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OVERD(双性转)

凌晨四点入住酒店,十二点就遭到催促退房的夏油杰头痛欲裂,她吃力地思考着电话那头服务人员话里的意思,足足五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老板实在是行克扣员工福利之能事,连酒店都舍不得租到下午两点。如果自己实在是离不开,就要多付半日房费。夏油杰才经历过凶险的飞行,身体和精神都经不起摧残,挂掉电话后答应立刻退房。

夏油杰飞行工作大概参加了几个年头,大学时期的梦想是直接进入军队参与飞行,可惜身体上并不支持高负荷的训练,通过入选考试后,参与训练多次不达标,只能含恨离开,好在履历高级,能直接入职私人航空公司做机长。

在外人看来高端的工作真正做起来也不过是打工的局面。夏油杰刚刚上任还紧张于承担那么多人的生命,自己飞的时候死就死了,后来基本按照规定航线飞,越来越疲于应付老板的压榨,神采奕奕的人逐渐平淡下去,连母亲都说她越来越没活力。

夏油杰的母亲是个格外有精气神的女人。从小跟夏油杰相依为命的女人,前半生有无数个为她疯狂的男人,但是她的爱热烈而短暂,极大的人格魅力却遇不到真正能够为她持续不变的男人。但这无关紧要,从小便迷倒在母亲公共事业成就的夏油杰不在意母亲在外人口中究竟如何,尤其是情感方面。出身军人的夏油母亲身姿挺拔,行事果断,永远真诚真心地为事业付出,以此为榜样,夏油杰总想着去母亲身边。

可惜身体的鸿沟注定要造成永远的遗憾。

这对夏油杰来说足以失掉自学生时代以来的目标感,哪怕一向温柔鼓励的母亲因为担忧,对她施以罕见的命令语气,夏油杰也难以迅速脱离失望痛苦的情绪。

忙碌到深夜的夏油妈妈从书案工作中抬起头,见到夏油杰发来的平安落地信息,黎明已然悄悄来临,只是夏油杰个人的曙光还在很遥远的地平线另一端。

她依然记得夏油杰首次穿越晨昏线时给她发来的讯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亲眼见识到云层之上的日光尤其感慨,终于从人类的角度意识到,昼夜永在,不在的是自己。

可后来夏油杰被持续的工作敲打到麻木,她想念自己刻苦训练的日子,还有母亲时不时可以送来的糖醋小排。只有母亲知道,夏油杰看起来独立的外表下,有很多对母亲的眷恋,哪怕是个成熟的大人,也是想要工作在母亲周围,希望母亲可以随时过来看看自己。

严苛的军队还是把她们母女隔开,夏油杰终日飞往国境线,母亲必须按照规定限制人身自由,从幼年时期就承受割舍的夏油杰到现在还没有机会抚平创伤。

刺眼的日光让夏油杰格外萎靡,常年身着制服的她私服品味有些落伍,实际上由于母亲也常年制服,夏油杰对外表格外迟钝,私下里也是要穿带衣领的。

这种习惯让她有了个意外相遇,有位看起来迟到了的高挑女性远远跑来,问夏油杰大家入住完毕了没有,她不小心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司机一直绕远路,才跟大家走散。

戴着墨镜的夏油杰只看得出来对方是很浅的发色,从女性群体来说算高的夏油杰也比她矮上一截,思索片刻夏油杰回答说,你认错人了。

对方愣住片刻了然,直言对不起,说夏油杰看起来很像自己的同僚,抓紧时间小跑到酒店里面。

这算是人生中小小的插曲,夏油杰拦到车子后,独自坐在后视镜里有些失落。她看得出来刚刚的女士与母亲如出一辙,虽说是私服,但挺拔的身姿还有举止极其亮眼,就算夏油杰看起来跟她们那么相似,依然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后来航空公司就因为待遇问题遭到了举报,说是强迫机长疲劳驾驶,还是乘客们举报的。是医生群体的团建活动,组织了一场包机旅行,亲眼见到机长长时间驾驶,并且没有按照规定休息足够的时间,带他们飞出去又带他们飞回来的。医生们义愤填膺,联名举报了整个航空公司。碍于医生群体们的强大影响力,航空公司被介入调查,大概这个月到下个月都不能再次进行航空安排。

夏油杰躲在家里睡了足足三天。并不知晓事情始末的母亲三天没接到夏油杰的平安消息有些急躁,好在母亲的学生就在夏油杰家隔壁,敲了好久才敲开夏油杰的门。

七海见到夏油杰身着清凉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后退半步,希望她能先整理自己好歪七扭八的吊带睡衣。

几乎不在意男人目光的夏油杰是如此的思维模式,男人看她如何都是男人一厢情愿,她不在乎男人如何审视她的身体,反正她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七海是个很简单的自我约束者,见到夏油杰性感的酮体会率先不好意思,替自己无法完全规避的目光,自然想要夏油杰遮挡。

尴尬无效的七海不想去夏油杰杂乱的房间,在房门口解释说夏油母亲的担忧,让她早点联系母亲,转身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夏油杰马上就给母亲回了电话,但时间不凑巧,其实夏油杰找母亲的时候永远都是不凑巧的,地位差异让夏油杰总是需要配合母亲的需要才能出现。

空空等待整整一个小时,母亲才能从会议中脱身,简单询问几句夏油杰的生活,便说自己电话的目的,让她趁着假期到母亲身边去。

夏油杰下意识拒绝了,她有种回避感,不想总是近距离体会希望落空的滋味,她不会对母亲有所抱怨,只是难以释怀于自己的孱弱。

母亲的决定毋庸置疑,简单告知夏油杰人会在明天到达她房门外后,就挂断了这个电话。

夏油杰知道自己对母亲永远是有所依赖的,如果可能的话她自私地希望母亲生命中可以仅剩她最重要,所以她也更害怕自己靠近母亲太久。从很久以前开始,夏油杰知道自己不得不因为学业,工作,要跟母亲分开重逢开始,她的焦虑就无穷无尽,尽管母亲强迫她靠近,她仍然会因为害怕分别而产生的犹疑。

可她依然清清楚楚自己心底对母亲难以替代的眷恋,整个人生都是母亲为她支撑起来的,任何人的质疑对夏油杰来说都无关紧要,若是母亲稍微对她的人生有所担忧,她就会惶惶不可终日。

既然在家里已经呆到浑身发霉,夏油杰还是决定听从母亲的建议,只有母亲主动邀请,她才有资格进入母亲周围,这是现实建构在母女之间的壁垒。母亲是在关心她的,怕她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加上航空公司的烂事,怕她一蹶不振,才想让她靠进自己一点。母亲依然在现实的缝隙中理所当然地选择庇护她。

靠近母亲的手续极其繁琐。必须是军用卡车才可以接近空军基地,夏油杰拎着自己简单收拾过的衣物挤在军人当中,沉默地乘坐摇晃的卡车驶向郊外。大概半天时间到达基地门口,夏油杰需要排在所有军人最后面等待检查,个人证件要跟本人确认三次。行李还是扣掉了一部分,是打算带给母亲的礼物,因为是食物,没有提前报告要带什么额外的东西,是不能直接带进基地内部的。

如此这般层层剥落,夏油杰也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随之剥落,她从小就面对如此严格的手续,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权去反抗,她沉默地听从着守卫的安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是母亲来接自己的话会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有人来了,仿佛为了印证夏油杰多年以来不守规矩的念想那般,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嚣张跋扈的角色。银发的高挑女性从基地内部走出来,随意地对检察人员打了个招呼,拉住夏油杰的手转身便走,进门之前还想起来夏油杰那个被打开的背包,几下把所有违禁品装进去,让检查工作完全付诸东流。

夏油杰只敢在心里想想凭借母亲的影响力跳过检查流程,她并不是个很习惯于守规矩的人,但比起一时的方便她更在乎母亲的名誉,很多时候母亲没有告诫她如何行事,她也会觉得这么做的话母亲会以她为荣,为了配得上如此的母亲才这么做。

突然出现的女性跟夏油杰有过一面之缘,尤其现在身着军装,很明显是母亲拜托她来接自己进去的,这种感觉很奇怪,随便在路上的某个人都可以比自己更加靠近母亲的存在,而自己却没有能力到达母亲身边,夏油杰不得不对她产生了一丝嫉妒。

这是合理范围内的嫉妒。夏油杰的世界极其狭窄,除去关于母亲本身的事物她都极少会迅速回应,在别人眼中她格外平易近人,说起来都觉得她非常随和,在很多喜好选择的场合都在听从别人的意见,根本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

夏油杰只是没找到真正表达喜恶的机会,她在母亲的教育下基本不会对现有的食物,穿着,产生挑剔,普通人能够用来满足欲望的部分没办法撼动夏油杰的神经,她唯一干涸的就是精神,不是肉体。

她对这副母亲给予的身体充满自信。

于是自我形成的精神世界极其匮乏。

五条悟极其自然地提起两人曾经相遇过的事,“没料到你是夏油少校的女儿。”

大部分外貌不幸遗传父亲的夏油杰免不了自嘲一句,“跟她不像对吗?”

“差得很远。”五条悟讲话方式也极其符合行事风格,“夏油少校在我心目中是个极其特殊的女性,几乎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会拜倒在她高尚的人格之下。当然我也不例外,若不是因为夏油少校,我可能还在家里无所事事,当个社会的边角料。”

听到这些话夏油杰沉默起来,她的目光开始游离,一路打量整个空军基地的氛围。工作日的训练场上几乎全都是在役人员,基础训练动作极其标准,教官眼神犀利地警告训练期间不要试图走神,尤其是把视线放在路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

五条悟则是司空见惯了的放松姿态,遇到熟识的教官还会调皮做鬼脸,故意让几个同僚受到惩罚。

夏油杰默然望着发生的一切,她甚至都没办法理解五条悟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可能五条悟个人就是如此热情活泼,精力多到没地方发泄。

已经距离母亲一扇门的位置,夏油杰依然得知需要等待,似乎又有了什么人来跟母亲讨论工作上的事物,夏油杰本想找个位置坐着等待,动辄半小时一小时的等待早就贯穿了夏油杰的人生,她永远可以为了母亲去付出这样的时间。

五条悟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她无视了守卫的建议,直接推开门,跟里面几个人打了一番招呼,说自己带夏油杰进来了。

不得不出现的夏油杰脸色有些不知所措,她和生活在如此环境中的五条悟不同,几乎没怎么跟母亲周围的人打过交道,她站在门口远远望了母亲一眼,才垂下眼睛说,“午安,母亲。”

这番正式发言让场合有点冷,夏油母亲原本也不过是跟相熟的几个人聊聊天,只是守卫习惯性表示闲人免进,夏油杰这种生疏的拜访发言让周围人格外尴尬。

夏油母亲只好让五条悟想想办法,“你这丫头怎么也不知道敲门再进来,我们也好给小杰准备礼节的机会。各位,这是我的女儿,假期来我身边住几天,从小管得严,有点刻板,大家多担待。”

“我这是迫不及待来交差嘛。”五条悟处理得格外自然,“那不打扰大家了,我带杰去四处逛逛。”

看得出来夏油杰留在原地也不会融入大家,五条悟很知趣地带夏油杰离开,没让氛围继续僵下去。

整个事情发生的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夏油杰甚至都没能多跟母亲说上一句话,对于五条悟的自作主张没人有意见。太过自然的氛围反倒是让夏油杰有了种自己不是母亲女儿的错觉,五条悟才是。

如此对比下,夏油杰又想起儿时老师们暗地里对她和母亲的议论,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那么热烈的性格会有她这么紧张拘谨的孩子。

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讲错话让母亲觉得尴尬。夏油杰相对天真的时候母亲跟父亲还常常交往,两位大人因工作不得不住在山区的窄棚中,无数身穿制服的人总要来来回回跟夏油杰父母交往着。

夏油杰是他们之中唯一小小的孩子,实在枯燥的生活让大人们不得不产生逗孩子取乐的想法,于是在那种情况下夏油杰开口说,希望父母永远都在一起。

她不知道在那种时候父母早已分开许久,尽管还能十分默契地参与工作,私生活几乎完全不交往了。

时间久远没印象事情由来的夏油杰到现在还记得母亲听到自己那么说的时候,表情瞬间尴尬还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母亲从未责怪过自己一分一毫,即便是曾经生活压力那么巨大的时候。换成夏油杰自己在母亲的年纪独身抚养孩子,外面风声鹤唳,自己还要长期驻扎在山区,就算是孩子独有的天真泛滥,她也会心烦意乱到忍不住虐待她。

这是人性使然的,年岁越大,夏油杰越能理解母亲生活中的不可思议,她能那么平和的将自己养大,还承担了生活中那么多毫无来由的压力。

夏油杰觉得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即便没有受到实质上的责备,夏油杰依然是为了母亲尽可能地收敛起孩子的天性,变得成熟稳重,让语言尽可能地正式。

过早长大的人因为表现的不像个孩子,后来母亲开始觉得她不好接近,别人也不好接近,她没办法自如地调节气氛,又开始不合时宜起来。

五条悟带着她到食堂吃饭,比看起来要细心很多的五条悟早早察觉到夏油杰应该还没吃上午饭。军用卡车运送的时间基本会很早或者很晚,作为普通人的夏油杰没有权利享受专车接送,只能搭车过来,到达的时间是接近中午,稍微跟大家打完招呼就要到午饭时间。

夏油杰舟车劳顿,一定饿了。

跟母亲见面后的第一顿饭不是跟母亲吃的。夏油杰心里不免有点在意,碍于五条悟对她实在是有够照顾,不算内部人员的夏油杰只能听从五条悟的安排吃饭,五条悟也就不问夏油杰的口味,帮她选了普通搭配的套餐。

“这是夏油少校喜欢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母亲爱吃什么的夏油杰看了看米饭和配菜,没什么好说的,决定先吃蔬菜。

“你不知道自己母亲喜欢吃什么吗?”五条悟这边先喝了口汤,直接点破夏油杰的窘境。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

“你不需要知道。”五条悟话里带了点世故的悲凉,“知道少校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有什么特殊爱好是别人的事,爱好是用来讨好这个人的。你不需要讨好自己的母亲,正相反的,少校乐于见到你高兴,你跟她之间,是她更想讨好你。”

这种话让夏油杰一愣,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这个陌生人面前表露出了自己的弱点,以至于五条悟能如此精准地调整夏油杰的心态,身边所有人都在羡慕夏油杰的身份,尤其夏油杰格外懂事的表现,从来没有外人指摘过她和母亲的关系。只有夏油杰知道,她觉得自己跟母亲的距离太远了,甚至都是固定的,她觉得生活很受限。

现在自己的处境被这个几乎陌生的人看穿,她用一种设身处地的方式告诉她,担心都是多余的,她们可是真正的母女。

一切外在表现上的亲密关系都会为真正的母女关系让路,夏油杰的母亲跟她有着那么深刻的感情,不是别人一两句话就可以僭越的。

夏油杰不知该说点什么,她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绝对是对自己跟母亲的关系有所在意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直接地对她说明关系的本质和特殊性。

“你是我羡慕的那个人。”五条悟说的时候比夏油杰要光明正大,她坦然接受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不管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

“我只有做到这种地步才可以接触到少校,而这样的少校,你却从出生起就已经跟她产生了无法分割的关系。”

“我想,我是可以产生对你的嫉妒的。”

始料未及的谈话。夏油杰从离开住所那刻还在耿耿于怀自己能力的差劲,没办法通过选拔顺利进入空军,这里的每处细节都在抗拒夏油杰这个人。

可这样完全融入了的五条悟却能在这个时候直言自己对夏油杰的羡慕,不管有没有恶意,这对夏油杰来说都是一种视野的开拓,世界观的转换。

只因为是母亲的孩子,所以不需要像别人那样拼命努力,才能挤到母亲身边。

“为什么要这样?”夏油杰忍不住问。

母亲对于自己来说是不可分割,对别人来说,即便是有成就上的钦佩,那也是不会达到五条悟描述中的程度,她觉得五条悟有些夸大其词。

对陌生人的敬佩不足以达到嫉妒其亲生女儿的程度。

“我的母亲是个披着奢华外衣的恶魔。”五条悟每次开口都让夏油杰愕然,“少校曾经是我母亲最痛恨的眼中钉。你没有办法理解一个从小衣食奢靡的蛀虫会多么痛恨打破她骄傲的人,少校宣传公共事业建设的时候,我的母亲穿着最为奢华的服装到场,说少校建设的图书馆藏书不需要太过深奥,毕竟来公立图书馆的人有知识局限性。”

“少校不仅贬低了母亲花重金买来的学位,还指责了她浮夸的装扮,表明处在我母亲阶级的那些人还不至于害怕普通人学识影响到他们生活,毕竟还没到顶层,斗兽棋的最顶层才会恐惧最底层。”

似乎确实是母亲的习惯。夏油杰个人在某些场合看不惯奢靡行事的有钱人,也是母亲的言传身教。母亲有受教育机会后便接触到了相对平等的思想,后来所有的事业都在围绕着整个教育时期的平等主体,于是夏油杰也顺理成章地明白了整个社会运行机制,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傲的。

“我从来没见过母亲发那么大的脾气。”五条悟的思维方式跟夏油杰有很大出入,讲述母亲窘境的时候她还在笑,“平时家里母亲总是一副尊贵公主的模样,优雅从容地维持形象,活像个玻璃娃娃,被少校戳破后差点重新变成人类。”

夏油杰明白了五条悟眼中母亲是什么形象,顿时不知所措到多吃了两口饭。

“少校说到了母亲的痛处,她并不是很直接的最顶层,最顶层那部分是我父亲,她跟父亲是为了地位才成婚,父亲则是更典型的挑选过后才满意母亲这等华美花瓶的。”

五条悟对自己家中的事毫无修饰全盘托出,她讲述的同时也在观察夏油杰的反应,她觉得夏油杰这副关心她又觉得自己不礼貌的纠结表情十分有趣。

“我当时在场,作为母亲人生的翻版,我当时正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有部分知识但都是符合母亲认知的那些,只用来发挥在虚伪人际关系中。当时少校给了我启发,我想知道母亲的弱点是什么,甚至父亲的弱点,于是我调查了少校的背景,认真学习了少校的核心观点。”

“在我看来,以少校的家庭背景,选择去建设公共事业是个错误的选择,根本没办法理解,提升普通人的基础知识水平会引起一系列的麻烦。读书是不够的,我选择了去到少校身边亲身体会。”

后面的事情夏油杰十分清楚,母亲所做的涉及到上层人的利益,一环扣一环的统治链条中,有了知识的最底层会拔高整个层级的统治成本,母亲势必要遭到阻拦的。

最先变化了的就是父亲,曾经跟母亲有过热烈爱情的父亲放弃了原本的目标,虽然在社会动荡的情况下保全了母亲跟自己的安全,但父亲依然是放弃了大部分人的利益,选择了小部分人的利益。

母亲因此跟父亲分道扬镳,独自带着夏油杰东躲西藏,一路磕磕绊绊地把整个事业建设几十年。

五条悟就是在动荡的那几年察觉到了夏油母亲究竟在做什么,她尝试做了跟她一样的事情,才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很多想要知识垄断的人阻挠着图书馆的地址,藏书,虚假知识等等问题,偷盗行为,图书管理员跟安保人员的安排,无数种细微的问题纷至沓来,五条悟就算学过商业性质的压缩成本,她也是无法算清楚这样做究竟能维持多久。

“我在长达一年的崩溃痛苦中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少校这个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我终于明白那些小道消息中少校这个人究竟厉害在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预想中的效果,但是为了知识的传播,她就是去做了,不管是能够让多少人看到,能有一个人获得知识,就是她的成功。”

五条悟的经历比夏油母亲要好得多。夏油杰心知肚明母亲在辗转的时候住过多少次监狱,幼小的自己曾经坐在冰冷的拘留室外看着母亲熟睡。

母亲的理想燃烧起来,所有人都会为之着迷。

“若是我从小拥有这样的母亲,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夏油杰在这个时候确认了一下五条悟的表情,她是认真的,因为自己亲生母亲的浅薄所以想要夏油母亲那样奔赴理想的实干家,五条悟并非是被母亲的理想所迷惑,是渴望被更像人类的母亲关注。

她想要的大概是不那么冰冷奇怪的母亲。

一直在说话的五条悟终于注意到夏油杰的欲言又止,她了解到话题的严肃,故意用指尖戳到夏油杰脸颊,笑起来随意也是好看的,“怎么,我说这么多想要取代你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油杰点点头说,“这个问题你最开始就回答过了,我和母亲之间是我占着有利地位,你想要取代我,最重要的是母亲那边。”

“你那么容易被说服吗?”五条悟看起来对夏油杰的回答有点满意,也有点不满意。“但我终究是陪在少校身边更久的人,就算你在少校心中那么重要,我也有机会去争夺那个位置。”

“只要我在母亲心里是正确的就好了。”夏油杰突然明白五条悟这么做刚好点醒了自己。比起母亲身边有崇拜她的人,照顾她的人,自己有没有做一些母亲反对的事情才重要。自己的位置有没有别人代替,其实是会被代替的,因为她没能拥有待在母亲身边的能力,这个能力别人是会有的。

就像父亲离开后追求母亲的男性还是那么络绎不绝那样,母亲总要吸引陌生人来到身边,名为父亲的那个男人很快就被其他人覆盖,虽说感情痕迹不会完全消失,角色中的人物总是要变化的。

如果在母亲身边的他人,专门用来代替夏油杰的那个人是个真正爱着母亲的人,那夏油杰还有什么可争抢的。

全世界最希望母亲幸福的人除了夏油杰,不会有第二个人。

已经学会接受现实的夏油杰心中最热切的期盼是,希望自己不会让母亲失望,自己做的事情依然是正确的,比不上母亲的伟大理想,也不会让母亲蒙羞。

这样就好。

刹那间就放弃了争执的夏油杰实在让五条悟失望,她以为自己能够让面前这个人产生一定的危机感,在她自己的世界观中,被替代依然是个难以接受的设想。

五条悟更像世界观还相对封闭的孩子,迫切的在外界寻找着自己的存在感,她害怕跟别人混为一谈,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强调自己的独占性。把高尚跟低劣分得十分清楚,明白自己不那么高尚,便希望身边的人不要那么高尚,知道自己不那么低劣,所以依然会唾弃低劣。

夏油杰不跟她争夺的话,她就没办法炫耀自己的优势,那就不叫优势了,是她自己自作主张试图挑拨她们的母女关系。最终什么都没结果的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亲生母亲对她自己的影响,还有过去那些年给五条悟深深埋下的生活习惯。总是学着母亲做焦点的五条悟在他人关系中也想做中心点,几乎是没经过思考,身体就理所应当地做了。

仿佛瞬间遭到莫大打击那般,五条悟低头吃了口自己买来的饭,她最想摆脱的就是母亲,没料到依然从母亲那里继承了许多缺点。

“我想起来自己曾经做过的傻事。”意识到气氛有点冷的夏油杰开始找话题,“高中时期母亲没时间照顾我,让我寄宿在舅舅家。我跟大人们相处得很好,却唯独跟妹妹相处很差。”

“现在想想,是我太不懂事了。想要在那个家里成为中心,挤占了妹妹的位置,她才会那么敏感的对我有敌意。”

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才这么卑劣的五条悟听到这里有点松动,她咽下嘴里的饭,试探性地说到,“好像我也这样过。”

“人都是有点自我为中心的。”夏油杰点点头,表示自己跟五条悟一样。

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解除了五条悟暂时的认知危机,顺便连带着五条悟心目中的母亲形象也好了点。

知道夏油杰是来安慰自己的五条悟没有点破,只是想办法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个人吃完饭离开食堂,五条悟带着夏油杰到训飞场地内,午休时间没什么人,只有无生命的飞机停在原地,夏油杰在后面略带感慨地望着熟悉的飞机,以为五条悟是带她来参观的,没料到五条悟想带她飞上去体验一下。

这种炫耀式的发言引起夏油杰短暂的失语。五条悟可能现在都不知道夏油杰是个机长,且从业了几年,而且她作为曾经的训练生,不是没开过这种飞机,倒也不用让她体会做别人小女友的感觉。

看着五条悟是真的想带她上天的认真表情,夏油杰没办法直言自己也能开飞机,实在有点伤到五条悟的好意,于是她目光追随着徘徊在舱门的五条悟,希望她找不到钥匙自动放弃。

很可惜这次有人忘记锁舱门,五条悟很顺利就打开了训练机,上下检查一番发现油箱还算多,足够她带着夏油杰来一次突如其来的旅行。

竟然真的打算带无关人等飞出空军基地,还是用玩乐的心态,夏油杰都要忍不住拒绝了,没想到有人比夏油杰还直接。

回来检查的训导员老师把伺机妄为的五条悟当场抓获,劈头盖脸一顿骂,让她动动脑子怎么能带外人随便坐飞机,而且万一飞出去被抓到,不杀头以儆效尤算她命大。

训导老师的身高不如五条悟,气势上无人能比,无论多么高大的训练生都要垂头听老师教训。

讲过五条悟还不够,训导老师发现了在旁边的夏油杰,惊讶片刻忍不住猜测,“是你拜托她要带你去试飞的?”

凭借以往夏油杰对飞行的执念来看,训导老师这么误会夏油杰也不是没道理。夏油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真不好意思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老师信以为真,这不单单是对夏油杰的不信任,也有对她的揣测,毕竟她可是少校的女儿,找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犯错没什么稀奇的。五条悟在老师们面前大多是调皮捣蛋的形象,虽说成绩一流,骨子里充满任性妄为的性子。

她们两个组合起来,老师会下意识觉得夏油杰心思重。

当然训导老师关心的依然是成绩,她摇了摇头,想起夏油杰那些起伏过大的成绩,“你的成绩不算差,难在稳定性差,真是可惜了。”

才捕捉到老师话外音的五条悟不顾形象质问夏油杰怎么不早说,后者老老实实回答说因为她没问过。想来也是有些奇怪的,就算是少校的亲女儿,完全没有从军经验怎么可能随意进入空军基地,五条悟显然对很多事情并不敏感。

好在还是夏油杰身为少校的女儿,可以免去五条悟跟她犯错的惩罚,两个人答应后面几天不会再违规,才算能离开。

晚饭也没能等来母亲,每次都因为母女关系总会有以后遭到其他事件的挤占推辞,夏油杰心中隐约有这样的预感,所以五条悟这么告诉她的时候,她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晚饭的时候两人吃得慢了,确切点说是夏油杰吃得慢了,五条悟平时训练的习惯要求进食速度,夏油杰的驾驶时间很长,她吃饭总是漫不经心的,要分神观察飞行数据的变化。
周围全都是训练结束的在役人员,他们三三两两结伴从夏油杰身边经过,偶尔有几个会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
五条悟知道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以为夏油杰是自己女朋友,在批判评价夏油杰的相貌。
然后有人经过的时候认出夏油杰,主动坐到他们两个人中间,看起来是真的在高兴重新碰面,可讲出的话非常诡异。
“啊真的是你啊夏油,你终于过来探望妈妈了吗,之前我邀请你的时候总是推三阻四的。”这人格外自来熟,夏油杰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听说你那家航空公司出事了还在担心你,你果然来了。”
这几句话没一句是夏油杰爱听的。夏油杰点点头说,“让你担心了。”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有些不悦,虽然这人说了很多有关夏油杰的话,但这种语气任谁来听都会不舒服的。
抱着挑衅心理来的人听到夏油杰的语气不咸不淡,调转了矛头,对准旁边的五条悟。
“你是来陪夏油玩的吗,哎呀奉命陪玩真好啊,都不用担心训练成绩,真羡慕你。”
夏油杰记得这个人,他是个脑袋空空的傻瓜,总认为同届都是竞争对手,面对别人失利的时候总要控制不住上去讥讽两句,就是个人能力总是拿得出手,所以身边还有朋友。
以前训练的时候夏油杰成绩不好,是他主要的嘲讽对象,经常大庭广众之下念叨夏油杰的失误,她是沉默以回答的。后来好多同僚说他是自卑心作祟,但还想引起夏油杰的注意,毕竟夏油杰有那么高尚的母亲,本人也有着清冷气质,想用打击的方式控制夏油杰。
这对夏油杰来说无所谓。被冒犯的条件是认为对方跟自己是同一个世界的,夏油杰的世界里根本就没存在过他。无论他做些什么,在夏油杰看来都是没什么所谓的,莫名其妙的举动而已,他怎么看待自己的,他想怎么样,夏油杰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甚至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则不是夏油杰这种心态,两人不同的家庭教育熏陶下,五条悟养成了没事也要找点事做的性格,母亲不允许五条悟在外面失势,会丢家里的脸,所以五条悟拿起面前的残羹冷饭砸在这人脸上。
这还不够,单手拎着他的头反手摁在炒饭里,夏油杰看着炒饭里的胡萝卜乱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的人你也敢惹,也不看看她是谁罩的!”五条悟根本不管这人到底有什么猫腻,干脆用行动表示两人关系匪浅,还要彻底让这人跟夏油杰切断联系,做个没有面部的路人,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托这个事情的福,夏油杰果不其然就在当夜见到了母亲,跟母亲一起的还有当初谈闲事的几个人,虽说母亲本身的职位不算高,但从现在的表现来看,似乎母亲也是身处在领导层的,尤其关系到夏油杰在的场合,母亲就更要出现了。

这似乎完全达到了那位男性的期望,他觉得夏油母亲总归要在意夏油杰是不是会被传为仗势欺人,所以会先关心他个人感受,至于事情的真相也是他更加有利一点。他有信心自己讲过的话可以算不上把柄。

只是这次承担批评的是五条悟,她主动坦言是自己先动手的,这个男人从前就喜欢打压女孩子涨自己威风,这次看到夏油杰在这边吃饭,也要跑出来乱讲几句,五条悟实在是忍不过去,直接动手了。

五条悟这么说的话夏油母亲是会相信的,毕竟五条悟是她找来陪夏油杰玩的,甚至可以说五条悟作为下属听从她的命令照顾夏油杰。作为空军,五条悟大概是不会说太过的谎话的。

倒是夏油杰,见到五条悟说出这样的话,她记得在役人员管理会十分严格,任何私下斗殴行为都会面临关禁闭的处罚,所以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讲出自己从前不屑于说出口的话。

夏油杰不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只是她懒得跟他产生交集,本质上夏油杰也不会受到他什么影响,装作不知道就是最便利的处理方式。

于是,夏油杰在所有人面前说,“这个男人在几年前就在骚扰我,我明确拒绝过他的表白,但是他到现在还死缠烂打,我的手机里还留着他给我发过的大部分骚扰信息,这次是我跟悟在这里吃饭,他还想骚扰我们,才会被打的。处罚的事情我们不会有异议,但是我想这个人的问题也跟这件事情一并处理。”

本以为是小打小闹的事情,结果出现如此曲折的过程,夏油母亲一脸严肃地查看了夏油杰手机中的讯息,确实有跨越几年的持续骚扰,基本都围绕着夏油杰个人的生活,除了下流的发言还充斥着恼羞成怒的脏话。夏油母亲并没有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愤怒,而是跟同僚说希望找男人的顶头上司谈谈,等明天再给出一个处理的结果。

即便是得到了实质性的证据,男人依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咬死了五条悟跟夏油杰隐性的阶级压迫,在会议室拼命指摘,说自己是正常的追求行为,被打就是五条悟不对,五条悟也是家里有权势才能在基地里横着走,他没有背景就要受欺负。

这件事情确实闹大了,男人以为自己能在少校起码夏油杰或五条悟这边留个人生污点,反正自己的前途是没救了,总要鱼死网破拉一个人下水。其实呢,在其他人见到这男人被约谈的时候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认识夏油杰也知道那男人平日里怎么行事的在役人员们连夜写了一份材料,全面揭露他日常生活中的恶性,有理有据,干脆直接通报批评,让整个基地都知道他是在干什么,不能平白污蔑少校及其他人的清誉。

联名材料到男人手里的时候已经第二天天亮,他一字一句读着里面的内容,其实里面真真假假的不重要,关键是最后面的签名和手印,这证明他已经不能在这个环境里呆下去了,连职业生涯都断送了。

当夜,夏油母亲没有让两个女孩一直苦等,只是说这件事情自己会处理,让她们回去休息早点睡,不会再有节外生枝的可能。

话说出去的夏油杰总觉得忧心忡忡,她担心母亲会在意自己长期遭受骚扰是做母亲的没保护好女儿,毕竟也是在空军基地里发生的,尤其这人特别难缠,不仅不认错,还要泼脏水,若是被这种小事影响到心情,对夏油杰来说是不值得的。

五条悟替夏油杰答应下来,相信大人们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赶紧拉着还在欲言又止的夏油杰回到宿舍。

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应不应该说出口的夏油杰转眼间就见到五条悟脱掉上衣,突如其来的雪白肉体引起夏油杰大脑当机,她当时第一反应是为什么要脱衣服,第二反应是她好漂亮,不是平时见到的脸那种漂亮,就是身材都这么完美,实在是过分漂亮。

然后夏油杰就被五条悟拉进浴室,完全坦诚相待了。

五条悟比夏油杰要落落大方很多,她很少跟其他人同宿,住在一起的话也很少去跟同性亲密接触,现在发现夏油杰跟自己身体差异那么多,她觉得很有趣,干脆上手去抚摸夏油杰的身体。

“哇看不出来你的胸部好大啊,总是穿得那么深沉,还以为你是那种比较硬朗的身体,结果胸这么大。”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摸到夏油杰乳晕,又把自己的胸部贴上去,“原来深色系的是有点紫色的乳晕啊。”

亲眼见证五条悟粉色乳晕的夏油杰感觉有点头晕,有羞耻心后的夏油杰连母亲的裸体都要下意识回避,却跟五条悟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女人在浴室里亲密相对,她的眼睛里全都是五条悟完美无瑕的皮肤,她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完全不存在瑕疵的人,完全是瓷娃娃。

夏油杰想躲开一点,跟五条悟保持距离,没料到五条悟直接打开了花洒,微冷的水喷洒在两人头顶,夏油杰以为正常人都要下意识躲开冷水,五条悟却用力抓紧了夏油杰的胳膊,要两个人一起淋过冷水再浇灌热水。

看来是有预谋的。夏油杰没有多想,她以为女孩子之间亲密接触只代表亲密,五条悟只是在表达喜欢,后面就乖乖配合五条悟帮她搓背,洗头发,打沐浴香波。

五条悟边洗边开心,“杰你的头发这么黑居然还挺细的,头发细的人脾气不好。”

夏油杰见到五条悟被水淋湿的头发,很想知道这种纯银色的头发还能是粗发质的吗,明明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身上散发着同样味道后,并肩躺在五条悟的小床上,这张床实在是足够窄,只够她们两个人平躺,严丝合缝,一点剩余都没有。

“你说,你怎么不继续留在基地了?”五条悟闻着夏油杰散发出自己沐浴液的味道,心情大好。

“因为成绩不合格。”

“找少校的话是可以继续留下来的啊,成绩不稳定又不是成绩不好,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现在没有战争,成绩也不会要命。”五条悟这话说得十分中肯,她从来都是坚信自己是凡人,相信未来自己有孩子的话也不会让孩子流落在外,想办法让孩子过得更好。

“我不想这样给母亲添麻烦。”

“我家乡有个无所事事的混混,据说他的父亲是局长,但是就因为个人坚持不给儿子安排工作,邻居们都议论纷纷,并没有表现出对局长的敬佩。”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的意思,若是太把名声看得重,反而得不到想要的效果。“我不是在乎这些,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且我也不是那个混混。”

五条悟听得出来,夏油杰这个人虽然觉得自己比不上母亲,但比起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并没有妄自菲薄,反倒是实际得很。

“你真的很有意思。我很想知道你这个性格是跟少校像一点,还是跟你原生父亲像一点。”

“我希望是跟母亲像一点。”这点完全戳中了夏油杰的肋骨,她至今无法原谅背叛了选择的父亲,虽说他是受不了总是东躲西藏的生活,也并没有答应母亲说绝对会相守一生,但退缩了就是退缩了,她选择的是母亲,那就要甘心追随母亲的脚步。

“你知道少校在这里还有个男朋友吗?”

五条悟果然见到了夏油杰惊讶的表情,她以为自己还会见到一个女儿对母亲私生活的厌恶,很多女儿都像个男人那样厌烦着规训着母亲的私生活,好像母亲跟原配男人离婚后还有女儿顺理成章上位管束,若是母亲不听从这种代偿的男权监控,就是不道德的,不是个好女人。

夏油杰自然是没有这些的,她刹那间有了些失落,是知道母亲会因此对自己失去些许关注的失落,而后便是对母亲的关心。

“那个人是谁,我见过吗?”夏油杰问。

“见过的,就是今天跟在少校身后的副职。”

夏油杰的神情停顿片刻,“看起来有些年轻。”

“至少相差十五岁。”五条悟比了个手势,“经过我的观察发现他家世和人品上都没有问题,就是因为这个,才更容易被少校吸引。他是个有梦想有道德的人,非常崇拜少校,少校写得那些东西他全都读过,有这种年轻的崇拜者,感觉少校做事都有了很大动力。”

不知道为什么通过五条悟的讲解夏油杰也觉得那个年轻军官是个好人。夏油杰停顿的表情增添了一份雀跃,虽说母亲是最重要的,但是听到有关于母亲这样的八卦,还是好的部分,夏油杰内心还是忍不住波动。

“他们相处多久了?”

“其实很久了。”五条悟掰掰手指计算,“军官至少调任过来要三年了,好像之前就有很久的书信往来,有事务上的交叉,结果两人见面没多久,军官望向少校的眼神就变得十分明亮。”

“不是职位上的崇拜吗?”职位崇拜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可避免的,谨慎如夏油杰,她觉得这个事情也可以再深刻研究些。

“完全不是。”五条悟非常确定,她两手握住夏油杰的手,压低声音,“其实我有见到过军官亲吻少校的嘴唇。”

随即立刻用夏油杰做了个示范,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现那个深刻的场景,五条悟接吻的时候还伸了舌头,夏油杰瞬间不知所措。

“就是这样的。”五条悟信誓旦旦。

夏油杰在表达自己被冒犯还是继续聊母亲这两件事情中犹豫片刻,她舔舔嘴唇,还是决定继续问关于母亲的事情。

“那母亲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

“这个,没有。”

夏油杰意会到了五条悟的想法。这都是军官对母亲崇拜感那些的一厢情愿,就算母亲能跟军官有一段超越友谊的感情,最终也不过是黯然神伤离开的结果。夏油杰虽然知道母亲已经饱经风霜,并不看好跟年龄差太多的男性,但还是忍不住惋惜。

毕竟母亲身边的那些人基本都算是类似军官的处境。

“我最开始接触少校的时候还在想,要是能跟少校发生点什么就好了,结果被少校发现,严肃批评我好久,还说如果是抱着这种想法来到基地,就赶紧抱着这种想法滚出去。”五条悟脸上的惋惜确实是真的。

夏油杰心里想的是,她竟然能让母亲那么生气,而且还留下来了,她真的很厉害。

“啊所以,你碰我是因为你喜欢女孩。”夏油杰后知后觉认识到这个问题。她不是长期呆在基地的人,不知道五条悟的性向,好在五条悟也没有藏着掖着,用比较平常的话就带出了自己的隐私,让两人都别拿这个事情当做重点。

“对。”

“是怎样的喜欢,跟普通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真的是完全没有遮掩。五条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以前也有很多表示不理解同性相恋的人,他们第一反应是对五条悟个人的恶意,觉得她喜欢同性是有什么疾病,其实本质上还是无法理解她身为女性怎么还要去对女性产生情爱。

“我觉得很奇怪。”夏油杰直言,“如果你对女孩子有特殊的情感的话,怎么分得清自己跟同性的亲密接触带没带私心,还是说,只要去碰就是带有私心的?”

“你干脆直接说我耍流氓好了。”五条悟被夏油杰这番话气笑了,“对,就是这样,如果我主动去碰同性的话,就是我预谋已久的,我是以‘喜欢’为前提才动手的。”

“那要怎么回应才能认为是同意呢?”夏油杰意指刚刚那个吻。

两人关着灯躺在床上,这狭窄的床榻紧紧箍着两个人的身影,月光从窗外打进来,眼睛早可以通过月光折射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五条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回答说,“只要是不抗拒,就是同意。”

“我知道这么说和我自欺欺人的感觉差不多,可我毕竟跟同类有着区别,比起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欢,我更习惯于模仿普通女生之间的交往,能够接触对方就是我隐秘生活中的快乐。”

“但你不是这么对我的。”夏油杰说,她把食指竖在五条悟的嘴唇上,“你摸了我的身体,还跟我接吻,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这种情感外露跟你自己说的完全相反。”

“我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你也是……”五条悟也不太明白两人不过是在今天才说上一天话,曾经她鼓起勇气跟周围的人说自己是同性恋,不仅没遭到排斥,反倒是引起周围人的调戏,她们故意打破五条悟个人设置的界限,对她的身体动手动脚,是五条悟自己受不了才申请的单人间。

她只是跟夏油杰说了自己对少校的感受,她发现了夏油杰本身的问题,然后两个人就躺在床上,她闻着夏油杰身上跟自己相同的香味主动接吻的。

那个吻并不激烈,也说不上缠绵悱恻,五条悟是学着书里说的那样轻轻吻上去,见她没强烈排斥,没反应究竟发生什么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牙齿。

鬼使神差,对,只能这么说,五条悟的身体主动的,她思考也想不出为什么。

“我不排斥你。”夏油杰平时也跟五条悟如出一辙,最初她以为自己过分在意母亲所以并不理会男人,后来她发觉自己对男性没有兴趣,她可以欣赏男人的肉体,但她无法理解男人的精神,甚至感觉自己在外面是处在真空环境的,几乎没人能打破那层壁垒。

后来发觉并非是专门为母亲所设计,是她自己本身如此,跟任何环境因素都没有联系。

“我只是想知道,该怎么取悦你。”

“做爱。”五条悟的变化非常快,她在得到肯定的瞬间就脱口而出,又强调了一遍,“做爱,跟同性之间完完全全的,做到最后。”

夏油杰没办法说自己对性的认识全都是靠自我摸索出来的,五条悟那么主动,自己在这个途中退缩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于是夏油杰用平时自己会舒服的方式去摸五条悟,同样是第一次被别人碰的五条悟毫无抗拒的意思,她抓着夏油杰的手放到自己的隐私部位,用行动表示夏油杰此刻在害羞。

夏油杰的性启蒙始于初中的年纪,是月经到来之后没多久,她对《战争与和平》中女主角的描写产生了奇异的反应,当然,后来她重新看发现描写也不过是透过男人的视觉去表现女主角的胸部,但仍然是被文字开化的性。

夏油杰学着那时候的自己去摸五条悟,指腹摁压柔嫩的皮肤,与自己不同的浅色皮肤轻而易举便呈现出粉红色,而后与自己自慰时不同的是,夏油杰将手指探入五条悟的蜜穴中,为了不伤到五条悟,夏油杰先是一根手指,后才是第二根。

五条悟不免有点紧张,她从来没跟别人做过这种事,尤其是夏油杰这么不打招呼直接动手的行为,虽说她很讨厌漫画里那种东问西问的啰嗦人设,现实里这么干脆也有点让人难以招架。

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下的夏油杰有种专注的美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五条悟莫名对她产生了一种冲动,毕竟身边没有任何一个看起来冰冷不近人情的女性那么恪守规矩,想知道被她压在身下是什么感觉。

也没有想到很多有关大人之间的情色画面,只是想让夏油杰那双眼睛紧盯着自己。

纤细有骨感的手指摸索到五条悟自己都难以触碰的位置,由于个人视觉五条悟不好找合适的地方去通过内部刺激阴蒂,只听过别人传说那个位置会有多么舒服,果真夏油杰也是知道那个传说的,不由分说就要五条悟亲身体会。

手指纠缠着体液的声音在房间里有点大,五条悟禁不住呼吸急促起来,她看不清楚夏油杰的脸,黑色发丝完全遮盖住夏油杰的表情,心里有点在意她怎么不关心自己的表情,接下来立刻就辱骂了夏油杰的莽撞。

第一次跟女孩子做爱不问问就做插入式也罢了,怎么还能突然刺激阴蒂的。五条悟原本就因为身体内部的刺激头脑发热,有点晕晕的,夏油杰还自顾自用舌尖舔舐阴蒂,见到五条悟大腿根部颤抖认为自己做得对,开始绕圈舔吻嘬吻,配合身体内部的手指摁压,双重刺激阴蒂,五条悟忍不住惊呼翻腾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五条悟想象的那么简单,夏油杰学习过女性人体构成,知道女性高潮是不需要停顿的,跟男人那种垃圾生物不同,而且女性身体生殖系统跟获得身体愉悦的系统是两套,并非像男人一样取悦行为等同于生殖行为,女性并非依赖于插入高潮。

女性的高潮是源于对整个阴蒂的刺激,阴蒂并非是体外的三分之一,男性言传的阴道高潮也是源自对阴蒂的内部刺激,夏油杰将手指伸入五条悟身体里,也不是为了模拟男女性交。

私心上说,以前夏油杰对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刚好可以让五条悟体验一下。

没想到初夜连环高潮的五条悟马上精疲力竭,她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望着天花板好久才缓过神来。

这种经历让她后面几天都没再跟夏油杰讲过做第二次,她隐隐约约能意识到夏油杰对她床上的包容类似于对性的探索,虽然结果是好的,让自己很快乐,很舒爽,但目的有那么一丝不单纯。

最激烈的部分已经过去,夏油杰开始凭身体本能去跟五条悟亲密。两人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接吻,嘴唇浅浅地碰,脸颊互相蹭着,手从摸索变成十指相扣,夏油杰偏头轻吻五条悟的耳廓,五条悟听到夏油杰缓慢的呼吸声,从她呼吸间溢出的气体吹动了耳朵上的绒毛,那个声音近了又远,夏油杰逐渐吻去她的脸颊,下巴,锁骨,一路向下,没有握住的那只手揉捏大腿根部。五条悟还未平息的情欲集聚在下半身,无比贴近敏感部位的揉捏引起大腿偶尔不受控制地颤动,她不再紧绷身体,反倒是放松了,她跟夏油杰的身体贴在一起,互相的柔软是沁入心脾的心安,夏油杰在小腹的舔舐像撒娇的猫咪,湿漉漉的很可爱。

两个人互相抚慰到深夜,没有格外的激烈,是对一寸寸肌肤的解读,自成年后从未满足的身体接触在这个夜晚得到了充盈,极其放松的,充分感受到生命中的另一个人存在。

第二天事情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原本还能休息一段时间的夏油杰突然受到公司的召回通知,碍于长期的损失,公司最终还是赔付了医生们的精神损失费用,对外宣称修改了机长们的排班表,实则连续看起来并没有好多少。

急迫的召回影响了夏油杰所有的计划,包括母亲的见面都暂时没了机会,跟五条悟才开始的感情也得搁置。夏油杰阅读完通知后必须立刻动身,否则第二天的航班会出问题,跟母亲只能线上联系。

急匆匆出现也得急匆匆离开,关于那个无聊男人的后续夏油杰也无法亲眼见证,她还得回到自己选择的道路稳步行进。

离开的决定让送别的五条悟始终有种难以表达的晦涩,她作为成年人本该学会为生活让路,可她也是个才陷入理想中恋爱一夜的女孩,尤其她不能肯定这样直接的分开两个人会不会变成简单的一夜情。

夏油杰只能跟五条悟说手机联系后转身离开,剩下五条悟一个人留在原地忧心忡忡。

公司的损失肯定是要夏油杰这些打工的人来付的。连续一个月的排期航班夸张到难以想象,几乎能飞的都飞了,航线乱七八糟完全没规律,以前夏油杰不理解那些有伴侣的人吐槽航线规划,现在她可以理解了,时间太紧迫都没空买伴手礼。

昏头昏脑的工作时间稍微宽松点,夏油杰发觉已经过了两个月,她每天睡醒就上飞机,全世界来回折腾,等真的落地才意识到自己跟五条悟结结实实分开了这么久。

她第一反应也是跟五条悟差不多,这么长时间,莫非要当成一夜情。

没等她想清楚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的时候才是紧急大事,夏油杰赶紧接通,“小杰,你现在去请假,我需要你马上来我这边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听到母亲还能跟自己正常聊天,夏油杰松了口气,放下部分担忧,老老实实去请年假,连夜赶往母亲那边。车子整夜的颠簸,到达的时候已经第二天天明,这次换那个八卦中的军官在门口接应,夏油杰一路直通母亲休息室,里面不仅有母亲,还有五条悟。

母亲始终皱着眉头,见到夏油杰来了没有让她坐下,只说,“小悟要去你那个公司上班,你有什么看法?”

这实在出乎夏油杰的意料,但她一眼就懂了五条悟的用意,只能回答说,“我的公司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必要。”

“她想跟你在一起。”

夏油杰没说话,她不知道母亲是哪种意思。

“我知道你的传言,也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去那种私人公司并不比现在的状态好。”夏油母亲这些话是对着五条悟说的,“就算你真心喜欢小杰,小杰也不一定是你认为的那种人。”

夏油杰这个时候读懂了五条悟的眼神,进门那刻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眼,有点躲闪,也有点期待,久别重逢的喜悦跟失望全都凝聚在一起。

“我挺喜欢她的。”夏油杰这么说。

这引起了母亲的警惕,夏油杰的性向并不在她的管辖之内,但她仍然期望夏油杰是个可以跟男人结婚生子的女人,她的生活就是那样的,虽然最终没有长相厮守,但那是一种获得孩子的正确方式。

作为母亲,她无法想象夏油杰此生不会有寻常家庭和孩子。

“你说什么?”

夏油杰在母亲的注视下缓缓抬起自己的眼睛,“我在跟她交往所以……她如果想去我的公司的话,也不是完全错的。”

“你怎么跟女孩子交往?你怎么确定互相不是友情?”夏油母亲的发言跟夏油杰相似度很高,看来夏油杰的思维方式完全是学母亲的。

“我们已经做过了。”

这种事情五条悟都不会跟自己的母亲直说,夏油杰这个人在正经的事情上能比得过任何人的胆量。

母亲的表情从惊讶到困惑再到惊愕,“你为什么会这样?”

夏油杰几乎是在母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了母亲在自责。自己不是异性恋这件事情让母亲感觉到了不安,传统母亲总会觉得女儿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是自己教育不周,尤其像夏油杰这种大部分时间跟母亲相处的人。这是一种强迫行为,是源自社会对女性的压力,将子女的教育任务强加在母亲身上,若是子女有了什么问题,周围甚至母亲本身都会率先寻找自己的责任。

完全没把孩子当做个体看待,忽略了个体的差异性。

“我一开始就是这样。”夏油杰耐心解释,她并没有在意母亲语气中的质问,那质问的语气也不单单是对她,也有母亲对自己的质问。“我不喜欢男人,我对男人没兴趣,这世界上并没有规定说女人必须要对男人有性欲望。”

“可你怎么确定跟女孩子的感情?爱是男女之爱,女人之间有恒久的友谊,爱情那种浅薄且虚无缥缈的感情对女性来说,是一种践踏。”

母亲说得有道理,她见过太多感情热烈沸腾最后冷却的现实,比起对男女之爱的推崇,更像是对男女之爱的鄙夷,两性差异总要闹得分道扬镳。

“我们现在只是想要一个感情开始的可能,而不是怀疑它对不对,到底是什么。”

“母亲,我无法经历你所感受的爱,我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在你身边,我对你的爱无法收回,我所知道的只是我爱你。我对她不是你与男人之间的感情,它们在你心里可能是熊熊燃烧的,但我跟她不是,我们是共情,共通,她知道我如何爱你,她知道我是怎么认知你跟别人的爱,我们是世界上触碰到就能破成千万碎片,然后无缝粘合的那个。我跟她不能称之为爱情,就像我跟母亲一样。”

“我从不像其他孩子那样选择背弃母亲,我想成为你,现在我不能了,我需要因为她成为我自己。我们之间不是爱情,至少不是激情过后就要消散的那个。”

“就像,她现在尝试去做的那样。”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夏油杰亲口讲过这么多的话。夏油母亲突如其来地意识到夏油杰现在已经是个成年很久的大人,在感情上有着跟自己完全相悖的行为习惯,她亲口讲述了自己对母亲复杂深沉的爱,坚定地表示要选择跟五条悟在一起。

母亲突然有种别样的落寞,她不免回忆起自己跌宕起伏的前半生中,是怎么跟夏油杰相处的,有很多遗憾随着夏油杰的爱黯然神伤,就算现在面前依然是两个孩子,但她们早已成熟到可以负责自己的选择了。

不管是不是爱,怎样的爱,就算自己不能接受,很难接受,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的存在。

夏油母亲最终还是签署了五条悟的退职申请,并非全然是对夏油杰那番话的感悟,也因为她来之前五条悟就说了类似的话,她也是曾经想成为夏油母亲的那个人。

回到残酷世界的夏油杰依旧繁忙,五条悟成功入职的庆祝会她都没时间参加,等她结束四十八小时的国外旅行时,五条悟已经趴在自己床上熟睡很久了。入职通知单下面压着几张投资合同,夏油杰数了数上面究竟几个零,然后重新把纸张放回原位,想起来自己完全忘记了解五条悟个人背景。

还没到黎明时分,外面黑得过分,夏油杰没什么睡意,虽然也想跑到床上用力揉揉五条悟的身体,看她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吵醒。

这时候母亲发来了一条长长的信息,这个时间想必是整夜没睡。是母亲的自白,两人从夏油杰初中后就很少长时间面谈,她们各自都在做着为对方着想的事情把对方推离,甚至夏油杰后来面对其他人都建立了隐形的壁垒,不想跟别人在现实中有过多接触。

她没办法跟别人面对面深入交谈,她做不到面对自己的心。

“亲爱的女儿,我想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那天我听到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坦诚讲出自己的想法,最先担忧的是你可能没办法拥有孩子。也许你没办法接受我人生的颠沛流离,有过婚姻却没能维持婚姻长久,我想,我的人生多少也影响了你的人生。”

“但是我想说,孩子是那么的重要,是因为我忘了告诉你,感谢你来做我生命中的宝贝。我很担心你的未来会没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她小小的,软软的,把整个世界都放在你身上,无论生活中有多么大的困难,感受到多么大的压力,有那样一个小小的人,还能拉着你的手,跟你讲述对世界独特的发现。”

“你知道我坚持那么多年的理想,并非完全是源自对理想的热情,在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仰着头,甜腻腻地叫我妈妈的时候,跟我讲述所有新鲜事的时候,我熬不住的生活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我的理想贴近你的时候,才会真的有了目标。”

“你是我世界美好的理由,也是我决定让世界继续美好的理由。”

“妈妈不会要求你必须生活成什么样子,你对我说爱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真的忘记告诉你,很感谢你选择我,很感谢你爱我。”

“妈妈的幸福来源于被你爱着,被你依靠着,不是你去做社会要求的那些事情,符合社会的规则。”

很多重复的话从手机另一头传来,母亲的字逐渐填满整个对话框,许许多多幼年时期的细节被母亲讲出来,那些无关紧要的片段都是母亲的如数家珍,明明时间还没过去那么久,从母亲口中听来却又像过了很多年。

等到天亮,母亲的话终于告一段落,夏油杰躺在五条悟身边,才慢慢地打出自己要回复的话。

谢谢你妈妈,你让我相信我的出生就是一份礼物。这对我来说,真的真的非常重要。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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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细腻的感情!香香饭饭!

她和解了

杰对那个骚扰没有反应的反应,是某种创伤吧?很高兴她和悟在一起了,与母亲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