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我那失踪十年的男朋友回来了(牙医杰&幼稚园老师悟,甜) by五岛流流子

家有儿女paro。

少许年龄差操作。

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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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条悟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供职的幼稚园门口,见到那位失踪了十年的男朋友。

咒术幼稚园开园第一天,全园教师的门面担当五条悟,牵着大班的门面担当伏黑惠,站在校门口迎接新来的小朋友。

而十年前消失不见的夏油杰,带着他的一对女儿来上幼儿园。

男人长发披肩,耳带圆坠,活像个艺术家;黑色毛衣的袖子不够长,遮不住小臂和手腕上的彩绘纹身,又像个黑道不良。他一手一个牵着小女孩,微微弯腰叮嘱她们,竟然还有那么一点和蔼可亲的味道。

五条悟哼了一声。

夏油杰抬起头,那双细长的吊梢眼蓦地睁大,显然对这意料之外的再会,也感到了惊讶。

五条老师透过墨镜瞥一眼两个新生,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小朋友看不见脸,就对着学生家长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臭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的?”要不是小朋友还在,他可能会当场问出,这俩女孩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这种更直白的问题。

夏油杰看着对方手里牵着的黑发小男孩,刺刺的发型炸开来,和男人有几分相似。

伏黑惠感受到了视线,平静地和他对视一眼:是青色系的眼眸。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深色头发是显性基因、浅色眼眸是家族遗传等等乱七八糟的生物学知识,脱口而出:“我的?”

“…… 不是。”五条悟顿了顿,语气诡异地平缓下来,“捡的。”

他冲着女孩子们努努嘴,又问:“那你呢?”

夏油杰立刻回答:“我也是。”

空气中不知何处传来玫瑰花的味道,整个现场充满了欢乐的复婚氛围,连当事人的潜台词都仿佛是I do。

五条悟心平气和地蹲下来,摘下墨镜,对着菜菜子和美美子露出了爽朗的笑脸,眨一眨漂亮的天青色眼眸:“你们好呀!我是五条老师,不过你们可以叫我悟哦!”

菜菜子和美美子原本半藏在夏油杰的腿后,此时不由自主地探出好奇的小脸,异口同声问好:“五条老师早上好。”

“嗯嗯,早上好哦~”五条悟笑嘻嘻地搂住惠的肩膀,给小姑娘们介绍,“看,这是大班的惠哥哥哦!让哥哥带你们进来,好吗?”

伏黑惠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伸出手来:“我是伏黑惠,别担心,待会我们可以一起玩。”

女孩子们对视一眼,搭上了伏黑惠的手,抬起头乖乖地同家长道别:“夏油爸爸,再见!”

“要好好和同学们相处哦!”夏油杰分别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温和地叮嘱着,目送三个小小的背影走进了幼稚园里。

见孩子们走远了,五条悟把脸一板,墨镜一戴,伸手隔空点了点十年未见的男友,放狠话威胁他:“有本事放学别走!”

夏油杰失笑:“放学的时候,我要来接孩子们的。当然不会走。”

五条悟一噎,不甘心地:“你现在住哪?”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这十年去了哪里。”夏油杰嘴角蓄着从容的笑,双手往宽大的裤兜里一插,显出几分成年人的气度。

“这不重要。”五条悟一挥手,有几分不耐心,“等会挑个良辰吉日,我搬回你家去住。”

“…… 这不太好吧,我们都分手了。”

“我们分手了?”五条悟惊讶地抬起眉毛,墨镜都滑落鼻尖。他皱起眉,狐疑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 ”夏油杰嘴角一抽。

察觉到空气中的滞涩,五条悟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好吧,那你这十年去了哪里?”

“…… 不告诉你。”夏油杰呵呵。

什么成年人的气度,在气人的五条悟面前,都是不存在的!

【2】

虽然对小朋友们来说,五条老师和山一样高大,但大家都喜欢和五条老师玩。

一米九几的大男人会蹲下来和孩子们耐心地说话;大朋友和小朋友一起玩幼稚又有趣的游戏。

虽然五条老师挺喜欢女孩子,但他从不偏心,分糖的时候总是每人一根棒棒糖——顶多专门让女孩子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而男孩子们只能等待随机分配。

五条老师的专属惩罚叫无量空处。

专门挑选不听话的小朋友,一边大喊“无量空处”,一边把他高高地抱起来,飞速地转几个圈。小朋友们晕晕乎乎,被放回原处后能够安静好一会儿。

五条老师还有个的专属奖励。

今天最听话的小朋友,可以在放学的时候坐在五条老师的肩头,来到幼稚园的大门口;在万众瞩目中,被郑重地交接给父母——简直是王室级别的待遇啊!

“上学好开心呀,能和五条老师一起玩。”

“五条老师说我们可以喊他悟!”

“别的小朋友都不可以这么喊。”

“嘿嘿,悟是我们专属称呼哦!”

“今天有办家家酒,五条老师给美美子梳了个好看的发型!”

“啊!好狡猾!菜菜子也要!”

“那,我们明天一起找五条老师办家家酒?”

“好耶!”

菜菜子和美美子放学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夏油杰灌了一耳朵的“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和“五条老师”。十句里头有九句是关于五条老师干了啥,剩下的一句倒是喊了“夏油爸爸”,但——

“夏油爸爸可以做一下那个吗?”

面对养女殷切期待的目光,夏油杰只能被迫营业,一边扛起一个,大步走在路上。被蓬蓬的裙摆簇拥着脸勉强还能看清路,感觉自己像抗了两颗小圣诞树。

相隔十年后,夏油杰回想起,被五条悟式的奇思妙想再度支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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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五条老师,例行检查牙齿的时候到了。”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请穿好衣服,我们要去看牙医。”

“不——要——”床上的被子君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如同卡壳的复读机一般拖着未睡醒的长音,“不——要——”

“请快点起来,这位医生可是很难预约到的!”伏黑惠额上蹦出个表示愤怒的十字,用力拍了拍被窝人,“快起来!!”

“呜呜呜——”被窝人来回滚动了一下,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动静。

“…… 那么,下午茶预约我也取消了。”

“什么?!”五条悟掀开被子,一跃而起,“不行不行,说好的要一起去吃巧克力蛋糕的!”

五分钟后,五条悟从内到外整装待发,一把抄起伏黑惠,走出家门。

跟着小孩的指引路线,二人来到了町内最有名的一家——

“猫咪咖啡厅?!”五条悟单手抱着伏黑惠,上上下下地打量这店铺。店里的猫咪们忽然朝玻璃橱窗一拥而上,活像是有别猫入侵了他们的地盘,呼朋唤友准备打群架去。他看着猫咪们虎视眈眈的眼神,饶有兴致地吹了个口哨。

伏黑惠低着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像个莫得感情的地图Siri,指挥着大人从侧门进入:“对,牙科诊所在二楼,从旁边的楼梯上去就好。”

五条悟嘟嘟囔囔地质疑着:“把诊所开在猫咪咖啡厅楼上的牙医,嘶——靠不靠谱啊…… ”

个高腿长,上楼梯跟飞似的,一瞬间就到了诊所门口。伏黑惠在前台登记好姓名,填完了病例卡,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叫他放下自己:“待会老师自己进去哦,我就在外面等着。”

五条悟作出泫然欲泣的怪脸:“惠好无情——”

“下一位患者到了哦!”护士小姐姐在电脑上录入资料,扬声喊一句,牙医先生便应声而出。

牙医先生穿着绿色手术服,外罩白大褂,一头黑色长发整整齐齐地收敛在手术帽中。他戴着口罩,只露出长眉细目的上半张脸,深紫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一点雪白。

没有一丝丝防备,五条悟就见到了工作中的(前)男友。

“进来吧。”夏油杰维持着职业操守应该有的平静,转身进入了治疗室。

五条悟魂不守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平躺到综合治疗椅上,

“回神,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吗?那么迟早会在街上遇到的,怎么还这么惊讶?”夏油杰一边例行用闲聊平复患者紧张的情绪,一边打开了小照灯,叫他张开嘴,检查一下牙齿的状况。

“浅龋,没有多大问题,我给你开点药。”牙医先生判断道,“但是牙龈稍微有点炎症,洗个牙吧。”

“好啊。”五条悟闭上了嘴,直勾勾地看着正上方一张放大的俊脸,耳朵不知不觉红了,在白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杰,”他咽了口口水,说,“你穿这身好辣哦。”

夏油杰:“…… ”

夏油杰刷啦一下排开四五六七样工具:“洗牙的时候别说话,口水会呛到你自己的。”

治疗结束,五条悟龇牙咧嘴,跟着牙医先生出了门,大脑里还回荡着和超声波的共振,头一次尝到了被无量空处的味道。

伏黑惠从椅子上,啪嗒啪嗒地走到五条悟跟前,牵住成年人宽大的手掌。

夏油杰蹲下身,对着靠谱的未成年人叮嘱道:“两周内,别吃过冷或者过热的食物,酸口或者甜口的也尽量少吃或者不吃。”

伏黑惠认真地点点头:“好的,我会监督老师喝青菜粥的。”

“诶诶?那巧克力蛋糕呢?”五条悟后知后觉,“不能去吃了吗?”

那黑发的一大一小用“巧克力蛋糕不是甜品吗”的眼神看着他。

他撇撇嘴,不满地“切”一声。

“那就这样。”夏油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喂,夏油君。”五条悟叫住他,刻意使用了敬语,“能告诉我一下,你家孩子周一便当盒里的黑皮西瓜是哪里买到的吗?”

夏油杰回头,扬起眉毛,揶揄着:“这么客气?不像你啊,悟。”

“是啊,毕竟是前男友了咯。”五条悟又用回了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有求于人,当然客气点。”

“现在知道我们分手了?”夏油杰弯起眼睛,眼尾勾起薰风一缕。“我家还有,你晚上过来拿吧。”他报了个地址,转身进了诊疗室。

五条悟回到家,兴冲冲地给两个人收拾了一行李箱的衣物,拖着就走:“走,惠,我们今晚去别的地方住。”

伏黑惠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了他很久,慢吞吞地问:“你也准备去当小白脸了吗?”和我爸一样。

五条悟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用中指推了推墨镜,很是恼火:“别把他跟我相提并论,我能买夕张王甜瓜、红宝石罗马葡萄和黄龙果当伴手礼,你爸能吗?!”

“我爸…… ”我爸只会说他想吃,然后让富婆给他买。“不知道。”伏黑惠顿了下,果断决定不跟成年人争个高下,但是世界第一的苹果,他爸还是拿回来给儿子尝过味道的。

【4】

这天是周日,津美纪去了她外婆家小住,五条悟就只带着伏黑惠去了夏油杰的家。

等美美子和菜菜子给他们开门,五条悟把伏黑惠往小姑娘们的手里一扔,自己卷起袖子钻进厨房,说要给三个孩子做大餐。

从前五条悟一个人在家时,只吃外卖和甜品,单是配送费就比饭钱还高。后来收养了津美纪和惠,便和孩子们约好家务分配,但一日三餐还是以营养美味的外卖为主。姐弟俩都已经习惯不去计较价格,每天带着不同餐厅出品的“盒饭”当作午饭便当。

“没关系的,五条老师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处在崇拜的滤镜下,很是期待所谓的大餐。

伏黑惠心中没有那么盲目乐观。

因为什么都能做好,所以什么都不想做,说得就是五条悟。

“我回来了。”夏油杰打开家门,

“工作辛苦啦!”“欢迎回来!”

两个养女哒哒地迎上来接过公文包,嘿咻嘿咻地提到书房里。

伏黑惠从沙发上站起身,非常礼貌地打招呼:“冒昧来访,欢迎夏油先生回来。”

夏油杰脱去外套挂好,消毒洗手,又抽纸擦干,才半蹲下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不必这么客气。”他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欢迎你来这里。”他心想这么懂事的一个小孩,竟然没有被悟带歪,真是个奇迹。

五条悟听见玄关动静,从厨房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眼睛一亮:“杰!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夏油杰点了点头,耳尖地听炉灶上噗呲噗呲的声音,“你在炖汤?”

五条悟缩回脑袋,干脆利落地关上火:“马上就好啦!你叫他们先去洗手吧。”

十分钟后,碗筷摆放齐整,五个人围坐在桌前,双手合十,道一声:“我开动啦!”

饭桌上七八个菜碟铺了一片,摆盘精致,掌厨的某人甚至还打开了平常不适用的小射灯,专门给菜打了个光。

金黄色的炸虾天妇罗按照横七竖八的顺序,摆放在清爽的生菜叶片上。新鲜的大虾提前腌制过,软嫩Q弹;秋葵刚刚上市,因而脆爽滑腻;他还炸了茄子和香菇。特制的酥脆面衣里加上了细细的葱末,增添别样的口感。

蒲烧鳗鱼肥嫩鲜香,入口即化;什锦时蔬炒得清甜可口;煎得脆脆的猪肉饺子散发着面食的香味,咬一口,汤汁四溢;桌上还额外附赠了一盘腌萝卜干解腻。

松软的厚蛋烧被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每个孩子面前都有一小盘,惠的还额外加了生姜末。

连味增汤里的白豆腐和昆布也别有花样,被弄成小动物的形状。

“菜菜子碗里是小狗勾!”

“美美子的是小猫咪!”

“啊!”菜菜子小声惊呼,“小惠哥哥碗里的是兔叽!”

伏黑惠注意到美美子好奇的眼神,特意捞起来给她看。黑发女孩子便也惊叹:“啊,真的,好可爱!”

大家的面前各有一碗白米饭,浇着一勺热气腾腾的咖喱汁;只有夏油杰的面前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褐色荞麦面。

“不给我吃米饭吗?”他问。

“素面不好吗?”五条悟反问道,故意用了古早的词汇,仿佛时光倒流,他还是个初出家门的大少爷似的。

夏油杰便垂下眼睛笑了笑,夹起面条沾了汤汁吃下去。

饭后,五条悟一翻手,变出四个牛奶布丁,分给三个孩子和自己。

“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这——么好吃的晚饭呀?”菜菜子叼着布丁勺子,天真烂漫地发问。

夏油杰压力很大。他的做饭水平很是普通,能熟能吃,偶尔焦掉一点,小姑娘们也不会介意——她们在被收养前,只能吃村人施舍的冷溲剩饭,因此觉得夏油杰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现在天下第一让位给了亲爱的五条老师。

五条悟得意地翘脚,拉下墨镜,雪蝶似的睫毛煽动着:“今晚让我留宿的话,明天给你们做海鲜大餐。”

“成交!大人要说话算话!”小手和大手豪迈地一击掌,五条老师和小惠哥哥水到渠成地留宿了。

【小番外】

夜里,五条悟睡到一半,忽然爬起来摇醒夏油杰,说:“我觉得女儿要富养。不如,我们把菜菜子和美美子送去五条家名下的私立国际幼稚园,怎么样?”

夏油杰心平气和地闭上眼:“大半夜的,别发疯。”

第二天,五条老师看到隔壁班臭小子在对惠大献殷勤。

他眉头一皱,觉得大事不好,决定连儿子一起富养,省得将来也被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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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憧憬是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年方4岁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此刻竟完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五条悟穿着毛绒绒的拖鞋,懒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捏着一把金平糖,一颗接着一颗丢进嘴里。

菜菜子和美美子手拉着手,跑过来找他要糖吃:“呐呐,五条老师,美美子和菜菜子想吃糖。”“想吃糖!”

五条悟从墨镜后方看过来,慢条斯理地展开手心,颠了颠小小的糖粒:“你们要吃金平糖?”

“嗯嗯!”小姑娘们眼里闪着星星,期待地仰头。

那几颗粉色的金平糖随着五条悟的动作,飞到了半空中,小姑娘们的头越仰越高,甚至悄悄张大了嘴巴,等糖自动落入口中。

金平糖开始降落,着陆点为,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小嘴巴。倒数五、四、三——被一只大手截了胡。

五条悟一把捞过糖粒,迅速塞进口中,嚼得有滋有味,嘎吱嘎吱的脆响仿佛是小姑娘们的心碎了一地。

原来亲切友好的五条老师竟然只是个空壳表面;真正的五条悟是个会把糖全吃完的幼稚鬼。

她们觉得自己被背叛了,眼泪汪汪地跑去书房找家长,扯着夏油杰的袖子告状:“悟好过分!一个人把糖都吃光了!”

夏油杰正在看新一期的医学论文,闻言,便摘下防蓝光眼镜,捏了捏鼻梁,温声问:“是啊,那怎么办呢?”

他老早就知道凭五条悟的德性,总会有这么一天,因而一点都不意外。

“夏油爸爸管管他嘛QAQ”菜菜子抹了抹眼睛,嘟起嘴巴,“他好坏。”

美美子眼圈泛红,眉头紧簇:“那是夏油爸爸给我们买的糖……美美子留了好久的。 ”

夏油杰哭笑不得,抬了抬手叫门外偷听的大人进来:“悟,你自己来哄。”

五条悟便忽然一下跳进门,双手变魔术似的,刷啦一下掏出两罐满满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当当当——看!你们的糖变多啦!”

原来,五条老师特意买了有机水果制成的金平糖倒入小姑娘们的糖罐里,作为一点小礼物。他自己吃的是装满糖罐后剩下的那一小把。

夏油杰接过糖罐,重新放回书架上,然后一揣手,笑眯眯地旁观。

“下次不可以这样!”菜菜子一叉腰,端起架子,气势汹汹地教训了起来。

“我错啦!菜菜子大人和美美子大人请原谅我吧——”五条悟席地而坐,一手一个搂住小姑娘,软语道歉,还一个劲地蹭着她俩,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猫。

美美子被蓬松的头发蹭得发痒,“咯咯”笑起来:“原谅悟了!”

菜菜子紧跟着说:“那我也原谅你。”

“好耶!”五条悟欢快地说,“晚上我们吃姜烧猪肉好吗?”

“菜菜子想吃可乐饼!悟可以把我那份换成可乐饼吗?”金发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微笑。

五条悟摸了摸她的头,一口答应了下来:“成年人才做选择,小孩子都要!”

他转头贴贴黑发女孩,问她:“美美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炸…… ”美美子偷偷看了一眼夏油杰,见他没有摆出不赞同的神色,便凑到五条悟的耳边,小声说道:“炸鸡块!”

“好的呢!五条厨师长竭诚为您服务。”五条悟和小姑娘们击掌,“那晚饭好了叫你们,现在去玩吧!”

“嗯哒!”小姑娘们便啪嗒啪嗒地跑开了。

“Chef.五条,这边有个大人也想点单哦。”夏油杰坐到五条悟的身边,和他撞了撞肩膀。

五条厨师长撞了回去:“营业时间已过,本店停止接单。”

“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可是你们厨师长的男朋友哦。”夏油杰打趣道。

“是谁说的已经分手了啊?”五条悟把手掌竖起来放在耳后,假装听不清,“喂喂,是你吗?牙医夏油先生?”

“牙医友情提示,”夏油杰压下对方的手,“今天你的糖分摄入量已经达标,饭后甜点取消。”

“略,牙齿大魔王。”五条悟吐舌。

“说不过就取外号,你才是幼稚园的学生吧?”

五条悟又做了个鬼脸,扒拉着眼皮像在讲鬼故事:“你知道——菜菜子和美美子——在班级里——也——是——这——么——称——呼——你的吗?”

“…… 哈?”

“还故意吓唬别的小朋友,说你会给她们拔牙,吓哭了好几个。”他忽然噗嗤一声就笑了,“然后她俩就被我无量空处了!”

夏油杰忍俊不禁:“你这个滥用私刑的家伙,真的不会被园长开除吗?”

“当然不会,因为幼稚园是我投资的。”五条悟发出了rich people的自信声音。

【6】

中午,幼稚园的小朋友们带着自己的便当盒,排排坐在大大的樱花树下,围成一圈分享食物。

盖子揭开来,每份爱心午饭都会收到老师和小伙伴们的尽情称赞。

菜菜子和美美子刚入园没多久时,便当盒里的午饭通常是一荤一素白米饭,搭配一点水果。

夏油杰只会做简单的一日三餐:油炒时蔬,拌一拌沙拉,肉食只用酱油调味,味增汤用汤包加热水砌成——再多的他就不会了。在周围各种可可爱爱的摆盘秀中,显得如此朴素,诠释了什么叫平平淡淡才是真。

自从五条老师登堂入室,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便当从家常便饭升级成了中华小当家——就凭这个,小姑娘们完全放下了芥蒂,不再介意五条老师之前不讲武德的逗小孩行为。

五条老师会捏小动物形状的梅子饭团、会做各种天妇罗和炸物,会给美美子和菜菜子捏寿司和手卷。就算是普通的白米饭,也要用海苔片作出了猫咪的笑脸,撒上白萝卜叶碎和芝麻调味。

每次小姑娘们揭开便当盒盖子的一瞬间,都仿佛有特效金光若隐若现,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菜菜子,我可以吃你这个炸虾吗?”棕色头发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我用麻麻的肉丸子跟你换,好不好呀?”

“好啊。”菜菜子大方地把便当盒推过去,跟小朋友交换了食物。

大班的哥哥姐姐们和自己要照顾的孩子是坐在一起的,因此伏黑惠坐在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中间,打开了便当盒:除了炸虾换成生姜加倍的姜烧猪肉外,其他的和两个小姑娘并无区别。

美美子小声道:“小惠哥哥,我想和你换。”

伏黑惠默默看了看饭盒:“我这边姜味很重的,你可以吗?”

“美美子,可以的吧?”黑发小姑娘扯了扯围兜,并不是很确定。

伏黑惠想了想,拿出水杯,夹起姜烧猪肉往杯中涮涮:“这样可能会有点淡,但姜的味道不会那么重了。”

“好哦!谢谢小惠哥哥!”美美子快乐地把炸虾夹给他。

过了一会儿,菜菜子也想换,伏黑惠便如法炮制。

现在,三个孩子的便当盒里,都有姜烧猪肉和炸虾了,一模一样。

樱花树的另一边,五条悟本人的午饭:披萨外卖配波子汽水。

【7】

夜晚,夏油杰披散着长发,斜靠在床头看书,小台灯光线柔和而不刺眼,给他的轮廓拢上了一层萤辉。

五条悟大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趴在床头玩动森,一个人能整出一支乐队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叫唤:“杰啊——”

“…… ”

“杰——”

“怎么了?”

“我说,惠他总是拒绝我的礼物,怎么办?”

“随他去吧。我看惠有自己的主意,比你靠谱多了。”夏油杰毫不在意地翻页,“虽然你在照顾他,但他又不是你亲生儿子。”

“不啊,惠就是我的儿子。”五条悟支起身子,没骨头似的软到夏油杰的肩头,伸手摘下圆圆的耳钉,有一下没一下得把玩。

天青色的眼眸眨了眨,看着一只宽大的手坚决地拿回耳钉,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他嘴上继续说着:“他已经被过继给我了哦。”

夏油杰一挑眉:“怎么办的收养手续,他不是还有亲生父亲吗?”

“是过继。”五条悟强调了一遍,“他爸欠了我十个亿,没钱还债,就把惠抵押给我跑路了。”

“然后我说,与其背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不如让他当我孙子,这样禅院混蛋就是我儿子了。”

夏油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但是家里的老头老太说,不能跳过儿子直接过继成孙子。”五条悟啧了一声,“儿子就儿子吧,百年后还有人能给我俩点香供奉,好像也不错。”

“…… 行。”夏油杰嘴角抽搐,“你高兴就好。”

“所以,所以,我很想和小惠改善一下关系,但他总是拒绝我给他买的礼物。”五条悟郁闷地来回打滚,“好冷淡哦,为什么啦。”

夏油杰不得不伸手压住被子,没好气地合上书,拿书籍轻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一定是你又乱买东西了吧。生日礼物也就算了,什么百天纪念周年纪念都一通瞎买的话,惠的心理压力肯定很大。”

“诶,为什么?”五条悟摸了摸额角,奇怪地歪头追问。

夏油杰反问:“为什么没有给他改姓?”

这个答案很简单,五条悟即答:“因为惠不想改。”

“那么,也许就是,他不想在自己的天价债务上增添更多的亏欠吧。”

“我又不要他还…… ”五条悟咕哝了一句,眼巴巴地瞅着枕边人。

夏油杰看着那双天青色的湿润眼眸,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叹气:“知道了,我来和他谈谈吧。”

五条悟出差的某个晚上,夏油杰轻轻敲响了伏黑惠的房门,“惠,你准备睡觉了吗?”

小男孩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显得有些过于沉闷:“请进,夏油先生。”

夏油杰进了门,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儿童读本:“之前悟给你读的是哪本睡前故事书?”

“没关系的,我自己看就好了。”伏黑惠说。

“我可是很擅长读故事的哦,”夏油杰笑着,随机抽了一本故事书,向男孩展示了一下封面,“麻烦伏黑先生给我个展示的机会?”

伏黑惠青绿色的眼眸在小夜灯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光,像只小黑猫静静地蹲守在床头。他只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好吧。”

于是伏黑惠躺了下去,乖乖地给自己盖上被子。

“无知的西蒙去钓鱼,他想要钓一条鲸鱼,然而他所拥有的水,全部在他妈妈的桶里…… ”夏油杰读着读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翻回封面仔细一看,标题竟然不是他原本以为的法国童话故事集《鹅妈妈的故事》,而是经典暗黑童话《鹅妈妈的歌谣》。

他下意识地捏紧书页。五条悟怎么能把这种东西给小孩子看?!

“你捏疼它啦。”伏黑惠提醒道,“这本书是悟给我的三岁礼物。”

夏油杰挂起和气的笑:“惠,这本书可能不太适合你的年龄?”

“是我要买的。”

伏黑惠想起三岁生日那天,五条悟带他去书店,把目之所及所有的童话书都包了起来,回到家才发现混进了一本暗黑童话。监护人当然是第一时间要丢掉,但小惠选择留下它。

“真的不是悟买错了书?或者他忘记检查里面的内容了?”夏油杰一语中的。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眼神可疑地游离了一下。

夏油杰头疼得摁了摁眉心,思索该怎么措辞比较合适。这本书要不然还是先收起来吧?

“可怜又无知的西蒙啊,永远地再见了。”伏黑惠突然背了一句诗。

“什么?”夏油杰一愣。

“这句话,很耳熟。”

——可怜的惠,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幸好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然长大后怎么面对这些债务。

——烂赌徒就这么丢下可怜的孩子跑了,真是不负责任的人渣!

——惠啊,是个可怜的孩子。

——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从小时候开始,身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久而久之,连伏黑惠自己都习惯了。

直到那天,他翻开这本书,突然就被这句话击中了。

“我不想当西蒙。”男孩垂下眼睛,往被子的深处藏了藏。

夏油杰轻轻叹气:“你想知道什么?是有关你亲生父亲的事情吗?”

“那种人没什么好惦念的吧。”伏黑惠漠然道,“我的家人只有津美纪。”

“我知道了。”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小孩的发质很软,摸上去像是一朵云,“那么,你对悟是怎么想的呢?”

“…… ”沉默。

他慢慢地说:“不强求你把悟当作亲生父亲那样来对待,但至少,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他所有的关心和好意。”

“只是因为他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所以他愿意这么做。”黑发男人和男孩对视,倏地弯起眼睛,促狭道,“虽然他经常幼稚又自我,在没神经和发神经之间来回切换,但至少你有打他的权利。”

“我打不过他。”伏黑惠闷闷道,“他总是喜欢欺负我。”

“嗯…… 那等他老了你直接拔他氧气管。”夏油杰给他出馊主意。

伏黑惠把被子往下一拉,控诉地盯着他。

“开玩笑的。”夏油杰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对你很好。”一片昏暗中,男孩倔强的声音响起来,“你,也要好好对他哦。”

“不然,我就把他装进箱子里带走。”

能装下一米九的五条悟,肯定是个超大的航空箱吧,你也推不动啊。

夏油杰失笑道:“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约好了?”

“嗯,约好了。”

一大一小两只手拉勾。

第二天,五条老师出差回来,一进门就丢了个长方形的盒子过来:“惠,接着。”

“这是什么?”男孩把盒子抱在怀里,感受了一下重量。

“新年礼物。”五条悟装得毫不在意的样子,插在裤兜里的手悄悄握紧了拳,补充道,“还有过继五周年庆祝。”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在监护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眸中,拆开了包装纸。

是一部手机。伏黑惠决定拿手机看纪录片,这样就不用和五条悟抢电视了——明明是个大人,却比自己更喜欢动画片,伏黑惠有时候还挺嫌弃自家幼稚的监护人。

五条悟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在男孩面前晃了一晃:“看!和我的是同款哦!”

“老师,我有看过新品发布会的。”伏黑惠无奈,“这个机型的银色机身,搭配的面板是白色边框。而你的手机正面是黑色边框的,明显不是一个机型。”

男孩抬起头,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目光:“说是同款未免牵强了些。”

“嗨呀,看起来像不就得了。”五条悟一高兴,一把抄起伏黑惠举高高,连大阪腔都出来了,“一家人要用同款哦!”

过家家酒么你。

伏黑惠捏紧了手机,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并贴心地给新手机包了个壳。

他还去提醒夏油杰:“悟不喜欢用手机壳,所以手机屏幕老是被他摔坏。”

夏油杰便从容地回答:“没关系,我会负责让他把手机用到彻底退休为止的。”

——狡猾的大人在偷换概念,可惜五岁的伏黑惠并没有发现。

【8】

三月三日女儿节将至,家里有女儿的照例要把雏人形摆出来,为女儿积累福气。

五条悟特意从老家拿回了代代相传的雏人形,和夏油杰一起搭起了两个七层高的木架子,把精致的摆件一层一层地摆起来。

在每个木架的最上层,都是一只单独的宫廷人形玩偶,穿着贵族公主的十二单衣,双手捧着桧扇。左边架子上的公主是金发,右边的公主是黑发,就像是代表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其下每一层都按照传统摆放齐整:第二层是三名执酒侍女,第三层是正在表演雅乐的五人乐队,第四层的两只人偶代表着文武家臣,在它们之间,还摆上两叠红、白、黄、绿四种颜色的菱形粘糕饼。第五层是三名仆人装扮的人偶;第六阶摆了些小巧的家具,第七阶是则是牛车、笼箱、轿子。

他们每晚都会忙活一段时间,直到木阶全部填满。

伏黑惠有时会来帮忙,看到最先摆出来的雏人偶时,还悄悄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摆,小声问:“最上方的是内里雏吗?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我自己做的,”五条悟嘴里叼着钉锤,对上伏黑惠震惊的眼神,理所当然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家里只有公家装束的古今雏,不如直接做成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样子好看。”

“悟好厉害!”“悟最棒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绕着得意的天空树转圈撒花。

夏油杰故意露出了黯然的表情,养女们便忙不迭地扑过来抱抱,一前一后圈住他的腿,娇声感谢:“夏油爸爸辛苦了!”“谢谢夏油爸爸!”

“小惠哥哥也帮忙了哦。”五条悟说着,把猝不及防的伏黑惠推了出去。

男孩的脸颊一左一右分别得到了一下啵啵。

“也谢谢小惠哥哥!”她们异口同声道。

“我、我也没干什么。”伏黑惠狼狈地喃喃。

五条悟注意到男孩的不自在,就拉回小姑娘们,教她们辨认每个人偶。

“菜菜子,美美子,这些人偶都是你们的了。”夏油杰补充,“以后长大结婚,还可以传给下一代。”

“不能买新的吗?”菜菜子问,“人偶好漂亮,我不想给别人。”

“…… 用长辈留下来的人偶比较好哦。”

“我明白了!”美美子说,“因为节约是美德!就像悟和夏油爸爸住在一起后,我们家就有了三个孩子,夏油爸爸可以少缴一点保育金啦!”

五条悟正喝着气泡水,好悬没呛个半死:“咳咳咳咳!!”

夏油杰给他拍背顺气,哭笑不得:“…… 虽然结果可能是这样,但原因并不是。”

菜菜子和美美子互相看了一眼,跑回了房间,一人抱出了两只布娃娃。

她们指挥着两个大人,把娃娃们同样摆在了木阶梯的最上层,和“菜菜子”、“美美子”呆在了一起。

“这个白头发的,是悟。”“黑色头发的是夏油爸爸和小惠哥哥、还有津美纪姐姐。”

“再等姐姐回来一起过节日——这样就完整了!”女孩子们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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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馨: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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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这篇 平淡温馨的日常和无所不能的五条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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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可爱 心里很温暖 新世界就这样好好生活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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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啊,一家六口就是最温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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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可爱了 :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