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只有脑花受伤的世界(原作HE) by五岛流流子

90话zip猫猫的时候,铲屎官上线抢号啦!




——是谁说,断头蜻蜓只剩下条件反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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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名为加茂宪伦,现在住在【夏油杰】肉体中的羂索深深陷入了茫然之中。

为了方便起见,就让我们亲切地称呼他为:脑花先生。

脑花先生垂下视线,诧异地瞥着那只掐脖子的右手,小臂和手背用力到青筋暴起,手指紧紧扣着主动脉,一副恨不得同归于尽的架势。

“不得了啊,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哈哈大笑起来,居高临下地赞叹了一句,“真稀奇,原来还能动的吗?”

右手越发用力地向内扣紧,却无法对主体造成致命性的威胁。

脑花先生从容地用左手拉开了钳制。

不过是断头蜻蜓的条件反射而已,他并没有把这次意外放在心上。

在他的对面,被咒具困住后,失去咒力又动弹不得的白发咒术师却轻轻笑开了。

“呼,原来真的在啊。”他说,下眼睑隆起,把眼睛弯成两轮半月牙,薄薄的嘴唇慢慢张开,声带缓缓震动,像是咬碎了声音一样吐出三个音节。

“杰。”

他又叫了一次这个名字。

脑花先生忽然感到头痛欲裂,额头上的缝合线诡异地颤动着,似乎有几根在崩断的边缘岌岌可危。

在这具身体里的某处,咒力异样得扭曲了一瞬间,出现了另一个意识。

那是一个人从深海处浮起来,不断向上向上,向着有阳光照耀的海面飞去,直到完全露出水面,沉睡之人似乎要挣扎着清醒过来,四肢在颤抖着反抗主体意识,代表了咒缚的缝合线有开裂的危险,像是身体的主人在排斥外来者。

脑花先生现在完全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他那经历了上千年时光的大脑都懵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这要说回脑花先生是如何打算抓猫的。

几秒钟之前,趁着五条悟大杀特杀,他先是丢了个骰子吸引注意力,紧接着,在大只猫猫发愣犹豫纠结试探的时候,现身加了把火。

“嗨,悟。”他用最温情的语气打招呼,右手有意无意地压着左臂。

五条悟一愣,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是三年与某人一起度过的青葱岁月春日温情。 啪一声,很快啊,猫就被狱门疆逮住了开始zip打包进航空箱。

“你是谁?”

“我是夏油杰啊。”脑花先生含笑道,“这么快就忘了我吗?人家好难过哦。”

“你不是。”最强咒术师一口否定,凛冽的目光隔空凌迟了脑花先生上百来遍。

“即使六眼告诉我,这咒力和肉体都属于夏油杰。”五条悟危险地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地反抗,“但我的灵魂却否定眼前所看到的!”

“回答我!”他挣扎着怒吼,“你到底是谁?!!”

五条悟脸颊上的血液尚未干涸,缓缓滑落,像一滴眼泪。

脑花先生哈哈一笑,掀盖而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六眼的瞳孔颤动起来,术式被催动着运转到极致也没有反应,身体中原本奔腾若海洋的咒力却丝毫不剩,仿佛都被狱门疆给吸走了。

他不甘心地咬着后槽牙,六眼紧紧盯着对方,锐利的视线就像是狩猎者在思忖如何从猎物身上咬下一块肥美的肉。

“睡吧,五条悟。”脑花先生志得意满地笑着说,“让我们在新世界再相会。”无视了一抽一抽的脑神经,他把这当作是暴露在空气中的错觉,或者是某种排异反应——科学作证,没有经过匹配就做移植手术,是有概率产生排异反应的。

“我会睡的,但你也该醒了吧?”五条悟偏过头,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的弧度,他天蓝色的眼睛里倒影着一张熟悉的脸。

细目长眉,石雕玉刻成的一副俊相,因为总是淡淡含笑而显得好脾气,实际上在温文尔雅的假包装之下,是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问题儿童”,是古怪的思考家,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与迷茫的独行人。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是他额头上爬着一道蜈蚣似的缝合线。

“你还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

三个熟稔到不用思考就可以脱口而出的音节,从一张一合的嘴唇之间放肆地溢出来,带着一点不驯的笑意:

“杰。”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确认这具身体已经死亡的一年后;在五条悟仍旧相信着挚友的此时此刻

——夏油杰,“苏醒”了。

脑花先生瞳孔地震。

怎么做到的?

「是悟啊,」夏油杰的声音出现在脑花先生的耳边,惊奇地说道,「怎么弄得自己这么凄惨,是在战斗中走神了吗?」

“呵呵,是啊。”脑花先生眯起眼睛,试探道,“一看到我就走不动路了呢。”

「原来如此。」夏油杰顿了顿,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你偷走了我的身体吧。」

“这叫物尽其用哦,夏油杰。”脑花先生温和而耐心地回答。

「你要对悟做什么?」

“五条悟挡了我的路呢。”黑发男人苦恼地敲了敲额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封印他,不是吗?”

「…… 对。」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坦诚道,「在实行计划之前,我也有这么考虑过。」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脑花先生非常感兴趣似的,慢慢同夏油杰套话,指尖一点一点地抚摸过额头的缝合线,用咒力加固镇压身体,确保每一根神经都只能听从自己的指挥,“是没有找到狱门疆吗?”

「类似的手段总能找到的吧。」夏油杰淡淡地回答,「只是不想看到因为失去悟的战力,而导致同胞们的巨大伤亡而已。」

“呵呵,真是菩萨心肠。”脑花先生讽刺道,“该这么夸你吗?盘星教主阁下。”

夏油杰没再说话,这让脑花先生松了半口气,果然不能放松警惕啊,毕竟是个特级呢——虽然只是这个年代的特级而已。

五条悟歪过头,看着脑花先生在那自言自语,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嘿,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呢,”他催促道,六眼中流转过瑰丽的色泽,“不抓紧时间吗?”

脑花先生挑着嘴角勾起笑,刚要回答他别急,就听到夏油杰和和气气地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悟。」

哦,原来不是讲给我听的。脑花先生不悦地撇嘴。

“要动手就快点啦,这玩意儿真是烦死人了。”五条悟龇牙咧嘴,不耐烦地示意从身体里长出来的狱门疆分枝,“还有,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恶心透顶。”

「好伤人心的话啊,悟。」夏油杰含笑着说,连带脑花先生都弯起了眼睛,隔着四米的距离,像一张狡猾的狐面。

“真叫人伤心,明明是同一张脸不是吗?”脑花先生也这么说,用柔滑的尾音危语着,“我能使用他的身体和咒术,也有他全部的记忆。”

他半真半假地表达着好奇:“难道我不是夏油杰吗?”

“你是耳聋了?”五条悟垮着个小猫批脸,不屑地冲他翻白眼,“行吧,要我说几遍都成。”

“我、在用、灵魂、否定、你、是夏油杰,”他一字一顿地说,发音很重,每个音节都掷地有声,像往深不可测的海沟里填埋石头, “明白?”

夏油杰低低地笑起来,相同的声线透露出几分了然。

“而且,如果你真的拥有杰全部的记忆,”五条悟咧嘴一笑,像个占尽上风的男子高中生一样得意洋洋地抬高了下巴,“才不会用这种有限制范围的咒具来对付我呢。”

他表现得一派胸有成竹,仿佛下一秒就能脱困而出,把敌人按在地上摩擦。

「啊…… 是那个。」夏油杰啧了一声,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哦?”脑花先生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愿闻其详。”他把话说得模模糊糊,像是同时在对两个人征询。

难道真的有疏漏?他十分不解。

万事开头难,为了顺利开展计划,第一步就要把五条悟排除,脑花先生可是翻出了特级咒物,放长线钓大鱼,同时操控着五六个小计划的进行,并且埋下许多伏笔,等计划顺利进行就立刻引爆整个咒术界。

你以为他为什么用着夏油杰的身体躲躲藏藏这么久?

当然是为了把杀手锏留到这一刻啊!

“嘿嘿,”五条悟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大声嘲笑,“你果然不知道!”

「我看起来是傻子?」夏油杰也很鄙夷地对脑花先生说,「最珍贵的宝物当然是要上密码锁了,一旦主人死去就一起销毁啊。」

脑花先生非常好奇,好奇到抓心挠肺。

“所以是什么?”他自言自语,“我已经全部接收了夏油杰的一切才对。怎么还会有不知道的东西呢?”

“哟,可别输不起啊,”五条悟不怀好意地说,狱门疆控制了他的行动,却控制不住他的嘴,“听起来你就是那种很古板的控制狂老爷爷,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没错吧?”

“事实如此。”脑花先生舒展了眉头,好整以暇地收拢了双手,放进宽大的襦衣袖摆中,“正如我所料,现在落入陷阱中的,可是被称为最强的你啊,五条悟。”

“哦豁?可你现在也拿杰没有办法呀~”不去看那被束缚的狼狈的姿态,五条悟的声音堪称雀跃又荡漾,声线带着小鼻音黏糊糊又甜滋滋,嘴皮子上下一碰就狠戳脑花先生的心窝子。

脑花先生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夏油杰冷不丁地打断了。

「你利用了我的家人们。」他说,冰凉的话语中蕴含着杀气沉沉,竟然让脑花先生的神经不受控制得抽痛起来。

心脏一下一下重重捶打着胸腔,像是有什么怪物要咆哮着破体而出。

「你还利用了我的记忆。」声音越是轻柔,杀气就越重,来自另一个意识的思维触手狠狠鞭笞着脑花先生,开始深入身躯之中,重新扎下根。

无根之木无法发芽,但夏油杰的身体还好好运作着呢,灵魂尽情舒展着枝条,抢夺着控制主权。

“接下来,杰就该反击了呢。”五条悟闲闲地说,冰冷的六眼把身躯造反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脑花先生勉强按住越来越有力量的右手,身形摇晃,仿佛在经历一场拉锯战,最后不得不半跪在地上,才能支撑住自己。他抬起一只眼睛看向五条悟,冷汗涔涔。

“嗯?问我怎么知道?”五条悟笑嘻嘻地说,“你的答案都写在脸上啦。”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吹个口哨了:“这个微表情,是在隐忍吧,我见过好多次啦!”

夏油杰的意识被脑花先生重新按回海面之下,然而更深处却泛起浓重的墨色,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卷土重来的恶意。

脑花先生松开紧皱的眉头,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捻过袖口,对齐了黑白两色的衣物,口中开始套话:“五条悟,你对夏油杰的身体,很熟悉啊。”竟然连微表情都能发现其中的含义,审视的目光在白发咒术师的脸上刮过,重新衡量起“夏油杰”对他的含义。

我知道他们是挚友。脑花先生心想,那么如果用那个方法作为诱饵,能否同时打击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呢?

只见五条悟一脸轻松地说出了可怕的话:“啊,没办法啊,毕竟我对杰的身体已经熟悉到了他的OO会以什么角度O起多长时间X出什么速度冲刺的程度啦!”

脑花先生如遭雷击,踉踉跄跄地后退半步,大脑在这个瞬间放松了对意识的把控。

「唉,」夏油杰又冒了出来,感慨地看着五条悟,不知道是在讽刺还是在赞叹「不愧是你啊,悟。」就算是无法交流的当下,竟然也给打了一波默契满分的配合。

“不愧是你啊,悟。”脑花先生放空了眼神,下意识地重复了夏油杰的话。

五条悟立刻沉下脸,翻着眼睛从下往上盯他:“拜托,别再用杰的口吻说话了。”

“开诚布公一点吧。快回答我的问题,”他轻蔑而厌烦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夏油杰耐心地回答。

“他不——我是你所不知道的遥远过去。”脑花先生差点又要跟着夏油杰的思路走了,他现在忙着跟夏油杰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一心很难分出二用,“以及你将不再能看到的未来。”

他还是用着一贯模糊而古典的言辞,试图一边消磨五条悟的斗志,一边巩固心神应对着夏油杰的攻击。

五条悟才不理他,即使身陷囹圄也散发着究极my pace 的气场:“杰,给他点颜色看看呐。”

夏油杰就在身体里发出叹息:「不要吧,就算是已经死了的我,也是会感到害羞的啊。」说归说,他还是放出了最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什——?”脑花先生像是被无量空处了,眼前一片空白,像是失灵的老旧电视机一样布满了雪花,许许多多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有潮红的脸颊,湿漉漉的天蓝色眼眸,胸口青青紫紫的印记,皮肤上干涸的斑斑点点,手指被吮吸的触感,以及驰骋于雪色高原的快感…… 第一人称VR视角,妙啊。

他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悟,”这是夏油杰的语气,毫不在意隐私被人看去的淡定,“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给人添麻烦。”

“嘿嘿,没办法嘛,因为这个咒具,我的咒力都不能用啦!”五条悟竟然新奇地笑出来,柔软的尾音打着小卷,飘飘然道,“我现在可是弱小无助的,等待被救援的公主哦!”

“有悟这样的公主,不管是电影还是游戏,都会被观众炎上的哦。”

“怎么可能!面对我这样的good looking guy,杰在观影的过程中肯定能感受到百分之百的乐趣嘛!”

“不会哟。因为我已经免疫了。”夏油杰顿了顿,又含笑着说,“但我很高兴,你还相信我,悟。”

“废话,你可是我唯一的挚友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在这个可以说是二人独处的小世界中,他依旧坦诚相待。

“怎么不用过去时态呢,悟。”夏油杰踌躇地叹气,“我切切实实已经死去。”

“也许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五条悟淡然地说,“毕竟亲手处决你的人,是我。”

“这有什么意义呢,悟。”他又问,“从死的彼岸归来后,留在这副躯壳中的,还是原来那个夏油杰吗?”还是你想见到的那个夏油杰吗?

如果是一个徘徊着准备复仇的幽灵,你会怎么做。他用忧虑的紫色眼眸凝视着对方,无声地张了张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杰。”五条悟嗤笑一声,“对我来说,这不是简单得像随手搭起积木城堡吗?”

既然已经杀过一次,那就翻篇,但如果他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准备以大义之名,行邪道之事,把自身决绝地推向末路,那就再杀一遍。

这就是身为最强的自信。

夏油杰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眯起眼睛。

“原来你们是这个关系。”脑花先生悟了,他终于回过神接管了身体,阴阳怪气道,“难怪他把这部分的记忆保存得这么好,呵呵,真是年轻气盛。”

即使见识过千年前平安京贵族私底下乱成毛线的情感关系,脑花先生也很难在第一人称的强烈冲击下维持原有的镇定。

这种情感几乎如狂澜一般淹没了外来者,他感到一阵反胃,喉咙口不受控制地收缩。

你妈的,要吐了。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脑花先生发出了谴责的声音,很不齿道:“真令人不堪,明明是两个男人—— ”但是想想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他好像又可以了。瑕不掩瑜,瑕不掩瑜。

“你在恶心谁呢,食材。我还没告你侵犯隐私权咧。”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吐出舌头假意干呕了一声,“再说了,都8102年了,懂不懂什么叫 与时俱进啊?”

「悟,别这么说,」夏油杰看乐子不嫌事大,呵呵一笑,「这位先生大约是来自比较久远的年代吧。说起来你喝过牛乳吗,先生?」

脑花先生被狗男男一起嘲讽,一时有些左右为难:是先把夏油杰的意识彻底摁死呢?还是先把五条悟那张嘴给封起来?

“唉,看你这么喜欢杰的身体,难不成崆峒即深柜?”五条悟继续逼逼赖赖,“打咩打咩!我是不会把人让给你哒!”

脑花先生满头青筋。

“呵呵,真遗憾。”他冷笑起来,依旧摆出胜券在握的姿态,“显然你们都没有一个对自己的正确认知。”

未免节外生枝,脑花先生打算立刻关上狱门疆,分而化之,化而治之,总而言之,先让猫闭上嘴。

他控制着咒力输出,志得意满地眯起眼睛。

五条悟陡然感觉身上的压力变大,仿佛有千斤巨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又仿佛是从身体内部生长出来的树根,要把基底吸收殆尽。他不再嬉皮笑脸,全身心抵抗狱门疆的吸引力。

要用肉体凡胎去对抗仿佛是黑洞极点般要把人压碎的强大力量——即使他是最强,即使他是五条悟,也没可能的吧?

「加油啊,悟。」夏油杰不甚真诚地说,与脑花先生此时的神情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在两个意识的注视下,狱门疆关、关、关、关…… 关了好一会儿,它卡壳似的来回抽动,无法顺利完成闭拢的动作,倒把白发咒术师折磨得不轻。

五条悟没忍住闷哼一声,鲜红的血从嘴角涌出来,他瘦高的个子像一把顶天立地的长弓撑起己方脊梁,又小如一根锐利的骨刺,扎得脑花先生如鲠在喉。

脑花先生漫不经心地做了个收的手势,暗地里加深了对狱门疆的控制。

“就这么舍不得夏油杰吗?”他斜睨着五条悟,故作好心地建议,“别再抵抗下去了吧,否则你的伤势过重,也许会死在狱门疆里也说不定。”

他意味深长地勾唇,曼声道:“得不偿失啊——”

是的!一切打不倒脑花先生的东西,都会让他更加强大,不就是区区homo,他已经进化了,他无所畏惧,他将充分利用这点拳打五条悟,脚踢夏油杰。

“你想不想听听夏油杰,你亲密的情人是怎么评价你的?”

脑花先生和蔼可亲地问,换来五条悟一个狠恶的瞪视,也不以为意,很有闲情逸致地在记忆里挑挑拣拣,“唔,这个怎么样:五条家是怎么把一条疯狗放出来的?”

“或者这个:五条悟,你今晚要是再卷走被子,我就把你赶回去睡。有趣有趣。”

「别捏造不存在的记忆。」夏油杰冷冷地警告。

“哎呀,那要不就来说说,你们那个用来确认彼此的小秘密吧。”脑花先生宽容地笑笑,往记忆深处窥看,“哈哈,原来是五条悟曾经被放在身后的黄瓜,吓得跳起来过啊。”一蹦三尺高,一边炸毛一边骂骂咧咧,大长腿一弹,把人从教室这头送到那头,连墨镜都甩飞了。

记忆里的夏油杰笑得特别开心,只记得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和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

“狱门疆的范围限制在半径四米,这可有点危险呢。”他的眼睛从那双长得要出画框的腿上划过,直视这五条悟的六眼,故作心有余悸,“要是你一个激动,跳出四米开外,那狱门疆可就失效了。”

白发咒术师始终用迫人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在看这具皮囊,还是在透过表相看一个迥然不同的灵魂?

“幸好还是成功了。”脑花先生很受用这种关注度,似笑非笑地鼓掌,“这么看来,我的计划应该有一部分归功于你成熟了不少哦,五条悟。”

五条悟面色不善,阴测测地虚着眼:“别用这种口气说话,生猪脑。”

脑花先生吐了吐舌头:“让我看看接下来是什么呢——”

“呀,是壁·尻啊,玩得可真大,黏黏糊糊的。”

“然后玩到一半你砸穿了墙壁,好恐怖哦——夏油杰都有心理阴影了呢。”他越说越起劲,“说起来,夏油杰看到受困狱门疆里的你,内心其实是很想再来一次的。”

“如果能够设到那双眼睛上就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五条悟终于憋不住了,试图隐藏心里的迷惑,从喉咙里泄出一个脱力的质疑:“…… 哈?”

“嗯,这就是他的原话哦。”脑花先生欣赏着最强咒术师脸上的恍惚表情,心情极度舒畅。

得意而忘形。

——夏油杰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虽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讲废话。但有一句话,你说得很对。」机会稍纵即逝,他的意识如狂岚一般淹没了脑花先生,操控着右手,一点点抽出缝合线,打开脑壳后五指成爪,顺着扭曲晦涩的咒力,狠狠地揪住了长了牙齿的脑花先生。

“你对自己没有正确的认知。”

「什、怎么可能?!」脑花先生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夏油杰踉跄了一下,因为至关重要的大脑还未在敌人手里,因此即使有咒力保护着灵魂和身体,他也开始阵阵发冷,眼前浮现出大块黑斑,模糊不清。

他大喘一口气,运行咒力把脑花先生的意识驱赶到一处,然后干脆利落地掏出那个多余的部分——比如,牙齿,很随意地在掌心用咒力碾碎,就像祓除一只弱小的诅咒。

「呵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脑花先生冷笑,因为二者之间的联系逐渐淡去,原本能够互通的对话逐渐失去回音。

「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听不清了。

“就当作是结束吧。”夏油杰低声说道,手中涌动着咒力,把脑花先生残余的咒力摧毁得一干二净。也许是死人躯壳给予主人的优待,他没有感到伤口的痛苦。生命本该感受到的疼痛,被踢出了他的大脑。

与此同时,大脑给了他一个情报:这具身躯中没有生命的气息。

呼吸频率正常,但是屏住呼吸也没有憋闷的感觉;心跳声还在响,但是间隔的时间缓慢到诡异,每一下跳动也又清又浅,仿佛一个消极怠工的打工人,与他原本强壮有力的心脏完全不同。

“死而复生,果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夏油杰习惯性勾起的嘴角变得苦涩。

“喂,杰,”五条悟不耐烦地叫他,“你还打算把那玩意儿涮了吃不成?”

“那倒不会。”

“等等,”他又立刻警觉起来,怀疑的目光从他的大脑一路溜到夏油杰面无表情的脸上,“还留这玩意儿干啥?不嫌恶心?”

“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啊,悟。”夏油杰眯着眼睛笑笑,若无其事地把脑壳盖回原位,回敬他,“要是我把大脑都拔出来,可没人给你解开狱门疆了哦。”

“切。我自己能出来。”最强咒术师嘴硬着,妄图在很了解他的挚友面前逞强。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着严丝合缝的额头,留下了打孔的痕迹:“这个呢,你打算怎么去掉。”

“可以用反转术式治好。”夏油杰说,“这个缝合线是束缚的象征,也许是什么人定下了要我复活的契约,于是这个诅咒师——”他顿了顿,心想,我也是诅咒师。

“于是这个诅咒师就顺势占据了你的身体。”五条悟抽动着鼻子,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说他馋你身子好久啦,你什么时候招惹上的怪人。”

“可能因为怪人相吸定律?”夏油杰故作沉思。

“你才不是怪人。”五条悟说,“你是怪刘海。”

“连人都不是了?”黑发男人眯着眼睛开始笑,“行行好,大少爷,我还是想做个人的。”

“你还有机会吗?”白发咒术师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他在看一场审判会议,法官夏油杰,犯人夏油杰。他能做到的,就是时刻准备上诉抗议。

一时间,夏油杰归于沉默。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把问题抛了回去:“悟觉得呢?”

五条悟反问:“这个‘我觉得’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 ”夏油杰深深看进那双苍天之瞳中,它如采撷了天空高处最无净无垢的蓝色点染而成,即使没有咒力的加持,也一如既往地为主人输送外来的信息。各种信息,杂乱不可理喻,最终都会反射在他的生得领域里。

“有。”他还是承认了,死过一次的人大概都是这么坦诚的,“你的选择对我来说,都有意义。”

“这话好耳熟。”五条悟一撇嘴,“你是不是在拿什么社交用语敷衍我?”

“悟!”夏油杰哭笑不得。

不远处被无量空处了的诅咒们终于回过神。真人遥遥地呼唤了一声,轻快地小跑过来:“夏油~你那边还没好吗?”

夏油杰转过身,宽大的袈裟牢牢挡住了真人的视线,笑眯眯地答:“马上就好哦。”

“诶——也就说五条悟还在外头咯?”真人直觉到了某些异样之处,但他还是小孩子性情,“那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夏油杰一挑眉,侧身让开,轻描淡写:“行,你看吧。”

一记咒力袭击擦着袈裟而过。

五条悟常用的攻击手段都非常声势浩大,但单纯使用咒力的话,也是可以暗藏杀机的。

真人还没反应过来,半边身子已经没了。他的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笑容,就被夏油杰一手搓成了球。

“你是打算再杀我一次吗?”夏油杰拈着咒灵球,张口吞了下去。

“你猜呢,杰。”五条悟弯下腰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反转术式开始运行,他又变成了完好无损的模样,利索地迈开脚步:“行,我走了。”

夏油杰没问他去哪。只是溜溜达达地跟了上去。

“你去哪?”五条悟斜了他一眼。

“我去找我的家人。”夏油杰和和气气地回答,“我怕美美子和菜菜子是被骗了,才会和那个诅咒师定下让我死而复生的咒缚。”

他觉得自己一向猜得很准。

白发咒术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笔直,旁边,有个穿着五条袈裟的身影与他并肩前行。

他们去得很及时,漏壶正要把宿傩手指都塞进虎杖悠仁的嘴里。一看到那头熟悉的白发,他一哆嗦,手指落了一地。一秒之后,漏壶已经不在原处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谴责夏油的背叛,就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别走啊。”五条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我们来好好谈谈呗,火山头。”

那一刻,漏壶想起了,被最强咒术师紧追不舍的恐惧。

夏油杰抱住扑过来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温声安慰了好一会儿。心绪走向了独自一人追杀诅咒的五条悟身上。

他想到从狱门疆脱困后,五条悟看着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什么时候决定继续死?”

“等我安顿好——不,”夏油杰改了主意,“等你做好想要做的事吧。”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好大一口气:“你这个人,到底是优柔寡断,还是铁石心肠?”

算了,反正最强要做的事情有那么多,待办事项一直堆到天花板上。

很缺一个帮忙打杂的跑腿小伙。

夏油杰抬高了眉毛,最后还是点了头,表情很严肃地跟老板谈薪水待遇:“可以,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五条悟突然变得很吝啬,促狭地挑挑眉,“就这个。”

“那就这个吧。”夏油杰说,笑容浅淡,似乎有几分真实。

天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张熟悉的笑脸,五条悟闭上眼睛,惨不忍睹似的:“那么,先去找硝子吧。”

“我?”夏油杰问。

“我们。”五条悟回答,“你额头上那道真的太丑了,赶紧治吧。”

“我不想在床上吐出来。”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好长,好长,尖锐地戳穿了涉谷车站地下经久不散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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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太太的HE!
我好起来了!
虽然身躯里有大部分记忆碎片,但还是有即使死掉了也藏着掖着不让任何人窥探、只想一人独享的珍贵记忆,那是最最最亲密的悟,最最最喜欢的悟。
呜呜呜呜,两个人拌嘴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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