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致辞 by lemonadecoke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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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第三视角

第一人称

 

按理说我和五条悟不该在霍格沃茨里遇上夏油杰。讲得再清楚一点,夏油杰身为英籍亚裔在这里读书是理所当然,相比之下我和五条悟就显得有点鸠占鹊巢了。他和我本来应该在七岁那年乘着雨燕穿过风暴云飞往太平洋的某个不知名小岛上度过几年校园生活。但五条悟嫌那身会变色的淡粉色长袍实在有违他的审美,当雨燕降落在那座羊脂玉修葺而成的老式殿宇后他立刻要求原路返回,还顺带捎上了我,天知道他是怎样威胁那几只可怜的雨燕的。

事后有家族长辈问起他也随便搪塞过去,我才不相信五条悟的鬼话,他只是单纯地认为魔法所离日本实在太近了,无法如愿逃离本家。封建家族里的小孩大致分为两种,一种被洗脑得很成功,老封建养出来的小封建,更变本加厉的也不是没有,比如禅院家那个讨人嫌的大少爷。另一种则是完完全全背离家族教育,长辈说东他说西,放飞自我,叛逆得很彻底。五条悟就属于后者,五条本家十几代的封建教育偏偏到他这里就出了问题,老古板们软硬兼施,奈何这大少爷铁打似的油盐不进。

硝子,那可是英国,烂橘子的手再也伸不到的地方!十一岁的五条悟拿着入学通知书异常兴奋,心心念念要摆脱御三家的束缚。我对五条悟和他家的私人恩怨不甚了解,也对在哪里念书没有想法,日本也好英国也好,本质都不过是一个学习的地方,因此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五条悟非得拉上我一起去霍格沃茨不可。但我父母倒是很高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沾亲带故的还能互相照应。我俩家族祖上那两位欧洲来的祖先确实有那么点关系,你知道,保持血统纯正那一套什么的,辈分上我还算是五条悟的表姑。

我扫了五条悟一眼,看他红金相间的领带被歪歪扭扭地系在颈前,外袍敞开露出猩红色的内里,给他寡淡的白发增添了点浓艳,大概因为狮子是群居动物吧。格兰芬多喜欢凑在一起,无论是打闹玩笑还是争论不休,总是成群结队地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处角落出现。聪明的狮子总爱为了捍卫自己的观点而与意见相左的同伴辩上一辩,以便获得更多思想火花去寻求更为透彻的真理。在学校里碰上落单狮子的概率小之又小,远低于其他院的学生回答对拉文克劳宿舍门环提问。

其实我还挺惊讶五条悟居然会被分到格兰芬多,我清楚他是什么德性。虽然他自己不想承认,但刻在御三家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在五条悟的血液里流淌,两分偏执五分疯狂,剩下三分勇莽无畏,和斯莱特林的适配性更高,分院帽却偏偏让他做了一只狮子。但这顶高傲的帽子说自己从不出错,也许是它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也说不定。我想。

这个点夏油杰有节古代如尼文课,少见地没有跟在五条悟身边。太无聊了,硝子,你陪我去蜂蜜公爵吧。他胡乱挥着魔杖翻书,没有一点对图书馆的敬畏之心。我记得夏油不让你多吃糖,五条。这种时候搬出夏油杰来压制他是很好的选择,我还在为了三大张羊皮纸的魔法史论文奋战,没空搭理找错人撒娇的五条悟。

谁管——嗷!我抬眼看见夏油杰正拿着一卷书敲在五条悟头上,谢天谢地,救星终于来了。别缠着硝子,在图书馆就给我好好看书。夏油杰在一旁坐下来。都会了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看。五条悟终于放过他面前翻了没几页的《中世纪的巫术指南》,没骨头似的靠在夏油杰身上,我要去蜂蜜公爵,杰。我翻了个白眼不再去看这两人卿卿我我,并拒绝了一同去霍格莫德的邀请。那我们会给你带甘草糖的!五条悟笑眯眯地搭着夏油杰的肩膀走远。

夏油杰是蛇,一条很典型的蛇。但这种典型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他隐藏得很好,任谁看了夏油杰都会觉得他应该是只鹰或者獾,睿智正直,谦逊善良。看在梅林的面子上,我见他第一面时也几乎被迷惑。可事实证明能和五条悟称兄道弟玩到一起的,也绝非好好先生般的善类。

霍格沃茨恶徒,各自学院的扣分大户,却碍于不败的决斗战绩而始终无人阻止,几乎是千禧年以来最让麦格校长头疼的对象。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格兰芬多居然成了挚友,如此罕见的组合堪称霍格沃茨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毕竟巴希达·巴尔特的《魔法史》上写得明明白白,千百年前两学院的创办者同样也是一对密不可分的好友。

五条悟和夏油杰能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就算他俩没有在霍格沃茨有所交集,我笃定他们也会在某天来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这倒不是我信口雌黄,我打心底里认为这俩人真是天赐良缘,天生一对,而他们能够选择对方简直是在为魔法界的安宁添砖加瓦。

我叹了口气决定再也不要掺和他们之间的破事,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应该有点什么,只有当事人们还在感情的迷宫里兜兜转转,不知归处。

五条悟和夏油杰准确地来说,是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一见如故的。毕竟是所英国的魔法学校,亚洲面孔算不上多,夏油杰摸到我们车厢时五条悟正在朝我抱怨为什么一年级不能带扫帚。

太不公平了,这是歧视未成年人!五条悟颇有点义正言辞的味道,日语黏着类语系的那点婉转被他的语气消耗殆尽。霍格沃茨的校规是为了保护我们。他的抱怨被同样稚嫩的声音打断,五条悟明显被这句话激怒,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眼睛向来都很有杀伤力,我看见夏油杰在那两汪清泉似的蓝眼睛的注视下愣了一会儿,任由五条悟揪着他额前的刘海说,哈?校规?那是什么?你这刘海也太奇怪了吧,最近都流行这种吗?

但我没想到五条悟居然会被夏油杰按在地上揍,毕竟在那之前没有一个同龄人是他的对手。五条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来的,一出生就被族里的占卜师预言了他带领五条家从式微走向辉煌的未来,五条悟也确实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而这位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少爷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和这位怪刘海同学扭打在一起,甚至难得地处于下风。

不打不相识这句话无论在麻瓜界还是魔法界都是国际通用法则。自那之后他俩打架的次数依旧多到数不清,每次都下了狠手,就在大家以为他俩这次一定会分道扬镳的时候却又像没事人一样莫名其妙地握手言和。无法理解,反正我是搞不清楚这些蛇狮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写完魔法史论文的最后一个字我记起今天还有一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这是我,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六年级为数不多的公共上课时间,踏进教室的时候我发现他俩已经从霍格莫德回来了。外面正下雪,霍格莫德从来都是第一批被白雪覆盖的村庄,这两人身上也都沾上雪花,天气提醒着圣诞节的到来。我想今年五条悟肯定又是留校度过,毕竟前五年来他次次如此。夏油杰此时正伸手帮五条悟拍掉外袍肩膀上的雪,被照顾的人则朝我露出理所当然的微笑。

我不止一次认为五条悟的性格越来越烂是夏油杰的缘故。先抛开前十一年五条悟被五条家宠得无法无天不提,我一直坚信学校生活是改造性格的重要条件,盼望着五条悟进了霍格沃茨就能改一改他以往的烂脾气,至少能够有所收敛,但我实在低估了夏油杰对他的影响。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到第二个比夏油杰更会顺着五条悟乱来的人了,于是这小少爷在家被宠,在学校被夏油杰惯,性格更是朝着肆无忌惮的方向一路奔去。

那锅是迷情剂哎,硝子,你闻到是什么味道了吗?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站在我身边,这两人从四年级开始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放在一众西方人里也能傲视群雄的身高十分出挑。福尔马林,酒精,还有柑橘味。如果不回答五条悟的话他下课后一定会死缠着过来,所以我回复了他。但五条悟却没有做出反应,只是呆呆地盯着泛有珍珠母光泽的浓稠试剂,像玩耍到半路突然发愣的猫。喂,傻了?我问。啊,没有。五条悟摇了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说,正常,六年级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救世主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开窍的。五条悟听到这个终于回过神,噫,硝子,你怎么知道这个,预言家日报已经八卦到这种程度了吗?我耸耸肩,反而是另一边的夏油杰说,这是上期的专栏内容,悟,你真该好好关心时事。个人隐私可算不上时事,杰,丽塔·斯基特完全没有做记者的天赋。五条悟反驳。比起这个,五条,你闻到什么了?我把快要跑偏的话题扯回来。我?五条悟的模样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猫科动物,而后又恢复成以往的神色,我什么都没闻到。骗鬼呢。我懒得理他,转头却发现夏油杰正盯着那锅药剂若有所思。男生啊。我摇摇头。

圣诞节伴随着日益降低的温度如期而至。前几天在大厅我和五条悟都收到了家里的来信,无非是问我们圣诞节回不回去。五条家总是盼望着五条悟哪天能够不再叛逆,可以好好听从家里的安排找个纯血姑娘结婚生子继承家业。五条悟当着他家猫头鹰的面把那封措辞恭敬,字里行间却透着浓浓责怪意味的信烧了个一干二净。我说,猫头鹰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的罪。五条悟冲我眨眨眼睛,让它记着下次这种信就给我半路扔掉。不过硝子,你今年也不回去吗?其实我家并不比五条家好到哪里去,但本家还管不了我这个旁系末枝的。我可是大发慈悲地留下来陪你了,你居然还不感激涕零吗?我回答。

其实是之前夏油杰来找我说今年能不能陪悟在霍格沃茨过圣诞。我说夏油杰你没事吧?五条悟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还怕寂寞什么的。但这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五条悟混了六年,不要脸的程度也几何倍地往上涨,他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开口说,其实我有事情要拜托你,硝子。我听完夏油杰的话,打心底里觉得分院帽把他放进斯莱特林真是神来之笔。我说,夏油,你真是好样的,完全不管我的死活了是吧?要是五条发现我给他灌吐真剂可能会当场朝我施恶咒哦。不会的。夏油杰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三滴就好,拜托你了,硝子。我说,这学期的魔法史论文你帮我写。夏油杰说,还有高级魔咒学我也包了。

夏油杰每年的圣诞节总是要回家的。五条悟和人道别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开心,他说,还有最后一年了,杰你就不能和我们一起过一次圣诞吗?这听上去是在无理取闹了,但放在五条悟身上我居然觉得很正常。夏油杰弯了弯嘴角,笑得像只狐狸,说,下次吧,下次一定陪你。再次重申,五条悟这性格夏油杰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不过啊,你真的什么都没闻到吗?我在平安夜的三把扫帚酒吧里问五条悟。他来得晚,我帮他点了一杯樱桃糖浆苏打,这人明明滴酒未沾却连上好像喝醉似的泛了点红。也不是啦。五条悟抿了一口苏打水,像是在回忆当时在课上闻到的味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哎,好像是杰?我一口火焰威士忌差点呛在喉咙口,真是劲爆。所以你喜欢夏油咯?我看着五条悟的杯子少下去一半,继续问。嗯,你才知道?我以为我很明显的。原来当事人并不是感情迟钝,而是滥俗的胆小鬼们的双向暗恋故事,我想。

就是这样。圣诞节过后我向夏油杰复述了五条悟的话并劝他早日告白,大少爷如果知道你给他下吐真剂肯定会炸毛。夏油杰说再等等吧。我说,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你怕五条拒绝你?不会的,他只是尖叫着扑进你怀里。好吧,他不会尖叫。

这两人早就该在一起,而不是一人一回合地来回试探。五条悟来找我一起熬迷情剂的时候,我正忙着准备圣芒戈的入职考试,运气好的话我一毕业就能去当个治疗师。我说,你去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买远比自己熬来得快。如果我没猜错,你准备给夏油用对吗?五条悟点点头。这两人能不能别再来折磨我了。我想。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五条,迷情剂并不能真正的制造爱情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我当然知道啊。五条悟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对,让我体验一下和杰谈恋爱也不行吗?他苍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仿佛我不答应他的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我说,你真是人渣啊,五条悟。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和这两人做朋友。夏油杰毫无防备地吃下了五条悟递给他的巧克力,迷情剂的药效按道理来说应该快到令人发指,但夏油杰看上去和平时并无两样。他依旧在各种时候粘在五条悟身边,两人像是连体婴一样在霍格沃茨横行霸道,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迷恋几乎快要从他眼睛里溢出来,化为实体化的粉红泡泡围绕在两个人的周围。

最后还是五条悟自己受不了给夏油杰喂了解药,嘴对嘴的那种。夏油杰清醒过来后和五条悟相顾无言,这个时候我就尤为感谢迷情剂的药效,受害者并不会忘记自己在迷情剂影响下的所作所为。因此,这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此时已经被五条悟戳了一个洞,就快要岌岌可危地被揭下。于是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上一刀,夏油你不是之前让我问五条他喜不喜欢你吗?吐真剂不会说谎的。

什么吐真剂?五条悟从给挚友下迷情剂的愧疚中反应过来,不解地看向正尴尬着不知如何作答的夏油杰。我在两个人打起来之前溜走,家入硝子并不想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恋爱道路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说,各位,今天我站在这里完全是受这两个烂人的逼迫。我看向一旁笑得正开心的一对新人,双向暗恋了这么些年才终于修成正果,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历史性的联姻。我没什么好说的,就祝贺他们永远祸害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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