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Kiss,Kiss,Kiss(DK贴贴小甜饼) by五岛流流子

——Can you give me your first kiss?

【1】

“亲亲!要亲亲!拜托!亲亲!”

夏油杰从梦中惊醒,耳边挥之不去的是尖细软糯的声音。在梦里,他疲于奔命,身后有一群长着五条悟脸的蘑菇在疯狂追赶,每一个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亲亲!”

他抹了把脸,痛苦地想,对,就这个声音。五条蘑菇亲,你阴魂不散是吗?

“亲亲!拜托!给一个亲亲!”

夏油杰抬起头,和床边的诅咒对上了视线。

【2】

没人知道,那个疯狂想和目标啵嘴的咒灵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夏油杰身边的。

没有事件、没有降伏、仿佛就是某天早上夏油杰吃早饭时多啃了一个饭团的事,突然就那么出现了。

“能力是使用黏着力控制住物体,特征是会发出要求亲吻的声音。”

他异常镇定地向学校报告,抬手放出了咒灵,以便记录其咒力波长和形态特征。

帮忙登记咒灵的辅助监督员表情诡异:“嗯……出处是?”

“可能是密集恐惧症和真菌恐惧症?”夏油杰这么揣测。

辅助监督的视线从诅咒下半截层层叠叠的平菇蘑菇香菇各种菇,移到诅咒的上半截,那里有大大小小的类人头颅,每一个都能张口,发出此起彼伏的“亲亲”。诅咒挪动身体时,发出类似于真菌生长的粘腻声效,那些小头颅缓慢地长成了大头颅,然后啪得一声碎掉,从躯干上滑落到底部,变成了一只蘑菇黏在那里。

这视觉效果容易让一个密集恐惧症瞬间窒息,也能让一个普通人从此把菌类食物永久踢出食谱。

“确、确实,”辅助监督咽了口口水,“可它为什么要喊亲亲?”

夏油杰:“…… ”

夏油杰:“可能还混了一个接吻狂魔的设定在里面。”

【3】

此咒灵第一次在高专学生们的实战训练中出现时,就达到了全场aoe的效果。

七海和灰原在原地石化,被夏油杰一前一后用胳肢窝固定住,击打了后脖颈当场K.O.

家入硝子对着咒灵露出嫌恶的表情,敏捷一闪,自觉下场到休息区点了根烟。

五条悟瞬间破防,捧腹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满地打滚。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点出了其本质:“哈哈哈哈哈——太、太有趣了哈哈哈——竟然是诅咒之间的嫁接噗呼呼呼哈哈哈哈——”

夏油放开两眼转圈圈的学弟们,好心地把两人摆成头靠头的安详模样。

五条悟蹭过去,讨嫌地把落叶在学弟们周围洒一圈,假模假样地摘下墨镜,抹抹压根不存在泪光的眼角,“娜娜米,你放心去吧,中午小卖部的限量法棍三明治我替你全买下来。”

说着话音一转,举起手机开始全方位自拍,啪嚓啪嚓的闪光灯把两位鼻青脸肿的学弟都纳入镜头范围:“诶嘿~看这里看这里~”

七海建人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有点前辈的样子?”

拳头擦着五条悟的后脑勺呼啸而过。无下限术式在人体能反应过来的极限时间里张开防御,挡住了紧随其后的百足咒灵。

“这是背后偷袭吗?”五条悟放下手机,撇撇嘴,“杰,你不讲武德。”

“我喊了悟的,是你没听见。”夏油杰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猛地一挥手,虹龙咒灵就瞬间从他背后扑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怪叫一声,利用术式小幅度瞬移,在闪躲的间隙里发出术式顺转大招,削了虹龙的小半个身躯。

夏油杰指挥着虹龙把五条悟压制到地面附近,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话:“实战训练结束前,我们还是敌人哦,悟。”

像蘑菇一样长在地面上的诅咒一边喊着“给我亲亲!”一边伸长了躯体缠绕住了白发少年的左腿,但由于无下限术式的防御,并没有直接碰到少年的裤脚。

“啧,恶心心。”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作出要呕吐的怪相。他的左腿用力往下一跺,做为支撑点牢牢定在地面上,腰腹部的肌肉绷紧了,旋起右腿一个用力,踢爆了诅咒所有的头颅中,喊亲亲喊得最大声的那个。他嚣张的尾音还未落地,紧跟着就是一记弹指,用咒力贯穿了黏黏糊糊的诅咒:“那就满足你!”

诅咒萎顿下来,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亲、亲亲…… 要亲亲…… ”它有气无力地喊着。

“啧。”五条悟咂舌,盯着喃喃自语的咒灵,微妙地挑眉,“喂,杰,问你个问题。”

“什么?”夏油杰停下了召唤第三只咒灵的动作。

“嗯…… ”五条悟罕见地犹豫了。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墨镜的框架,好让眼睛完全露出来,与深紫色的眼瞳直接对视:“怎么说呢…… ”

一旁的家入硝子咂舌:“真稀奇…… 五条竟然也有斟酌措辞的一天?”

“悟,你想问什么?”夏油杰哭笑不得,连原本摆好的攻击架势都松懈了下来。

“你的那些咒灵,会有自己的意识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一级和二级的只能保留一点本能。 ”黑发少年一挑眉,慢条斯理地指了指还在喊“亲亲亲亲”的那一坨诅咒,“比如这只,就会完全执行我的命令,被你打痛了才本能似的逃开。”

他侃侃而谈,对手里的各式诅咒特点如数家珍,俨然一个特级的宝可梦训练大师:“三、四级连本能都不会剩,如果我要求他们呆在原地,可能直到被别的咒术师袚除,它们都不会动一下。”

五条悟摆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完全没听到后半句话。

“早说嘛。”原来真的是你在要亲亲,嗨呀,说了会满足你的咯。

他松了口气,大步走向夏油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大口亲亲。

夏油杰:“…… ”

家入硝子手里的烟掉了。躺在地上的两个学弟原本已经想爬起来继续训练,此刻又缓缓倒回地面上,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夏油杰的脸颊被这个亲亲带走了全部的热量,细长的双目瞪得极大,非常失态。

他整个人僵硬成一尊石膏像,只晓得死死地盯着对方,连咒灵开小差都不管了。

“啊,有点饿了。”五条悟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冲着挚友露出明朗的笑,带点恶作剧得逞似的狡黠,“陪我去吃松饼吧,杰?”

【4】

“你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吗,悟?”夏油杰第二十七遍问这个问题。

“啊?你失忆了?”五条悟从松饼上抬起头,两颊鼓鼓囊囊,装满了甜蜜芬芳的奶油和草莓。他努力嚼嚼,把甜品都咽了下去,才能腾出空来第二十七次回答夏油杰的问题。

“不就亲了你一下么。”男子高中生发出了不屑一顾的声音,“不是吧不是吧,你害羞到现在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把对方的头按进松饼堆里,言简意赅:“吃你的。”

五条悟暴风吸入,一盘超大份草莓奶油小熊松饼在十分钟之内就会消失在他的肚子里。

“再加一份巧克力舒芙蕾!”他举起手,笑嘻嘻地朝后厨喊了一句。甜品师二话不说,咣当拿出脸那么大的碗,一口气打发十颗鸡蛋,为五条悟烤了一份超大份的舒芙蕾。

白毛甜食控吃得无形的尾巴摇晃不止。

夏油杰坐在他的对面,就着五条悟的吃相灌下三杯抹茶,第十八次叹气:“如果我说那个咒灵的本能就是喊要亲亲,你信吗?”

五条悟给了他一个眼神。

好吧,堂堂高专最强之一,怎么会被这种话哄过去,他当然是不信啦!

夏油杰心累,夏油杰辟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最后,他只能釜底抽薪:“亲亲是只能情侣之间做的。悟和我只是朋友关系,下次不要当别人的面这么做了。”

“那私底下可以?”五条悟瞬间抓住重点。

“私底下也不可以!给我尊重朋友的个人空间!”

“那我喜欢你。”

“哈?!”

“我们在一起了。”

“等等、你——”

“现在我和杰是情侣,”五条悟庄严宣誓,“我们可以亲亲了!”

夏油杰目瞪口呆。

“问题不是这个——!!!”他额角崩出青筋,快要控制不住右手的洪荒之力,想一巴掌呼上五条悟的脑袋,听一听里头的水是不是能晃出海啸的声音。

“那是什么问题?”五条悟问。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杰和我每天都在一起,无话不谈,分享彼此;杰一天要给我发二十条消息。特别是,出任务的时候,一个小时看不见我,杰就会发消息过来关心我。”

他得意洋洋地皱了皱鼻子:“承认吧,杰,你就是喜欢我的。”

夏油杰顺着他的逻辑思考了一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有个鬼的道理!那是因为你出任务老忘记放’帐’,我得提醒你。”夏油杰差点被他洗脑,头疼地挠了挠眉心。

“略。”五条悟吐舌,“那也是喜欢我。”

夏油杰冷笑:“那我还说是你喜欢我。

他兴师问罪般开始罗列:“每天洗完澡非得赖着让我吹头发;晚上借口看恐怖电影睡不着要过来蹭床;一天能给我发十条彩信,三十条短信;出任务的时候死活拽着我去买生奶油毛豆喜久福…… ”

说着说着,黑发少年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眉头紧簇。

是哪里有问题呢?他苦苦思索。

“好,那我们两情相悦,”五条悟一脸轻松地揭晓答案,“现在可以亲亲了吗?”

夏油杰立刻放出了亲亲诅咒,开始检查五条悟有没有被它附身。

【5】

“所以那是告白?”夏油杰收回诅咒,后知后觉道。

五条悟停下了吃舒芙蕾的手,十指交叉遮住了半张脸,墨镜反射过一道白光,面色凝重道:“啊…… ”不好,暴露了。

夏油杰忽的失笑,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搁起腿来悠悠哉哉:“不如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有道是人不尴尬换我尴尬。五条悟吭哧了半天,小小的银叉子在舒芙蕾上戳来戳去。

舒芙蕾蓬松的糕体微微弹动着,像一颗心脏在七上八下的忐忑,蹦出迪斯科的节奏,一个劲地撞击肋骨要和主人同归于尽。

“怎么不说了?”夏油杰笑眯眯的,单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五条悟,就跟欣赏百亿名画似的。

五条悟在这调侃的目光中一动不动。

半晌,他缓缓开口:“杰,我们什么时候去结婚?”

夏油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扳回一成的五条悟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啊你,”夏油杰站起身,无奈地弹了下对方的额头,“我先去买单,你快点吃,不然待会卖喜久福的店家该打烊了。”

五条悟从墨镜后探出蓝色的眼眸,愉快地弯起月牙似的弧度。

【6】

“喂,我说,”五条悟张口,在一整只生奶油毛豆喜久福上咬去了一半,含糊不清地问,“杰,要不顺便亲一下?”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说。他把下半张脸藏进了羊绒围巾里,因而声音显得有些沉闷,“这里是新宿的竹下通路。”

“啊?”

夏油杰静静地看着他,潜台词是:你应该知道的啊。

“干嘛啦。”五条悟翻了个白眼,“竹下通路怎么了,不就是人多了点。”

夏油已经彻底确定自家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有点没神经。

“你确定要在人头攒动的步行街上这么做?”他问。

五条悟有点困惑地挠了挠侧脸,顺手抹掉嘴角的白粉:“可是,不应该盖章庆祝一下吗?”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奇怪的词。”夏油杰遗憾地移开视线,揣回了想帮忙的手。

五条悟振振有词:“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顶着夏油杰的奇异目光,他大放厥词:“高中生的青春纯爱物语嘛!”

“恋空好像讲的不是这种剧情吧…… ”夏油杰试图纠正。

“女主角长得,诶,和这家店里的那个女孩子还有点像诶!”高中生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走。他透过玻璃橱窗,盯着人家女孩子试戴的耳饰,小声嘟囔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

如果是硝子在这,可能以为他要去搭讪,就一句人渣甩他脸上了。

但在这里的是夏油,足够了解他,只懒洋洋地提醒一句:“你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在看你。”就让五条悟乖巧地闭上嘴,重新转回注意力。

那个女生戴着的是一副圆形耳钉,乍一看是夏油杰耳朵上的是同款,实际上一半的颜色归属青蓝,一半的颜色归属深紫,很是别致。

【7】

“我想看看你。”夏油杰不受控制地打下这样一句话,在发出去的一瞬间就反悔撤回了。

这是他们分开出任务的第三天。前天,新鲜劲还没过的五条悟被迫从夏油杰身上撕下来,不情不愿地赶往北海道。

而夏油杰则跑来了九州岛,那边的“窗”报告说有特级咒胎在酝酿,必须立刻袚除。

手机震动,五条悟立刻发来了一个小视频。

夏油杰心下有几分诧异,还有一点点感动,就像是看到只不亲人的猫竟然主动跑过来和铲屎官贴贴,在等待视频加载,他竟然久违地感到了期待。

悟会发什么过来呢?

视频加载完毕,无数张五条悟的脸从屏幕上方落下来,每一张都在做挤眉弄眼的怪相,背景音是他甜腻腻地掐着嗓音,拿腔拿调地做作:“木——啊——”

淦!我的眼睛!!

夏油杰差点把手机丢出去:“你给我撤回!!!!!”

“我不,”五条悟嚣张地回过来,不怀好意地笑两声,“你不是说想看我吗?”

“我现在只想打你!”

“略略你打不着~”

“你等着。”他咬着后槽牙,指挥着咒灵围殴完特级咒胎,转手定了一张十分钟后发车的回程车票,抛下辅助监督,坐上鳐鱼咒灵快快地跑了。

【8】

五条悟在夏油杰的生日送了他一张“什么都可以满足你”的使用券。

夏油杰在两人交往的时候从来没有使用过。

直到三年级的时候,他终于拿出来用了,不过说的却是:“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很是委屈,“就因为我给你炖了一碗汤?”

“这不是一碗汤。”夏油杰裹在被子里,手里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这是一碗钱。”

五条悟隔着墨镜看了看那半空的汤碗,眨眨眼:“有吗?”他掰着手指算了算,困惑地歪头:“你咒术师补贴不够了嘛,杰。”

夏油杰正在发烧,高温把他的大脑搞得有点糊涂,把小时候的算账习惯都带了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对哦,他的补贴很多,现在不用计较这个了。

夏油杰小心地用汤匙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仔细感受了一下蛤蜊汤的鲜美,喉结滚动:“你再说一遍,炖的是什么汤?”

“清酒蛤蜊汤!”五条悟举手,“管家老爷爷告诉我的五条特制配方!”

“所以你专门花了5万日元买了一瓶清酒,来给我炖汤?”夏油杰的呼吸很克制,拳头也很克制。

“可是我觉得这汤很有效诶,”五条悟在床边趴下来,笑嘻嘻地,“杰立刻就有精神了。”

“如果你用这钱给我买ps5,我也会立刻有精神的。”夏油杰冷漠地裹紧自己,“甚至还能跳起来拥抱你。”

“那现在不给个抱抱嘛。”五条悟蹭过来,把白色的毛绒脑袋塞进夏油杰的

“小心我把感冒传染给你。”夏油杰推了推他, 语气温和下来。

五条悟果断地抱着他啃一口:“没关系,我有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缓缓眯起眼:“无下限术式可以隔绝感冒病毒吗?”

五条悟诡异地顿了顿:“…… 可以吧。”

家入硝子大半夜从京都赶回来,给某个烧到四十度的同学进行抢救。

“五条,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没死吗?”

“当然因为我很强啦!”反转术式立竿见影,五条悟立刻活蹦乱跳。

家入硝子语重心长:“不,因为夏油是个好人。”

好人夏油杰给了五条悟一个亲吻,让自己溺死在了蓝色的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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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



“来诅咒我吧,杰。”

“你认真的?”

夏油杰目瞪口呆,一向只有五条悟六分之一大的眼睛睁得溜圆,比看到螃蟹竖着走还要不可思议。

“不能再认真啦——”五条悟说。

他斜坐在窗台上,晃荡着一条大长腿,悠悠闲闲。阳光从他背后的玻璃窗里大把大把地泼洒进来,给白发少年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平常,仿佛在讲今天的饭后甜点想吃喜久福。没有墨镜的阻碍,夏油杰能看到,笑意盈盈的眼睛眨一眨,纯白的睫毛雪一样抖开,露出一双如同宝石那样璀璨的天青色眼眸来。

“…… 你睡昏头了。”夏油杰干巴巴地说,艰难地维持住冷静的表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啊。”五条悟用他一贯讨嫌的口吻说,大眼睛眨巴眨巴,嘴角一撇,下巴一扬,竟然还能从那张俊脸上看出一丝委屈之意。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充满了暗示意味:“来吧,看着这双眼睛说,就当作是以毒攻毒咯。”

“毒你个头!”夏油杰毫不客气地同他呛声,一双长眉深深皱起,担忧之情不再藏起来,而是几乎溢于言表,“悟,你到底在想什么?”

五条悟在想什么?

五条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骨,想今晚的饭后甜点是喜久福呢还是草莓蛋糕。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微表情很熟悉,特别是这种表面上露出了小猫咪最真挚的眼神,实际上走神走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表情,于是他沉下眉眼,冷冷地警告道:“今天没有饭后甜点了。”

五条悟大惊失色:“为什么啊?!”如今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甜党,如果把特级咒术师的身体比作一架高达,那糖分就是必须的生命燃料;剥夺摄入糖分的机会,相当于让高达自断一臂,没有甜品那是万万不能的。

五条家的大少爷一向不是个会忍耐自己的性子,遇上不顺心的事就一定要抱怨出来,特别是在夏油杰面前,甜滋滋地拖腔拖调,和撒娇也没什么大区别。

“杰,杰!”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差点被木地板上的凸起绊了一个踉跄,扑过去抓住夏油杰的衣摆,讨好似的摇一摇,用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泪汪汪地看过来,“我想吃生奶油毛豆喜久福嘛——”

夏油杰动摇了一下。

夏油杰很明显地动摇了一下。

“喜久福我让灰原帮忙捎了一份。”他松口,话音一转又扯回了原来的话题,“但是诅咒你就别想了。”

五条悟那双剔透晶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但视线的焦点是虚的,他仿佛不是在看着夏油杰,而是透过别的什么东西辨认出夏油杰的位置。

夏油杰伸出手指虚虚拂过对方天青色的眼睛,彻底冷静了下来:“悟,咒术师会主动控制负面情绪转化成身体内的咒力,从而避免产生诅咒,这是常识。”

五条悟撇着嘴角轻哼一声。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啦。”他故作苦恼,“可是如果我要死了呢?杰难道不想留下我嘛?”

“…… 你不会死的,”夏油杰哑然片刻,随后转移了话题,轻柔的尾音得像一团夹杂了尼古丁的云雾,“不过是一个针对眼睛的诅咒而已,悟,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是啊,让眼睛宝石化的诅咒,因为和六眼纠缠在了一起所以没办法用常规方法祓除。”五条悟开始阴阳怪气,甜腻腻的尾音像大猫不满地拍打着尾巴,“真叫人大开眼界呢。”

夏油杰斜抿了一下嘴角,头痛似的按一按眉心,声音低低地,不知是在说服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一定、一定有办法能解决的。”

“我的办法就是用诅咒来对付诅咒。”白发咒术师站直了身体,耸了耸肩膀,“杰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去找别人好了。”

夏油杰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忍无可忍:“那你为什么不诅咒你自己?”

“我倒是想啦!”五条悟调皮地拿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最后隔空点了点对方的脸,“但是呢,我所有的情绪都用来转化成咒力啦!”

“这不是常识吗?”他把这句话还给了夏油杰,噎得对方差点翻出大白眼:“那我看起来就有多余的负面情绪让你做实验?”

“试试嘛~”五条悟笑着说,宝石般的眼眸如无机物一般冰冷,映出夏油杰失去形状的身影,像一片乌云一样盘踞在虹膜上。

——也沉甸甸地压在夏油杰的心口。

他听到自己说:“…… 不。”

黑发少年的嗓音带着即将褪去青涩的沙哑,坚定异常:“我是不会诅咒你的,悟。”

阳光从五条悟的头发上消失了。

白发少年像一条瘦高的影子,笔直地矗立在夏油杰的眼前。

窗外的云一层赶着一层,把晴空的蓝色挤压到看不见的角落里,房间里的光线也由此暗淡下来,唯有那双宝石之瞳仿佛能倒映出跳动的心火,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如果能让这双宝石之瞳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能让晴空的蓝色再次出现在眼前,就算是诅咒又有何妨呢?

夏油杰这么说服着自己。

可——

他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五条悟。

心跳的声音像是春天的鼓噪,顶破表皮而萌芽的生命早已亭亭玉立,他最喜欢的颜色凝固成了宝石,正熠熠生辉地刺痛了夏油杰的眼睛。

迎着五条悟失望的撅嘴表情,他苦笑了一下:“我做不到。”

四月时雨常至,一个星期前好不容易盼来的晴天,也毁在了突发而至的任务中。

那时五条悟和夏油杰被京都的咒术高专借了去,前往海滨的某座小镇上处理任务。任务对象是某只有着准特级实力的过咒怨灵,被描述为拥有红宝石一样的红色眼眸。

没人觉得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会是一件难事——直到五条悟碰到了过咒怨灵被祓除后遗留下来的一块红色宝石。

红宝石大约是某种咒物,竟然有扰乱术式的功能,令无下限的隔绝作用失效;阳光被宝石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六眼直面咒物,强烈的刺激让天青色的眼睛顿时流出了眼泪。

五条悟下意识地抬起手遮在眼前。

“悟?!”夏油杰强忍着吞噬咒灵后的不适感,快步走到他的身侧,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

“杰…… ?”五条悟放下手,偏头看过去,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摇摇欲坠的泪珠终于在眼角落下,眸子如同宝石一样璀璨而冰冷。

“夜蛾老师。”夏油杰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艰涩地开口,“是,这里是夏油——”

五条悟一把抢过手机,吊儿郎当地说:“喂,老头,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哪个?”

“好消息?——当然是任务顺利完成啦!”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墨镜,“区区诅咒难得倒我们?”

夏油杰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沉默地僵持在原地。五条悟含笑的声音仿佛离他很远,带着隆隆的回音;又仿佛很近,近到在耳边炸开一个响雷。

“坏消息?”

“啊——我想想,”墨镜在指尖停住了,“坏消息么,大概是我中了诅咒吧。”

夏油杰面色沉沉,抬手召唤出刚刚收伏的咒灵,出乎意料却又不那么意外地发现,本该评定为准特级的过咒怨灵,也只剩下了三级的规模,连眼眸都不是红宝石的颜色,而是一种暗淡的绿色。

“怎么了,杰?”五条悟挂掉了电话,抬起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可不会是在哭鼻子吧?”

夏油杰:“…… ”

夏油杰踟蹰了一下,决定不和伤患计较,随手收起咒灵,冷静地点明当前的状况:“咒物的特征似乎是能把眼睛变成宝石,悟,你现在感觉如何?”

“有点凉,有点重。”五条悟转动了一下眼珠,老老实实地回答,“咒力和术式的运转没有问题,六眼的功能还在,但是视觉似乎不起作用了。”

“眼睛失明?”夏油杰紧紧皱眉。

“是呀。墨镜可以暂时不用了。”五条悟轻松地说,带着一大半的好奇心,把整张脸凑到夏油杰的眼皮底下,“呐,杰,我的眼睛现在变成什么宝石了?”

“…… 很漂亮的颜色。 ”夏油杰垂下眼睛,刻意避开与之对视,“我没学过宝石鉴赏,大概是蓝宝石吧。”

五条悟啧了一声,失望地撇嘴:“我还以为会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呢,无趣。”

宝石之瞳折射出锐利的光线,光看色泽似乎与六眼之前的模样别无二致,是夏油杰梦里曾经一闪而逝的绮念。

等回到东京咒术高专,唯一的医生已经待命了。

家入硝子沉默地给他们治好了其他小伤,宣布反转术式对眼睛上的诅咒没有作用,随后开始狂翻宗卷。

“休息吧,五条,别想太多。”女孩子头也不抬,说出来的话不知是褒是贬,“祸害遗千年,你总会没事的。”

五条悟一脸无辜地回到寝室,被摁在床上扎根修养。

夏油杰从高专的图书馆借来了关于诅咒的书,以每天两本的速度啃完内容,如果遇到出任务的日子,还要挑灯夜战彻夜不眠。

全高专最悠闲的反而是被诅咒的正主,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敲门骚扰同窗:“我有点头绪了哦,杰要不要听听看?”

夏油杰心头一动,抬起眼皮:“凭你的直觉?”

“直觉。”五条悟诚恳地点头,仿佛真的没有在骗人。

“是什么?”夏油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五条悟便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如四月阳光灿烂:“来诅咒我吧,杰!”

夏油杰深深地看着他,看着那双宝石之瞳,看着眼眸中倒影出来的自己的影子,乌漆麻黑的一团,像只被咒灵操术控制到一半散了架的咒灵玉。

他无奈地叹气:“别闹了,悟。”

五条悟反而来了脾气,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双手抱胸宣布道:

“你会同意的。”

夏油杰:“…… ”

夏油杰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此后的一个星期里,五条悟仗着自己是个伤患不用出任务,天天黏着夏油杰叨叨;后者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一切咪咪喵喵之声都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上课放学出任务,白天锻炼体术晚上又去撸铁,腹肌背肌肱二头肌的线条都深刻了不少。

五条悟作妖,受害者打击面一向不止夏油杰一个人,同级生家入硝子便首当其冲。

体术课上硝子一边敷衍着准备活动,一边有点羡慕地看着五条悟在一边翘着脚吃吃喝喝。

虽然中了诅咒后,他自称看东西和之前戴着墨镜的时候没有区别,不过解放了鼻梁而已,但好心的夜蛾老师还是给他特批了假条,体术课都可以翘。

“你饮食高糖高盐,摄入量超标,最近也没有上体术课,为什么还不长胖?”女孩幽幽地问。

“哈,因为我天生丽质。”五条悟撩了下头发,扬起下巴,姿态风情那个万种。

家入硝子立刻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三丈远,把目光投向了夏油杰。

黑发优等生带着和善的笑容,作出了解释:“因为他在练习24小时不间断术式,每日消耗卡路里上万,自然胖不起来。”

合着你们都在认真上进?家入硝子无言,不过她低头看看自己膝盖头摊开的医学杂志,再摸摸眼眶底下的黑眼圈——得,都是咒术师,谁还没有点增强实力的疯劲呢。

“硝子,硝子。”五条悟放下零食,挪过来戳戳女同学的手臂。

“嗯?”家入硝子掀起眼皮,狐疑地盯着他,“你想干嘛?”

“你不是怕长胖嘛?那我们来练体术吧~”

家入硝子立刻警觉起来:“我可不要。”

上一次被五条悟抓着脚腕玩空中大转盘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立刻祸水东引,手指一伸,指向夏油杰:“你去找夏油。”

五条悟摆出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幼稚地嘀嘀咕咕:“才不跟杰玩,他好过分。”

家入硝子头上欻地竖起一根名为“八卦”的天线:“难得,你们吵架了?”

“没有哦。”五条悟双手捧着脸,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被克扣了餐后小甜点:“只是杰不肯答应诅咒我而已啦。”

家入硝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杰不答应诅咒我!”

黑眼圈疲倦地坠在眼底,家入硝子沉默片刻,拿出烟点上:“…… 五条,你仿佛有那个大病。”

巧了,他的学弟也这么认为。

五条前辈挂在夏油杰身上一起去健身房撸铁:夏油杰负责撸铁,他负责蹲在一边负责监督,一双宝石一样的眼眸暴露在外头招摇过市,简直是夏油杰锻炼的最好鞭策,只要看一眼,他就能想到那天自己的失误。

失误,是的,他总觉得是有自己的失误——至少部分是。即使五条悟已经承认是自己一时手贱,并且手写了三份检讨上交班主任,拍着胸脯打包票不管夏油杰的事都是自己搞砸了,他也——

“杰,休息一下吧。”

思绪被打断了。夏油杰深深呼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过头看去。

五条悟正举起手中的炸鸡腿,啊呜咬了一大口,无辜地睁大眼睛,用眼神发出询问之意,天青色的眼眸闪烁着偏光,仿佛灵动如常。

夏油杰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同样在撸铁的七海建人闻着那个香味,不由得戴上了痛苦面具:“你能不能别吃。”

五条悟嘿嘿一笑,故意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嚼得咔嚓咔嚓,又香又脆:“超好吃的哦~七海要来一口吗?”

七海建人皱起眉头,忍耐地转开脸:“夏油前辈,请你管管他。”

夏油杰眯着眼睛,笑而不语。

很快,五条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叠盒装哈根达斯冰激凌挖着吃,甚至还分了一盒给休息的灰原。

灰原熊乐颠颠地分到同窗的嘴边:“快吃吧,五条前辈给的口味是你喜欢的哦!”

七海为之气结。

夏油杰心平气和,头也不回:“悟,小心拉肚子。”

五条悟嗯嗯啊啊地含糊应声:“吃完这盒就不吃了。”

“就算半夜再敲门,我也是不会开的。”这么说着的夏油杰,最终还是败在了五条悟半夜催魂似的拍门声里,打着哈欠接到一只胃疼到委屈喵喵的白色大猫猫,有条不紊地烧水喂药一条龙,竟然有一丝习以为常的认命之感。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五条借着目盲的借口,就这么黏糊了夏油杰一个星期。

夏油杰身心俱疲,拳头硬了又硬,五条悟这才不情不愿地改了口:“行吧行吧,那换一个。”

夏油杰警惕万分:“换什么?”

五条悟拿指尖点了点脸颊,眼眸弯成月牙状:“给我一个吻?”

“……”夏油杰一阵无语,按着五条悟的脸把人拨开,擦着肩膀率先进入寝室。

五条悟哎哎叫两声,跟在后头挤了进去:“我说真的嘛!”

夏油杰没好气道:“别闹了,悟。”

“可这个诅咒就这么个解决方法啊。”五条悟一脸无辜,熟稔地坐到床尾,捞起一个抱枕塞进怀里,下巴抵着。

“你之前还在说要我诅咒你。”夏油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杯清茶,“可见至少有两种方法。”

五条悟显然只愿意抓自己想听到的重点,一拍大腿:“那诅咒我也行,你答应了?”

黑发咒术师笑了笑,眯起眼睛:“你不如去找歌姬前辈,她是真情实感在讨厌你的。”

“歌姬那点咒力顶得了什么事。”五条悟不耐烦地摆摆手。

夏油杰没再出声,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茶叶梗在清汤中起起伏伏。

——竖起来了,是好运的象征。

五条悟歪头看了对方半晌,视网膜上只留下对方的咒力波动,像团纠结的浓雾,来回盘旋缠绕,迷惘地找不到该去的方向。

“杰,你在想什么?”他不由得问。

“没什么。”

五条悟不满这个敷衍了事的答案,皱皱鼻子:“那我换个问法,为什么做不到诅咒我?”

“这真的很难啊。”夏油杰仍旧盯着茶杯,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因为我对你…… 只能产生正面的情绪。”

冲口而出的话语令他心里一松,不再沉甸甸地压着什么,像一棵抖落了雪被的青松,又能直挺挺地立在大地之上,迎接回暖的春季。

——悟会是什么反应呢?

夏油杰终于看够了茶杯,觉得房间里有些过于安静,抬起眼睛正对上一双天青色的宝石之瞳,不辨喜怒。

眼睛的主人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好友看,令他心中生出些惴惴不安。

突然,白发咒术师两手一拍,发出好大一声脆响,纵使夏油杰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他吓了一大跳。

“那不就是喜欢嘛!”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说,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杰也太含蓄了点!”

“我老早就知道啦!”五条悟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理所当然,笑嘻嘻地讲,“毕竟我是五条悟嘛!”

“是啊,悟是我最好的朋友。”夏油杰隐约松了口气,抬起手把茶杯沿凑到嘴边。

“那来亲我?”

“噗——”一口茶水呛到夏油杰的气管里,咳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哭笑不得地看向扮乖巧的某人,“悟,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可杰喜欢我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只要给我一个真爱之吻,就能解除眼睛上的诅咒啦!和你诅咒我的效果是一样的~”

夏油杰脑子一时发僵,没有能想明白五条悟的意思,慢慢地,才仿佛明白了什么,哑着嗓子问:“喜欢…… 对你来说,是诅咒?”

“是的吧。”五条悟一歪头,“爱不是最扭曲的诅咒么?”

“可是,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夏油杰放下茶杯,走到五条悟的面前,拉长的阴影把对方笼罩起来,像夜晚拢住了一捧雪花。

“哪里不一样?”五条悟感受到光线的变化,新奇地睁大眼睛。

夏油杰没有正面回答,也许是他也弄不明白。毕竟对一个16岁的少年来说,也只是朦朦胧胧地感知到,或许在“喜欢”和“爱”之间确实存在一道肉眼不可见,但如无限一般的隔阂。

“如果你只是问我要一个吻,”他看着那双宝石之瞳,迟疑地说,“我给你。”

四月接近尾声,窗台上的洋水仙已经枯萎了。

干瘪的花苞将开未开,花茎倒还是绿的,吸饱了水份,沉甸甸地坠手。

家入硝子从花瓶里抽出这把洋水仙,抬手扔进垃圾桶里,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五条悟兴奋的声音比他本人先传来:“硝子!!!”

家入硝子懒得分出一个眼神,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五条悟便打开了话匣子,喜气洋洋地宣布:“我好啦!”

“恭喜?”家入硝子意外地抬了抬眉毛。她用目光审视着五条悟,对方配合地勾下墨镜,给她看一双苍天之瞳,灵动而璀璨,天青色的虹膜上隐约有云雾飘过。

短发女孩感受着那熟悉的锐利视线,不由得勾起嘴角:“确实是好了。怎么做到的,五条?”

“嗨呀,因为杰给了我一个真爱之吻哦!”五条悟双眼亮晶晶的,强调了一遍重点,“真爱之吻!”

“哦,这比你原来那个让他诅咒你要靠谱点。”硝子的反应很平淡,偏着头想了想,点评道,“毕竟我们都知道咒术师一般不会产生诅咒。”

除非——

“最后你倒是说点什么诅咒的话啊…… ”夏油杰苦笑着说。他用力捂住右手的断口,眉头蹙起来纠缠成一个死结。

“行。”五条悟竟然点了头。

一双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眸倒映着对方满身的鲜血,红色几乎要从瞳孔中倾泻出来。他单膝碰地,低下头,冰冷的唇同对方一触即离。

“这就是你的诅咒吗?”黑发男人低低地笑起来,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呼吸十分急促,血沫进入了肺泡引发一阵咳嗽。

“是我的喜欢。”五条悟坦然道,原本冰冷的脸部线条也逐渐软化下来,仿佛面对的不是十恶不赦的挚友,而是相伴一生的仇敌。

“你的喜欢……就是诅咒吗?”夏油杰抬起眼睛,含笑着迎上那双苍天之瞳,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一个缠绵悱恻的名字,“悟。”

“也许?”五条悟重新站起身,鲜血很明显地在长裤上留下了印记。

他淡淡地说:“你要告诉我标准答案吗?”

“如果我告诉你——”夏油杰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眯起眼睛笑开了,“这是否意味着…… 你在问我要这玩意儿?”

五条悟指尖颤抖了一下,仿佛接受了某种难耐的拷问。

夏油杰脸上奇迹般地流露出慑人的光彩:“不是喜欢,对吧。”

“不是喜欢。”五条悟同意了。

“那这个吻?”黑发诅咒师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还给你。”五条悟说,未被绷带包裹的眼眸,像晴空万里,无风无雨,“还给你,真爱之吻。”

“哎呀呀,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呐,悟。”夏油杰眼神明亮,咒力逐渐恢复,被主人用来包裹伤口止血,因此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了一些。

“我知道,”五条悟挑起唇角,露出了得胜的小虎牙,“我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知道爱是升华的喜欢。

我知道——

“我会很快就忘记你的。”他说。

否定着真实——五条悟永远不会忘记夏油杰。

他诅咒了他——请夏油杰永远不要离开五条悟。

“这是最后一个吻吗?”夏油杰张了张口,无声地问。

“是。”

五条悟点头,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术式。

嘣——

几乎就在下一秒,从夏油杰的身体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难以用言语来描述这个诅咒的形体,似乎蕴藏着极大的恶意,普通人只要看一眼就会立刻晕倒发疯。

五条悟的眼睛冰冷得像用宝石雕琢出来似的,倒影着这一团诅咒。

诅咒变化出类人的形态,发出了夏油杰沉沉的呼唤:“悟——”

“悟…… ”

“悟…… ”

于是,天青色的宝石之瞳重新染上温暖的色彩,五条悟展开怀抱迎接新生的诅咒,低低地笑着:“欢迎回来,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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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耶!?耶!?
不是小甜餅嗎,最後居然給我來個刀…阿要說是圓滿結局好像也行但…咦!?突然就被虐了一下:sob::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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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有点失语,三个阶段的不同kiss,感情的变化好自然,杰给出真爱之吻的时候有点隐约的预感,但没想到最后真的是把刀,虽然比起原著似乎甜很多,我好喜欢杰说只能对悟产生正面情绪,真是好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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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虐了一把….但最後對悟來說才是幸福的嗎:s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