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天才(现代AU)by 陶陶

*现代AU,全员二十出头

*背景混乱的搞笑文,just狠狠喝 ​

 

喝酒天才(上)

 

1.

夏油杰和朋友去泡吧,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左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他扭头瞟了一眼,看到一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白毛帅哥蹦上桌子开始热跳KPOP女团舞。

夏油:“……”

夏油想:现在的气氛组都这么早上班吗。

然而帅哥上身穿PRADA的外套,鼻梁上架一副GUCCI的墨镜,射灯打下来珠光宝气,似乎并不很工作人员。不一会儿对方跳得出汗,反拽住后领直接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扔出去,工字背心里伸出两条白得刺眼的手臂,欢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质为尖叫,仿佛三百只猴在花果山大联欢。

夏油杰对猴敬谢不敏,对帅哥还是很喜闻乐见的,当下捏住手指吹了几声响哨。谁知道帅哥像背后长了眼睛,拉下墨镜眼波流转,便踏着摇摇晃晃的小方桌向他走来。

夏油:“?”

帅哥一边走还在一边唱,每跳过一张桌子都引起新一轮尖叫,蹦哒到夏油杰台上时旁边已经叫得快疯掉了,夏油也觉得自己快聋掉了,接着就看到帅哥蹲下来冲他喊:“どっちを選ぶ Tell me YES or YES!”

夏油:“???”

旁边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人:“It's! Simple! Y! E! S! Hey!”

夏油想卧槽我不会唱这个啊,于是礼貌性地扬起酒表演了一个对瓶吹。

旁边的人:“喔噢噢噢噢噢噢!!!”

白毛帅哥扬起眉毛,又盯着夏油干了五个shot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俯下身给出一个奖励性质的脸颊KISS。

旁边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巴阿巴阿巴”

换成平时,夏油杰会捂住耳朵出去战略性抽烟,但他现在已经各种意义上冲昏头脑,于是含住最后一口shot凑上去喂进对方嘴里。陌生人的嘴唇柔软湿润、清爽甘甜,泛出甜津津的汽水味,很好亲。

他亲着亲着,就感到对方喉结颤动,咕咚两声。然后帅哥推开他哇一声吐了。

夏油:“……”

场面顿时非常混乱,呕吐物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夏油衣服上,白毛青年还跪在桌上干呕,眼看就要头朝下栽到地上,他正纠结要怎么接住人的同时让对方避开自己吐出来的版图,此时一个泪痣美女抱着PRADA外套面无表情地跑过来。

美女:“他吐了?”

夏油:“啊?”

女生扫一眼夏油的上半身,基本确认无疑,匆匆道歉后把外套往他手里一塞:“这个赔你。”

夏油正想说倒也不必,紧接着白毛青年一头栽在他身上,一边干呕一边以惊人的意志力继续跟唱:“我是一个酒精过敏的帅哥♪……”

夏油:“………………”

他小心翼翼地把对方从桌上抱下来,听到美女在背后叹气的声音。

“能帮我送他去打车吗?”女生说。

 

2.

这酒是喝不下去了,夏油杰于是日行一善,扛着一米九的醉汉出去打车。

他在路上知道美女叫家入硝子,帅哥叫五条悟,两人是大学同学。五条悟虽然不是真的酒精过敏,但确实酒品爆差而且爆爱喝,并且稍微喝一点酒他就会死,让他疯狂喝酒你就会死。

夏油杰觉得很几把无语,唔饮得就戒咗佢啦。可惜五条悟没有他这种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数年如一日贯彻第一个喝、第一个呕、第一个走,在整条街的club上横行霸道。

他又多问两句,得知五条上桌热舞前只喝了三杯汽水。

夏油:“……”

夏油:“……真……是个人才。”

家入硝子显然比他感悟更深,在街灯下徐徐吐出一口白烟:“天才。”

夏油同意:“天才。”

他们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休息日的酒吧一条街人潮汹涌车水马龙,打车软件上还有60个人在夏油前面等位。家入在排到第42个人的时候进去了,美名其曰先喝两口润润嗓,夏油怀疑她不会再回来,因为对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今天可以喝个爽了」。

五条则在他肩上陷入浅层睡眠。夏油的身高对他来说是个完美颈枕,五条睡得如梦似幻,不停发出一些叽里咕噜的胡言乱语。

夏油一开始觉得挺讨喜,然后就觉得挺讨厌——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不是每天能在街上看到的那种帅哥,理所当然在人群中攫取了大部分注意。家入硝子在的时候情况还好,家入一走,他们便像开了罐的蜂蜜被狂蜂浪蝶一波围攻。

夏油试图以一句话绝杀:“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喝醉了,不方便给号码,我的也不行。”

五条叽里咕噜适时响起:“你……%&#不是我男朋……友%¥@#……”

夏油:“……”

夏油:“他喝醉了。”

五条像猫看到黄瓜:“我没醉!!!”

夏油:“好,你没醉。”

五条不依不饶,要他举三指发誓,缔下契约,还要以性命担保,否则天打雷劈。

这时搭讪的人已经退避三舍,留下夏油赤手空拳与猫搏斗。

夏油杰快疯了。

他本来还有半分犹豫要不要带五条回家,现在只觉得四大皆空,什么天使般的脸庞甜津津的嘴唇都是过眼云烟,哪有六根清净来得要紧。网约车一来,他就把五条塞进车里,陪车上楼开门脱鞋换衣服丢床上盖被子一气呵成,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3.

第二天,五条悟在自己家两米宽的大床上独自醒来,衣着整齐两腿清爽被褥干净,脸甚至还用洗面奶洗过。

五条想:真是遇到佛祖了。

然后又想:Why?What happened?What‘s wrong with you?

他属于酒后恢复记忆的类型,昨晚的细节涓滴不漏涌上心头,怎么想怎么有戏。走进卫生间刷牙,镜子里的脸无懈可击,就算夏油杰是个他妈的直男也得礼貌性地硬一下吧?

况且夏油杰不可能是直男,哪个直男会用舌头狂甩同性嘴唇?

五条悟想不通。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五条悟想不通,其他人就要发疯。家入硝子一上午收了接近两百条信息,烦不胜烦。她昨晚彻底喝大了,上一次喝这么大还是在认识五条悟以前,她抱着录取通知书第一次走进酒吧,从那以后的酒局都有人形自走轰炸机参与,她作为大少爷钦点同僚得负责送五条回家。

宿醉的家入硝子睁开半条眼睛看完了五条的信息,心想:因为你他妈的烦人啊你不知道吗?

她这么回,然后接着睡了。

五条觉得她在放屁。

他又发信息给七海建人,他在商学院的后辈,一位值得信赖的成年人。

七海虽然喜欢喝酒,可很少跟他们一起喝,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喜欢蹦迪而他不喜欢,另一方面是因为舞池里一般有五条悟。但昨晚的舞池里(幸运地)并没有五条悟,所以七海喝得像家入一样大,此刻正挣扎着起来煮醒酒汤。海带、豆腐、小鱼干,静谧祥和的早晨。

七海没回。

昨晚的酒局里还有一个五条认识的人,庵歌姬。她也酒品爆差而且爆爱喝,与五条唯一且决定性的不同是酒量稍好,不至于一口就倒。五条给她也发了信息,信息没发出去,很久以前他就被歌姬拉黑了。

五条陷入沉思。

 

另一边,夏油杰也陷入思考。

他早上醒来,首先觉得有点后悔,因为五条悟的脸在酒精晕染下回忆起来非常美好,非常甘甜,非常有戏。紧接着又有点后怕,因为他体内的酒精含量还没高到忘记五条悟有多吵,不如说,他体内已经几乎没有酒精了,十二点就动身送五条回家,喝了个虚无。

原来家入硝子就是这种感觉。夏油想。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决定将对五条的临阵脱逃当作一种行善积德。只要对抗诱惑100次真爱就会降临你身边,虽然五条这种级别的外形通常来说一辈子只会遇到一次。夏油想了想,觉得更emo了。

不过他并没有emo太久,一个原因是夏油杰走进卫生间,庆幸地发现自己也长得很帅,另一个原因是家入发信息来问他下周六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喝酒。他们在马路边加了line。

夏油说好,然后一瞬间有种冲动,想问五条悟应该会去吧?

但他不确定这句话会不会让家入收回邀请,于是衡量再三,最终沉默。

与此同时,家入也想告诉夏油下周五条悟会去,但她不确定这句话会不会让夏油拒绝邀请,于是也选择了沉默。

双双沉默。

诡谲的沉默让夏油不安,他不安就容易多想,多想就容易跑偏。

他想:为什么要叫我去?是五条让家入来叫的?那家入为什么不说?五条会来吗?不会是家入对我有意思吧?不应该啊?我去应该不会被误会吧?五条到底会不会来?

家入的想法很简单:找个冤大头送五条悟回家,好耶!

五条的想法更简单:好耶!!!

经过一些对涓滴记忆的复盘,五条觉得夏油杰之所以走得无欲无求,是由于在马路边他毫不留情地批判对方不是他男朋友,让夏油误以为自己不是五条悟的菜。

虽然他决不会承认夏油是他的菜,但这不妨碍五条希望夏油觉得自己是他的菜,并且在夏油如此觉得的同时也能察觉五条内心没有承认任何人能够算是他的菜,最终结果上来说五条会身体力行地将夏油作为自己的菜。

听完这番阐述的家入硝子:要不你俩都别来了吧。

 

4.

结果夏油杰真的没来。

倒不是因为想得太多,而是他的双胞胎继妹在周六晚上发起高烧,作为三好男人,夏油在酒局和家人面前毅然决然地选择在医院陪护。指针走过11点,他再一次给家入发信息道歉,对方秒回。

夏油:?

夏油:不是在蹦迪吗。

夏油: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家入并没有在club里灯红酒绿。家入硝子正坐在出租车上玩手机,旁边是烂醉如泥的五条悟。五条不幸得知夏油今天放了鸽子,立即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把自己喝醉,创造了史上最速记录。

家入心情不错,虽然冤大头没来,但五条醉得太早,送完他回去还能再喝一轮。

家入:「没事,下周再来。」

夏油:「好。」

家入:「下周六一定要来啊。」

夏油:?

夏油:不能再多想了!

夏油破釜沉舟地询问:「下周五条应该会来吧?」

 

另一头,家入硝子想:这把稳了。

不管怎么说,夏油起码能再送五条回三四五六七八趟家,说明她还能好好喝三四五六七八顿酒。家入的心情由不错升级为良好,马上回复:「当然。」

然后又拍了一张五条在出租车上爆睡的脸发过去:「今天也来了。」

五条虽然醒着的时候像魔鬼一般可怕,睡着的时候还是与天使一样动人,面庞沉静,羽睫微动。夏油看得心里凹下去一块,冒出汩汩热流,甚至开始毫无理智地美化自己扛五条回家的那天晚上。

与猫斗好,与猫斗其乐无穷。

他开始期待下周末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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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de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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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哈哈哈都是喝酒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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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地发现自己也长得很帅哈哈哈 好有趣的小短篇!

好看!好看!蹲一个喝酒天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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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好好好都是喝酒天才

啊啊啊啊蹲一个后续!

這部AO3可以看,超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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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后续吗

萌晕。

喝酒天才AO3完整版

这部真的好看死了 :rofl:庆幸地发现自己也长得很帅所以不emo了给我笑拥了啊啊啊啊啊

感谢搬运> <!这篇已完结,补一下后文~~~


喝酒天才(中)


5.

没想到根本不等下周,第二天夏油杰在餐吧跟朋友喝点小酒,余光看到一团白色人形导弹冲过来。导弹以陨石撞击地球开启冰河时期的魄力砸在他身上,差点把夏油杰当场超度。

除了五条悟,夏油想不出谁能把他的性命危及到这种地步。

白毛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发出一连串熟悉的叽里咕噜,果然是五条。下一秒,家入硝子踏着同样熟悉的脚步从斜前方追了过来。

夏油:……

以家入这帮人约酒的频率,夏油怀疑他们说的大学会不会是某种喝酒人才技术培训基地,而五条悟已在其中留级超过二十年,屡挂屡战、屡战屡挂。

留级大王嗅嗅蹭蹭,终于舍得把脸抬起来,桌上其他人的表情顿时从叹为观止转向惊为天人。夏油朋友问:“这是?”

夏油正想说一个朋友,然而五条已历经为时一周的自我催眠,将蛊惑夏油的使命牢记在血液当中,即使醉得一塌糊涂也无忘初心,立即以不经大脑的速度胡言乱语:

“我……&%#他男朋友……我是&@#……我是他男朋友!”

夏油:?

赶过来的家入:?

家入硝子瞳孔地震。

同样瞳孔地震的还有夏油杰,他看向家入,试图从对方冷静的双眼中找到一丝理智。

家入想说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然后福至心灵地想起五条悟的精彩阐述。

家入:”对。“

夏油:???

其他人恍然大悟。

夏油想说喂你给我等下……此时五条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仿佛被唤醒某种酒后肌肉记忆,随后哇地吐了。

夏油什么也不想说了。


6.

一回生二回熟,夏油杰日行一善,再次扛着一米九的醉汉出去打车。

他真心觉得五条悟是喝酒天才,因为无论五条再醉,总能准确无误地吐到夏油杰身上。他猜测这就像猫上厕所,如果一个猫尿在一张沙发上,那么往后余生这座布艺弹簧填充物就是且仅可能是猫的坐厕。

夏油对当猫砂盆心怀恐惧,对当五条的男朋友还是很有兴趣的,于是推推挤挤送醉汉上车,在车上又把对方弄醒。五条在卫生间洗过脸漱过口,重焕生机,仍然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大帅哥,夏油捧着他的脸越看越口干,拇指擦过对方柔软的嘴唇问道:”你刚刚说我是谁?“

夏油杰的声音喑哑,指骨有力,垂下头时长发扫在脸上性感得要死。五条瞧得心猿意马,凑上去想讨一个吻,被对方轻轻柔地避开,只好回答:”男朋友。“

夏油说:“为什么说我是你男朋友。”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五条有些发懵,好比逼醉鬼解二元一次方程式,一眼就懂但一败涂地。他彻底忘记自己的目的是让夏油觉得能当他男朋友,而非就是他男朋友,在不存在的记忆中越走越远,理直气壮地反问:“不然呢?”

这话在夏油耳朵里听起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逻辑学大师·过度思考爱好者夏油杰缜密地分析:五条为什么一会儿说他不是自己男朋友,一会儿咬定他就是自己男朋友,家入为什么一会儿否定一会儿肯定一会儿沉默……唯一的解释就是五条悟确实有一个男朋友。

夏油心如死灰。

并且他想到:五条很有可能把他误认成自己男朋友了。

夏油心如刀绞。

更让他心绞的还有目前的状况。五条索吻不成,开始伸出半条舌头舔他的拇指,场面有些许限制级,所以他不但心痛,还有点硬了。他不但硬,而且根本不敢让五条知道,以对方现在的行事风格,夏油真怕五条会趴下来用嘴巴解他的裤链。

他这边在想如何处理这种道德困境,五条已经将男人的拇指舔得油光水滑,再次靠上去讨要一些亲吻。这回夏油没来得及避开,亲就亲吧又不是第一次了,便循着心意吮对方的上唇和舌尖,一边把五条亲得摇头晃脑一边想:我这样做对吗?乱搞别人的感情生活不好吧?可是明明五条先认错人了他也没说什么,做一下应该没关系吧?真的要做吗?但五条真的有男朋友啊,话说五条的男朋友到底在哪啊!

五条则想:亲亲好舒服。

他抓着夏油的头发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亲得滋滋作响,被一种温柔、绵软、热浴般的安心感团团围住,甜甜地睡了。


7.

第二天,五条悟在自己家两米宽的大床上独自醒来,衣着整齐两腿清爽被褥干净。

五条想……五条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客厅传来有节奏的轻击,嗒嗒嗒、嗒嗒嗒,听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那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筷起碗放,油在锅中爆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五条仰面放空,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后从床上跳起来走出去,看到夏油杰穿一件黑色背心,在厨房做汤。

五条:Why?What happened?What‘s…Why??

虽然五条比夏油高几公分,但体型要比对方更加纤瘦,估计背心和运动短裤是夏油在他衣柜里找到最合身(且便宜)的衣服了。他把头发都解开了,黑发披在肩上,几绺顺着脖颈卷进背心深处,让人很想把手插进发间都拨弄出来。

五条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承认夏油确实是自己的菜,对方的手臂线条和背肌形状就像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如果这时走出来的是烂醉如泥的五条悟,他会大喊夏油杰炒菜干嘛炒我啊,可惜五条现在清醒得要命,神智完好五感发达,甚至产生了一丝焦灼。

生平第一次,五条想:我要说什么?我平时都跟他说什么?不对啊我们说过人话吗?……要不我进去再睡一觉吧?

与此同时,夏油转过身洗手,看到面色凝重的五条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不由得后退半步。

夏油想:五条悟原来也会清醒。

当然会,毕竟五条是喝酒人才技术培训基地积极分子,如果没有优秀的代谢能力,早就把自己喝到胃出血了。清醒的五条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夏油甚至觉得需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他看着五条同样陌生的眼神从锅,移到他,再移到衣服,决定打破僵局。

夏油:“抱歉,借一下你的衣服和洗衣机?”

五条:“喔。”

五条:“随便你。”

夏油:“要喝味增汤吗?”

五条:“要。”

五条:“要放糖。”

夏油:“那鸡蛋烧也要甜的?”

五条:“要。”

夏油想:这是什么吃法?而五条从善如流地凑上来,指挥他往鸡蛋液里放了四勺糖,每说一句还要吗都点一次头,白毛脑袋在旁边一颠一颠。夏油觉得好玩,小声笑了,声音更像吸入一口雾气,在空气中轻轻摩擦。他抬头,五条没有看糖勺,五条在看他。

夏油:“你、”

五条:“我、”

五条:“我去洗澡。”

夏油:“喔。”

夏油:“好。”

五条焦灼地逃走了。


8.

夏油想:……五条悟该不会是纯爱战士吧!


9.

虽然但是,夏油杰的内心也好不到哪里去。

昨夜他的道德指针在百慕大三角打了五十个转,最终止步于两个原因:一是五条可能存在的真男朋友,二是他想起五条不是装醉,是真醉,对方在出租车上睡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这场酒后乱性向酒后迷奸发展之前夏油紧急刹车,最终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大清早醒来,他就发信息给家入硝子,试图解决第一个问题。

家入收到信息,沉默了。

她想说你哪只眼睛觉得五条能谈成恋爱,但跟多虑型选手夏油杰对话久了,不禁也变得有一点多虑:该不会是五条在婉拒?不可能,他怎么懂什么叫委婉……我为什么要参与这些事情?好烦……

家入:「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夏油焦灼地合上了手机。

焦灼的夏油杰起床、洗衣服、做饭、听浴室水声,在热气腾腾的鸡蛋烧切好时水声停止,浴室门开,一个热气腾腾的五条从里面出来。两名酒友以上,炮友未满的焦灼患者坐在桌前开始摄入早餐。

五条边吃边想:我到底要说什么?

夏油边吃边想:他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最终五条率先答题:“这个好吃。”他指了指鸡蛋烧。

夏油:“是吗?你喜欢甜食吧。”

五条:“嗯。”

夏油:“那就好。”

夏油:“星期一你没有早课吗?”

五条:“有…没有……应该没有。”

夏油:“星期四呢?”

五条:“好像有…没……没有。”

夏油:“我也没有。”

夏油:“星期四可以一起吃早餐吗?”

五条:“?”

夏油在桌对面端起碗喝汤,凤眼低垂,蒸汽缭绕,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个早餐是从早上开始吃还是晚上过夜后吃还是什么时候吃……谁会约别人吃早餐啊?

可五条悟不是别人,是能够在人满为患的酒吧上桌热跳YES or YES的社交牛逼症人物,根本不在意任何人际交往细节,应了一声便说:“好啊。”

夏油笑了:“是吗?那太好了。”

接着他们站起来收拾餐桌,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夏油换上烘干机里的衣服,全程表现出一种惊人的自如,仿佛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五条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穿鞋,为这种来路不明的自如感到惊奇。

夏油穿好鞋说:“我走了,悟。”

有一刹那五条想我们有到直呼名字的地步吗,但他不是别人是五条悟,于是点头说:“路上小心。”

夏油又笑了,手指搭在把手上动了动,合上门离开。

星期四早上,夏油杰如约而至,五条才知道他说的吃早餐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早餐。

对方带来面粉、草莓、蘑菇和奶油,给五条煎了草莓松饼,给自己煮了奶油蘑菇汤。五条用餐刀切开软饼,蜂蜜从正中间流淌下来,他开始严肃考虑是否要给夏油付外卖费——难道夏油杰没有看上他,看上了他的厨房?为什么?这也是日行一善?夏油在攒志愿时?

夏油毫无觉察,笑眯眯地观赏五条悟暴风吸入:“好吃吗?”

五条:“还不错。”

夏油:“我妹妹也很喜欢这个。”

五条:“你还有妹妹?”

夏油便给他看双胞胎继妹的照片,两个小黄帽豆丁一左一右挂在夏油杰的手臂上,摇摇晃晃地往兄长头发上别玉桂狗发卡。夏油穿着工装外套和阔腿裤,下半身性冷淡,上半身顶着一脑门玉桂狗,笑容柔和。

五条心中一动,心想妈的又被暗算了。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英俊挺拔,但对甜食和可爱的小东西最没有抵抗力,可耻地感到了萌。

这时夏油说:“你呢?”

五条:“嗯?”

夏油:“你有姐妹吗?”

五条:“没有。”

夏油:“兄弟?”

五条:“也没有。”

夏油:“男朋友呢。”

五条:“……”

五条:“也没有。”

夏油:“喔。”

夏油低下头,开始喝汤。在五条逐渐变得更加焦灼之前,夏油说:“我也没有。”

五条:“喔。”

五条试图低下头战略性吃饼,发现自己吃得太快,已经清盘,只好战略性舔叉子。

夏油有点好笑地看五条进行无实物表演,心想:五条悟果然是纯爱战士。


10.

纯爱战士五条悟则想:酒……我要酒…我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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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天才(下)


11.

第二周,夏油杰依然准时到达。

他像一位风雨无阻的送餐员,每周两天给五条带来一些人间烟火:星期一他们喝汤、吃和食,玩ARMS和大乱斗借此醒酒;星期四是西点,多数糖分超标,于是一边吃一边窝在沙发里看碟片和早间综艺。五条只需要很少的睡眠,夏油则不然,血糖快速升高让他常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五条便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打量他。夏油松弛而柔软地陷在沙发里,长发披散,双目微阖,如一把卸了弦的长弓,手有时撑在头上,有时好看地交叠在一起。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英俊的陌生人没有出现在床上或浴室里,而是在沙发上跟他一起看电视。五条想。然后他的目光顺着T恤衫和阔腿裤下移,夏油赤裸的脚趾抓在木地板上,所呈现出的非日常暗示令他心如擂鼓。这种令人惊惧的心跳同样出现在他早起、玩游戏、吃草莓松饼、从扫地机器人中清理出夏油的黑头发时。

五条没有再和夏油一起喝酒。


12.

家入硝子怎么也没想到夏油杰会走纯爱路线攻略五条悟。

每周六日五条在club里舞动青春狂打醉拳,次周一四再洗心革面和夏油早餐约会,如同一位卧底多年的双面间谍。夏油似乎和他达成了某种神秘默契,不再出席有五条在场的酒局,两位双面间谍周末各自胡喝海吐而后共赴早餐,仿佛在演史密斯夫妇。

家入靓女无语。

家入想:到底哪有冤大头?

夏油也很无辜。

他倒不是不想当冤大头,只是五条就像年过二十重新经历青春期,激发了某种第二人格,整个人变得别别扭扭。家入在路边call夏油来接人,话还没说一个字,五条已经一蹦三尺高,试图以物理方式逃离现场。临时监护人家入只好一顿狂追,一边追一边想:学医救不了五条悟。

早知道应该学点格斗技什么的。

当然,会格斗技的另有其人。在街尾喝酒的夏油扫到一白一黑两个影子从眼前掠过,条件反射地拔腿跟上,追上去一看,果然又双叒是五条。恃醉行凶犯随即被以武力镇压,气鼓鼓地僵持在路口。

夏油两只手钳着五条,一时间二人都动弹不得。他用额头碰了碰对方的眉心说道:“如果是我让你不舒服,拜托告诉我。”

五条别开头,又扭回来:“……没有不舒服。”

夏油:“那为什么躲着我?”

为什么,又是为什么。五条想。他觉得夏油杰是十万个为什么在人间,凡事要刨根问底,做人要泾渭分明,五条作为混乱中立派根本无法理解。他虽然无法理解,却很在意,只好用一些混乱中立的方式作为回答。

五条将嘴唇贴上去,开始亲夏油。

夏油:“……”

众所周知,人只有一张嘴巴。他在打破沙锅问到底和亲亲中犹豫了两秒钟,认命般地选择了后者——他已经跟五条吃了一个月早餐,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没碰,即便是同为纯爱党夏油也不禁觉得这是否太过纯爱了一点。而酒后的五条太子换狸猫,第一人格勇夺主动权,正以一种非常不纯爱的方式吻他的舌头,仿佛过去几周他们说的早餐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早晨事务。

夏油钳着那两只白到刺眼的手臂,绝望地硬了。

今时不同往日,两位一米九上下的人形电线杆扎在街上,裤裆那一点忽然变得十分尴尬。夏油感到五条的下半身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然后停住,顿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街道暖黄、月色如瀑、车灯红绿变换,与便利店的照明光连成一片,形成复杂的组合光源,映照出一个白茸茸的五条。他的脸在流光溢彩的世界中显得那样耀眼,眼中却水波潋滟,淌下人类的情感:渴望、着迷、抗拒、茫然、不知所措……

夏油几乎被那双眼睛烫伤,又觉得不应该轻易放开他,于是再次以额相触,低声说:“让我送你回家吧,好不好?”拜托。

五条说:“不要。”

夏油强忍住问为什么的冲动,轻轻说好吧,提溜着大型猫科动物回去找家入硝子。


13.

家入正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眼观鼻鼻观心,试图离情深深雨蒙蒙片场更远一点。

夏油放下五条就走了,真的走了。五条又表现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失魂落魄,向家入要了一根烟抽,吸到第二口就光速放下,走进便利店买了一支水蜜桃味的电子烟,焦灼地抽了几口,原地乱转然后扔进垃圾桶里,最终回去买了一个甜筒。

旁观全过程的家入:“……”

焦灼的五条在路边大啃甜筒,车流来来往往,家入说:“你醒了吧?”

五条:“嗯。”

家入:“想聊聊吗?”

五条:“………………”

五条:“不想。”

家入:“那你自己回去啰。”

五条:“喔。”

五条自己打车回家了。

五条悟回家后辗转半宿。他是彻底酒醒了,没有人能在跑两千米、出一身汗、吃三个甜筒后还不醒的,更何况他本身就没喝多少,醉得快,醒得自然也快。

五条想: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我喜欢他吗?

他前二十几年从没有认真交往过谁,一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对亲密关系的了解就像酒量一样缺失,尝一口马上死掉,醒来又食髓知味。可夏油杰不是酒吧,不会每天开在那里等他时而光临时而不光临,夏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两只能触摸任何人的手,有一双能去往任何地方的脚,还有一颗藏在血肉里的心脏。

五条想:如果我也喜欢他,该怎么办?

五条又想:就他妈的一个夏油杰给老子吓成这样?谁他妈能忍?

五条最后想:老子可是五条悟!!五条悟!!!

五条睡了。


14.

夏油杰回到家,也在辗转反侧。

夏油想:悟在排斥我吗?为什么?他有心理阴影?我要怎么做比较合适?……

夏油又想:现在更进一步是个好时机吗?会不会太急躁了?还要等多久?……

夏油最后想:难道他不喜欢我吗?只是习惯了?我应该告白吗?……(后略)

夏油一宿没睡。

第二天,他破天荒地睡过头了,醒来时指针已经到与五条约定的早餐时间。

夏油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的缝隙出神,想象那是一道割裂两块大陆的深深峡谷,纳米生物正以惊人意志抵抗着地心引力横跨对岸,为了一睹世界那头的风景,它们不断锤炼自己的身体、精神和灵魂。然后他给五条发信息,解释自己睡过头了,并询问对方晚上能否去他家打游戏。

五条回得很快:「好啊。」

夏油对昨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发出一个可可爱爱的库洛米开心.jpg,起床了。

焦虑遵守质量守恒定律转移到五条悟的身上。

他从日落就开始焦灼,在家里团团乱转,一会儿踢下沙发一会儿吃根雪糕,还用外送软件买了安全套和润滑剂放进床头柜。重复大喊老子可是五条悟只有第一遍有用,在他思考是否应该先去洗个澡的时候,门铃响了。

五条咽了口唾沫,开门了。

夏油杰带着朗姆酒、青柠汁、薄荷叶和一提苏打水走进来。

夏油:“我要教你喝酒。”

五条:“……”

夏油经过一宿思考,想通了一件事情:亲密关系就跟酒量一样,还得靠脱敏。五条从小生活在无菌环境里,正处于对人类感情过敏的状态,会逃避大面积的接触也是情理之中。紧接着他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五条明明喝了那么多酒,仍然沾酒就醉,因为他总是和家入那帮人一起混着喝,一喝就死,他根本就应该从啤酒喝起!

不对,连啤酒都太超过了。他应该以毫升计算酒精摄入量。

五条看着夏油把瓶瓶罐罐摆在桌上,摇了一小杯青柠汽水,然后拿出一个胶头滴管,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加了三管朗姆酒。

五条:“……”

五条喝了一口:“还可以再浓一点。”

夏油抬起眉毛,以怀疑的眼神往杯里敷衍了几滴。

五条又喝了一口,痛苦地承认夏油杰是对的,再多会要他的命了。

夏油好笑地看着他抓心挠肺,真不知道五条是怎么在日日夜夜的酒局里坚持下来,可能这也是一种最强。他们打开电视开始玩大乱斗,机主本人五味杂陈地想:估计安全套是用不上了。

而酒还是可以循环利用。在五条的坚持下,夏油也给自己调了一杯喝的。他在隔壁注视下往杯中倒上一半基酒一半苏打水,随后轻轻碰了五条桌上的杯子,作为干杯。

五条:“……”

五条想:今天我就算不谈恋爱了也不能让夏油杰这样羞辱我。

退一步想,他产生这种想法本身已是上头的铁证,可惜五条对开喝到喝吐之间的心理变化暂时较为陌生,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傻子行为。在夏油被支使去换主机玩双人成行的时候,五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那杯夏油特调,一口气干了。

接着一口气没了。

夏油接好屏幕线一回头,便看到五条以一种熟悉的姿势双手捂嘴,卧倒在沙发上。

夏油:“……”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无法阻止一个送人头的傻子。夏油无语地前去拿盆,好在他多少预料到这种情况,已经提前准备好安抚醉鬼。正要扶起五条的时候,对方竟然慢慢坐起来了。

不知道是循序渐进的脱敏式喝法真的有用,抑或者五条确实是喝酒天才,半杯下去他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吐特吐,而是头脑发晕,眼眶湿润,鼻头酸涩,从耳朵到脖颈都如着火一般滚烫,必须捂住嘴巴才能避免发出哽咽的声音。他觉得世界昏沉、逼仄、模糊而且疏离,所有的人、事、物都似乎离他有一千年那么遥远,仿佛坐上独自一人去往新世界的单向列车,无穷无尽的时间从窗外无望无能地流淌,在那摧枯拉朽的河流之中,唯一令他感到挂念的便是夏油杰。只有夏油杰。他想要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五条松开手,没有吐。他说:“我喜欢你。”

夏油手中的盆落在地上。

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五条再次说:“我喜欢你。”

夏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酒精又不是吐真剂,不会逼人说出真话,酒只是偶尔让人变得勇敢,大多时候让人变得鲁莽,鲁莽往往导致破碎,弥合一颗破碎的心需要更多酒精。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应当让五条碎在地上,即便有时鲁莽是唯一的选择,他也不会这样做。

夏油说:“我也喜欢你。”

他亲吻五条的眼睛,直到那双眼里溢出泪水,再次说道:“我也喜欢你。”


15.

五条想:老子可是五条悟!!!

五条又想:老子可是五条悟!!!

五条最后想:老子可是五条悟!!!啊!!!

第二天早上,他在自己家两米宽的大床上并不独自地醒来,旁边躺着一位夏油杰。谢谢,他们依然衣着整齐两腿清爽被褥干净,谢谢全部一切,床头柜的安全套和润滑剂也没有动过,感想天和地和全世界尤其是夏油杰,他和第一个男朋友的第一次没有在断片中发生。

夏油仿佛被隔壁波动过于剧烈的脑活动吵到,痛苦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脸凝重的五条悟。

夏油:“……”

夏油想:这是在做什么。

接着五条说:“快起来。”

夏油心中一凛,想说你不是打算装失忆吧,紧接着五条又说:“今天星期二,我们都有早课。”

夏油想你五条悟还在乎早课?虽然他倒是挺在乎的,然而五条还没说完:“我周一和周四也有早课。”

五条:“我快留级了。”

夏油:“………………”

夏油:“……知道了。”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下唇又疼又麻。五条昨天既没有醉在车上,也没有醉在街上,更是迎来了喝酒状态的最高峰,快乐地亲了个爽。夏油想真有你的五条悟,你就是他妈的天才,此时天才正见缝插针地挤过来,想要一个早安吻。

夏油给了他很多很多的早安吻。

END.


然后他们都迟了个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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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这篇!

很可爱的…被萌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