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绳随行训练 by 樊汀

*现代杀手pa

*狂犬杀手夏 x 贵公子五

*文名是吱想的,感谢吱

“那是没办法用常理揣测的家伙啦,驯服野兽当然就得用驯服野兽的方法才行,以力量建立起自己的权威当然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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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银座商业区某家高级夜总会内,夏油杰正安静地坐在珠穗挂帘后的某个半封闭包厢内,如同耐心的猎手。

被称作“东京的心脏”,乃至“亚洲最昂贵的地方”,能开设在银座的夜总会自然非同凡响。这里的服务、食物与酒水都绝对上乘。为了能与政商名流的贵客搭上话,化着精致妆容的陪酒女孩们也大多毕业自名牌大学。觥筹交错间,能听到玻璃杯相互碰撞的叮叮脆响,男人的笑声,以及女士高跟鞋的鞋跟敲打地面的轻响。

大部分夜晚,银座的夜总会都人满为患,极少有空台,而今日因为有人包场的缘故,大部分客人都聚集在舞池中心的区域狂欢,场内较为偏僻的几个区域并未营业,甚至连灯光也只点了黯淡地几盏。客人、陪酒女孩与侍者都没人往这个方向来。

而夏油杰就坐在这片黑暗的区域内,如同安静蛰伏的野兽那般等待着五条悟。

——准确来说,他在等一个杀死五条悟的机会。

认为杀手们总是隐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行动其实是纯粹的误会,夏油杰也并非刻意使自己显得神秘。现实中,他们这些特殊从业者与普通人也没太大区别,没活做的时候顶着寻常面容,像是任何一个白领工作族那般朝九晚五,遵纪守法,平平无奇地过自己的日子;有活要做时就从家中清出武器,按照目标人物的身份描述精心策划一场谋杀。

这些目标人物的身份五花八门——家庭主妇、普通白领、公司高管、乡野村夫……人总会因为各种理由生出夺走他人性命的邪恶心思。这些并无专业安保随行保护的普通人料理起来简直小菜一碟,因此收费没有大家想象中高昂,杀人的过程也不怎么刺激。至于电影里刺杀富豪政要这类惊险任务,在圈子里则实属凤毛麟角。毕竟从前期的跟踪布局、寻找安保盲点,到武器的获取,以及任务结束后该如何善后保全自身——这些细节但凡出一点儿错误,都有可能让杀手赔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不是素质极高的专业人员,硬着头皮强行接取任务也只会自讨苦吃——而夏油杰恰恰就是那个素质极高的专业杀手。他的任务成功率近乎完美,不论目标是什么样的身份,他都能悄无声息地将对方杀死,不留下一点马脚。

不过他的真实身份在杀手圈子里可算得上最神秘的那个。毕竟能做到这个高度的杀手,大部分都经历过极为系统的培养,或从属于至少一个公司和组织。可夏油杰没有公司背景,不属于任何组织,甚至连个像样的中间人都没有——从姓名到样貌,夏油杰从未暴露在警方的雷达之下,也从不与其他杀手打交道。这个社会的黑暗面之下,夏油杰顶着无数假名代号,如同幽灵又像是孤狼一般行动着。

至于他此行的目标——五条财阀的长公子五条悟,那也确实是个凤毛麟角万里挑一的任务目标。

这位即将继承家族财富的贵公子几乎无时不刻都被安保人员层叠环绕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的不良嗜好。五条悟近两年才从国外回来,家族生意也没接手多少,因此背景相当干净,干净到甚至让夏油杰找不到太好的下手机会——除了今天这场五条悟会稍作停留的派对。尽管可以远距离狙击,但夏油杰实在不想用枪。这对一个杀手来说实在是太过显眼、又太容易留下破绽了。

派对主人之所以包场也是因为五条悟会来的缘故。他还特别雇佣了安保严格审查了所有的客人与员工——可这架不住夏油杰的伪装天衣无缝,他明面上的身份有着多年高端服务业从业经验,还有另外几家夜总会老板为其背书。

以侍者的身份混进来的另一个好处是——夏油杰十分轻易地就能接触到所有客人与员工的酒水饮品,并能悄无声息地向里面加点儿料。过不了多久,派对里这帮家伙就会陷入有些迷幻的狂欢中,到时候别说记住夏油杰的脸,就算是夏油杰当着他们的面杀人,他们恐怕都没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也正因如此,本该像其他侍者一样手捧托盘穿梭在客人间的夏油杰才偷闲躲去黑暗的包厢里,他实在厌烦喧闹,五条悟还未到场地情况下,他更懒得去毫无意义地去应付这帮疯子。

而夏油杰的任务目标也着实让他等了很久。五条悟直到派对后半段才终于现身,姗姗来迟地步入会场大厅。他身着一套休闲的白色西装配蓝色绸缎领带,再加上天生高挑的身材,几乎不需要夏油杰特意寻找,就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

这位意气风发的公子哥今年二十八岁,仅从面容来看,却仿佛十七八岁或者二十出头。那张漂亮的脸蛋年轻而焕发朝气,眼眸清亮,与周围那些眼神浑浊迷醉兴奋的客人们完全不同——他简直像个误入夜总会的大学生。

也不知这样的家伙究竟怎样得罪了夏油杰的雇主,以至于被高价悬赏了项上人头——又或者,出生在五条这样的财阀世家就是他的原罪?夏油杰颇有些发散地思考着,注视着舞池射灯下,五条悟漂亮的银白短发过曝般闪闪发光。

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终于行动去来。夏油杰起身,无声无息地撩开珠帘,离开了包厢。

能与只手遮天的五条家搭上关系,对于这些人来说不仅等同于巨大的利益,还意味着获得一张在日本内百无禁忌的通行证,进入这个声色世界的权力核心。于是理所当然地,五条悟的到场为这场派对带来了一波小高潮,以派对的主人为首,无数客人举着酒杯拥挤上前,热络地与他寒暄,水泄不通地将他围在中间。

一头雪亮白发的青年看起来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被人团团围困也不显得为难。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抬手松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十分自然地打了个响指,示意侍者为他倒酒。

这样的环境下,夏油杰不动声色的靠近倒也不怎么引人注目,他用托盘托了几杯酒,悄无声息地混进人潮里,向五条悟越靠越近——青年正侧耳听着派对主人说话,神情上颇有些漫不经心,来回只用几句话回答,简直就是敷衍界的大师级人物:“嗯嗯”“这样啊?”“真的假的?”。

下一秒,五条悟面前的某位宾客突然不胜酒力般地踉跄了一下,手中酒杯晃了几晃,就将香槟泼了五条悟一身。

“呀!”

金色的酒液顺着西装下摆淌落,还有不少滴在五条悟的皮鞋上,周围的女孩们登时捂嘴小声惊叫起来。

他们家那小小企业,五条悟动动手指就能碾碎,那位没站稳的客人面如纸色,尴尬地不住道歉,甚至当场就要不顾形象地蹲下为五条悟清理。青年退后两步拨开了对方伸来的手,轻松说道:“我去下盥洗室。”

——将客人绊了个踉跄的自然是夏油杰。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被弄脏了衣服的五条悟很快脱离了人群,去了安静无人的盥洗室。

出乎夏油杰意料的只有一点——五条悟竟然没有当场发飙?

没有人被当中泼了满身酒还能心情愉悦,更别提是五条悟这样的家伙,一定从出生起就获得高高在上,体面优雅。刚刚那场面就算五条悟当场叫安保将人丢出去打一顿都不算过分,他竟然连句抱怨的话也没说,十分平静地就去了盥洗室?

不过夏油杰也并没有特别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目送五条悟走进盥洗室后,他将托盘随手放在桌面上,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真讨厌……”

刚走进盥洗室,夏油杰就听到这样一声低低的抱怨。

五条悟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不太愉快的样子了,他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眉头微微皱着,正用洗手台处提供的布巾沾着被酒液浸染的西装外套。

那件纯手工刺绣的白色西装外套看起来已经确实没法抢救了,五条悟很快失去了耐心,将外套随手塞在一边,打算洗手离开。夏油杰走到他旁边,将外套拾起叠好。五条悟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侍者服装,说:“不必清洗了,扔掉——或者送你了。”

夏油杰轻声应是,随即躬身抬手,为两手湿淋淋的五条悟奉上布巾。

他看起来彬彬有礼,仿佛真的只是个颇有经验的纯良侍者。只不过在五条悟看不见的地方,布巾之下还藏着一把细而锋利的银色小刀。五

条悟比夏油杰还要略高一些,从这个角度,夏油杰能清晰看到青年白皙的脖颈与形状清晰的喉结。而他掌心那把刀,即将在五条悟从他手中抽走擦手巾的那个瞬间,轻而易举地划开对方的喉咙。

那件西装外套会被直接丢进垃圾箱,尸体则塞进保洁工具的储藏室。撤退前,夏油杰会小心地将自己的身份信息从这场派对的所有员工册中删掉——等这些醉的找不着北的客人意识到五条悟失踪再去搜查时,夏油杰早就已经清理干净自己的一切痕迹,离开东京这繁华又糜烂的大都市了。

到那时,他会在家中的电视机上悠闲地刊五条悟死亡调查的相关新闻,而警方甚至意识不到他曾经出现在那里过。

水流声停了,五条悟转过身,伸手去接他递来的布巾,与此同时,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两边嘴角上扬,阳光灿烂地对夏油杰露出了个笑来,轻快地说道:“谢啦!”

下一秒,图穷匕见。夏油杰手中银光一闪,就向五条悟的脖颈递了过去。

然而没有鲜血,也没有挣扎与惨叫。五条悟仿佛对袭击早有预料一般极快地向侧方一闪,甚至颇有些悠闲意味地避过了刀刃。

盥洗室内一时间无比安静,这沉默的对峙中显然有些震惊的味道,五条悟歪了歪头,面上还是那副轻快表情冲着夏油杰笑:“怎么,很吃惊吗?”

要说震惊是当然的,在资料中本应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突然如此专业地躲过了他的攻击,还是在如此近距离的白刃战当中,任谁都会有些吃惊。只不过夏油杰并没有震惊太久,只是瞬间,他手指一摆反握著刀刃,向着五条悟的颈动脉狠狠刺了过去!

五条悟抬手格挡,反握住夏油杰的手腕。熟练而迅捷地试图缴械。二人都闪电般地行动了起来,只在瞬间就进行了几次势均力敌的交手。随即五条悟一脚踢向夏油杰下盘,试图将人绊倒,又趁着对方撤步躲闪的时候两手交叉格在他胸前,以体重与全身力气将对方向洗手台上压去。

二人谁都没收力,顿时惊天动地地在盥洗室内缠斗起来!陶瓷的洗手台在碰撞中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夏油杰双手被死死压在胸前,肩胛猛地磕在梳妆镜上,登时将洗手台前的镜子磕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手中还攥着那柄刀,却已经没法往前递出分毫了,比拼力量的短暂僵持后,夏油杰拧腰翻身,试图挣脱五条悟的束缚,同时早有防备般抬起一手。下一秒,夏油杰背后的五条悟就张开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直接以一记裸绞锁住了他的喉咙!

不过因为夏油杰及时以手臂格挡,这一记裸绞并没有完全锁死,五条悟重心下沉,完全发挥身高优势,将夏油杰勒得近乎后仰过来。

杀手那束起的一头黑色长发拂了他一脸,以他们二人现在的姿势,五条悟的嘴唇几乎压在夏油杰耳边,以一种异常危险而亲昵的姿态叫出了他的名字:“哎呀,夏油杰——杰。”

如此激烈的战斗,五条悟此刻也有些气喘,他将夏油杰落在脸上的头发吹开,用那种玩味又轻佻的语气说道:“他们都说你是头独行的狼,可我看你只是条狗,会摇着尾巴,为所有向你投食的人工作,嗯?”

——太专业了。饶是战斗中无法进行缜密的逻辑推理,夏油杰此刻也已经清醒地意识到了,五条悟面对刺杀的所有应对都实在是太过专业了,甚至不会比他差上多少,简直就像是个专业的杀手。更重要的是——他好像知道今天会在夜总会内遭到袭击,并且完全了解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五条悟说,“还不如为我工作?”

不过,占了上风的白发青年并没有得到“是”或者“否”作为答案,已经接近窒息的夏油杰抬起腿用力一脚踹在面前的洗手台上,带着五条悟一起粗暴地向后撞去。

又是一阵清脆的碎裂声,背后那面落地全身镜的碎片劈里啪啦砸了一地。夏油杰用自由的那只手一记肘击捶在五条悟肋侧,砸出背后青年一声没有掩藏的痛叫,然后躬身一记背摔,直接将五条悟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毫无美感可言,似乎被五条悟刚刚调笑的话彻底激怒,夏油杰的攻击变得异常暴力凶恶,几乎完全抛弃了他那一套“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杀手美学,每一招出手都只为让五条悟迅速失去行动力。

五条悟也多少意识到他刚才的“招安”完全起到了反效果,而夏油杰作为圈内素质最高的杀手之一,确实没他想得那么好对付——那些向他招呼来的拳脚,恐怕五条悟只要不小心挨上一下,在疼痛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夏油杰就会毫不留情地扭断他的脖子。

也得亏夏油杰下在饮料中的药物作用,外面的人只顾着在近乎幻觉的快乐中随着音乐摇摆笑闹,竟然丝毫未曾察觉盥洗室内震天撼地的动静。用作隔间墙壁的轻量板材在二人的撞击下落得与镜子和洗手台一般的下场,五条悟狼狈地翻身跃起,接连躲闪夏油杰的攻击,近乎完全被逼近了角落。二人身上都不轻不重地挂了几块彩,制服褶皱得揉成一团,夏油杰束起的长发更是已经被五条悟完全扯散,衬得他如同凶暴的恶鬼。

“呜哇!”

“等等,我们——”

“先听我把话说完!”

五条悟一边躲闪,一边异常火大地断续说道,但是夏油杰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异常冷酷而坚决地试图杀死五条悟,维持他任务的完美记录——而他也终于抓住了那个机会,白发青年被脚下狼藉绊倒,踉跄着失去平衡,摔进了最里侧的隔间。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追了进去,探手攥住五条悟的衣襟,单手就将这个与自己几乎一般体格的男人拖了出来,右手攥拳就要往下砸。

五条悟扯住夏油杰的手腕,两腿收拢用力踢在对方小腿胫骨上,将杀手也踹得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夏油杰敏捷地撑地翻身,防备着对方的手脚与膝肘——那些贴身肉搏时最常使用的几个关节。可青年并没有用这些部位中的任何一个攻击他,而是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向他扑了过来。

随即,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了五条悟想要做什么了,然而他来不及后撤,被五条悟一口咬在了脖颈上。

青年那一口尖牙利齿完全切入了他的皮肉,剧痛之下,鲜血几乎是立刻溢了出来。夏油杰条件反射地一脚将对方踹开,从地上爬了起来。五条悟也迅速翻身跃起,与他保持着大约五米距离,警惕地与他对峙。

下一秒,白发青年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探出舌尖,吐出了一枚小小的针头。

夏油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鲜血直流的湿润脖颈。

这任务可能从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五条悟一定提前做了布置,刚刚摔进那个隔间并非完全的偶然。而针管刺入的感觉则完全被掩盖在了刚刚撕咬带来的疼痛之下,夏油杰毫无察觉。

“我可没那么多‘杀手美学’要遵守,只要赢了,谁管是什么手段呢。”五条悟冲他笑笑,那双眼睫雪白的湛蓝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以一种全无防备的姿势站在那儿,或者说,反正他也已经不需要再防备了——“就算你是只成年狮子,这下也该失去行动力了。”

夏油杰没有回答,从杀手身份被揭穿后,他就再未与五条悟说过一句话。

眩晕与麻痹感很快从四肢百骸蔓延至他的大脑,夏油杰面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随后,他一声不吭地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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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油杰再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难以辨认的黑暗。

偌大空旷的空间没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建筑外的夜色与一点路灯的微光映亮。他的意识虽未完全清醒,因麻醉剂而陷入麻痹的五感却已然陆续恢复,自动运转收集起了附近的环境信息——夜总会内那掩盖在音乐之下的,精尖端恒温恒湿系统持续续运转的低噪声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仅从这点来判断,他大概率已经不在自己本来晕倒的地方了,甚至可能已经远离了银座商业区。

除此之外到还有许多微小而嘈杂的声音,比如窗外路上汽车呼啸掠过带起的嗖嗖风声,深夜小虫摩擦翅膀的微弱鸣叫,以及什么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鞋底压蹭石子的细小动静。随即,夏油杰听到那个不久前才听到过的的轻快男声。五条悟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哦,你醒啦?”

尽管夏油杰始终维持着安静,五条悟似乎仍从他呼吸的变化判断出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于是他也不再掩饰,调动迟缓的肌肉抬起头来,微微坐直身体,不太意外地带起一阵金属碰撞的叮当细响。

身体上的麻木不仅仅是药物的原因,夏油杰很快弄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像是一座巨大的废弃工厂,也可能是暂停施工的烂尾建筑。到处都是被塑料布罩着的破旧板材与钢架,胡乱摆放在混凝土地面上。

空气里带着股呛人的烟尘与腐朽的铁锈气息,一条拇指粗的铁链横着捆过他腰间,将他与身下的这把椅子牢牢束缚在一起,又在背后缠了几圈,死死束缚住他的手腕。另有一条不知什么材质的项圈紧紧扣在他脖子上,颈后的拉环同样连着条锁链,扣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钢铁架子上。

数个安保模样的人身着黑色西装,沉默地隐在黑暗中观察着他的举动——从细节拼凑出现状,夏油杰不难猜出定是这些听从五条命令的家伙将自己从夜总会内带出来运到这里,还顺带搜身扒掉了他身上所有的武器与用于伪装的侍者服,将他拴在了这里。

这些人用在他身上的手段不像是用来对付杀手的,倒更像是用来对付猛兽的——看来五条悟嘴上说着各种俏皮话,却并没有因此小看他。此刻那有着一头漂亮白发的青年被安保们众星拱月围在中间,坐在几个堆叠起来的箱子上。他那件金贵的刺绣衬衣被脱下随意丢在一边,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腹裸露在空气中,正往腰间几块被夏油杰捶出来的黑紫淤青上抹活血化瘀的药油,

仅看动作,五条悟似乎已经轻车熟路,十分熟练了。但看神情却显得有些娇气,他皱着脸,嘶了一声对夏油杰道:“你下手可真够狠的。”

黑暗中,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五条悟是否能看到:“谁能想到,五条家的大少爷背地里竟然做着这样的勾当?”

“终于愿意说话啦?”五条悟笑嘻嘻地,接过身边助理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药油,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条哑巴狗呢。”

夏油杰被锁链捆得动弹不得,自然没法从椅子上跳起来让五条悟为自己挑衅的话语付出代价,只是以十分阴沉的眼神从披散的长发下看着五条悟——如果眼神能杀人,五条悟觉得自己搞不好已经一命呜呼了。

五条悟的助理又从塑料袋里掏出绷带——看袋子上的LOGO,袋子里的东西似乎是去附近便利店刚买来的。青年顺手接过,开始为自己包扎。他不喜被人触碰身体,于是这些事情一向都是自己来做。夏油杰看着他动作,低沉开口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是个平静的陈述句,夏油杰已经完全清楚自己究竟落入了怎样的圈套——在夜总会里的时候,他还曾无聊地思考过雇主究竟为什么要杀死五条悟,现在看来五条悟根本就早已查清了他的身份,还不怕危险地将自己当作诱饵,就为了引他上钩。

好消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大费周折地将他抓来,至少没想要他的命。

“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惊讶,关于我知道你的真名这件事?”五条悟换了个坐姿,一手托腮,饶有兴趣地说道,“我知道你很仔细地清理了自己在网路上的痕迹,平时只使用现金,出行也全部使用假名……但是,人只要活着,怎样都会留下些证明,是不是?这点上你也不会是例外。

“其实我还蛮好奇的,你知道做这个行当的,除去那些天生的精神病、特别部队退下来的和黑道的家伙——那些平民出身的家伙大多没受什么特别好的教育。正是因为不擅长杀人之外的任何事情,所以最后才做了杀手。

“可你似乎并不是这样吧,夏油杰?”

五条悟做了一个“捻”的动作,好像从虚空中拾起一页纸那般装模做样地念了起来:“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全优成绩,重点班的尖子生,在校篮球队也留下过不错的成绩——唔,78的偏差值呢,这样的成绩明明能进入最顶尖的大学吧,为什么要成为杀手呢?单纯地喜欢杀人,又或者厌倦了普通人的生活?”

五条悟收起手中本就不存在的纸条,转头冲夏油杰笑。

“大部分杀手都会将自己原本的身份销档,只保留假的身份,好让自己彻底成为社会上的幽灵。所以查到你以前的履历的时候我还真吓了一跳——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将自己的身份档案保留得如此完整的杀手——是自信于这个身份绝不会被追查吗?”

“因为查到的人如今都已经死了。”夏油杰则淡淡回答道。

围着五条悟的几个安保都不由自主地摆出戒备的姿态,但被明着威胁了的五条悟却只是眨眨眼睛:“哎呀,那我好怕。”

“如果你真的害怕,最开始就不会为了见我而将自己当作诱饵。”

“有什么办法嘛。你没有经纪人,也从不与其他杀手和组织接触,挑选雇主时还总是警惕的要死。”五条悟诚实而不满地抱怨道,“除了把自己变成猎物,我还有其他能见到你的方法吗?”

夏油杰又不回答了,五条悟也知道自己用如此粗暴的手段将人绑来,自然没法指望他有多配合。双手在箱子上一撑就跳了下来,向对方走去。

“不开玩笑,查到你真实身份的并不是我。有人挖出了你的身份,而我花钱买断了这份资料——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说过了解这个名字的人都会死,”夏油杰看起来依旧没有软化的迹象,“就不劳烦五条公子费心了。”

五条悟也没再与他争吵,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不喜欢提过去的事情也没关系——谈谈现在吧,杰能猜到我是做什么营生的吗?”

夏油杰没对那个过分亲密的称呼发表异议,却也表现地相当冷淡:“关我什么事。”

“只是猜猜看嘛。”

“军火,毒品,走私,风俗。”夏油杰敷衍地举出几个最赚钱的几个非法营生,甚至懒得抬眼去看对方。五条财阀家大业大,有什么地下产业链也不稀奇。在他心中,五条悟与以前那些试图联络他的组织也没多大分别,只是想为自己的地下生意寻把合适的刀罢了。

可白发青年却发出颇为惊讶的吸气声,在夏油杰面前屈起右膝,半蹲半跪下来,仰脸看他。

“原来在杰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五条悟颇为诧异地说,“我要做的事情与那些可完全无关,不如说正好相反才对?那些有权力影响民生与经济,却在背后将这个世界蛀空的蛀虫——可马上都要成为我的猎物了。”

夏油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难道五条财阀就不是这些蛀虫之一?”

“说得好难听,我们每年可贡献了不少工作岗位呢。”五条悟冲他笑,“杰是否听说过那个想要惩治恶,便先要成为巨恶的俗语?”

“只要有光就必然会产生黑暗。既然影子的诞生无法避免,倒不如让我来成为这个世界的黑暗之面,将天下之恶都抓在手里。”

五条悟摊开手掌,那只手骨节清晰,手指修长,在夏油杰面前张开,又缓缓合拢攥紧。

“我要把光从他们手中夺过来,也会将暗全部抢走,到那时,那帮烂橘子总该全部消失了吧?”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发言稍微有些意外,却将这份诧异掩饰地很好,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疯话。”

“是吗?我还以为杰会赞同我的想法呢。”五条悟收回手,但嘴角还是翘着,“考虑下吧?只要你答应资金就不是问题,身份暴露的问题我也会帮忙抹平,况且我有预感——杰一定会很喜欢我将来要做的事。”

“如果我说不呢?”

“你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太有说不的立场吧?”五条悟露出个有点为难的表情,抬起右手,将夏油杰垂散打结的长发别在耳后,“毕竟现在被赤身裸体锁在椅子上的,可不是我?”

长发撩上去后,五条悟终于得以较为清晰地看清夏油杰的眉眼。对方的长相可以说几乎与他完全相反,唇薄眉淡,颧骨偏高,眼型窄长,之前伪装成服务生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不露锋芒,现在看起来倒是有股锋利的戾气,与则人而噬的野兽也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这张脸和这双眉眼,在与五条悟对视时突然流出一种古怪的笑意来。

下一秒,被困在椅子上的夏油杰骤然发动了袭击,狼犬一般猛地向五条悟扑去,像是要将他的喉咙咬断一般。白发青年近乎条件反射地后仰,躲过了对方的袭击。随即就听见铁链绷直与椅子挪动的咯吱巨响,夏油杰颈间的那根项圈深深勒紧了他的皮肉里,甚至拖动他身后的铁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五条先生!”

“五条先生!”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紧张的呼喊,向他们奔来。五条悟直起身体,随便摆了下手示意他们没什么大事,还咯咯笑了两声——“其实也没真的指望你今天就答应啦。”

紧接着,五条悟对在角落的助理做了个手势,对方心领神会,立刻递了新的衬衫与西装外套上来,五条悟一边穿衣,一边用谈公事的语气与他说道:“和你聊天很愉快,但我接下来还有个酒会要参加——谢谢之前打架时你没冲我脸上招呼。总之,今天晚上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的提案。”

“伤口很痛吧?”他循循善诱地说道,“只要答应就可以立刻给你医治哦。”

夏油杰早些时候与五条悟打架弄出的一身伤到现在也无人处理,除去大大小小的淤青。他身上最重的伤就是五条悟咬出来的那个牙印,此刻血并未完全止住,再加上工厂闷热的缘故,血水混着汗从脖颈淌过他赤裸的锁骨,又顺着胸肌淌下腹肌,滴落在他大腿上。

“伊地知。”紧接着,五条悟披上西装外套,又命令道,“看好他。”

五条悟那个瘦削的助理应了一声,冲周围的西装安保们做了个手势,大家便自发散开,做出了看守的阵型。而五条悟哼着歌,最后整理了下领口,竟然就真的这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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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一离开,现场的气氛顿时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些负责执行五条悟命令的安保们不必再担心自家雇主蹦跶着上去挑衅这个危险的杀手,都流露出松懈的神态。

反正仅凭夏油杰自己铁定无法挣脱那些锁链,他们只需要看守各个出入口以免有人突然出现就可以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至于假如夏油杰松口答应五条悟的“劝降”,那就是五条悟的助理伊地知洁高需要烦恼的事情了。

伊地知高洁是个瘦削的小个子,在一帮彪形大汉中柔弱得格外突出,他看起来满面愁容,总是有点怕五条悟的样子——事实上,伊地知也确实十分忧虑,主要因顶头上司过于张扬而不计后果的行径,以及那个被五条悟绑来的倒霉杀手,现在看起来倒是真有些可怜。

他本来并非社会暗面的从业人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在五条财阀做管理工作。五条少爷回国后就被分过来为他做助理。自那之后,伊地知就”一入豪门深似海“地走到了黑道上来,因此始终没能完全适应他们的处事方式。

五条悟在时夏油杰的话就不算多,如今他走了,夏油杰更是彻底陷入沉默。伊地知尝试过与他搭话,不过话说出口都显得干巴巴的,比如:“那个,其实,我老板真的不是坏人,虽然性格有些跳脱,前面那些确实都是真心话……”

夏油杰自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伊地知等待了一会儿,注视着他。光线昏暗,这个带着厚片眼镜的小助理也看不出夏油杰是否还意识清醒,倒是能将锁链勒入他身体的痕迹与五条悟咬出的牙印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小时一轮班,放心,不会有意外的。”安保头目对伊地知洁高说,“其实你暂时离开找个地方休息也没关系,如果他松口,我们会通知你的。”

伊地知摇了摇头:“五条先生的命令让我守在这里。”

五条悟那一口下去肯定是伤到了哪条小静脉,所以才一直止不住血。如果就真的这样坐上一夜,也不知道会不会失血……伊地知漫无边际地想着。

过了一阵子,他又忍不住问道:“那个伤口……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吗?”

“嗯?”对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想到伊地知会突然关心起这个穷凶极恶的杀手来:“大概吧。”

“真的会啊?!”

“死不掉的,顶多是虚弱与昏迷而已。”那人说,“你也别把他的身体素质想得太弱,能当上杀手的家伙哪个没在鬼门关走过?”

“听说这家伙很有名气,倒也真想和他比划两下试试。”另一位安保插嘴道,他们都是雇佣兵私军退下来做安保顾问的,与杀手这行业是天敌,却也只有一线之隔,因此对夏油杰颇为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徒有其表的家伙。”

“技术应该还是有的,毕竟能让老板受那种程度的伤可不容易。”另一人说,他们都清楚五条悟受过军事级的格斗训练,也见过他打人的样子。

伊地知听着他们闲聊,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向安保递了过去:“还是处理下他肩膀上的伤口吧。”

“你来真的?老板不是说等他松口才给治?”

“只是做下基础的止血。”伊地知说,“五条先生想获得对方的支持,我猜他应该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说实话,”安保头目接了手帕,小声嘀咕着评价了一下老板的行为,“谁要是用这种方式试图‘招揽’我,这辈子怕是也没可能的。”

伊地知心中其实也是这样觉得的。其他人想要招揽人为自己效力,不说许诺财权也至少是以礼相待,哪儿有五条悟这样上来就先把人打上一顿,再来通言语羞辱的。

安保从背后接近夏油杰,将手帕按在了他肩膀上。这个姿势就算夏油杰想要反抗也攻击不到他,对方也始终维持着安静,一动不动地任由安保触碰自己。

伊地知松了口气,环顾一圈后对安保们说:“我为大家买些夜宵。”

安保头目咧开嘴,笑着说:“能有两根烟最好。”

按压之下,夏油杰肩膀上的血终于止住了。安保收回按着手帕的手时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耳朵。黑发杀手微微晃了晃,脑袋软绵绵地向一侧倒去。

这也让安保清楚地看清了夏油杰脖颈上的勒痕,他刚刚挣扎着试图袭击五条悟那一下没有丝毫留力,以至于项圈在他脖颈上留下刀割般的切痕,泛出恐怖的紫褐色。安保咂舌:“对自己可真够狠的,感觉不到痛吗?”

随即,他又意识到了什么。

“喂。”那人对自己的同伴说,看着脑袋倒向一侧的夏油杰,“这家伙好像真的失去意识了?”

说着,他微微躬身,似乎是想伸手试下他的鼻息,也几乎是同一时刻,周围所有人都升起不详的预感,出声阻止道:“等等!别靠近他的脸——”

下一刻,黑暗中的夏油杰就睁开了眼睛。伴随着骨肉断裂的恐怖响声,他背后的安保发出一声凄惨痛苦的大叫,在瞬间的剧痛下几乎要抽搐着倒下。

夏油杰一脚将那人踢开,从口中吐出一截血淋淋的东西,刚刚瞬息之间他咬掉了那个人的手指。夏油杰双腿一蹬,整个人后仰跃起,仰面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他全身骨骼剧痛,但依靠体重和地面的冲击,他身下那把椅子几乎是立刻变成了碎片,捆住他身体与手臂的铁链哗啦一声掉落下来。

随即,夏油杰整个人被颈间的项圈向后一带。一个安保扑上来攥住他身后的铁链用力拉扯,将他粗暴地拖翻在地,另外几人立刻扑了上来想要将他按住。夏油杰像是一只翻腾不休的猛兽,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狂怒着将他们一脚踹开,同时伸手攥住自己颈后的铁链,以近乎恐怖的力气,硬是将身后拉扯铁链的人,连同拴着铁链的架子都拖动了数米。

这是什么力气啊!

安保们都知道绝不能让夏油杰恢复自由,顾不得目瞪口呆,立刻又冲上去试图将他制住。下一秒,项圈与铁链连接的拉环处扭曲变形,在金属变形的牙酸声中裂成两半。身后拽着铁链的那家伙在惯性回弹之下摔倒在地,而夏油杰则彻底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一时间没人敢上前,夏油杰笑了笑,露出满嘴的血来,转头看向那个之前闲聊中说他徒有其表的家伙。

“‘比划’两下?”

伊地知提着安保们要求的东西回到工厂时,并没有立刻发现哪里不对。

空气安静的要命,一路上只能听见他的脚步与塑料袋的摩擦声,伊地知推了下眼镜,甚至心情还颇为轻快地转过围墙,正准备向安保队长打招呼,随即就震惊而茫然地长大了嘴巴。

面前的景象简直说是地狱也不为过。到处都是近乎深黑色的血迹与倒伏在地上的人体,他们有的没了声息,有的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但大部分都四肢扭曲,像是被野兽袭击了似的那般肢体残破。伊地知丢了手中的袋子,慌张地退后两步,差点撞到别人身上。

——夏油杰就站在他背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伊地知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走马灯都过了一遍,僵着身体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名字。”夏油杰说。

“什……什么?”伊地知看起来有些茫然。

“查到我信息的那个人的名字。”夏油杰又重复了一遍。伊地知这菜动作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调出当时他发给五条悟的资料,有点哆嗦地递给夏油杰。

黑发披散的青年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确认信息无误后就将手机随手抛到地上,一脚踩了个粉碎。那动静把伊地知吓了一跳,他立刻缩起肩膀紧闭双眼,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像那些安保一般瞬间迎来终结。

结果屏息几秒之后,伊地知并没有哪个身体部件被折断,只是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砸在了自己的头上。等他再睁开眼时,就只看到夏油杰杀神一般走远的背影。

他伸手往头顶上摸了摸,发现那是刚刚他用来为夏油杰止血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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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接到伊地知洁高电话时正坐在前往酒会的车上。白色头发的翩翩贵公子陷在豪华轿车的真皮座椅上,本来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车窗外面,随即被手机的几声震动吸引回注意力。

那是个陌生号码,平日里五条悟是绝对不会接这样的电话的,但今天却是个例外,他轻扫屏幕接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轻而慵懒地“嗯”了一声,不太意外地听到了伊地知慌张的声音。

伊地知在电话那头似乎是说了些什么,五条悟听了几秒,用波澜不惊地语气说道:“这样啊。”

又是几秒的停顿,他轻轻笑了笑。

“知道了。”

而那天夜里,被卷入因五条悟而起的漩涡的还有另外一人——某个非常有名的情报屋于睡梦中被巨大的破门声惊醒,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一眼就看到冲进门内的夏油杰。

夏油杰当然不是赤身裸体的状态了。从五条悟那边闯出去后,他很快为自己弄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为了避开摄像头低调行事,还特意找了顶棒球帽将长发全部挽了进去。嘴角之前受伤的地方还贴着胶布。

然而这种情况下,雇主依旧在瞬间认出了夏油杰的眼睛,这瞬间将面前之人变成了他最大的噩梦。男人顷刻间意识到危险,大叫着伸手去握枕头下的枪,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训练有素的杀手远比他动作更快。夏油杰一把拗断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枕头下拖出那把霰弹枪,动作熟练地将它退膛拆开。

“你本不该认识这张脸的,不是吗?”

夏油杰冷淡地说,将那杆枪随手抛开。金属部件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动。男人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踢蹬着夏油杰,试图为活命做最后的挣扎,随即被夏油杰一膝顶在背上,压得动弹不得了。

“你应当清楚我的原则,我不与其他杀手打交道。”

“放了我,放了我……”

铮得一声微响吗,黑暗中闪过一抹隐约的光,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将透明的鱼线在指尖绕了两圈,随即环过了男人的脖子。

“当然,我也不需要有人记住我的脸。”

就这样,夏油杰在那人微弱的挣扎中勒死了他。

对方没有受过战斗训练,这事儿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在确定这人死透之后,夏油杰收回了压在他背心的腿,踱步去了书房,开始着手处理那人电脑中所储存的与他有关的一切信息。

他清楚该如何让某些痕迹彻底消失。在将电脑上所有的信息尽数粉碎后,他拆下了电脑硬盘,将那东西踩碎后扔进烟灰缸里端去了卫生间,打开了排风扇——为了防止任何数据恢复的可能性,他打算将这东西再烧上一回。

走进卫生间,夏油杰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身是伤,稍微有些狼狈——每个杀手都有这样的日子,他也不例外。流血受伤对他来讲都是家常便饭了,唯一碍眼的就是颈间那条拆不掉的项圈。

纯黑色的项圈上打着个小小的白色标记,虽然夏油杰没见过,也多少能猜出那一定是五条悟的印章。他蹙起眉头,不耐烦地将手指扣进皮肉与项圈的缝隙间,另一只手掌心中弹出把折叠刀,试图将那条材质不明的束缚带拆下来。

刀刃在项圈上割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却始终没能破开皮面。夏油杰的动作变得愈发粗暴,全然不顾在前面的战斗中已经磨破的皮肤被项圈割得再次流出鲜血,然而不管他怎么摆弄,这条该死的项圈就是弄不下来!

夏油杰暴怒地一拳捶碎了那面碍眼的镜子,难得无法控制情绪地低咒了一声。

“您……一点也不吃惊,也不生气吗?”

而另外那头,伊地知站在废弃工厂满地狼藉间,举着自己刚从安保人员身上搜来的电话,哆哆嗦嗦又有点迟疑地问自己的顶头上司,五条悟笑了笑,颇为悠闲地对电话那头说道:“跑了就跑了嘛,他迟早会回来找我的。”

“真的?”伊地知的声音有些狐疑,明显不相信夏油杰被如此对待后还会回来为五条悟效力——就算回来,恐怕也是为了杀他而回来的吧?

五条悟到对此表现得相当自信:“那是没办法用常理揣测的家伙啦,驯服野兽当然就得用驯服野兽的方法才行,以力量建立起自己的权威当然是必要的。”

“比起我,倒是另外有个家伙更应该为自己担心一点——”五条悟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不过,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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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帅啊好帅啊妈妈饭饭香香:hot_face::hot_face::hot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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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好喜欢:sob:饭饭蹲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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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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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饭饭,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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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看幾次都好愛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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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太帥了,求更新!!!

绝了,真强强。求大大别忘了这个坑

我要哭了怎么不更了啊: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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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帅,,我舔舔,好吃 :yum:

老师奈布

还会有吗,写的太有张力了

呜呜呜太香了!希望能看到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