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卫一

最初的目的是木卫四,它稳定的表面环境可以充当宇宙旅行的中转站,为长途跋涉,不一定能够用人类生命的长度去衡量的宇宙旅中转休息。

但这个提案被夏油杰所否定,他直言木卫四即便有着稳定的表面情况,也不能当做唯一预案用以建设,从地球到达木星的距离太过遥远,还是要保持饱和式建设,做好木卫四失败的预案,将木星的其他卫星当做备选。

虽说并没有太多专业知识,离夏油杰这种天生的星球开拓者相去甚远,作为主要建设人的五条悟依然对他的提案保持怀疑。

仍然是距离的限制,过多的预案会挤压飞船的空间,再者说这个建设中转站的方案还在实施中,带太多设备,如果建设根本不成立,为了返回舱的减负,肯定要遗弃在原地,加大了浪费。

并非全然紧迫的计划,仅仅在考虑实际情况下的设想,逐步推行星际旅行的科学家们热闹非凡,五条悟才是真正会出发挥舞铲子的人,他始终是兴致缺缺的,只当是小孩子吵架,他这个真正的大人不做点什么,他们说来说去都是假大空。

夏油杰自是清楚在座的计划者在实施者眼里多少带点幼稚,他目光始终关注着角落中的五条悟,想知道这个构建师究竟打算怎么完成计划的设想,对木星的卫星有何等看法。

夏油杰跟五条悟相差大概十几岁,根据学院教授只言片语,五条悟最初是在学院中学习文学的,他对工科毫无兴趣,即便是整个人类族群都在加紧开拓外星疆土的现在,他想的依然是灵魂和物质的区别。但他自带的天分并不会因为他的懈怠而消失,月球迸裂事件就是他改变的起因。

那会儿五条悟才二十岁,在大学里捧着加缪对照自己翻来覆去的审视,久久悬挂在人们头顶的月球顷刻间裂开近乎均分的口子,警报声中最先反应的是空中盘旋而起的鸟类,加缪说得关于人性的话立即远去,五条悟湛蓝的眼睛倒映着月球的沟壑,自那之后,他的闲情逸致就全部收敛起来。

自愿报名参加学院工程部支援月球修补工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固定月球,以免使地球潮汐失去稳定,影响生物系统运行。五条悟是唯一的文科学生,他在月球驻扎整整两年,从实践的角度完整修习工科最重要的星球建设科目,结合实际运用最少的材料为月球制造了严密紧实的支撑架,从地球上看,月球在修补完毕那刻好似摔破后露出钢筋骨架的坏玩具。

参与设计和实施操作的五条悟回学院后直接转系,将档案调去工科,人收拾东西继续参与其他的星球地质分析,在距离相对较近的火星继续实践学习,参与了火星基地的建设。

如此天才的行径在学院中奉为传奇,等到五条悟结束火星建设服役后,夏油杰也凭着个人天赋进入学院的科学部参与木星卫星建设计划。

夏油杰总对那颗修补后的月球出神,他对艺术类没有特别敏感,只是了解到人类如今的建设速度,追求的是高效坚固的工业美学,以此为基础的月球缝隙里填补的全然是冰冷的金属建材,有一种冷硬坚毅的暗示。

他由此联想五条悟大概是个粗犷外表内心细腻的男人,夏油杰也承认自己在幻想中添加了自己的喜好,工业发达的如今人们更喜欢有力量感的身材,夏油杰也不例外,如果可能的话他期待着五条悟有更加成熟的身材。

火星归来后来不及休息的五条悟马上到会议室旁听关于木星的计划,看起来似乎是过于急迫了,开发星球的计划没必要如此激进,火星那边也不过是才建立了几个基地,条件艰难是常态,对于环境更加恶劣的木星,完全没必要一步一追。

五条悟习惯了物理学家的焦虑,所有参与星球建设的科学家都涉及到物理学,事情冒进点五条悟完全可以理解。

原因不过于对于人的归去,星球的归去,宇宙的寂灭。说白了,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宇宙的边界,宇宙膨胀坍缩的状态,所有的光都来自宇宙爆炸,等宇宙爆炸的能量消耗殆尽,光会消失,所有的星球都会因年迈破裂回归分子,统称为暗物质。

物理学家们想要改变这个结果,想在宇宙彻底关闭前通过对暗物质的研究,彻底了解宇宙爆炸的过程,以便创造光。

大事的进程在小事,物理学的大事永远迫在眉睫,小事也得随时跟上。

计划跟实际永远差着很大的距离。五条悟托着下巴打了无数个哈欠,表情光明正大地写着希望早点结束。早早注意到五条悟本人的夏油杰充满困惑,他不懂为什么一个经常在外建设的类似劳动工人的男人,怎么长了一副白嫩清秀的帅脸。

张开嘴打哈欠的时候,夏油杰可以看到五条悟最深处洁白的臼齿,从头到脚都是干净慵懒的,虽然身材上达到了夏油杰期待的结实,这种外表总是没什么信服力。

夏油杰不太相信那种明明比自己大上十几岁,外表却跟自己同龄的人。

会议在多方僵持下结束,本该留下来继续阐述自己观点的夏油杰捧着厚厚一沓资料追着五条悟的背影,在同事们的抗议声中跑出会议室。

盛夏时节,还没来及冲凉的五条悟尽量避免跟人近距离接触,他不喜欢自己的体味被别人闻到,虽说常年在火星,穿着单人宇航服惯了,回归社会生活大家也不会见怪,以他从前的习惯来说,清爽是人生信条。

夏油杰侧身挡住五条悟的去路,“五条少尉,您对我的方案有什么看法?”

五条悟从夏油杰的眼镜片反光内见到了自己长久没打理的长发正乱糟糟翘着,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比自己当初刚入学遭到追求的时候还让人错愕。

“没什么看法。”

“不可能。”夏油杰当即摇头否定五条悟的敷衍,“您作为总工程师之一肯定会对我的方案有所建议的,我很需要您的指导。”

从人际交往方面从来没遇到如此重大事故的五条悟不仅被一个年轻人逼停了脚步,还让思维在脑子里乱窜,找不到出口。

毫无愧疚和反悔之意的夏油杰推推眼镜,顺手整理了五条悟无袖衫的肩带,那件经常穿在宇航服内的私密衣物左肩带里面翻了出来,边缘有洗不净的黄色汗渍。

夏油杰没有觉得自己动作充满了冒犯,还继续贴心提醒,“五条少尉,洗衣房有专门的针对这种汗渍的洗剂,是前年设置的,就在少尉的宿舍楼下。”

五条悟笑了一声,很明显的不爽意味,他干脆把自己汗味很重的事实公之于众,伸手点点夏油杰鬓角的汗珠,“我对你的方案意见很大,你跟我去澡堂,我们继续谈。”

“太好了五条少尉,这样就好办多了。”夏油杰把资料纸张抱进怀里,快步往前走去,边走边对落在身后的五条悟讲话,都拉开一段距离,他还在心无旁骛,“纸质资料在水里不方便,我去准备电子资料,五分钟后在宿舍楼下等您,您记得顺便带脏衣服到洗衣房,那样洗完澡衣服也就洗好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等夏油杰逐渐远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惘和迷茫。

双人宿舍内跟五条悟同住的是个金发的西方人,现阶段地球的混血人随处可见,他虽然有东方血统,表面看起来仍然西方血统占了上风。

也参与了部分会议的七海建人很少见到五条悟满脸匪夷所思,早已在宿舍内浴室冲凉过的七海话里充满调侃,“你被那个小天才缠住了?”

“对。”五条悟随手从书桌上拿起剪刀,单手挽住已经能扎成团子的头发,一下减轻头部的重量,碎头发扫进垃圾桶里,七海接过剪刀在五条悟断发的地方修出个自然的发型,末了吹掉银色发屑,抬抬下巴示意五条悟看楼下。

五条悟果真见到已经换掉白大褂的夏油杰,休闲衬衣加长裤,除了银色边框的眼镜,其他位置的颜色都是统一的黑色。正从宿舍楼下明目张胆地往上张望。

“他真的没有羞耻心的吗?”五条悟小声吐槽了句。

“很难说。”七海建人悄悄用个话术达成自己八卦的目的,“要看他找你是私事还是公事,公事的话那就是锲而不舍,大无畏精神。私事的话,可以称得上是厚颜无耻。”

“你很无聊。”五条悟一语戳破七海建人的目的,转身脱掉无袖上衣和长裤,想了想还是从衣柜里找出干净衣服换上,拿着脏衣服和干净内衣走下楼。

偏下午的时间是全天最热的时候,其他人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吹冷气,偌大澡堂内只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五条悟太久没回地球,很想念泡澡这个解乏的大事,洗干净后就倚着边缘闭目养神。

夏油杰根本不懂什么是风情,他洗完长发就扎在脑后,擦掉眼镜上的雾气,重新戴好,凑到五条悟身边打开电子资料,希望在这个时间里还能讨论人类大事。

“五条少尉,关于木卫一的想法,我是这么思考的。”

五条悟睁开湿漉漉的睫毛,突然伸手掐住夏油杰毫无防备的脖子,锻炼得当的某人肌肉要比研究员膨胀,原本正坐在水池中的夏油杰被五条悟轻而易举推到边缘,水声荡漾,夏油杰不小心喝了口水,满脸不可思议。

“别用那副我使坏的表情行吗,我才从火星回来,只想安安静静泡个澡,别打扰我行不行?”五条悟就算想真的发怒,见到夏油杰这表情也憋回去一半,他跟研究员也不是没接触过,脾气都被磨没了。

“可是您才答应跟我在这里讨论方案,怎么出尔反尔。”夏油杰满脸水珠,挥手挣开五条悟的胳膊,“如果太累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

那你也得给我拒绝的机会啊。五条悟想说出这句话来,临了又想到这确实是自己的疏忽,怎么没直接说自己不想看。

两人互相对视许久,还是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开口,“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想的。”

“很简单,”研究员的心思十分通俗易懂,只要能继续他的研究,平时人类的各种情感反馈都可以直接揭过,完全不放在心上,“木卫四虽然是最为稳定的一颗卫星,但它毕竟是卫星,很难完全测算出它是否能完全不遭受撞击,曾经木星就引力捕获过许多流行残渣,所以保险起见,尤其是为了星际旅行这种长久的大事,一定要在此基础上多开发一颗卫星。”

“那为什么一定要是风险极大的木卫一?这付出回报比太低了。”五条悟虽然没有直接否定,也跟直接否定毫无区别,他作为工程人员对如此巨大的浪费难以接受。

“根据最新的磁场测算报告来看,木卫一极大可能有可利用的能量场。”夏油杰给五条悟看最为机密的红色钢印文件,五条悟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级别够不够高,这小子的级别够不够高,怎么直接看这种会杀头的资料。

“这不是近两年才开始考虑的东西,你是怎么弄来的?”五条悟看着整张纸的中文,也不知道自己跟中国人学习这件事是好是坏。

“是从朋友那里复制来的。”夏油杰把偷字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原本打印出来的版本是全黑色的,可是我们在这里讨论,就只能看电子原版了。”

五条悟想了想,觉得就算澡堂里有更多人,大概夏油杰也会面不改色继续讨论这个东西,反而是其他偷听的人害怕索命纷纷避开,他们这些研究员永远都是伤害别人为乐的。

关于能量场的研究,不属于五条悟和夏油杰可以接触到的部分。虽然说他们的文化中也有可能接触到过,那都是属于遣唐使时代久远的渊源了。但提出这个的仍然是东方的那个国家,他们在特殊观察镜下记录到过一片树叶被切割后仍然保留原状的轮廓能量,便开始着手研究关于“炁”的存在。

其他国家对这个东西基本一窍不通,文化上就有很深的隔阂,夏油杰意识到这个能量场的问题,是因为他陷入了困惑。

他觉得那片叶子十分唯心,就好像是那种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亡然后就无恙活着的状态,五条悟目瞪口呆地听夏油杰讲比干的故事。

“我们说的不是能量场吗,你怎么在这里说唯心故事。”五条悟的逻辑开始混乱起来,“那你干脆说东北的黄仙故事好了,问路人自己像不像人,回答导致是否成仙的故事。”

“民间故事和历史记载总是不一样的。”夏油杰还在这里信誓旦旦,“而且如果世界是轮回的话,那么山海经里的怪物完全可以联系现代高科技,机器人什么的。”

“你们学理论的总离不开人类神话吗?”

“牛顿最后去研究神学就是物理学的尽头。”夏油杰满脸坚毅,“如果神学中有物理学的奥秘,那对人类来说再好不过了。”

“我去拿铁锤让你睁开眼看看世界。”五条悟崩溃地无以复加,他以为自己是来听有理有据的方案的,结果是让他回顾曾经文科时期读过的课外书。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那个国家有开发个人能量场的方法,那么能量场之间的共鸣交汇也就是有可能的。这样的话木卫一的能量场就有巨大的开发可能。”

“这全都是假设。”五条悟劝他还是现实一点,这可是涉及到长久跋涉来回的工程,不是凭着个人猜想就能付诸行动的事情,“如果没有必须成功的可能性,是不可能批准的。这可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五条悟说的没错。现在科技进步巨大,在开发其他星系的路途上,但是开拓的果实还没出现过,没有什么能够给地球带来好处的资源。

甚至可以说是,还没到人类可以从其他星球开发出资源的时候。

在这种状态下增加无用的消耗,是对整个人类的不负责。

“可以申请为探测行动。我只需要证明短时间内木卫一上有可利用的资源,后续开发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夏油杰毫不退却,他一心一意扑在有好结果上,根本放弃了直接面对苛刻的条件。

木卫四的情况稳定是因为它几乎没有特殊地形,外表是稳定的岩石,木卫一不一样,它充满四百多座火山,不提及乱七八糟的其他情况,单单火山爆发这点,就不足以支持人类在上面建立据点。

能量场是可能很大,因为内部的活火山活跃,才会有相应的能量场,玄妙的东西它之所以玄妙,是因为有心理暗示,它不是稳定的规律,有更多的熵变化,不能单纯的用赌狗心理去博弈。

“你就那么确定会有结果吗?”五条悟转为工科后听过最多的告诫就是万事小心,一定要慎重,在外太空工作的人类是脚不着地的漂浮物,在地球疏忽大意还能落得一个摔死的下场,但宇宙那么大,人死了只会永远漂浮在宇宙中,永远没有落脚点。

五条悟明白眼前这个跟曾经读文科的自己一样天真的孩子根本没见识过火星的风暴,甚至月球都没有登陆过,他不懂地球以外荒芜的星球究竟有多么可怖,他站在地球脚踏实地地望着星空,对着他们传回来的画面埋头思索,脑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只是万一那天真的去到木卫一,他那些想法肯定会被现实无情击碎。

没人能允许他去那个明知道没结果的地方浪费宝贵的资源,夏油杰可能还没了解到世界的政治格局,后世无论怎么记载现如今的人类群星闪耀时,身处在其中的五条悟依然会记得被政治国别束缚的同事们常常受限,不能完整交流,频繁的人手变动,还有个人信仰的交叉,让工作难度无故加大,还有面临军事法庭的风险。

人类还没有团结到只看科学,哪怕媒体希望普通群众看到的是这样。

他为什么一开始致力于了解学习自己,是没办法接受世界都在发表科学欣欣向荣的态度,背地里却依然存在着无耻的争斗,他们说起来是在发展人类科学,其实在火星建设时依然想着谁先插上自家国旗,幼稚到令人发笑。

那曾经登月竞赛的悲哀仿佛再度袭来,他仍然忘不了继加加林后登月的苏联人,明知道飞船结构仓促,却因为答应照顾加加林,不得不坚守自己的位置,防止登月第一人成为替补牺牲生命,开着破败的飞船离开再回来,死在回家的终点。

五条悟厌恶着现实与口述的不一,他近乎连自己都反叛着,一头扎进名为小家子气的人类关系,放弃整个宇宙的浩瀚。

“我不是确定。”夏油杰脸上有点年轻的肉感,五条悟猛然想起来源自自己的流言,他隐约听到那些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的学生们吐槽,他年纪越大越帅气这件事。大概自己刚进学院的时候脸上还有如夏油杰这般的肉感,现在失去了,更有成熟的味道。

“我是在想,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成功,就好了。”

鬼使神差地,五条悟伸出手掐了掐夏油杰的脸颊肉,无心之举引来夏油杰的强烈反抗,他挥手推开五条悟上半身,惊恐万分地大声说道,“学院严厉禁止在洗澡处发生亲密行为,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艾滋病,但是个人体内的细菌传播还是不可避免的,五条少尉不要明知故犯。”

原本不反抗五条悟就当没这回事,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既然夏油杰反应如此激烈,五条悟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这副情绪表达。

五条悟趁机跨坐在夏油杰腰际,抢过夏油杰赖以维继的眼镜,强迫他去掉壁垒跟自己对视,两个大男人在水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有严重近视的夏油杰瞬间无法对焦,他只能感觉到五条悟扯掉了他遮挡下半身的毛巾,粗糙手指如同它的主人那般擅长拿捏,径直握住夏油杰整个性器,随即故意伏下身凑到夏油杰耳边说,“我看明知故犯的是你。如果弄脏池子的人是你,你会受到什么惩罚?”

“那我要把事情的原委明明白白写在悔过书上张贴在学院公示榜……”夏油杰难以对焦的眼睛充满迷雾,这房间里的热气也影响了本就不顺畅的视线。

后面的话还想说,五条悟手掌微微用力,夏油杰也不敢再讲惩罚措施,只能咬紧嘴角沉默。

“你在等我继续吗?”五条悟空出来的那只手拨开夏油杰汗湿的额发,动作太大头发有点散开了。

“没有。”夏油杰两条腿不知该怎么动作,支起来也不是,放下来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我觉得在这个池子里做这种事……有违道德。后面还有人要泡的。”

“男同性恋会顾及那么多吗?”五条悟明知道夏油杰脑子里在回忆那些不好的传言,还要在这里刺激他。

“人都是有道德的。”夏油杰小声说。

摘掉眼镜的夏油杰看起来平添了份生涩,五条悟很少跟长相比较稚嫩的男人相处,虽然他自己也是不易看出年龄的脸,用他的话说正因为自己外貌有缺陷,才要找跟自己完全相反的人交往。

此时此刻,五条悟完全摒弃了自己曾经那涉及到伦理的想法,用鼻尖蹭掉夏油杰鼻尖的水珠,低头轻吻他的嘴唇,夏油杰抬头一眼撞进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才顺利让五条悟用舌头夺走初吻。

夏油杰并没有被临幸的喜悦,他大声斥责五条悟这种抓着人弱点耍流氓的行径,痛斥男人做如此不检点的行为简直没贞操,只有保持身体和心灵的纯洁才能得到真爱,五条悟这种铁定下地狱。

五条悟听了则笑嘻嘻地揉捏手里半勃起的性器,看夏油杰的脸一会儿发黑一会儿发红,“怎么会有小男孩被耍流氓还这么兴奋的啊,这个兴奋的人是谁,不会是我吧?”

彻底恼羞成怒的夏油杰双手推开变本加厉的五条悟,找回自己飘出老远的白色毛巾,围住关键部位快步离开,估计是难以接受自己正经的科学讨论被五条悟如此玩笑地敷衍过去,收拾东西去实验室埋头研究了。

五条悟是无所谓究竟怎么回事的,他稍微再泡了十几分钟才离开,离开前莫名其妙回忆起手里的触感,竟然没有回忆嘴唇的触感,果然自己的年龄已经完全失去纯情这个功能了。

泡澡后洗去一身疲惫的五条悟合理午睡,晒到地球的阳光完全忘却火星上要人命的风暴,一觉醒来不过一小时,神清气爽的同时还能准时吃晚饭,五条悟没找到七海建人,独身前往食堂。

身为日本人已经被中式做法洗脑的五条悟要求给寿司挤上沙拉酱和番茄酱,原味猪骨面加一份煎饺,还有味增汤,全套下来看得出来他大概是个日本人。

这就引起其他学生的歧视,大部分虽然说是混血,但个人生活习惯还是有国别,基本还是同国人跟同国人一个桌子吃饭,随意找座依然会尴尬。

碰巧五条悟放下饭,夏油杰也寻过来,他要了大份盖饭加面条,很典型的碳水吃法,想说不是日本人都难。

五条悟先发制人,等夏油杰坐到自己对面再说,“怎么,我记得一个多小时前,我刚刚对你进行了性骚扰,是什么让如此你坚持不懈?不会是我吧?”

夏油杰眼神里的阴狠藏不住,镜片反射依然犀利,“我个人对科学的追求可是永无止境的。”

五条悟笑眯眯地用眼神上下打量他,说,“你很讨厌紧身裤。”

“请你自重。”夏油杰在人多的地方不敢太大声,假装没懂五条悟的意思,绷紧了脸吃饭。

“是你先找我的呀。”五条悟越看他这副正经人的模样越觉得有趣,“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既然找到了我,总得让我得到什么好处吧。”

五条悟用手比划了下,表示等价交换。

沉默的时长让五条悟以为夏油杰要选择彻底无视他了,夏油杰缓缓嚼完嘴里的饭,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强调,“我没跟男人交往过。”

“你没跟男人睡过?”五条悟故意用正常的声音讲话,引来听懂日语的人侧目。

夏油杰赶紧示意他压低声音,“一定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那怎么了,我知道你是处男啊。”五条悟一眼就把夏油杰看得透透的,“担心我会是那个在上面的人吗?”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夏油杰的内心,他的脸颊耳后不受控制地红起来,怕自己说出奇怪的话,他赶紧往嘴里填了两口饭,边嚼边缓解自己的紧张。

连他共事很长时间的同窗都不知道夏油杰的性癖其实是肌肉男人,承认自己对人还是有性欲这件事情对夏油杰来说十分困难,不管是性幻想还是感情寄托,他都难以说出自己可以对现实中的人产生。

大概是耻感太高,或是之前没找到过确切的什么人来寄托自己的性欲,总之现在突然有了目标,让夏油杰更加无法适从。

“我是不能在下面的……”夏油杰紧盯着碗里的饭,用自言自语的语气快速说了一句。

“那你行吗?”五条悟用聊平常事的态度应对,他不喜欢什么事都藏着掖着。

“当然可以。”说到这件事情,刚刚还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夏油杰突然扶着眼镜抬起头,从外套里找出自己的电子设备——他平时基本都是白大褂的打扮,找出分析表格,让五条悟亲眼看有关硬度持久度的柱状图。

五条悟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有那么一瞬间搞不懂夏油杰究竟是纯情还是不纯情,在这个记录年龄上清清楚楚写着从十三岁开始的,也不清楚夏油杰为什么从那个年纪就开始记录自己的勃起时间和勃起质量。有点手足无措的五条悟随手点了翻页,看到夏油杰自我剖析的性欲来源,明明十分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题在他事无巨细地分析下变得索然无味。

天生的研究员是这样的,最先开始研究的永远是自己。

五条悟默默看了一会儿,只记住了夏油杰二十四岁的年龄,不作声地比了个手势,让夏油杰快点把自己的密辛收起来,以免别人看到拿他的性癖开刀。

这出人意料的结果让五条悟没了继续调戏他的兴致,一切感情都停止在了口嗨这边,夏油杰早早吃完饭鞠躬离开,要快点回实验室继续研究,难得放假的五条悟则慢慢吃自己久违的饭菜,而不是流质食物。

后来两人的关系也并未更进一步,原因无非是两人太忙了,区区几句调情的话不足以撼动两人的日常生活。夏油杰私人的计划并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地做准备,他需要认真准备有关木卫四开发的方案,五条悟需要在参与方案的同时提供可行性的帮助,这不仅是在帮夏油杰的团队,也是在帮他自己,毕竟将来做出这个工程实体的是他自己。

近乎全年无休的生活五条悟都习惯了,七海建人却在某天焦躁发作,上次出现这种状况是在月球进行钢材焊接的时候。七海建人面对深不见底的月球沟壑彻底认识到人类在宇宙之内的渺小,说什么也不敢真实面对深不见底的月球缝隙。

五条悟第一反应则是,坏了,要不是自己早早学了人文,仅仅是工科专业,肯定也会跟七海建人一个德行,自己来工科都是有原因的。

这次的情况比在月球时好很多,崩溃的七海建人只需要申请离开学院,前往心爱的三明治店买个三明治吃吃,五条悟在宿舍等他洗尽铅华重新出现即可。

就在七海建人请假离开的档口,紧急集合指令直接上传到五条悟的私人设备上,红色警告字符刺眼无比,五条悟即刻换上制服前往集合地点。

仿佛是有所预兆般,五条悟曾担心的事情应验了,又是国际合作中产生的竞争结果,开发木卫四的方案紧锣密鼓制定百分之八十,自己的国家强行跟随急切的大国,要作为先遣队进行基础建设,私下里是希望早点勘探宇宙旅行中转站的地形,如果到时候可以有点使用权和收费权,对国家未来十分有利。

五条悟对这个几乎要将人口归类到其他大国的祖国无言以对,他个人对离开地球这件事情早就习以为常,让他有所顾虑的是看起来没怎么受过训练的随行研究员,能不能顺利到达木卫四,至少别吐得太严重,情绪抑郁之类的。

紧急集合后简单筛选了下人选,经过科技发展,从最初的飞行器的两千多天到达木星,已经加速到计划四十天到达木卫四的位置,这样的出差时间并不算太长,资源类的都容易解决,再加上是先遣队,不到三个小时就决定出发。

在加速完成前所有人都必须坐在座位等待,所有人屏息凝神,用身体感受着船体从地球升起,缓慢暂停后的骤然加速,已经尽力减少了撕扯感,敏感的人依旧有些耳鸣,持续了大概五分钟,飞船外的景色终于不再是光拉扯后的线条,哪怕出行多次的人依然松了口气。

五条悟终于可以解开安全带离开人群到私密空间冷静片刻,他想自己要不要偷偷去检查下船体里究竟有多少物资,还有用来基础建设,起码是建立地基的装置,他可不想随行一趟最后只能见到自己国家的国旗插在木卫四上。

稍微等到大部分人都自由活动后,五条悟才静悄悄地走去船舱,三层的空间,五条悟去了最底层,隐形门打开的时候正巧见到清点数目的夏油杰,他竟然是管理员。

埋头核对数目的夏油杰见到五条悟来了毫不惊讶,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哦,你这流氓出现了。”

“怎么不知道叫少尉了?”五条悟随口一句,提醒他现在可是正经场合,别乱安名头。

“报告少尉,器械清点完毕,物资清点完毕,如果少尉还有什么个人需求的话,可以再核对一遍。”夏油杰递出自己的电子清单,被五条悟推回去。

“有什么好数的,大不了一起死。”五条悟量夏油杰不敢在这个上面动手脚,转身离开船舱。

船舱整体是个很大的尺寸,由于体积的问题,从宇宙回去的飞船都需要停泊在海面,以免增加更多的建造成本。修缮之类的全在海港城市即可,就这么他们的沿海国家意外有了生存的机会,虽说人少了,还勉强有个国家的名头。

舱内压力调整成地球的模式,所有人都可以脚踏实地来回走动,这种功能原本不怎么重要,最开始的宇宙行动也是失重状态下的,后来参考人类心理状态,还是想办法调整了这个功能,非常完美地减少了出行人员的心理抑郁状态。

船舱内人员入眠的房间就比较狭窄,是按照逃生舱设计的胶囊款,宇宙飞行升起降落的风险过大,逃生单位增加就是增加人类的存活率,哪怕睡起来相当狭窄,也是对人类的负责。

五条悟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去睡眠舱补觉,打算无所事事地等旅程过半再看计划书,他实在是对这个勉强的工作提不起劲。

夏油杰一周后就给了他个无比沉重的惊喜:他挟持五条悟和探测设备开着逃生飞船改航线了,目的地是木卫一。

不知道从哪里偷来配枪的夏油杰打开枪栓,两枪打在飞船船体内,刹那间子弹弹飞,几下卡进飞船缝隙里,引起大家的惊呼。

开门见山的夏油杰说要么一起死要么给他逃生飞船,大家全票通过给他飞船,反正不过是宇宙恐惧症犯了的地球男人,开着飞船早点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有惊无险的事。

早已准备好物资在逃生飞船里的夏油杰顺手挟持走了无辜的五条悟,大家虽然不救他,但是殷切期望他作为夏油杰的保镖,两人顺利回到地球。

逃生飞船脱离母船后立刻开始加速,朝着木卫一飞去。

彻底离开大部队视线的五条悟心神俱疲,他两手攥着探测仪等到飞船匀速度才开口,“你早就这么打算好了?”

“虽然跟我最初的打算有出入,但是的,我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夏油杰为此还偷偷学了几天开飞船,坐标有点不好认,因为星球都在移动,要靠参照物才能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其他的没什么难的。

“我们还有至少十天的路程,你检查过燃料吗,怎么不等离木卫一再近点脱出?”五条悟几句话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燃料是足够的,我带了备用的,而且还可以等待他们返程的时候发送求救信号。”夏油杰十分有把握的样子,“处罚的人是我,你不必担心。”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五条悟懒得理他,目光落在窗外转动的星球上,“最好判你在地球做个几十年牢,省得你总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是人类的本能。如果没有想象力,人类怎么会想到离开地球这回事呢。”夏油杰又开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废话,五条悟点头说对。

“你应该学那个几千年前的古人,用炮仗把自己炸上天。”

“苏联第一位航天员不是报告过了,没有见到上帝和天使。”夏油杰望着窗外的景色露出点轻松的表情来,“还是唯物赢了。”

逃生飞船讲究整体的安全性,设定上可以在迫降的时候保护船内不受致命伤害,所以是没有睡眠舱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睡觉只能躺在驾驶室后面。

设定成自动驾驶后两人躺在毛毯上等睡眠,第一次离开地球的夏油杰很久睡不着,太阳的光芒始终从那个方向打过来,久到夏油杰支撑不住,他用胳膊碰碰五条悟,问,“太阳怎么不落山?”

五条悟非常无奈,“我们现在可是离开地球了,宇宙里的太阳不睡觉。”

不知怎么这件事情引起了夏油杰莫名的惶恐,五条悟以为他没有宇宙恐惧症,原来是反应慢,突然在五条悟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现在漂泊无依,马上像个才从家庭中独立出来的孩子那样委屈无措,呼吸急促起来。

五条悟连忙起身找氧气瓶,左找右找没有结果,他只好手动给夏油杰顺气,“你不要呼吸这么急促,没有备用氧气的话我们很容易缺氧。”

这件事情更加深了夏油杰个人的恐惧,他的瞳孔都紧缩起来,仿佛失重和缺氧轮番在他的身体上作用,五条悟的抚摸没有任何镇定作用。

五条悟只好问他,“还记得我们之间没完成的性爱吗?”

“你要在宇宙做爱?”夏油杰大声反问,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你告诉我做爱对人有什么影响?”

“镇定作用。”夏油杰这话科学也不科学,总有点一厢情愿在的。

夏油杰首次宇宙旅行就搭上了自己的处男之身,五条悟从个人宇航服中找出润滑剂的替代品,是一种万能剂,工作的时候总有需要润滑的时候,五条悟总带着它,现在有了格外的妙用。

三十岁过半的五条悟轻车熟路,毫不在乎地在宇宙中进行毫无生殖作用的后穴扩张,透明的润滑剂顺着手指进去,又因肌肉的松弛收紧溢出,缓慢滴落到地板。夏油杰小声嘀咕设计师肯定没想过这飞船里还有人做爱。

五条悟并不急着让夏油杰去学点什么,于是夏油杰就乖乖等着五条悟结束,允许他插入进去那刻。

在香艳场景下顺利勃起的夏油杰听从五条悟的指导,慢慢把自己的性器推进五条悟后穴,飞船行驶在公转自转的星球旁边,太阳的光芒和其他行星的光芒映照着飞船的影子。

夏油杰突然说,“真不知道外星人见到我们干这么荒唐的事情会不会觉得尴尬。”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了。”

有段时间没做过的五条悟勉强让夏油杰进入半根后吃力起来,夏油杰看得出来五条悟现在有点不舒服,退出来后学着五条悟的动作,挤出些润滑剂,用自己的手指为五条悟做扩张。

常年握笔的手比五条悟的手纤细,指腹轻轻点到前列腺的位置只能引起短暂酥麻,五条悟放松腰部让他主要摁压那一点,夏油杰听话地用手指模拟性交的动作揉摁前列腺的位置,五条悟才有了点快感,肌肉也放松了些。

再次插进去时五条悟已经有点乏了,他让夏油杰伏到自己身上来,不打算再教导夏油杰什么,就为让夏油杰难堪,搂紧他的腰啃咬夏油杰的胸部和乳首。

夏油杰被咬得又痒又疼,也不敢乱动,只有性器悄悄涨大,眼圈发红地望着五条悟,偶尔发出疼的抽气声。

五条悟明显感觉到后穴撑得厉害,他见到夏油杰真的动也不动,有一丝愧疚感,心想还是不该对肉脸蛋下手,仰着脸轻吻夏油杰的下巴,“做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几乎嵌进去的性器动起来跟撕扯似的,五条悟忍不住皱起眉头,等待身体内的润液分泌出来。夏油杰这年轻的身体很快让五条悟难以招架,太久没做过的身体对夏油杰的性器无比陌生,每到一处都是敏感的,抽动冲撞间后穴越来越软,五条悟甚至觉得自己变成勾连夏油杰性器的泥泞,他的撞击在自己身体里引起很深的波澜,久久难以平复。

这趟十天的旅行超乎每个人的认知,哪怕五条悟跟七海建人口述,七海建人都会骂他有病的程度。

一个三十岁后半的男人拉着一位至少小十岁的男人在宇宙中做爱,两人在飞船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爱,从最开始的简单姿势到千奇百怪的姿势,五条悟强迫夏油杰知道了很多不想知道的性知识,甚至是要求他在五条悟跟自己骑乘姿势的时候背物理规则,人类知识不可侵犯的夏油杰那瞬间觉得自己在被五条悟侵犯,但是身体真的好喜欢做爱,夏油杰的割裂感从未那么严重过。

木卫一到达时间比料想的还要快,作为距离木星最近的卫星,它所承受的压迫力也前所未有。

五条悟可以无视在木卫一上近在咫尺的巨大木星,夏油杰发白的嘴唇证明他的心理素质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飞船落地便遇到了困难,太多的火山正冒着滚滚浓烟,岩浆遍地流淌,自动降落不能使用,只能五条悟本人手动降落。

木卫一的场景只分为活动中的火山,休眠中的火山,流动的岩浆和凝固的岩浆这几种情况,硫磺烟雾弥漫,检测装置几乎没有放置的机会。

夏油杰真正踩着木卫一的土地时身形有些恍惚,他理想中的环境被现实击打地体无完肤,他半跪在地上摸摸凝固的岩石,没有一丝磁场存在的迹象,可以说凭他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找到磁场,更别说利用磁场了。

他们距离很近的木星正吹刮着永恒风暴,地球上存在的飓风天气都难以抵挡的人类,更无法应对完全不停止的木星风暴,不管是其中有雨水还是如何,人类依然无法左右整个星球的状况。

木卫一也是一样的。

而且木卫一距离木星太近了,无法预测的危险状况太过复杂,凭人类是难以解决的。

五条悟觉得自己说出离开这句话也算是对夏油杰的一种安慰。

事实如此,毕竟。

“原来是这样的。”夏油杰的轻松比飞船上要多,他勉强撑着身体起来,打开检测装置,正对着飞船暂停的坚硬岩石,检测针吃力地突破一层岩石,二层岩石,在岩石层固定住。

“我记录一下波形就走。”

聪明人是不需要劝阻的。五条悟点点头,幸好夏油杰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生死不顾的那种人,这次认识到个人缺陷,后面改掉就好。

夏油杰扶了扶眼镜,打开电子设备,记录功能不需要网络,显示功能却出了点问题,总是断断续续地似乎受到了干扰。

“应该是木星的飓风影响的。”五条悟说。

“感觉是磁场影响,飓风离那么远,应该不会单独影响这么小的设备。”夏油杰说着开始走动起来,围绕检测装置寻找稳定波频,“总不能是太阳辐射或者是宇宙辐射。”

“你到底是来记录什么能量场的?”五条悟没办法也追着他绕起圈来,两人围着金属的检测装置你追我赶,“我们需要举行什么仪式来唤醒你的记录设备吗?”

不知道五条悟跟在自己后面的夏油杰猛然回头,跟五条悟头盔撞头盔,五条悟撞在装置上,夏油杰跪在地上滑行好几米,差点掉进岩浆里。

两人心有余悸地重新坐回检测装置旁边,夏油杰的记录仍然是断断续续的,两人干脆坐在木卫四上等待仪器恢复。

“哎我说,这种灰蒙蒙的又带着气的环境,很像地球的沙漠。”五条悟说,“还有戈壁滩。”

“但这里的重力环境和生态环境很不一样。都没有生命迹象的。”夏油杰皱起眉头,越说越排斥这里了,“要不是人类是碳基生物,怎么会那么害怕非碳基生命。”

“害怕什么?害怕四维生物吗?”五条悟问。

“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一种视角解读罢了。”夏油杰对这个侃侃而谈,“最主要的就是时间认知,四维生物的时间不是线性的,其实就是人类的生命有开始到结束,四维生物可以看着那段生命进度条,想去哪里去哪里,但是人类不知道他们知道人类生命的整体,人类不能脱离自己的生命去看待自己的来去,也不能逆转。其实四维生物不是逆转时间,而是在时间中穿梭,从人类角度看的话。”

“哦。”五条悟点点头,“人类还是害怕孤独。”

“恐惧也确实可以解读为孤独。”夏油杰点点头,难得跟五条悟达成共识,“这个很容易缓解,跟同类交谈,触摸同类,让人类的皮囊相互证明存在,就可以缓解。”

就算两人等了足够久,记录仪器仍然是坏的,五条悟没办法劝解夏油杰离开,他觉得哪怕木卫一的方案全盘失败,那也不能什么都带不回去,毕竟夏油杰回去是要受到惩罚的,没有结果的惩罚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还是夏油杰先体谅五条悟的,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说看来只能当成两个发疯的人趁着任务期间在宇宙约会了,把记录仪交给五条悟,也触发了检测仪的收起摁键。

纤长的金属针寸寸回收,五条悟想要拎着检测仪快点会飞船,被夏油杰挡在原地,就差一步的五条悟亲眼看到夏油杰抱起检测仪的瞬间,岩浆从地下喷射出来。

猩红的热直接融化了夏油杰的背影,烧焦的烟丝袅袅,五条悟不敢伸出手只能倒在后面,地面被检测仪的固定针打碎,裂开的巨大口子下面是个中空的岩浆湖泊,夏油杰掉进去后立刻融成液体,五条悟凭着生存意识后退,一直后退,裂开的岩石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五条悟觉得自己一定是要掉进去了,那个瞬间记录仪发出记录完毕的声响,停在后方的飞船勾住五条悟宇航服上的安全绳,滑行到不远处的坚硬岩石层区。

记录仪反复发出记录完毕的声音,五条悟从口袋中拿出那个记录仪,整个木卫一的磁场清晰无比,其中还有一个人影,位置显示就在刚刚夏油杰掉落的位置上方。

跟五条悟平行的状态。两个人似乎都是站在木卫一上的。

木卫一最终是当做信号塔来建设的,其中驻守的人员仅需要不到二十人,每到月底就会更换人次,预警木卫一岩浆活动的是一台智能计算机,磁场偏移,信号影响之类的都由人工智能来推算预演,主设计师保持着一月一次检修的习惯。

随行的七海建人对五条悟更加佩服,“五年内能学会开发人工智能,您实在是能力卓越了,五条中尉。”

“军衔可以不讲。”五条悟坐在智能计算机面前查看近段时间的木卫一磁场,判断需不需要移动基地位置,以免受到火山影响。

人工智能的对话是没有语音功能的,五条悟只允许他使用文字,私下里他跟五条悟交流基本都是日文。

【四维的生活怎么样?】

【一切如旧,五条中尉。】

【人类进入数据流后失去感情判断的话,是不是也会被归为数据,仅仅为计算结果而活?】

【我永远在您的生命中,五条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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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抓住一只貂!! 提前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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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天才脑袋想出来的呜呜:face_holding_back_tears:写的好好啊 但是评论区怎么人这么少quq

"我永远在您的生命中"(;´༎ຶ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