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运转 by 东洛

※:志怪故事(平安时代)

※:双阴阳师

 


如月节分,众阴阳师奉旨入京。

京城几里开外,两辆槟榔毛车不期而遇。
“难怪有股腥臭……原来是你。”
五条掀开车帘,手上抓了把黄豆。
“我可曾得罪过你?”
夏油将车帘卷起。
“那烧了广伏寺的狸猫精,本应由我制伏。”
“我恰巧经过,便顺手帮你。”
“别多管闲事!”
五条抛出豆子。
“那狸猫路数古怪,须耐心周旋。”
符纸做的小人挡在夏油面前。
“我难道不如你?”
“你我各有所长。”
符纸小人钻进夏油的衣袖。
“……就会耍嘴皮子。”
五条铩羽而归。

这眯着眼笑,疑似狐狸成精的青年,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五条身边。
——他打算把我烦死,自己当最强吗?
五条不堪其扰。

“路怎么变了?我记得此处并无树林。”
“你确定?”
听见车夫絮语的五条问。
“是狸猫。”
夏油嗅到熟悉的气味。
“你留了活口?”
“应该不是同一只。”
“算你聪明。”
尖细的男声在林中飘荡。

“赶紧现身,我们急着进京。”
五条跳下槟榔车。
“……”
“喂,你发什么呆!”
“你说,「我们」。”
夏油仍在回味。
“先干正事!”
五条又喊。

“家父被你所杀。”
惨遭忽视的小狸猫气恼地现身。
“自不量力。”
五条轻蔑道。
“他手上有东西。”
夏油拦住他。
“那又如何。”
五条执意上前。
“悟!当心!”
“谁准你——好痛!”
顷刻间,平安朝最富盛名的两位阴阳师被关进逼仄的木盒里。

截面为三角的木盒对身形挺拔的男性并不友好,况且其中一人唯恐触及对方。
“……离我远点。”
“这盒子就这么大。”夏油安抚道,“悟,先冷静,好吗?”
“你再喊一次我就——嘶……”
五条再次撞上木盒边缘。

他弓起身,没了动作。
夏油环住他,轻揉其后脑。

“你为何不松手?”五条闷声说,“万一我葬身于此,你便是新的最强。”
“名号而已,无甚可贵?”
“那什么可贵?”
“你。”
夏油答。

五条猝尔仰头,不可思议般瞅他。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闲情打诨。”
“唉……可惜了这张脸。”
夏油作势要吻。

向后躲避的五条并未重蹈覆辙。
夏油温热的掌隔开了他和木盒。

“懂了么?”
两人的上唇短暂相接。
“……你这无赖。”
五条看向身侧。

——仅是出言指责,没有动武的意思。
——既然如此……
“靠过来些。”
夏油拍拍膝盖。
“何事?”
“换种你我都舒服的姿势。”

“咦?怎么没动静了?”毫无防备的小狸猫解开木盒的封印,“什么大阴阳师,还不是被我——这是作甚?”
只见阴阳师们抱作一团,亲昵非常。
“你真好骗。”
蓄力已久的五条将小狸猫击晕。

“松手。”
坐于夏油腿间,与他面朝着面的五条道。
“有些不舍。”
夏油情真意切。
“出去再抱。”
五条说得飞快。
“好。”
夏油嘴角噙笑。

“这木盒真古怪。”
摆脱桎梏的五条捶摁酸麻的腿。
“也非全无用途。”
夏油颇为自然地揉搓起对方的肩。


消灾仪式结束后,神官将五条领到宫殿的西北角,又将夏油领到东南方。
“我听说,你们多有不和。”
神官解释道。
“多谢。”
五条忆起稍早前的「插曲」。

入夜,五条打散立乌帽下的束带,俯身熄灭松明。
与夏油不同,他并未披散长发,而是高高盘起。

“你怎么深更半夜扰人清净?”
五条质问樟子门外的身影。
“我躺在席上,翻来覆去地想你。”
来人言辞坦荡。
“不知羞耻!”
五条掷地有声。
“我们讲好了,出来再抱。”
“……这是你因我受困的补偿。”
五条拨开拉门。

大阴阳师忽地撞进他怀里,垂落的发像最上等的白色绸缎。
夏油定了定心神,说:“在下有一提议。”
“继续。”
五条静待后文。
“相拥而眠,可好?”
“我允你共榻都算是破例。”
五条摘了片柊树叶。
“那便共榻。”
夏油伸出手,将「绸缎」分割。
“我信不过你。”
“哦?您怕我有非分之举?”
夏油故意用上敬语。
“你定会……”
“定会?”
“亲我。”
“还有呢?”
“夜袭之人,装什么正经?”
五条拢紧衣襟。
“我在你眼里,这般性急?”
夏油垂目而语,神色黯然。
“……你若毛手毛脚,我绝不留情。”
“进屋吧。”夏油道,“夜里冷,容易受寒。”

“你渴么?”
“嗯。”
“我到井边打壶水,你把松明——”
不可视的屏障挡在五条与庭院之间。
“你果然不安好心。”五条回过身,“说吧,要怎样才肯放我出去?”
“你已知晓答案。”
灯火映照下,夏油诚如笑面狐。

又号「六眼」的大阴阳师演算片刻。
“强闯实在不值。”
“因此?”
“遂你的愿便是。”
五条敞开前襟。
“背朝我,坐到这。”
夏油点了点腿间的空地。

月朗星稀,重叠的身影生出狭长的「分身」。
那不断变换着形状的影子,汇入和室最里侧的幽暗。

“触感真好。”
夏油的掌在大阴阳师的前胸与腿根巡游。
“……烦请进入正题。”
五条被撩拨得有些难耐。
“遵命。”

长发分作两股,垂于胸前。
夏油由后啄吻,发丝拂过乳尖。
隐秘之处遭人进犯,发烫的物事正抵在他的尾椎。

“这玩意……真能全数没入?”
“只进一半。”夏油抽出手指,“把腿曲起。”

腾空的感觉异常怪异。
身后人的臂弯将他托扶。

“痛么?”
“还好。”
“觉着难受要说。”
夏油缓步推进。

——这时候倒是守信。
身后人的性器始终半道而返。

“前边都涨了,这可如何是好?”
夏油轻挥衣袖,放出符纸小人。
“净搞这些歪门邪道。”
符纸小人化作夏油,代为舔弄。
“勿要压抑,让我听听你情动时的嗓音。”
“这是在殿内……”
“我的结界能隔绝声响。”
“心术不正。”
五条评判道。
“术有专攻。”
夏油进得比以往深些。

“松手吧,你不累么?”
五条收获少许甘甜。
“这次只进一半。”
夏油竭力忍耐。
“我等不到下次。”
大阴阳师说。
“明早别怪我。”
符纸小人转瞬即无。

“哈啊……”
吞进整根巨物的五条跌入蜜罐。
“夜还长。”
夏油攥着他的腰身。


“若我决意强闯,你可有应对之策?”
五条边束发边问。
“我备了瓶药。”
夏油轻描淡写。
“拿来。”
“我早知你会应允,何必多此一举?”
“油嘴滑舌。”

“您声音嘶哑,莫不是染了风寒?”
将出殿时,二人遇上神官。
“……咳咳,正是。”
五条立即装病。
“恕招待不周。”
“我睡相差,难免受寒。”
“睡前点支安神香,或有裨益。”
“梦里也在驱邪?”
夏油浅笑着开口。
“……要你管。”
“小殿下快足月了,请二位留下祝言。”
神官忆起正事。
“我替他写吧。”
夏油抄起毛笔。
“我是风寒,又不是中风。把笔拿来!”
“恕难从命。”
“勿在殿前喧哗……”

——你们真要打,我也拦不住。
神官的声音都虚了几分。

推搡中,砚台哐当落地。
“别动。”
夏油抹掉五条鼻尖的墨汁。
“啊啊,被狐狸抓了鼻子。”
大阴阳师摆头如拨浪鼓。

注1:如月节分(二月三日)是撒豆驱鬼、除厄运之日。
注2:「被狐狸抓了鼻子」在日语中有被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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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爱了

谢谢 :y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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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的悟,好美

想扯他头发 :y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