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共寻

夏油杰回头看着一串脚印陷入了沉思。

食物马上就要没有了,可是雪莲花究竟在哪呢?

山下村民告诉他在接近山顶的一处断崖上。可是他一路走来,山顶却始终离他遥远。

或许现在沿着脚印返回去,在下一场大雪前他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眼前是白茫茫没有归途的生死雪原,身后是一条带他逃离痛苦的小道。

夏油杰没有思索,毅然决然地向前大步迈去。

找不到雪莲花回去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指南针早就失灵了,他凭着太阳和手表辨别着方位。

山顶就在前方,清清楚楚地矗立在不远处,可是他怎么走也不能感受到山顶的靠近。

好像他往前走一步,山顶就会向后撤一步,无休无止。

永远在前方却永远也追不上。

仿佛那山顶是海市蜃楼一般。

海市蜃楼?

夏油杰突然砸进雪地,他呆呆地望着天空,心想: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没有什么雪莲花,没有山顶的断崖,只是自己存心寻死来了。

天上丝丝缕缕的云顺着微风缓慢的游荡,夏油杰看着它越飘越远,想起了什么,噌地坐起来,盯着那片云。

直到云彩撞见了山顶,被山顶分成两缕。两缕云便顺风把山顶围绕住,又缓慢地飘走了。

不是海市蜃楼。看来山顶是真的。

或许只是坡缓路远。再走走吧。

夜里,风又大了起来,卷起的雪片刮蹭在夏油杰的脸上,像许多小针细细密密的朝他扎来。他用袖子挡住下半张脸,顶着狂风勉强透过护目镜识别方向。

这鬼天气也分不清是雪暴还是单纯的刮大风,但是不管怎么样夏油杰心里都清楚——不会再有回头路了。

夜间气温骤降,又遇上了糟糕的天气。夏油杰的体力迅速下降,顶着狂风迈出去一步都十分困难,并且他开始觉得冷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如果他不能找一个山洞,不能想办法取暖,那么明天早上就会变成一个冰棍。

在这里埋上几百年,不会腐烂也不会被破坏,直到有一天被后人发现还会惊叹一句:“古时竟有这样的勇士敢只身爬上雪山。”

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夏油杰竟然还开小差,抽出两秒钟思索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标识可以让人们认识他,以便后人给他安排殡事。

体力很快就透支了,夏油杰四肢冰冷僵硬,颤栗不止,或许就交代在这儿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无所谓啦,反正再往前几步就能采到雪莲花。

再往前几步。

再往前几步……

远处似乎闪烁着鹅黄色的星点。

像火把,一点火光就可以燃烧整个雪夜。

雪莲花就是鹅黄色的吧……

夏油杰闭上眼睛前想。

夏油杰是被烟熏醒的。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被亮光晃了一下,又赶紧闭上了。

啧,这是天堂还是地狱?夏油杰缩进被子里,脑子还混混沌沌的,分辨不清楚。

爽朗的口哨声悠悠扬扬地传进夏油杰的耳朵里。接着他听见“吱呀——”一声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便听见有人咳嗽两声咋咋呼呼地叫唤:“啊!炉火怎么熄灭了!好呛的烟。”

夏油杰脑袋又钻了出来,不像地狱,那就是天堂吧。

炉火重新被燃了起来,烟也散得差不多了。那人走到床边问到:“要不要喝点茶?”

夏油杰楞楞地看着他,眼睛里映着那人的样子。

微微有些凌乱的白发,挡住了眼睛的墨镜,和外面雪一样白的皮肤却透着水润,让人想……捏捏。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思想有些不端正,清了清嗓子又点了点头,说:“谢谢。那个……我叫夏油杰。”

白头发一怔,不过又很快挂上笑容:“五条悟,你可以叫我悟。”

“我以为你会叫加百利。”夏油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五条悟把茶水送到他手里:“你的衣服湿透了,正在烤。”

“看来我没有睡很久。”夏油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抬头说,“有点饿。”

“我这里只剩一些凉面了。”

“也可以。”

片刻一碗荞麦面端到夏油杰面前,但他没有开动,只是问:“你吃什么?”

五条悟没说话,打开窗户的一条小缝拈了点窗台上的雪,雪很快就在他指尖融化,变成清凉透亮的液体,顺着指腹流进掌心。

夏油杰视力很好,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一滴缓慢流动的水珠,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我记得我包里还有一些饼干。”

“你的背包不见了。”五条悟说着离开了房间,再次进来的时候把墨镜换成了绷带缠绕在眼睛上,“我要出去一阵。”

还没等夏油杰问他要去干嘛,人就已经离开小屋不知所踪。

夏油杰三两口扒完面条,想帮忙把碗刷了,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也没找到能出水的地方。

总不能抓一把雪给碗擦干净。

他摸了摸还潮湿的衣服,看了眼窗外的天气,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等五条悟回来之后再探讨刷碗的问题。

实在无聊,夏油杰踱了半天步子再次把目光移到了碗上。

他拿起来仔细研究,方才没注意,现在这么一看这只碗……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碗壁凹凸不平,样子有些寒碜。碗外面的花纹像是鬼画符,碗底还歪歪扭扭写了个“悟”。

他大胆猜测碗是五条悟自己捏的。

正端详着,五条悟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奇怪的是他身上并没有粘上雪花,干干净净地出去干干净净地回来。带回来的只有一身凉风和一个背包。

五条悟把包甩给夏油杰,说:“你该庆幸你的包被一块石头挂住了,不然你下山就麻烦了,我可不想送你下山。”

“我不下山。”夏油杰放下碗,清点一下包里的物品,该在的都还在,“谢了,悟。”

五条悟看向他,解开绷带又换上了墨镜,对他说:“你的那条伤疤……怎么弄的?”

夏油杰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指的是自己右臂上的一圈疤痕,笑到:“这个啊,之前打架打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声说:“杰或许也会有这么一条疤。”

“什么?”夏油杰没听清。

“没什么。”五条悟走到他身边,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他胳膊的疤痕上,缠好、系紧。

“伤已经很久了,早就好了。”夏油杰盯着五条悟给绷带打蝴蝶结的手说。

那双手很吸引人,宛如被雪水滋润一般白皙,却也带着血色。随着动作的变化骨骼的凸起将手修饰得更有张力。手像玉器,精致而又能反复把玩。

“我不想看到它。”五条悟系好,抬眼对上了夏油杰的目光。

“那你怎么出去呢?”

“墨镜也是一样的。”五条悟指了指墨镜,又说,“你刚才说‘你不下山’是什么意思?”

“我还要继续往上走,到山顶上去。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怎么上去吧?”夏油杰微笑着问。

他一笑,眼睛就眯成一条缝,表情温温和和,与五条悟记忆深处的一个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也是雪天,他们围着被炉而坐,硝子给他灌酒,他向那个影子抱怨什么,影子却说:“悟快成年了,应该知道怎么喝酒了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能教他喝酒的人已经走了。

“我不知道。”五条悟冷冷地说,一点怒气冒出了头。意识到有些失态,他转身便走。

夏油杰听出了他情绪上细小的变化,一时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了,于是转移话题道:“这碗要怎么刷?”

五条悟停住,把碗接过来:“我自己来。”

夏油杰闲不住地又拿起了自己的包,在里面翻出一袋喜久福。他想了想,应该是上山前怕低血糖于是在甜品店买的。甜食悟应该会喜欢吧?

他想了想打算把喜久福放进抽屉里,偷偷地留给悟。

把抽屉拉到最大,他看见最里面放了一本书,书上有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互相揽着肩膀在海边,一个人是笑得很阳光的悟,另一个人的脸被墨水涂了黑。

照片翻过来,涂黑的人背后写着“gojo”,五条悟的背后写着“geto”。

“跟我重名啊……”夏油杰说着把照片放回去,又把喜久福压在照片上,“希望甜食可以让回忆不那么苦。”

雪莲花是什么样子的呢?

生长在那么高的山巅,一定是美丽又孤傲的吧,或许跟悟也有几分像,都是雪山深处孕育的精灵。

夏油杰已经停留了两天了,天气放晴,是上山的好时机。但五条悟在给他缠完绷带后出门就没回来,这么贸然离开似乎不太礼貌。

而且,食物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山顶。

但他还是留了张字条,说明意图之后便离开了。

山顶还是在前方,看着似乎一天就能走到,却又遥遥无期。

不是似乎。

到了傍晚,夏油杰就感受到了地势的明显抬升,他回头看了看,小屋已经变成了雪地上的一个小黑点。

这次的运气似乎不错,马上就要找到雪莲花了。

但是找到雪莲花之后呢?

夏油杰没思考过,在完成这个目标前,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他要思考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会开点小差,来想五条悟有没有回家看到字条有没有发现藏起来的零食。想着想着,脑子里面的小人就会把画面调到别的频道上去,脑子瞬间被五条悟给他系绷带的画面填满。小人蹦蹦跳跳的顺着五条悟的胳膊爬上肩膀,画面也变成了一双看不透神情的眼睛。

蔚蓝色的眼睛。蓝色代表忧郁,也许那种看不透的神情里也带了一些忧郁。

雪莲花会是什么颜色呢?夏油杰又想。

夏油杰在山顶没看见雪莲花,但他看见了五条悟。

山下村民诚不欺他,山顶附近果然有一个小断崖。他没绕几步就看见了断崖,和几乎与雪山融为一体的人。

五条悟正坐在断崖上晃荡着腿,丝毫不畏惧底下的万丈深渊。

夏油杰走过去,盘腿坐在他旁边。

“你来的真慢。”五条悟没看他,一直盯着天上飘荡的云,他像是早就知道夏油杰要来断崖一样,在这里等着他。

没人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视山谷。

直到黄昏,日光逐渐变得浓郁温和,光芒扫过雪山,扫过断崖扫过山谷。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总觉得眼熟,像是在梦里遇见过一般。

他想起了抽屉里藏着的那张相片,五条悟和一个被抹去的人站在一起。即使照片已经泛黄也掩不住五条悟眉眼间流露的年少青春的气质。

与现在大不相同。

夏油杰很想问问他,照片上与自己同名的人和他之间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但夏油杰问不出口,他不知道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去询问别人的私事,他正在心里猜测演绎着五条悟的过去,突然听到五条悟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是吗?那还真是有缘分,你在……陪他吗?”夏油杰斟酌了一下用词,说。

“不,我在等他。”

“……等了多久?”

“几十年还是几百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等了很久很久吧。”

“故人怎么能等到呢。”夏油杰陈述。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透过黑的几乎不透光的墨镜,静静地看着夏油杰。

“你呢,你又来这儿做什么?”良久,五条悟才开口问。

“找雪莲花。”

“找到了吗?”

“……找到了。”夏油杰一动不动地与五条悟隔着墨镜对视。他想,雪莲花大概也同悟一样,盛开在白雪覆盖的山巅,孤傲动人。

“找到了有什么用呢,带下山去好好的花不还是会死。”五条悟呛道,好像存心跟那句“怎么能等到”较劲似的。

夏油杰笑了,睨着他说:“谁说我要带下去了,我不能留在这里养着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愤愤地说:“养着吧,你早晚要冻死。”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当,自己团了个雪球扔了出去。

“照你这么说,带下山花会死,留在这儿我会死。我衡量了一下我还是留在这儿吧。”

夏油杰托着腮。他过够了山下的生活,总觉得死在山上和雪莲花葬在一起也不错。没有什么是值得挂念的,也就听说了这朵花,才又让生命多了点颜色。

星星应该是天空的雪。每一颗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夏油杰觉得照片上模糊的人也是天上星,离五条悟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满天繁星中哪一颗上面住着悟等待的人呢?

自己又是什么呢?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背包客,还是奔着死亡而去的异教徒?但不论是什么,都同雪莲花和星星没有关系。

“悟。”夏油杰叫住他。

他们穿过白茫茫雪地,要回到小屋去。五条悟在雪地上飘着,身后只留下了夏油杰一个人的脚印。他听到夏油杰叫他,便回头问:“怎么了?”

“你等待的那个故人叫什么呢?”夏油杰说完又补充到,“山下旅馆蛮多的,或许可以打听到。”

“……”

不远处若隐若现了点点鹅黄色的灯光,快到家了。五条悟加快了速度,甩开夏油杰之前对他说了一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夏油杰一个人走在雪地上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比如现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不断钻进他脑子里,五条悟的态度,藏在抽屉里的照片,和那只歪歪扭扭的碗。

碗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叹气似的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离谱起来,又止不住地继续想:五条悟那么精致的一个人留着一只破碗,真的毫无意义吗?

夏油杰进屋子前抖了抖脚上粘的雪,连同脑子里的那点想法也一同抖掉。

炉火前,夏油杰烤着手,问:“下山的路要怎么走?”

闭目养神的五条悟听闻眯着眼睛瞥了夏油杰一眼,夏油杰脸上没有表情,像个普通的问路人。

五条悟有些不开心,这些天他一直都闷闷不乐的,失落感冲淡了初见时的喜悦,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小脾气:“下午你还说想死在雪莲花旁边。”

“没找到就回去了,能遇见你也很幸运。”夏油杰诚挚的话语仿佛带着五条悟穿越回了许多年前,那人也是这么认真地对他说,“遇见你就已经很幸运”。

六眼看惯了茫茫雪地,变得好像只能分清雪与夜似的,只认黑白,不识过去。

他早就不信六眼了,真正的人要用心去看,六眼欺骗了他一次,他便明白有一个人总是活在他的六眼识别范围之外。

现在也是,他仿佛天空映雪般纯净的蓝色眼睛透过眼皮眯起来的那条缝隙,企图把炉火旁边沉稳烤火的男人看得再透彻一点。

未果,徒增疲劳。

五条悟有太多问题想问了,反而一个问题也提不出来,匆匆地说了一句需要休息就要回房间。

夏油杰摸不透五条悟的脾气,这人莫名其妙的话语和行为想让他一探究竟又没有资格探究。

夏油杰叹了口气,起身时发现那只碗被放在了壁炉上面的木架上。感应过来的时候碗又被拿在了手里。

有一只属于“悟”的碗,那会不会有一只属于抽屉里被涂黑的“杰”的碗呢?

“这个碗……是不是还有另一……”夏油杰话音还没落就被五条悟打断。

“不是。”

可他还是在五条悟出门后找到了另一只碗,在书架上几本书的后面。

碗比刻着“悟”的碗要好看许多,至少不磕磕巴巴的。夏油杰把碗翻过来一看,果然有个“杰”字。

他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两只碗,另一只底下会写上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啊,他的名字。

夏油杰来回转着碗,想要寻找什么,转了两圈把视线停留在碗底的名字上。“杰”字后面跟了一个小爱心的形状。

恍若梦境,他想起来什么。

……

做完任务看到有情侣进入陶瓷店做纪念品,便也进去。某人做了几个瓶子都不成样子最后气呼呼地转了只碗出来,扬言说一人做一个署名互换用来吃饭。用了几次后那人又嫌弃会吃到一些沙土味,最后被收起来不知丢到了什么角落里。他在碗底做了点暗戳戳的小手脚,那人也一直没有发现……

夏油杰想要仔细看清那人的样子,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虽然只是共处了几天而已,他还是觉得回忆里的人像极了五条悟。

他拿着碗出神,被遛弯回来的五条悟逮了个正着。五条悟一把把碗夺过来,愠怒道:“你怎么随便翻我东西?”

“无聊了来找书看嘛。”夏油杰指着书架,“觉得这本不错想拿来读一读,然后就发现这个碗咯。”

“这碗有什么故事?”他见五条悟不说话,继续问,“是不是跟那只碗是一对儿?看起来很像情侣间会做的举动。”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你话还蛮多的吗?”

夏油杰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说:“好像没有。”

五条悟被打败了,他承认。

面对着这个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人,他的所有情绪都隐忍克制的独自吞下。

“夏油……杰。”五条悟顿了一下完整的叫出这个名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亦或是名字就宛如一块噎人的糕点,说出来有些艰难。

夏油杰第一次听见五条悟叫他的名字,嘴角不自主地扬了上去。

五条悟继续说:“你记得这两只碗,是吗?”

夏油杰轻轻点头,说:“脑子里有一些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画面,像在做梦。”

“梦里有谁?”

“我,还有一个……”夏油杰看向五条悟,熟悉的气息霎时间排山倒海般地向他涌来,他像被海浪卷翻下船的渔者,在风浪中飘摇,扁舟早已触之不及,最终放弃了挣扎。

良久,夏油杰还是静静盯着五条悟,漆黑的墨镜挡住了蔚蓝的眸子,他想透过墨镜去探究五条悟眼底藏着的秘密。

“你要下山了是吗?”五条悟打破沉默,他把墨镜摘下来,吸了吸鼻子,好像感觉到冷了似的。

“突然不太想走。”夏油杰说,“我好像记得你。”

五条悟眼里忽闪着淡蓝色的光,像要把人吸进去,他说:“记得我什么?”

“不知道,我想起了我的过去,里面到处都是你的影子,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那是你。”夏油杰说。

五条悟眼里尽是落寞,梦里的影子散开又聚拢,他还来不及将影子拨开,伸出手也触及不到影子包裹的人,奔跑过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影子不断的远去离开。

眼前的人伸手可触却又那样的不真实,他问道:“可你究竟是谁呢?”

“杰。”夏油杰把五条悟抵在墙上,按住他的肩膀歪头吻上了他的唇。

“唔——”

夏油杰很用力,两人的唇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粗重的鼻息声交融在一起,像五条悟指尖拈化的细雪。

影子交融在一起,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身上的迷雾,伸开双臂用力地拥抱。好像有泪被冻结成雪花悄然飘落。

良久,两人的唇瓣分开,五条悟眼尾泛了红,他捧着夏油杰的脸,颤声问:“真的是杰吗?”

“久等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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