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恋爱迟钝夏油杰(原作向DK贴贴暧昧七夕) by五岛流流子

——“我那天问他许了什么愿。

——“…… ”

——“不猜猜吗?

——“…… ”

——“他说,祝你和悟,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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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男人。

家入硝子冷哼一声。

那么普——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五条悟那张脸,不得不承认:

好吧,就算不那么普通,也一样极端自信。

自信的男人通常都会想太多——男人预备役也一样,毕竟五条悟只有15岁,当然还称不上男人,顶多一只脚跨进了青年的范畴里。不普通而自信的他在家入硝子面前这么沾沾自喜道:“杰一定很喜欢我。”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把椅子稍稍往后挪开了一点。

五条悟倒坐在椅子上,跟女同学隔着桌子小声逼逼:“但是他好迟钝诶,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短发女孩捋了捋鬓角,无不嘲讽道:“我倒很好奇你竟然会比他先意识到。”

“有什么关系。”五条悟大手一挥,自信满分,“只要我追上他了,他不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吗?”

“哦。”家入硝子决定放弃理解他的逻辑,做一个无情的捧场机器。

“但是啊,硝子。”他泄气地把自己蜷成绵绵的一团,嘟起嘴,“不管我怎么明示暗示,杰都没有反应诶。”

“我都说’杰是我最好的朋友,真想再亲近一点’这样的话了。”五条悟苦恼地挠头,白绒绒的头发蓬得松松软软,像只困顿的萨摩耶,“他竟然回答我’就算这样也不会跟你一起逃课去买可丽饼的’,好过分啊!”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说得好像你俩当天来上课了一样,还不是只留我一个人面对夜蛾的黑脸?

所以说,迟钝的夏油杰同学,真的超难追。

五条悟兀自感叹一阵,又看向女同学,犹犹豫豫:“要不…… 要不你帮我参详一下?”

家入硝子手指一搓,这就是要报酬的意思。

五条悟一摸兜,坏了,糖吃完了!连忙摘下鼻梁上的墨镜,讨好似的笑笑,试图用俊脸蒙混过关。

好在家入硝子确实也对这副从不离身的墨镜感到好奇,便也不计较他心不诚的问题了。

“那你这是玩的哪一出?五条大小姐想让我表白?”她说,“说到底,夏油真的有表现出喜欢你的样子吗?”

“当然有啊!”说到这个,五条悟就不困了,立刻挺直腰板精神抖擞地拍桌。

家入硝子不耻下问:“比如?”

“开学的时候,他一看到我的脸后就愣住了,说话也慢了半拍。”五条悟理直气壮,“这难道不是迷上了我吗?”

“正常人头一次看到你都会这样。”女孩漫不经心地摆弄五条悟的墨镜。

“所以正常人都会喜欢我。”

“不,我只是在夸他是个正常人。”硝子无语,指尖用力,把墨镜推回五条悟的身前,“不是支持你表达自恋。”

五条悟接住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那硝子也会吗?”

“在我眼里你的骨相不错,”硝子开他玩笑,“死了以后一定要让我解剖看看啊。”

本以为五条悟会扬起下巴说些类似于我那么强一定比你死得晚之类的杠言杠语。没想到这人竟然张口就跳了话题:“哦,红颜枯骨。”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看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反讽:“你的悟性好高啊,不像我,还得观摩九相图才能完成不净观。”

“…… ”硝子微妙地瞅他,“别跑题。”

“你们在干什么?”夏油杰问。

看吧,背后不能说人,一说人就来。

五条悟后背一僵,连忙转过头,和家入硝子同时露出了无辜的神情,异口同声:“在说不净观。”/“在说反转术式。”

黑发少年睁大眼睛,诧异地挑眉:“啊?”

这俩回答完全不在一个点上,但微妙地能察觉到二者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于是家入硝子强行把两者联系一起:“他在问我不净观对反转术式的学习有没有帮助。”

“对对对,”五条悟点头如捣蒜,“还有还有,反转术式到底是修补身体还是还原身体呢?我超好奇哒。”

多说多错啊,五条。硝子小姐心想,在桌下狠狠踩了对方一脚。

五条悟立刻闭上了嘴,稍稍拉下点墨镜,晴空一般的眼眸眨巴眨巴,露出了最为真挚的神情。

夏油杰看出好友的求和之意,便从善如流地略过这茬不提。

“夜蛾老师说,有个在神奈川的任务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完成。”他说,“时间在七月七日。”

五条悟眼睛一亮,立刻雀跃起来:“杰,七月七日是我们的中间日耶!”他的眼睛原本就很亮,此刻那双苍天之瞳熠熠生辉,简直炫目到能把人的视网膜都烫个炽热的洞。

夏油杰一愣,仔细算了算:“还真的是。”

他两眼一弯,露出个愉快的笑容,同五条悟击掌:“那正好不用特地出门庆祝了呢,悟。”

家入硝子瞳孔地震:“你们竟然会庆祝中间日?!”

家入硝子心想,我错了。能进高专的,哪有正常人——都过情侣专属日了怎么还不互相告白啊你们这对狗男男!

“怎么了?”夏油杰奇怪地歪头,“那天是七夕啊,我们本打算一起去湘南平塚七夕祭的来着,硝子一起去玩吗?”

五条悟还在举手欢呼:“芜湖!过七夕过七夕!”

家入硝子微微发愣,听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跟他们一一道来:“早上出发去神奈川,上午完成任务,下午去七夕祭玩,晚上回来顺便还能去东京塔看天之河灯光展,据说那里银河与夜景相衬,好评度很高。”

好家伙,这旅游计划安排得够忙。

女同学卷了卷发梢,思索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了。

谁不想出去玩呢?特别是对平日里被鲜血与死亡包围的咒术师们来说,抽空共享一下大众快乐,非常有利于维护身心健康。

“我会去的。”硝子说,眼珠子在两个男同学身上来回转悠,难得露出点点笑意,“到时候可别把我丢下了哦。”

“当然不会啦。”五条悟笑嘻嘻地勾住夏油杰的肩膀,竖起手指发誓,“谁丢下你谁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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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五条悟说。

“汪。”夏油杰说,“等等,为什么我也要叫。”

家入硝子拳头硬了。

刚刚也就转个身掏钱买面具的功夫,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勾肩搭背地跑远了。他俩身高腿长,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拥挤人群里。

她面色不善地站在原地等了近一刻钟,才看到俩鹤立鸡群的大高个由远及近,磨磨蹭蹭找回来,一左一右陪着笑。

这个睁大了眼睛说:“嗨,硝子,我们替你侦查过啦,那边有小竹林可以挂诗筏哦。”

那个眯起眼睛笑:“给你带了鲷鱼烧,慢点吃小心烫。”

五条悟试图用萨摩耶一般的天使微笑打动人心,信誓旦旦道:“其实我们也没丢下你呀,我能用六眼看到你的位置。”

夏油杰不甘落后,拿着鲷鱼烧贿赂着:“我也有留咒灵保护你的,放心吧,硝子。”

家入硝子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食指不耐烦地点了点胳膊肘:“再来。”

“汪。”

“汪。”

等男同学老老实实狗叫完,硝子这才大发慈悲,劈手把面具丢到他们身上。

五条悟用无下限停住那两只纸面具,好奇地摸了摸上头颜料干涸的细腻纹路:“这是什么?”

家入硝子早知道这人某种意义上非常缺乏常识,便给他科普:“给你的是白狐面具,给夏油的是天狗。”

“为什么我是白狐?明明杰才比较像狐狸吧。”五条悟做了个鬼脸,随手把白狐面具叩到夏油杰的脸上。

“因为你和狐狸一样傻。”夏油杰懒洋洋地站在那任他摆弄,手里拎着一根糖苹果转悠着玩——本是五条悟吵着要买的,但啃了一口后,大少爷嫌弃里头的苹果太酸,就立刻失去了兴趣塞给夏油杰解决。

五条大少爷迅速回嘴:“你才傻。今天要不是老子机智,咒灵就要被杰放走啦!”他没摘墨镜,只把天狗面具顶到额头上,高高兴兴地解决掉第四根巧克力香蕉。他今天在祭典上找到了很多好吃又有趣的甜品,心情指数上扬了至少十个百分点。

“因为我想吸收它。结果你连山头带咒灵一起祓除掉了。”夏油杰把面具移到一边,“又想挨夜蛾老师的拳头?”

“得了,你俩半斤八两。”家入硝子悄悄翻白眼,“没我下帐,夜蛾老师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他们都没有换浴衣,都还穿着高专制服,一身黑色在人群中颇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是死神下班后来人间度短假的模样。

五条悟原本问同伴要不要去买一身入乡随俗的浴衣,但被另外两个人果断拒绝了。

“麻烦。”家入硝子厌倦地垂下眼角。

“待会就要回东京了。”夏油杰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下次再说吧,悟。”

“哦。”五条悟乖乖应一声。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被拒绝了也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不像往常,还要挂到同伴肩头闹一两下的。

苍天之瞳里倒影着一支跳着阿波舞的游行队伍,六眼咒术师已经被祭典的热闹满心满眼地被吸引住了。

七夕祭上除了摩肩接踵的游客,还有挨挨挤挤的彩色纸灯,大的小的挂满街道上空,长长的彩色装饰纸条垂落下来,在微风中徐徐荡漾,像是水母的触手,穿梭在其中的,就是牧鱼一般嬉笑打闹的小孩子们。

白发咒术师用眼角余光瞥到,几个男孩正跳起来去够彩条玩,便有学有样;他抬起胳膊,轻轻松松地抓住眼前的装饰物打了个结。

夏油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眼含笑意:“多大了你。”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把两只手握拳放在脸颊边,硬是挤出两朵小红云,掐着嗓子发嗲:“五~岁~啦~”

黑发咒术师忍俊不禁,捂着嘴噗嗤噗嗤地笑起来,弯起的眼眸和白狐面具有着如出一辙的弧度。

家入硝子很受不了地往旁边躲开了点,假装不认识他们。

为了防止走散——主要是硝子用不给治私底下打架的伤来威胁,男子高中生们护着一点红慢慢地走,随着人流逛到了小竹林处。

夏油杰代领了纸和笔,一人一张分好。

五条悟咬了咬笔杆子,悄悄地探头探脑:“杰,你写了什么愿望?”

“你猜。”夏油杰笑眯眯,手指灵活地一折,把刚写好的长纸条藏在手心里。

五条悟那长长的手指钻进另一人的手心里挠挠,小声怂恿:“看看嘛,别小气。”

“看了你会帮我实现吗?”夏油杰捏紧了五条悟的手指,用和善的目光注视着他。

五条悟噎住,不由得瘪了下嘴,又推了推墨镜想去看硝子在写什么,被揪着后领子扯回来。

“别去看少女心事,这不礼貌。”夏油杰温和地说,“你写完了吗?”

“想不出写什么嘛——”五条悟拖长了尾音,似乎酝酿着什么坏心眼。

夏油杰了然地一挑眉,果不其然听到同伴在那抱怨:“可以写想让杰给我买一辈子的甜品吗?”

“想写就写吧。”黑发少年失笑,“你高兴就好。”

“哼,还以为你会说不可能实现的咧。”五条悟吐了吐舌头,突然伸手弹了下夏油杰的刘海,“原来杰也没那么死板呢。”

“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就没有存在价值了吗?”夏油杰太阳穴突突跳着,假笑着掐住五条悟的后脖颈子,对方霎时安静下来。

黑发少年凑近了好友的耳边,轻轻地笑起来,柔滑的声线顺着鼓膜的振动侵入:“只要是你的愿望,就都是有意义的。”

苍天之瞳在墨镜之后闪烁了一下,五条悟的脸颊上腾起桃花般的霞云,耳尖通红得能煮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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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仿佛误闯了类似于我们恋爱吧的拍摄现场。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说不好是想抽烟还是想抽人。

“我去那边抽根烟。”她果断地申请退队,“你们搞完了再来找我吧。”

就在这一句话之间,五条悟陡然发难,夏油杰陪他过了好几招,最终成功镇压。

他捡起打闹间掉落的纸和笔,重新塞回好友手里,催促道:“快写。”

五条悟只好胡乱瞎写一气,赌气般避开夏油杰的视线,把诗筏上的丝线打了个结,伸长手臂挂到高处,稳稳压了别人一头;只是那张诗筏远离尘世俗缘,看起来有些形单影只。

他两手一叉腰,得意地扬眉吐气:“哈,不愧是我。”

夏油杰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跳起来,把诗筏挂到更高一点的位置上,紧紧挨着五条悟的那张。五条悟撞了撞夏油杰的肩膀,揶揄地挤眉弄眼:“嘿,杰,你这是作弊。”

夏油杰和和气气地勾唇,深紫色的眼眸狡黠地滑开,错开对视:“这叫物尽其用。”

六眼能够清晰地看到,有一只小小的咒灵从夏油杰的指尖冒出来,苦哈哈地举着诗筏,调整到主人满意的位置上。

两张同色诗筏垂下来,风一吹就原地打转,很快贴到了一起,墨色的字迹若隐若现。

夏油杰难得提起一丝好奇心:“悟,你许了什么愿望?”

“诶——可以说吗?”五条悟歪头,天蓝色的眼睛从墨镜边缘探出来眨巴眨巴,促狭地回敬,“怎么,杰要帮我实现吗?”

“买一辈子甜品不行,”夏油杰熟练地转移话题,“但请你一顿流水素面还是可以的。”

“哦哦哦!是杰最喜欢的、能吃到积食的那个素面对吧?”五条悟的注意力果然顺着跳到了素面上,“好耶!”

他往夏油杰肩头一挂,开始得寸进尺:“那我还要粘米点心!”

夏油杰当真点头允诺:“给你买。”

五条悟欢呼一声,雀跃地转身去找另一位同伴:“硝子!我们挂完了!去吃东西吗?”他举起两根手指摆出V字胜利手势,螃蟹似的夹了夹,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嗯?哦,想要二人世界是吧。

祝你好运。

家入硝子叼着烟,驱赶似的挥挥手,又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示意有事用手机联系。

香烟的灰白色雾气像一捧抓不住的流砂,轻巧地消散在逐渐四合的暮色中。

硝子吐出最后一口烟气。

五条悟勾着夏油杰走远了,临走前当真留了一只一级咒灵充当硝子的“保镖”——还好这里都是看不见诅咒的普通人,不然第二天怕是东京都能对七夕祭上的不明生物传说有所耳闻。

“要来算个命吗,小姑娘。”路边的小摊上,打扮成巫师的女性摊主热情洋溢地招呼着落单的女孩子,“算恋爱运势很准的哦!”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突发奇想道:“能给别人算吗?”

“也是可以的。不过你确定要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吗?”

“我确定。”她若无其事地笑笑,“就给他们算算——什么时候能告白成功吧。”

“啊,”女郎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是和你关系很亲近的人吧。”

“嗯,我的两个朋友。”硝子低头,顺着摊主的指引圈起那两个人的生日。

摊主于是拿起水晶球,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才下结论:“水瓶座和射手座啊,是非常适合的一对哦。”

“这样。”

“作为恋人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呢!”

“嗯嗯。”

“不过,因为都是喜欢直言的性格,容易发生争吵。”摊主说,“要小心别弄假成真哦。”

家入硝子心想,是啊,跟我以前在杂志上看到的一样。

那时候她太无聊了,拿着时尚杂志看星座分析。夏油杰出去做任务还没回学校,路过的五条悟同样无聊,便跑来找硝子玩。

他大约是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比家入硝子还要认真,一双宝石般的苍天之瞳从墨镜上方探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研读,眉头皱得紧紧:“水瓶座的人最不喜欢跟风,为了彰显个性绞尽脑汁——”

他和硝子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夏油杰的丸子头和两颗硕大的耳钉,信服地继续看下去:“他们通常想法很多,讨厌一成不变,容易在群体中受到瞩目——”

“不愧是杰。”五条悟跳过几行,指着最后的结论给硝子看,“果然和我是天生一对。”

“和杰在一起就是很有趣嘛!”他笑得嚣张。

“据说水瓶座讨厌只有脸的单调乏味之人,而射手座喜欢有无限生活乐趣的人。那就不奇怪,这两人能对上脑回路了。”摊主念完小抄,挂起职业笑容,“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您的朋友们会是圆满的一对呢!”

“谢谢。我知道他们是真的。”家入硝子垂着眼睛说,看起来不是特别高兴地追问,“那他们今天能不能告白成功呢?”

“呃,这个,我想,大概心诚则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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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个屁。

是谁说的只要有二人世界,就能和对方自然而然地牵手、接吻、最后告白呢?

五条悟三番两次试图“自然而然”地同好友牵上手,结果因为夏油杰自然摆动的手而三番四次错开,结果就自然而然地失败了。

他颇为委屈地耷拉着无形的猫耳朵,跑去买超大号棉花糖,狠狠咬下一大口。

书上说的压根不对!

他又气得啃了一口。

白发的少年举着和他脑袋一样大的棉花糖,远远看去几乎要融为一体了。

夏油杰跟在他身后替他付了钱,不动声色地问:“要吃章鱼烧吗?”

五条悟眼睛一亮,大声答:“要!”

于是黑发少年又领着他去了章鱼烧的摊位。

“哟,硝子也在啊。”五条悟举着棉花糖,嘴角边沾着些细碎的糖渣,夏油杰顺手就帮他抹掉了。

五条悟一愣,慌忙间扭头嚷嚷起来,差点把棉花糖糊到夏油杰的脸上:“硝子!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家入硝子又摸出了一根烟,“顺便,我觉得你该问问夏油,棉花糖好不好吃。”

“诶?”五条悟一惊,猛地回头,对上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俊脸。要不是夏油杰眼疾手快,他那一撮总是垂在额前的刘海,差一点就要喂给棉花糖了。

五条悟犹豫了一下,依依不舍地把棉花糖往前一怼,“你吃掉它出出气?”

怎么不让我对你出出气?夏油杰又气又好笑。

“章鱼烧没你的份了。”他郑重宣布,顺手把买来的粘米点心全塞到对方怀里,“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五条悟抱着袋子,露出了湿漉漉的眼神。

夏油杰巍然不动。

于是五条悟花了两倍的钱买下了夏油杰刚买下的那盒章鱼烧,耀武扬威地一口气吃光,然后被烫得直吐舌头,撒腿跑去买冰果汁。

摊主知道他们三个是认识的,便按照正常价格又打包了两份章鱼烧给夏油杰。

“这么一算,悟还亏了。”夏油杰分了一盒给硝子,耸耸肩,“不是懂他这种80后的想法。这就是代沟吗?”

硝子面色一沉,叼着烟的牙齿轻合,碾了碾滤嘴。

夏油杰的脖子凉飕飕的,想了想,连忙找补:“不是很懂你们80后的想法。”

“夏油。”硝子闭眼侧头,慢慢吐一口烟,像是把骂人的话都吐了出去,最后也只是说,“就算你是90后,也做个人吧。”

也许是90后和80后真的有代沟。五条悟直到看完灯光展也没能搞定夏油杰,和他谈一场青春必备的恋爱。

“我觉得,也许这并不是我的错。”一个月后,终于有假期的白发咒术师躺在草坪上开始复盘,“是杰太迟钝了,没有领悟到我的意思。”

硝子坐在一边玩手机,嘴上“嗯嗯”地答应,心里却想废话,正常人都不能get你的脑回路。

然而五条悟这次是真的在动用他天才的小脑瓜:“你看啊,杰的咒灵操术,需要他先吞噬咒灵对吧。”

“嗯,你给他带过这种’手信’好多次了。”

“但是咒灵都是从负面情绪里诞生的。”

“所以?”

“所以,有没有可能,”五条悟顿了顿,六眼中闪烁起复杂的情感来,“杰对情感的感知通道,被咒灵给堵塞了呢?”

“甚至,在消化掉咒灵之前,他就只能感受到那些负面情绪呢?”

硝子按着键的手一顿。

夏日的蝉鸣声一瞬间变得具有强烈而巨大的存在感,令人难以忽视。五条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专心致志地看着天空,六眼里滑过无数咒力的流动,仿佛倒映着一场流星雨。

半晌,硝子平静地抬起眼睛,颔首:“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对吧!”受到赞同的五条悟情绪高昂了起来,“我就说嘛!”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虽然杰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诅咒带来的负面情绪上,”五条悟睁大眼睛,自信地竖起手指晃了晃,“但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我有’喜欢’和’爱’的存在,那杰就一定会来跟我告白的!”

那倒不一定。家入硝子同情地想,七夕祭那时候你俩看起来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可这窗户纸那时啥样,现在还是啥样,可见夏油杰心里的不是普通的窗户纸,而是一层刀枪不入防弹防火又防你的窗户纸。

“……总之,你得先让他能意识到才行。”她最后只是这么说。

夏油杰不仅在异性中很受欢迎,连同性都会向他投注目光,不过本人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种受欢迎的情景,一半是由五条悟衬托的,因为他至少比人来疯的五条悟多了一层温文尔雅的伪装。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令这个黑发少年有着人畜无害的气质,像一颗高大的树那样欢迎小动物的靠近。

然而就是这种看起来很容易接近的人,实际上却会给心中给他人划分出明确的界限,很难触碰到内心真正的深处——特别是夏油杰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如石刻般的冷冽气质,与其说是生人勿近,倒不如说是自我疏离。

这种type在galgame里是最难攻略的类型啦。

五条悟懒洋洋地对自己比了个手势,加油吧,五小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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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后,五条悟跑到医务室找家入硝子。她基本预定了留在高专的未来,因此早早把医务室划分成自己的地盘开始筑窝。

“硝子!”五条悟兴冲冲地奔过来拍开门,大呼小叫,“你看你看!我找到办法了!”

“嗯?”家入硝子眼皮都不抬,叼着烟看新一期医学杂志。

五条悟扒拉开厚实的纸张,直接把一只小巧的咒具塞到她眼皮底下。

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咒文牢牢捆绑着一只白色的小鸟。白色的小鸟周身散发着虚幻的光辉,仔细看去,那是它的边缘轮廓,每时每刻都在溃散,因为有咒文的阻挡,而只能在身体附近徘徊。

“这是什么?”家入硝子起了点兴趣,戴上手套隔绝咒力,接过咒具仔细察勘了一番。

“一个能够联系灵魂并且分享感情的小把戏。”五条悟一撩额发,眨了下眼睛,越发显得俊美,“只要使用这个咒具,杰就会感受到我对他的爱。”

低沉华丽的男声听得让人沉醉,五条悟就用这样一把好嗓子深情地展望未来:“这样,他一定会同我来告白的!”

硝子嘴角一抽,把咒具小心地放到桌上,脱下手套喊他:“五条。”

“嗯?”五条悟低下头看她,天蓝色的眼眸从墨镜的上沿伸展开一片晴空。他眨了眨眼,璀璨的六眼在雪白睫毛的遮挡下越发旖丽。

“…… 你找的这个咒具。”家入硝子忍不住移开视线,取下香烟往纸杯里抖了抖烟灰,“它是能连接你们的咒力吗?”

“不能诶。”

“那它能让杰用你的术式吗?”

“当然也不能,你在想什么呢,硝子?”五条悟怪叫一声,“术式是刻在肉体上的信息啊?”

“我明白了,既然肉体不共通,那就是精神图景融合是吧。”家入硝子眼角的痣跟着她的表情动了下,嘲笑似的,“少看点小说,五条。”

“为什么你会知道哨向——不对!”五条悟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拍了拍桌子,震得咒具一跳,“这可是我在老家仓库里找了半天的!从前某任家主发明的扩展咒力的工具!”

硝子给了他一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五条悟比划着解释起来:“原理就是用咒具联系两个人的灵魂,产生一个无害的单向通道,”

“下咒人的正面感情被送到另一边,自己则利用负面情绪的放大来产生更多的咒力。”他两手一合,抵在下巴上,狡黠地笑笑,“这不是刚好一举多得。”

“真的有用?”家入硝子狐疑,“最后那家主怎么样了。”

“寿终正寝啊,还能活到现在不成?”五条悟风轻云淡地敷衍过去,天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同伴,“硝子帮帮忙吧,你也很担心杰现在的状况,不是吗?”

“那种情况也不过是你的猜测——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夏油——好吧好吧,他要是被负面情绪压倒就麻烦了。”家入硝子在越靠越近的六眼逼视下不得不改了口,妥协道,“怎么帮你?”

“之前你做实验的时候,是不是存档过我们俩的血?”五条悟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团黑色头发,“再加上杰的头发,就能启动咒具了。”

“他是不是最近有脱发的趋势。”家入硝子嫌弃地后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只保险箱,注入咒力后打开来,“喏,在这里。”

五条悟用两根手指拈起白鸟样的咒具,当着家入硝子的面除去外层的封印咒文,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只玉碗,放入咒具、血和头发,一边注入咒力一边念诵咒语:“爱是灵魂的倒影,情是生命的意义,恋是破除桎梏的勇气。”

鲜血逐渐沁入白鸟的身体中,一直被压抑的光辉越来越亮,白鸟逐渐苏醒,随着啾鸣一声,黑色的头发如蛇般缠绕上它身体,最终变成了一只黑鸟。

“啊,还好冥小姐不在这里。”五条悟不满地说,“不然这破鸟岂不是能被她操纵?”

“冥前辈还没这么无聊。”家入硝子无言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呢?”

“然后它就会自己飞走,去找杰啦。”

黑鸟扇动了一下翅膀,如一阵烟雾般轻灵地腾空而起,穿过重重墙壁,不见了。

五条悟目送着它离开,那双时刻运转的六眼中,又多了一道流星的轨迹。

希望杰快点做决定吧。他笑嘻嘻地说。

当晚,夏油杰难得在宿舍找到了五条悟。

“给。”他把一只纸袋丢给他。

“这是什么?”五条悟没戴墨镜,天青色的眼眸灵动地扫视着夏油杰的身体,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只黑鸟的身影在夏油杰的胸口一闪而逝,六眼便微微眯起来,像是一个开朗的笑容。

“新口味的喜久福。”夏油杰颇有些讶异,迟疑着问,“悟不是很喜欢吃甜食的吗?所以我手信给你买了甜的。”

“也不是因为喜欢。”五条悟想了一会儿,才说,“可能只是因为习惯了。”

“…… 这可不像你。”夏油杰一愣,紧接着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忧的目光如影随形,“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一愣,条件反射地扬起一张笑脸,嘴角几乎能咧到耳根。

“没什么,”他说,热情洋溢地邀请,“要一起吃晚饭吗?我叫了外卖。”

“吃不掉就别买这么多。”夏油杰惯常说教了一句。

“没有很多啦。”五条悟小声逼逼,“也就炸猪排、咖喱鸡肉和海鲜炒饭”

“那还行。”夏油杰走进房间,看见小桌上敞开的几个外卖盒子,微微蹙眉,“你竟然还有食欲不振的一天。”

五条悟依在门框上,感受着那似有若无的牵绊,心情很好:“不过我没叫素面,要不我去给你煮点?”

“没关系,今天难得想吃一点别的。”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盘中餐,喃喃道,“只是感觉会很好吃。”

五条悟没有说话,用一种平淡到几乎有些反常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夏油杰吃掉了一整份海鲜炒饭。

他眉眼缱绻,心中翻覆的正面情感随时可以萌发,又随时如潮水般逝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希望我的白鸟给你足够的勇气。

快做决定吧,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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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果然很快就做了决定。

你很少能看到他情绪崩溃的样子,好像这个人刀枪不入,脸上只有笑容而没有眼泪。

蓝色是晴朗的天空,又怎么会下雨呢?

十年后,夏油杰撞撞跌跌地捂住伤口,顺着狭窄的小巷向阳光的方向奔去。鲜血从身体中奔涌而出,留也留不住。

但他的内心依旧存在着满心满意的温暖,支撑灵魂远行的底气。

那似乎是名为爱的错觉,就和这过去的十年一模一样。

五条悟挡在他的面前。

“你来晚了。”夏油杰说,吃力地笑了笑,心脏向五条悟的方向有力地跳动着,“不,应该说算早的吗?”

五条悟安静地看着他,未被绷带遮挡住的眼眸里跳跃着细碎的金光,又很快暗下去,仿佛是自生自灭的春花。

“有遗言吗?”咒术师面无表情地问。

这是最强对败落的野心家最后的怜悯吗?不,不是。

这是一个曾经失去勇气的人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什么了。”夏油杰支撑不住,喘息着靠在墙壁上,慢慢滑落,如释重负般苦笑,“只是在这世上,没能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五条悟低垂着眼帘,张了张嘴:“——”

夏油杰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在“这是在做什么”和“我就知道”之间来回转换,最后化作一句笑言:“你倒是说点咒人的话啊。”

“咒人什么的,我早就这么做过了。”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空洞的躯体,一只黑鸟奄奄一息地发出此生第二次啼鸣,完全溃散了。

“one last kiss,”他低低地说,“不介意吧,杰。”

“不回答的话,就当你答应了哦。”

“…… ”

情思如海潮般重新在心头蔓延,灵魂重新浸入温暖的爱意中,仿佛暖阳下扑簌簌开放的樱花在肆意挥洒着春天,每一朵花都吸饱了爱恋的炽热,洒落肩头,能给人以勇气继续前行。

一场太阳雨,落在了灰白色的墙角落,融化了一地的鲜血。

五条悟捂住了眼睛,轻轻笑着:“啊…… 好轻松啊。”

他找回了自己托付出去的爱意,连带着夏油杰的那份一起收回来,满满当当地填充在心间。

——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

——我比你知道的更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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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悟一直在感受着杰吧
要被杰气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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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告白啊,夏油,我以为你做下的决定是要告白了,眼睛一眨,百鬼夜行了:clown_face:太迟钝了,杰:crying_cat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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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你太迟了 告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好痛好痛:c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