“alpha,理所当然。并且还在保护你。”他同时在“我们”“alpha”和“保护”这三个字眼上加了重音,以至于少女的脸颊如同五月的蔷薇一般迅速变成了红色。
五条悟忽然矮下背脊,再次快速地拨弄了一下女孩的头发,并且窃笑着跳开。女孩愤怒的一击落了空,开始用她那尽可能优雅的腔调大吼大叫,于是夏油杰不得不上前安抚她,摸摸她的头,并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信息素留在幼崽身上。
理子安静下来,直到她发现夏油杰弄乱了她的另一半头发前,她都没有再生气。

实际上,五条悟才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性格(真的吗?),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的不安和迷茫,并以自己插科打诨的方式尽量提供一些快乐的燃料,以免少女燃烧自己的时候后悔——但如果她真的后悔,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回人间。
因为他是五条悟,他发誓自己会这样做的。
夏油杰亦然。

东京咒术高专的门口跳出来一只拦路虎,那是传说中的咒术师杀手,他完全不收敛自己的信息素,闻起来像个熟透了的几近腐烂的苹果。
五条悟伸手护住剩下的人,条件反射般迅速用自己的信息素给天内留了个标记,并把她推向夏油杰。“快走!”他低喝道,沉下身子全神贯注地指挥四肢,以抵御来自咒术师杀手从任何方向突袭。天内理子没来得及抱怨自己闻起来像块大福,匆匆被黑井小姐扯走了。
伏黑甚尔是omega,但那身强健的肌肉完全打破了刻板印象。天与咒缚在六眼的观测区内神出鬼没,五条悟头一次不能提前预测敌人的动向,只是凭着被暗杀了千百次锻炼出来的直觉,才能一次次勉强接下伏黑甚尔的攻击。对方的体术强得离谱,是五条悟应付过的最难缠的敌人,更别提他手中的特级咒具,完全克制了无下限术式能提供的防御效果。
“不过如此。”伏黑甚尔甚至没多提自己是如何花费心机才打造出这样一个胜利,只是撇撇嘴,像猎犬一样去追自己惶恐的目标,星浆体。

白发少年带着一身被洞穿的伤口,仰面躺倒在废墟之中。他直勾勾地盯着天空,眼中的蓝色浓郁得像是要溢出来,术式运转被压抑到了极致,却如干涸河床中不肯断流的涓涓溪水,始终在身体各处奔跑,竭尽全力地奔跑。
他还活着。
他确信自己还活着。
五条悟处于生与死的混沌中,双眸盯着天空中的白云变化,仿佛看到了菩提树下天花乱坠,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一点明悟点亮了瞳孔。
原来是这样。少年体内的某根神经倏然震颤,某根血管骤然鼓动,咒力一瞬间逆转回旋,汩汩奔流在体内,他身体各处向外流淌的血液停歇,伤口向内收缩愈合,脱力的四肢逐渐回暖,大脑拿回了身体的指挥权。
这是反转术式的效果。
五条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受到了疼痛,也感受到了畅快。他腰部发力,轻盈地向上跃起,如同苍鹰一般倒悬于苍天之缘——他就是世界的王。

薨星宫深处,天内理子哭着和黑井拥抱告别,并且在温情时刻和夏油杰也分享了一个拥抱,她没注意自己像寻求安慰的幼崽一样把鼻尖蹭在alpha的胸口,而年轻的alpha沉默着,最后一次把信息素标记留在了幼崽的身上。
他注视着星浆体带泪的笑容,直到她带着那个笑容倒下,子弹在女孩的脸侧开出了血色的花。

“咻——”
装着消音器的枪声后知后觉地被alpha摄入听觉,夏油杰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咆哮从胸腔里迸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弹动后腿,释放出虹龙咒灵,和自己一起顺着子弹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虹龙摇首摆尾,打碎了杀手躲藏的角落阴影,伏黑甚尔提前跳出来,打空了手枪里的弹药,但夏油杰及时叫回了虹龙防守,并且指挥热爱偷袭的沙虫咒灵伺机蹿出来给那个杀手一口。
震怒-狂怒-压抑-危险-危险-危险-杀意。
alpha少年的信息冷静地环绕着自己。他低声发出咆哮,把代表恐惧的情绪藏起来,任由alpha幼崽共通的暴躁和冲动主宰身体——平时还能用文明优等生的皮子裹起来藏着掖着,但生死攸关时刻,他就如真正的野兽幼崽一样,带着他收集的咒灵群,冲着撕碎咒术师杀手的目的去了。

“该死的。”伏黑甚尔啐一口,从他养的那只丑咒灵里抽出了另一样咒具,冲上去和黑发少年进行肉搏。
普通的暗杀者或许会误以为夏油杰是惯于操纵式神而疏于体术的人,以至于被少年精湛的体术干掉,但伏黑甚尔不同,他的体术之强,甚至能够手撕咒灵。所以他与少年贴身格斗只是因为他更加擅长这种艺术。
果不其然,拳拳到肉的几下碰撞后,夏油杰不得不捂着骨折的肋骨,后退到咒灵的保护圈中。

但这无济于事。
我说过,伏黑甚尔的体术很强,用特级咒具撕开咒灵比用牙齿撕开面包更加轻而易举。他正处于体力巅峰时期的壮年,而相比之下,年轻的alpha只能用精力充沛形容,并且长时间处于愤怒状态令他开始气喘吁吁。稍有不慎,夏油杰就在搏斗时不小心挨了一拳,侧脸青了,后槽牙甚至有些松动,大脑震荡不休,无法阻止对方接下来用那把刀形的咒具在自己的胸口留下两道巨大的交叉伤口。
他不得不倒在地上翻滚,以抵消自己受到击打的冲击力。
但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
咒术师杀手的刀风擦着少年的大腿撞进墙壁。
夏油杰不得不再一次翻滚。
砰!他撞上了墙壁,被迫停下了这种半屈辱的躲闪。

“小子,你作为alpha的资质不错啊。”男人这样称赞了,漫不经心地一刀捅穿他的手掌,把少年固定在地面,“可惜作为咒术师一塌糊涂,连我这样没有术式的野猴子都能将你踩在脚下。”
夏油杰咳出一口血,双眼通红,向上瞪着杀手。他此前所有的攻击都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对打败男人而言。更糟糕的是,他的咒力也即将见底,无法驱使咒灵再进攻——除了信息素,这是最后的手段。
悲痛-恐惧-仇恨-杀意。一座杀意的火山爆发。或者是临死前的反扑。
他散发出alpha的信息素,虚张声势地恐吓着咒术师杀手,浓厚的信息素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按了按后脖颈的腺体。虽然挖掉了自己的腺体,但他本质上仍然是个omega;带着仇恨和悲伤的alpha信息素对普通omega来说不亚于毒药,但对伏黑甚尔,只是让他感觉身体不适。他感觉自己在被信息素向外推走,心情烦躁,正巧他也不想多留,便只是踌躇了一下,抽出另一把手枪,走到天内理子失去呼吸的身体边,对准人体要害,接连扣下扳机。
“砰!砰!砰!”
年轻alpha几乎能闻到自己那绝望的信息素,浓到足够汇集成一片乌云,雷鸣在云的缝隙里隆隆作响。
伏黑甚尔走到夏油杰身边,枪口下垂指着少年的胸口。
夏油杰感觉到一只无形的巨手挤压着自己,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涌出,失血的空白和昏迷的阴影蒙住了他的双眼——除了拼命释放信息素外,他没有任何手段阻止对方。
绝望-绝望-杀意-绝望。更多的绝望包裹住他自己。
“你小子是个咒灵操术师,杀了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咒术师杀手意兴阑珊地收回手枪,“算了。”
矫健的脚步声远去,夏油杰彻底陷入了黑色的混沌中。

“嗨。”
伏黑甚尔撤离的道路上同样有人拦着。
五条悟站在咒术师杀手的面前,带着一种血腥的笑容,他的信息素不知为何变得极淡,如风雨欲来前的寂静,但攻击性十足地刺激着对方,令人汗毛倒竖。
伏黑甚尔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哦?你还活着啊。”
“是啊。”白发少年笑嘻嘻地说,随手撩起刘海展示了额头上一个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炫耀式地,“看。”
咒术师杀手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反转术式?”
“多亏了你。”他甜蜜蜜的尾音尚未落下,笑容蓦地狰狞扭曲,“让我有机会礼尚往来啊!”

他们战斗的动静只能用地动山摇可以形容,好像两只史前怪兽在测试大地的抗震能力。五条悟灵活地穿梭在伏黑甚尔的拳风中,脚踏着伸出的手臂,如鹰反转腾翔,脚尖狠狠踢在杀手的脸侧。
他确实在生死之间觉悟到了反转术式的使用,于是便像个压榨极限的疯子,完全是在以伤换伤——反转术式总能治好这些伤,不是吗?更可怕的是,他强大的大脑计算能力和学习能力,让他能够跟上伏黑甚尔的动作,甚至提前预判对方下一次攻击的落点,提前用术式截断攻击。
“赫。”五条悟手指屈起,弹出了一发暗红色的咒力攻击,如带着火焰的流矢,正中咒术师杀手。
“啧。”伏黑甚尔咂舌,为自己被打断的几根肋骨和内脏出血,他不得不扔出特级咒具,利用三节棍特有的结构优势,抵挡流焰的同时寄希望于两头的尖端可以给对方留下一两个刺伤。
五条悟下手越来越重,身上的情绪却随着战斗逐渐抽离,连狰狞的表情都懒得维持了,他似乎是厌倦了近战法师对拳式的打斗进程,拉开距离后,决定使用了五条家的家族秘传术式,对咒术世家的叛逆者发出了最后一击。

“茈。”他轻轻地吐出了那个秘密。
清脆的音爆声响起,紫色的光芒炸开。
令人目盲的一阵眩光后,伏黑甚尔竟然还站在原地,带着他身体一侧鲜血淋漓的空洞。

“最后有什么遗言吗?”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问。
出乎他的意料,伏黑甚尔竟然说了这样的话:“那个alpha是你的伴侣吗?”
“唔。”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不置可否。
伏黑甚尔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回答:“再过个两三年,我的儿子会被卖给禅院——随便你处置吧。”
你可以在族群中给他留个位置。五条悟仿佛读到了这样的暗示。他不太确定,不过无所谓,他会去寻找那只幼崽,并考察他能否加入自己的族群。
族群,他自己,和……的?五条悟那被反转术式补充完好的大脑隐约想起了什么,并开始思考和衡量。族群……一个人加一只幼崽并不能成为族群,所以他还需要……
五条悟一边思考,一边走入了薨星宫,他想起来了。
他的同伴-搭档-伴侣,对,他需要的是伴侣,就在那里。

“夏油!夏油!”
女孩声嘶力竭地呼唤他。非常熟悉,也非常令人意外,夏油杰从没有听过这个声音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候,因此他皱起眉,试图去安慰声音的主人。
“醒一醒!”她呼唤的声音中带着些哽咽,像一根粗壮的绳子垂在夏油杰的身前,在他身处的代表了昏迷的黑暗中,唯有最上方有光明的浅色。
“拜托!不要睡下去,夏油,醒醒!”她,家入硝子这样恳请。
于是,年轻的alpha成功地把自己从水里捞起来,他的意识从海洋深处浮起,破出结了冰的水面。
夏油杰骤然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
“悟在哪?!”他第一个反应是抓住了女孩的手腕,沉重的仇恨讯息从信息素里泄漏出来,“那个混蛋说他杀了悟——”
“什么!”家入硝子几乎是在尖叫了,她深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惶恐,“怎么可能?!”
夏油杰痛苦地咀嚼着这句话,半捂住脸,是的,他也(曾经)是这样想的。
家入硝子反应很快:“但是我过来的时候没看见五条!”
“从校门到薨星宫只有一条路,如果他s——”她咬住了舌尖,强迫自己吐出那个不幸的词,“死了,我会看到他的——但是我没有。”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恍惚着重复:“悟不在……?”
“所以他没死!”家入硝子推搡着夏油杰,“快去找五条!去找悟!”

薨星宫内,沉重的脚步声回击在墙壁上。
带着毫无规律且费力的喘息,夏油杰狼狈地出现在五条悟的六眼观测区域内。他胸前还有咒术师杀手划开的两道近乎致命的伤口,一分钟之前刚刚在家入硝子的帮助下愈合成伤疤。
“杰,”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面无表情地转向夏油杰,淡淡地询问,“要杀了他们吗?”
少女那娇小的身躯陷在白麻布之下,被少年困在自己的臂弯里,似乎不容许死神的打扰;但白麻布毫无起伏,寂静到能让夏油杰听见死亡的狂笑。
不,不,夏油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击了他,几乎能察觉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悲伤-不敢置信-愧疚-杀意;他相信五条悟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杀意,因此才会如此询问,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五条悟信息素中全然的空白——不,他甚至感知不到那原本活泼甜蜜的信息素味道了,自从他们决定结成伴侣以来,糖果似的信息素总是跳跃在他的鼻端,但现在,哪怕五条悟就站在他的眼前,却仿佛与他相隔千万里,漂浮在云端,那不是人类能够到达的高度。

“不了,悟,没有这个必要。”夏油杰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漫长又短暂的沉默,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几乎形成了一片深沉的海洋,动荡地翻动着自己,形成波浪。
夏油杰突然地、还是稍微有些勉强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舌头:“等等,omega……?”
他喃喃着,无可避免地深深吸气,像是猎犬探寻猎物似的,嗅闻着信息素的来源:“悟,难道你——你是——”
困惑点亮了五条悟无悲无喜的双眼,他好像不太听懂夏油杰在说什么。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五条家的六眼是alpha,顶级的那种,绝对。

但,热潮涌起,什么人的热潮点燃了在场的alpha,来自omega热潮的信息素如十米高的浪潮一般拍向四周,攻击着所有人并宣誓自己的地位。
夏油杰感觉到脑海中的某根神经在被灼烧,理智被信息素驱赶,摇摇欲坠地扒拉在大脑的边缘,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为什么——你知道——你闻起来像个正在热潮期的omega!”
omega。这个单词在所有人的大脑里挖出了一个空档存放自己。
我说了什么。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想。
“啊哦。”五条悟发出了一个表示意外的音节,他眨了眨眼睛,打破了周身苍白的沉寂,一下子从一尊石头刻成的神像变成了人。
鲜活的红色后知后觉地染上脸颊,五月的蔷薇亲吻了孩子气的脸庞,让白发少年终于察觉了来自身体内部的热流涌动。

他下意识地把理子平举起来,尽量远离自己,然后像小动物似的抽动鼻尖,嗅了嗅自己的味道。蓦地,他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好臭!”
“其实还可以——”夏油杰捏紧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有点像某种水果。”他已经开始翻找咒灵库存,尝试毒杀自己的嗅觉。呃,谁来告诉他,当alpha遇上一个热潮期的omega时,最恰当的处置方式是不是这个?
“你他妈喜欢榴莲?!”五条悟看上去非常震怒,作为一个天生五感灵敏者,他对榴莲味的制品一向敬而远之,哪怕他天然地被塑造成一个甜食爱好狂魔,也绝不会碰榴莲制品一下,除非制作者拍胸脯保证没有一丝怪味,否则他一定会把对方的头给拧下来。
“什——么?你的信息素变成了榴莲味?”夏油杰看上去比五条悟还震惊,因为他就是那个五条悟误买榴莲制品后的清理者,或者受害者,出于不浪费食物的考虑,他会像咽咒灵球那样把它们都咽下去的。但,他真的不是没有味觉!
真的不是!

“夏油!五条!”
家入硝子在夜蛾的看护下,撞撞跌跌地冲进现场。
她狂怒地向同伴扑了过去,眼疾手快地先给夏油杰来了一针抑制剂,以降低同伴的信息素在血液中的浓度,简单来说,就是让他别吸omega吸上头。
“冷静点,夏油。”女beta再一次(实际上是每次)地庆幸自己的性别亚种,指导对方,“深呼吸,你不能在这里咬五条的脖子。”
“我没有这样想!”夏油杰感到些许冤枉。一部分的他自己正在和alpha本能艰难对抗,即使本能叫嚣着这个omega正在经历自己的热潮!快去帮助他!但少年咒术师并不真的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去咬对象的脖子。
家入硝子无语片刻:“……那你能离五条远点吗?”
五条悟眨巴着眼睛,津津有味地欣赏夏油杰艰难地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挪动身体。嗯……挪了一小步,现在他从离五条悟有一个巴掌的距离,到了一个小臂的距离。
哦,好像有点远!黑发少年又默默挪回来两步,于是他们紧紧靠在了一起。

“呃……”少年怀里忽然传来了虚弱的呻吟,“……有人吗?”
五条悟惊奇地低下头。
几双眼睛瞬间盯着那块稍有起伏的白布,理子在那下面艰难地、含糊不清地挣扎,她在说话:“痛……我想……我还能……抢救一下……”
是天内理子。
她还活着。
她竟然还活着。
——她活着!!!

夏油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抱住了他们。
后怕-庆幸-悲伤-欣喜若狂,表达着强烈情绪的信息素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幼崽和同伴,五条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少年本想以信息素去抚慰对方,但他陡然意识到周身弥漫的是榴莲的味道,不由得有些绝望。
家入硝子一下子掀翻了夏油杰,掐住五条悟的衣袖把这个人形担架往外拖。
“让开!”她厉声呵斥,“不要浪费抢救黄金时间。”

他们迅速转移到高专的医疗室里,这里设备齐全,某些护理仪器甚至比一些医院更先进。毕竟,咒术师们都是钢丝上的舞蹈家,这点后勤保障都没有的话,就算给他们一人绑定一个反转术师进行单人单奶也是没人肯干的。
天内理子的脸颊苍白如纸,躺在了病床上(而不是通常使用的解剖台上),黑井小姐坐在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几乎要掐进那虚弱的脉搏里,帮助心脏一起跳动。她早些时候被伏黑甚尔打昏了过去,夜蛾老师周道地把人带来了这里休息。
麻花辫少女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仿佛之前的清醒只是一场幻梦。但微弱起伏的胸口表明着她的幸运,是的,她最终还是在重重危机之中活了下来。

“好消息。”硝子用仪器检查完女孩,松了口气,“榴莲是理子的味道,由于她的身体受到枪击,处于危险的濒死状态,信息素便主动散发出来向族群求助——显然她的族群不在这,而且我很怀疑她并没有加入任何族群——所以没人能读懂她的情绪。不过她现在已经脱离了濒危状态,非常好。”
“坏消息呢?”
“说下去,硝子。”
少年咒术师们同时开口,仍旧紧紧挨在一起,狼狈的战斗痕迹,让他们看起来像两只毛发凌乱的小兽。
“坏消息就是她必须卧床几个月,如果她长时间昏迷不醒,甚至有成为植物人的几率。”家入硝子说,“所以尽可能用你的信息素覆盖她,五条,像毯子那样把她包裹起来——热潮期的omega信息素对幼崽很有好处,通常族群里omega都是像这样护理幼崽并保证他们的健康。”

omega。
五条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个事情:“哦!”
热潮期。
夏油杰,作为一个alpha,忽然倒抽一口气,这口气长到他差点窒息自己。他屏息,静静感受了自己几秒钟,很好,抑制剂起了作用,黑发alpha安心地呼出了这口气,差点呛到自己。
家入硝子显然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给了他一个半是冷漠,半是戏谑的白眼。
“等下,那为什么我的omega信息素会对她起作用?”五条悟举手提问,他看起来十分顺利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既然她不属于任何一个族群,自然也不是我的族群成员。”
omega。
五条悟说得坦然,但夏油杰完全不能听到这个词。他僵硬着脖子,一节一节扭过去看他的同窗,好像伏黑甚尔复活在同伴身上又打了他一顿。
“因为她是一个身上没有族群味道的幼崽。”家入硝子拿捏着那种科普的腔调,“她还是一个你需要保护的幼崽,你用自己的信息素给她标记过——而你现在是个omega。”
“哦……”白发咒术师若有所思,“这就是原因了。”族群里的幼崽对omega来说,就是他们需要保护的对象,所以,理论上,理子确实能被omega信息素抚慰到。
黑井小姐陡然惊醒,热切地询问:“那找些其他的omega也有这样的效果吗?”
“理论上是这样。”家入硝子沉吟,“如果有足够信任的人选,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作为天内理子的监护人身份,黑井小姐毅然地表示同意:“我会立刻去筛选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这样也能避免五条先生的过度疲劳,您现在看起来很需要休息。”
“我没意见。先在这里睡一会儿也没事。”五条悟耸肩,拐了拐身边的黑发少年,“杰怎么想的?”
“就算找到了其他抚慰者,你还是至少一个星期来一次比较好。”家入硝子警告,“五条,毕竟你是第一个抚慰她的人。”
五条悟可有可无地同意了。“就当是放假呗。”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墨镜老早就破碎了,他现在因为一些六眼问题而有些神经疼。
“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后遗症吗?”夏油杰决定放弃理解那个词(omega!和五条悟!不,他的大脑在尖叫着拒绝)忧心忡忡地询问,“杀手是冲着她的头开枪的,我确定子弹穿透了她的太阳穴……”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咒术师杀手不会轻易离开。
“信息素和巧合。”家入硝子简单粗暴地回答,“你们俩之前在她身上留下的alpha信息素保护了她,在子弹擦上太阳穴的时候,触发了理子的幼崽求生机制——我是说装死。”她换了种非术语的方法进行解释,低下头,假装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东西,“而且伏黑甚尔用的子弹口径必定不是太大,穿头而过反而释放了颅压,给了她一线生机。”

装死。
这是幼崽——特别是那些被alpha信息素标记过的幼崽,专有的求生机制。太阳穴擦到子弹那一刻,理子瞬间装死,尽力维持了体内环境不被旋转的子弹破坏(可怕的空腔效应,你知道的),特别是接受后几次枪击的时候,她的鲜血都没有流失太多。
有族群保护的幼崽,通常有更高的生存几率,就是因为这个求生机制——或者你管这个叫“本能”也行,alpha用信息素标记幼崽,并在危险来临的一瞬间,操控幼崽的神经进行装死行为。但只有alpha信息素有这个功能,就像他们安装了个电击按钮在幼崽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事,总之如果出了事,啪!按钮被按下,开始装死。而族群的omega能够感知到幼崽是否出事,那些装死瞬间切断了幼崽和omega之间的链接,就像是火警一样响亮到足以让他们听到。热潮期omega的信息素还有一种独特的能力,他们会形成一个纽带,链接着所有的族群成员,并调节成员们的,特别是幼崽的健康。
所以五条悟的分化热潮能够对天内理子达到抚慰效果。
夏油杰按了按眉心,绝望地发现自己开始逐渐理解一切。
“这就是为何传统的族群中总是ao配对,”家入硝子喃喃自语,恍然的神情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三秒之久,“印象深刻。”
“嗒嗒,就是这个。”五条悟玩弄舌头发出古怪的赞同声。

而伏黑甚尔是个没有族群的(野生的,五条悟评价道)omega,并且自己挖了自己的腺体,就算他有在养一只或者两只幼崽,也不知道幼崽还会装死。
这是咒术师杀手的破绽,也是天内理子的幸运。
信息素造成了命运般的巧合,救了幸运的她。

和所有的三流小说一样,他们有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并且逻辑通顺足够拍成合家欢电影。
我相信你会说是爱拯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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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lpha也是有易感期的,虽然这在夏油杰身上很少见,但它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易感期被学术上称呼为假性热潮期,因为它和omega的热潮期一样会加热alpha的身体,让体温达到几乎能煮熟大脑的程度,因此alpha的大脑非常容易陷入某种“罢工”状态,在这段时间内会难以控制自己内心的冲动,想到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甚至会十倍放大自己的情绪。在旁人看来,就是他们的行为举止十分反常、难以理解,仿佛脑子短路——我是说,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一会儿笑一会儿哭都是很正常的,真的,不是在笑你,夏油。

家入硝子遗憾地弹了弹指尖,看着夏油杰抓起外套飞奔出医务室。
还没检查完呢。她想着,顺手拿起手机。
“喂,五条,你在哪?”
电话那头似乎是抱怨了一句什么,女beta轻轻挑眉,眼角的小痣跟着一跳:“我才不拦他,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啦。”
“硝——”
五条悟抱怨到一半就被挂了电话。
啧,他对自己体内的某根神经抱怨道,我有点不详的预感,是因为你在尖叫吗?
如果有位撰写咒术师百科全书的人在这里,应当要飞快地舔笔记录下这样的信息:六眼再加上omega,媲美半个预言家。

但好在他赶到的时候还不算太晚。

“说明一下,杰。”五条老师的声音严肃低沉,表情险恶,眼眶瞪得尽可能得大,以表示他的心情极度不愉快。他就像一只预备狩猎的猎豹,饿了三天三夜,扫出去的目光都能剜下一块肉来。
夏油杰掀起眼皮,淡淡地应一声:“悟,你终于来了。”
五条悟瞪着夏油杰,双手握拳,准备好下一秒就往那张俊脸上来一记友情破颜拳,而高大的黑发男人只是斜抿了一下嘴角,固执地站在他的面前,挡住最强咒术师的去路。
夏油杰的身后是他们家的双开门大冰箱。
更正一下,是空空如也的、抽屉洞开的,门户大敞的双开门大冰箱——不管是冷冻室还是冷藏室,全都干干净净,比一台全新的冰箱只多了几条水雾印痕,表明这里几分钟之前还放着什么东西。
咒术师们久久对视着,直到冰箱发出了尖利的悲鸣——快点关门吧,它只是一台无辜的大冰箱,不应当成为伴侣之间斗气的道具。
夏油杰这才像是活过来似的,啪得把冰箱门甩回原位,挡住了五条悟的视线。
白发男人磨了磨后槽牙:“我的哈根达斯桶装冰激凌、巧克力蛋糕卷、芒果半熟芝士和生奶油毛豆喜久福呢?”
“悟记得这么清楚——”夏油杰两眼一弯,虚情假意地微笑着,“可惜我全都扔啦。”
“扔了?!”五条悟勃然大怒,“这可是我接下来整整三天的口粮!”
“零食而已。”夏油杰纠正他,轻佻地勾起嘴角,“短时间摄入这么多糖份和热量,实在对身体不好呢,悟。”
五条悟不敢置信:“我是个成年人,我有权利挑食!”
“你是个饮食不健康的成年人。”夏油杰即答,并在五条悟张口反驳(“我有反转术式!”他必然要用这个当借口)之前预判他的说词,“反转术式也不是万能的。”
“哦我懂了,”五条悟怒极反笑,“撸铁男就是你这种在必要的蛋白质摄入量之外,只会拿草填饱肚子的人,是不?”
“随你怎么说。”夏油杰瞬间沉下脸,与他擦肩而过,脚步坚定无比,神色冷酷无情,信息素却勾勾缠缠。
珍惜-珍重-保护-委屈-贴贴-爱你,这其中的情感并不作伪,五条悟尽情想象出来一只呜咽着撒娇的大狗勾,不知不觉消了气,暂时原谅了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
易感期……易感期的杰,也是不一样的风味呢~

五条家的家主从不委屈自己,反手一勾,直接拦住alpha的去向:“难道你想就这样离开?”
半是调戏半是故意作弄,omega刻意让自己的信息素环绕着对方,似有若无地抚弄着黑发男人的神经,仿佛是某种“拷问”。
再说一次,易感期的alpha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夏油杰捏着拳头忍了三秒,毅然跳入那名为五条的“甜蜜陷阱”中。他迅速回身,腰腹部发力,配合着手臂动作,一下子把五条悟按到了地上狠狠压制住。
五条悟没有反抗,只是轻松地摊开四肢,戏谑着闭上单眼:“啊啦,真是可怕的alpha。”
然而他的信息素里却始终散发着,想要-更多,这样的感觉。
夏油杰认真地看着五条悟,琥珀色的眼眸里某种晦涩的情绪正在波动,此刻他像一只大型的黑豹,盯着爪子下的猎物思考从哪里开始下嘴。
五条悟笑眯眯地偏过头,蹭了蹭他的小臂,哼出一个甜腻腻的鼻音来:“你把我的维生素都丢掉了,快点负其责来吧,杰~”
黑发alpha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一边小声嘀咕着:“糖分才不叫维生素。”,一边低下头去,郑重无比地在五条悟的眼睛上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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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喜歡,溫暖的貼貼: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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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爱这一篇: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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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设定好有意思,贴贴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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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的设定,既新颖又温馨: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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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馨又有笑点,喜欢!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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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这个设定!真的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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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大家都生活在一起什么的,太可爱了!!!

好期待老师接下来的更新!设定真的很棒啊

蹲一个后续,这一大家子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希望能等到

看了好多遍 真的太喜欢了 希望能蹲到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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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后续

这篇老福特有一章后续我记得

咪求一个名字

名字就是这个,在tag里搜就是了

非常非常喜欢 也非常喜欢小五的信息素:pleading_face:冻住抹茶里的蜂蜜这句话写的好有具象感 感觉真的在冬天雪夜里喝着热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