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旁观者(半原著向 五带记忆转生if)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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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五条悟重生了,这个世界没有他所熟知的咒术,而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却发现自己的床上莫名其妙躺着赤裸的挚友……?

五条悟:?你先把衣服穿好。

五条悟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身形不稳,竟差点要摔了下去。凭着本能稳住了身躯,睁开了眼,周围的模样昭示着他此刻正身处酒店的一个房间内。

迷茫,是他的第一感受。

稍稍回过神来,随着他渐渐冷静下来,原本的记忆翻涌而出。

他是咒术界当代最强的六眼,最后的现实记忆是在战场上和宿傩对战,但他输了,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死了,而不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

习惯性地想运作体内的力量,却发现没有一丝咒力流转的痕迹,这就是一副普通人的身躯。熟悉的六眼也荡然无存,他眼前的模样就是靠着普通的双眼清晰观测的模样。

“喂,我说,要做就快点。”

还没等他捋顺思路,一个不耐烦的男声传来,饱含着不满的情绪。

五条悟才恍然这个屋子还有另一个人,他顺着声音的来源侧目望去,一个半身赤裸的长发男人正坐在房间的大床上,环着臂,盯着他的眼神并不算友善。

五条悟没回话,是震惊的。

犀利的眉眼,披散的头发,他死前都在回忆的那张脸,此时就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杰?”五条悟怔怔地,嘴已经先于脑子不由自主地呢喃。

“杰!”

他反应过来似的,情绪激动地喊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对着这个男人摸摸捏捏,似乎要确认这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他的想象。

还没等他沉浸在遇见故友的喜悦中,面前这个男人忍了忍,还是嫌恶地推开了他的手,“先等等,你怎么知道的我名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五条悟大叫,又指了指自己,“你是杰吧?你脑子傻掉了?是我啊!”

他的直觉没有否认眼前这个人,尽管栽过一次跟头,但他莫名坚信这和那个冒牌货不一样。面前的夏油杰是真的这一念头在第一眼就扎根在他的脑海,让他毫不生疑。

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显然没能理解这人突然的疯言疯语,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过激的反应,又强忍着调整回平淡的神色:“不好意思,第一次被男人 碰,不太习惯。”

凭着对挚友的多年了解,五条悟一眼看穿了这是夏油杰不适的时候强装没事的样子。理智堪堪回笼,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一句:“你是真的杰吧?……我是说你不认识我?”

这话问的好生奇怪,夏油杰蹙眉,几乎要怀疑这位少爷又在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新花样,他耐着性子提醒他:“我没记错的话,今晚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五条少爷。”

他咬重了声调喊他“五条少爷”,无意间拉开了距离,他并不喜欢这人亲密无间地喊他名字的样子,显得两人多亲昵一般。

夏油杰冷笑一声,这也是他们上层少爷猎艳的新游戏么?让人作呕。是他多想了。

像被凭空泼了盆冷水。本欣喜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了久违的挚友,结果到头来躯体还是那个躯体,芯子里却又不是那个熟悉的灵魂。

连他都被剥夺了能力,那么这个世界显然没有咒力和诅咒的存在,他和夏油杰之间最大的隔阂已经消去,他以为这是宇宙的馈赠,让他们终于能够毫无芥蒂地当一对平凡的挚友。

所以命运才不会向他伸出友善的手。

痴心妄想一场。

五条悟内心失望了一瞬,并未在面上表现出来,他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不再熟稔自如,淡淡问道:“所以,你也叫夏油杰?”

也?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吧?夏油杰点点头,狐疑地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五条悟接着说:“你太热了?为什么要把衣服 脱成这样?”

他一言难尽地扫过面前这具身体,脱下的上衣被随意地扔在一旁,向来一丝不苟绑起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裤子是特意这么低腰吗?内裤边都漏出来了!

还用的夏油杰原原本本的面貌,他只感觉到一阵无力的违和感,高专时期不是没有赤身裸体相见过的时候,但是现在这也太怪异了。

他说不上来的怪异之处正是多了些从未见过的情色意味。

而提起这个夏油杰就火大,阴阳怪气道:“不是你说让我好、好、打、扮一下以免你倒胃口?”

“倒胃口?”五条悟惊呼,“哈???”

他没懂夏油杰话里的意思,认真地补充道:“不会啊,对着你这张脸我向来吃得很好,从来没倒过胃口。”

他说的是实话。高专三年夏油杰向来喜欢投喂他,虽然最开始是被他央着带各种伴手礼,但后来已经不知不觉形成了习惯。每当夏油杰独自从外面出任务归来,等待五条悟的一定会是美味的甜食。

怎么会倒胃口呢?五条悟很费解地思考这个世界之前的五条悟都在干什么呀?怎么和杰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他没注意到夏油杰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气极反笑道:“也是,那直接来吧,早来早结束。”

五条悟又没听懂了:“嗯?”

“装什么?”夏油杰嗤笑道。

“哈?你把话说清楚,谁他妈装了?”

不管是哪里的夏油杰和他的相遇都这么火药味十足,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让五条悟一阵火大,夏油杰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打哑谜似的。

他被磨炼得早已平淡如水的成年人心态碰到夏油杰一秒破功,本就复杂的心绪有了一个简单的转化口,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怒火宣泄而出。

这又是搞哪出?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处在生气边缘,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和这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干一架。拳头永远是最简单有效的沟通。

可是他不行。他还有妹妹,还有一堆债务,所以他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抱歉,让您不快了,刚刚的所有赔偿我都认,不麻烦您高抬贵手了,我先走了。”

话落,他干脆利落地拿起床上皱巴巴的上衣,边走边往上套,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

突然恭敬客气的语气让五条悟也哑了火,较劲什么呢,他问自己。这人好像真的不是夏油杰。

夏油杰早已挥着拳头打向他了,而非这样处处忍让。说他欠的也好,刚刚夏油杰不耐皱眉的那一瞬,他心底腾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整整十年,他再没体会过这种势均力敌的碰撞。

你该毫不留情地伸出手,和我酣畅淋漓地大打一场。这是我们之间最稀松平常的交流方式。

可你没有。

因为你不是夏油杰。

五条悟说不清此刻是轻松更多还是难过更多,他直直地倒向柔软的大床,颀长的身躯随意地摊在床上。

刚刚被夏油杰的出现打断的思绪在无人打扰的寂静中得以继续,他这是重生到了一个新地方了?他在咒术世界的肉体已经死亡,灵魂转世倒也不稀奇了。

只有他吗?

为什么那个人有着和杰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外表,却不是杰?

按理说,杰也已经……身死,他的灵魂去哪里了?还在羂索霸占的那具躯体里吗?

被命运摆弄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五条悟在这时还能自嘲地想着,该死的命运啊,他和夏油杰还真是天生就要相遇,虽然这不是他所熟知的杰。

算了。五条悟向来不和自己过不去,想不通的事他选择先睡一觉再想。

一觉舒服地睡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出去认真地收集有关这里,有关自己的信息。

这个世界和之前没大不同,于他而言就只是少了咒力,他向来既来之则安之,没了咒力反而是无事一身轻。

这里也有个五条家,同样家底丰厚,有权有势,他是五条家的小少爷,看样子还是个骄奢淫逸的小少爷。

这些信息还是太过笼统了,他没打算这么快回家,在这里再待几天显然能让他再获取更多生活化的信息。主家在京都,而现在他正处在东京,据酒店前台所说,他在这里订了整整三个月的房。

下午出门逛了一圈,意外的是一些店铺的布局竟然都如同他之前的记忆一般,有他常常光临的甜品铺,偶尔品尝的面食店等等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还打听了一番有关咒术高专的消息,很遗憾,这里似乎并没有咒术高专的存在。

看来是一个除了咒力外其他都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世界了。

五条悟买了一袋子喜久福,咬开软糯的外皮,流心内馅窜入唇舌的那一瞬间,他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是活过来了,毕竟能吃上这么美味的喜久福才是人生的意义啊。

他心情很好地抱着袋喜久福慢悠悠地回到酒店。一入大厅便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台处。

——这不是夏油杰吗?

五条悟有些纠结地站定在门口,他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夏油杰,说陌生吧这具身体又是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挚友模样,说熟悉吧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夏油杰。在他犹豫的时间里,酒店经理来到了夏油杰面前,两人在说些什么,酒店经理的脸色并不太好。

他决定上前看看。

经理正对着门,一下就注意到了五条悟正往这走来,他便更加神气十足,声音都响亮不少,像是就要说给五条悟听一般。

五条悟走近了,听到的却全是些刻薄话。

五条悟自己和夏油杰打打闹闹无所谓,别人理直气壮骑到杰头上是怎么回事?尽管他也搞不清楚目前是什么状况,但他还是无法忍受看着别人就这么欺负到夏油杰头上。

五条悟不爽地蹙眉,直接打断了经理滔滔不绝的输出:“喂,说什么呢。”

经理谄媚一笑:“五条少爷,哎呦,我这不是替您教训他么?这小子昨天惹您不快的事没让您烦恼吧?”

先不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教训”一词从别人嘴里吐出且对象直指夏油杰这个事情本身就够他恼火的了。

“轮得到你教训?”五条悟讥笑一声,冷冷地盯着他。

经理在这语气中品出不对来,心道不好,不知怎么又惹这位少爷生气了,他正搜肠刮肚准备找补,五条悟又发话了:“你先跟我过来。”

他又缓和了本来硬邦邦的语气,转过头去和夏油杰说话:“杰,在这里等我一会。”

夏油杰心里想的是我凭什么要等你?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但他确确实实没动,像被下了咒一样竟真的待在原地等着。

五条悟说话奇异般地安抚住了他。

“昨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五条悟明明作为亲历者,他这样询问并不太妥当,但他冷着一张脸,十成十地摆出了自己的架势,经理摸不着头脑,本着不想再惹五条悟不痛快的心思,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五条悟终于弄明白了昨夜的前因后果。

他穿过来之前,这里的五条悟正在酒店的餐厅内宴请朋友们。

虽人不算太多,但五条少爷讲究排场,把整个酒店的餐厅都包了下来,硬是将一个酒店的餐厅造出了米其林餐厅的架势。

几人喝酒欢笑,到这里还好好的,直到中场一个女服务员上酒的时候突然指着五条悟大喊一声五条悟,怎么是你?!

这一晃神让她手上不稳,托盘上的酒杯碎裂在地,大部分溅到了离得最近的另一位友人的衣服上。

价格不菲的名酒,昂贵的衣物,不管这个女服务员和五条悟是什么交情,何况五条悟看上去根本不认识她。这些落在一个普通的服务员身上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五条悟挑了挑眉,问道:“你认识我?”

那女孩突然回过神似的,摇了摇头,说:“不,不认识。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这谎言明显拙劣,但五条悟懒得拆穿。使着手段接近他的人有很多,这一个找的借口甚至都不新鲜。

而友人很是生气,劈头盖脸地向女孩指责,说要辞退她。

辞退并不能解决问题,经理匆匆赶来,这位少爷的心情自然是摆在第一位的,正主还没发话,身旁的兄弟便状似好心提议道全赔偿了就好。

全部赔偿……

不管是把她卖了,还是做一辈子的工都无法赚足这样的天文数字。

女服务员来到这里也是个意外,领她的姐姐看帮衬的人数不够,硬给了她一个名额,且去了的话拿的钱翻倍,这无疑是个天大的诱惑。

但她不曾想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五条悟,张扬的白发,明亮的蓝眸,和记忆中一般的模样无疑,怎么会?五条悟怎么也在这?

而且五条悟似乎并没有记忆……

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这该死的赔偿,女孩心惊胆战地不停道歉,却还是很快被赶走,这只是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

等吃饱喝酒准备离场后,几人又在门口看见了女孩,身边还有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是她的哥哥,领着她道歉,这事她没法不去和夏油杰说,虽然她并不想让夏油杰和五条悟见上面。他们没有那么多钱,甚至平时的生活都十分拮据,但男人还是承诺,一定会赔偿,只是还能否有别的补偿方案。

这金额太大了,不是寻常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

被泼的人还没说话,五条悟却盯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些的男人许久,突然笑了一声,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这刘海可真怪。”

女孩心里一咯噔,如临大敌般盯着两人。

挺冒犯的,但男人没计较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了回去,说道:“如果没得商量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毫无留恋地转身,带着妹妹走了。没跨出两步,五条悟又在后面吊儿郎当道:“喂。”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陪我一晚吧,我替你还。”

男人一直毫无波动的脸终于浮现出了怒色,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五条悟无所谓地说道:“想清楚了,你妹妹,是么?我想她得罪了我们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我说了,我会赔你们钱。”

“你的钱够么。”

男人讥笑一声:“欲望太强可以找鸭子,你不至于找不到。”

还会犟人呢,挺有意思的。他就没碰到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好啊,那你走吧,带着妹妹好好在日本生活。”五条悟这话说得不道德,看似放人走,实则威胁意味满满。

女孩拉了拉男人的衣摆,她想冲着五条悟狠狠发泄一通,但在这里的五条悟显然不是她熟知的那一个,冒然激怒他怕是只会惹上大麻烦。

男人摸了摸乖巧的妹妹的头发,说:“回家等我,我和他交涉一下。”

女孩严肃地说道:“你不要和他多接触。”

说实话,她并不怕五条悟会对夏油杰做什么事,夏油大人会有办法治得住五条悟,她坚信。她只是怕命运的轨迹重蹈覆辙。

“放心,回家吧。”

夏油杰都这么说了,尽管饱含担忧,女孩还是离开了。

等女孩走后,五条悟笑道:“所以同意了?”

男人讽刺一笑:“还有得选?”

再往后,就是五条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了。

五条悟听完先是问了一句:“昨天那个服务员,是不是叫菜菜子或者美美子?”

经理忙点头:“诶,是的是的,是菜菜子。您有什么指示?”

“别为难人家,其他的我来解决。”五条悟说道。

经理应下,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只当夏油杰有天大的本事,给五条悟迷得神魂颠倒,此刻竟舍得一掷千金,替他摆平麻烦。

五条悟依着经理嘴里的些许线索,摸出手机想给昨晚被泼到的人发消息,点开聊天框发现自己昨天已经和人家讲过了,让卖一个面子。也是,不然昨天夏油杰也不能躺他床上去。

他想了想,还是转了笔钱过去。

五条悟走向夏油杰,把亮着的手机屏幕在他面前晃晃,说道:“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这话真怪,怪在像朋友之间无恶意的调侃,和昨晚判若两人。但这好像才是对的,夏油杰下意识想回击一句同等级的玩笑话,但理智告诉他这股冲动显然不合适,于是话将出口时又转了个弯:“换了个还钱的人而已。”

五条悟面对这冷淡的反应也不恼,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你这人,怎么还学不会服个软呢。”

他按灭手机屏,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夏油杰身上,和他说:“不要你赔,谁要你赔。”

凡事皆有代价,夏油杰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会发生在他身上,相反,倒霉都能当作他的代名词了,他说道:“要还。”

不还岂不是要付出别的代价,譬如昨晚。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啊。”五条悟摆摆手,态度倒是很坚决。

“那你要什么?”夏油杰有些戒备地问道。

我什么都不要。五条悟在心底接了一句。但他突然灵光一现,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苗头。

于是他说:

“要你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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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开头很乌龙 但其实 是个纯爱故事嘿嘿: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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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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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好看哦

所以目前是只有菜菜子和五有咒术世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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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滴 夏真的就是什么也不知道:joy_cat:

啊啊啊啊好香好香的饭!!!老师再不看到后续我就要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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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急很急后续后续没有后续我的朋友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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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憋个长的!:yum::yum:

期待一波:pleading_face:

特别期待:fork_and_knife::fork_and_knife::fork_and_knife:

哎呀…好香的开头

夏油杰碗里的面已经要见底了,他喝了一口汤,抬眼,对面那人还在慢悠悠地吃着面。

两人此刻正坐在一家面馆的一张桌子上共进晚饭,这事还得从十几分钟前继续说起。

五条悟自顾自地说着要和他回家,接着又提出顺便去吃个晚饭,拉着他就往外走。

这幅熟稔自如的状态让夏油杰一阵迷惑,不知道五条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出了酒店他就站定了,带五条悟回家?他是疯了才会陪着这个人胡闹。不巧的是,他现在很理智。

五条悟走了两步路,想开口时才发现身旁空空如也,人没跟上来,又折了回去,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这话问得夏油杰都要以为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可事实分明是这位大少爷做事想一出是一出,让人捉摸不定,他说:“你到底想干嘛?”

五条悟认真地解释:“我要见菜菜子。”

这话在昨夜已经被原本的五条悟威胁了一番的夏油杰的耳朵里明显不对味了,他如此准确地点明了菜菜子的名字像是报复意味明确。夏油杰皱了皱眉,心中警铃大作,说道:“你帮我们还了钱,我很感谢你,这个钱我们不奢求你抹掉,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昨晚那种事没可能了,但你也别为难菜菜子。”

夏油杰的资本没能让他在后面接一句“否则”来威慑眼前这人,但他话里也带了十足的意味,这是一码归一码的事,若五条悟真要纠缠到底,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五条悟闻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又绕回这事了,他不想再和夏油杰因为这个起了冲突,只好说道:“我说了不要你还这个钱,我也不会为难她,我只是有点事要问她,就只是问一问,我保证。”

说完五条悟就在心里暗骂夏油杰,如果是在高专的时候他非得发动术式和这人打一架不可,现在看在夏油杰根本没有之前的记忆的份上,他已经够温和了,要是夏油杰再蹬鼻子上脸他才不管什么有的没的,这一拳他肯定给出去了。

好在夏油杰足够识相,对他的话信了七八,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吧。

先放过你这一回,五条悟在夏油杰转过身的背后无声地龇牙咧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要是真的杰,这个念头刚起了个头就被五条悟止住了,真的假的,他一问菜菜子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五条悟大人不记小人过,跟上已经迈开腿的夏油杰,带他去那家两人以前常吃的面馆。

“我得回家给她们做饭。”夏油杰说道。

“你带两份回去不就行了。”五条悟已经拉着他走进店面,熟练地点了两份现吃的排骨荞麦面,一份不要葱花一份不要辣椒。

就在五条悟点单的时候,他忽地头疼一瞬,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兀地袭来,如潮水般气势汹汹却又很快退散。剩下的只有疑惑。

首先,虽然他说的是“她们”,但他应该从未对五条悟说过家里有两个女孩,难道是五条悟自己找人查了他们家的资料?夏油杰眸色暗了暗。

其次,五条悟带他来的这家店他本身就很眼熟,是他常吃的那家,最常点的就是刚刚五条悟口中的排骨荞麦面,不加辣椒。

第一次一起吃饭,五条悟为什么能脱口而出这种私人的口味?

在他一个人怔楞在原地思考的时候,五条悟才像突然想起来一般回头问他:“差点忘了,你是不吃加辣椒的排骨荞麦面吧。”

哪有人点完了才记得问的。夏油杰点点头,盯着他的眼神明显思绪纷飞。

五条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解释了两句:“以前和朋友一块来吃这家习惯了,下意识就点了,忘记问你的口味了。不过你也是这样就好。”

有这种巧合吗?

夏油杰按下心中重重谜云,随五条悟一块坐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里,夏油杰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之前和你朋友也常来?”

五条悟看上去就像是昨晚坐在大酒店里吃五星级主厨做的饭的人,这种小面馆实在不像他会来的地方。

五条悟盯着他,笑了笑,“啊,是啊,他喜欢吃面,对面有自己的研究,说这家浇头比别家香,经常带我来这家吃。”

“之前不管去哪吃的第一顿饭都是荞麦面呢。”五条悟面露怀念的神色,落在夏油杰身上的目光幽深。这目光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总感觉五条悟并不是在看他,反而像透过他在看别人。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起伏地说道:“这样啊,你这朋友挺有趣的。”

“是啊,我这朋友很有趣的。”五条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交流,热腾腾的面很快上桌了。

夏油杰吃得快,五条悟却一口一口地吃得很慢,在夏油杰吃完后点的两份打包的面都已经做好了,五条悟才擦了擦嘴,起身和他一块出去。

夏油杰还没说什么,五条悟就为自己慢吞吞的行为开口:“不好意思啊,太久没来了,吃得有点慢,这面的味道还是老样子,好吃。”

夏油杰觉得这人像在自言自语,但他还是接了句:“你朋友不是经常和你来吃?”

“对啊,但他不陪我我就不想来了。”

这话还挺不好接的,人的好奇心让他还想问一句你朋友去哪了?但这属于人家的私事,夏油杰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夏油杰的房子租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内,这里甚至没装上电梯,好在他家就在一楼,因为一楼的房子最是便宜,还在他能够负担的价格内。

他开了门,家里的两个女孩听到声响便迎了上来,将他手里的面拿去。这会才让她们看见了后头跟着的五条悟,两人都齐齐愣住了,脸色并不好看。

夏油杰注意到了,以为是昨晚的事让菜菜子还有些介怀,便主动缓和道:“抱歉没和你们说,嗯,这位是五条悟,放心,他不是来找茬的,但他找你好像有点事,菜菜子。”

五条悟像是没注意到两姐妹僵硬的神色,开朗地打了个招呼:“呦,好久不见了,二位。”

好久不见?夏油杰疑惑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这两个孩子虽和他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她们此前并不认识五条悟这一点他还是能确定的。

是这个人太自来熟了?

而两姐妹听到这声轻佻的好久不见脸色便更加难看了,菜菜子沉着声问了句:“五条悟?”

“是我。”五条悟大大方方回答道。

“不对,昨晚你还……你怎么突然?!”菜菜子皱眉惊道,五条悟昨晚的样子不似作伪,他分明不认识她。

五条悟笑笑:“不进去说吗?”

夏油杰看着两人打哑谜一般的交流,更是不知所云,但他分辨得出两方都没有恶意,于是他便做了个主,先把五条悟请了进来。

“夏油大人,您先沏杯茶吧,我们和五条悟聊聊。”美美子跟在后头,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支开夏油杰。

夏油杰不懂是不是知道了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点了点头,小声和她说:“有外人在就不要这样叫了,叫哥。”

这两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喜欢喊他夏油大人,说实在的挺中二的,看两个小孩喊得十分顺口他也没要求她们改过来,但仅限于在家里,被别人听到还是令他有些尴尬。

夏油杰往厨房去了,客厅只留下了三人,五条悟先开了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你是昨晚才来的?”菜菜子问道。

“算是吧,死了之后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不管此前如何,现在三人算是处在相同的境地,这种情况特殊,两姐妹便和他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是这样……我们也没比你早来多久,同样是死亡之后一睁眼就在这了。”

五条悟若有所思,“所以是死了就会来这?”

“应该是这样的。”美美子点点头。

“那杰……?”

提到这个两姐妹也有些迷茫,“按理来说夏油大人早已……也应该来到这才对,我们一醒来就看见了他,他在这里同样也收养了我们,但这不是我们的夏油大人,已经试探过好几回了,虽然长得一样,但他没有在咒术界的任何记忆。”

“难道说杰还没死?”人就是他亲手杀的,夏油杰死没死五条悟能不清楚吗,这个猜测甫一提出就被五条悟自己先摇头否决了,他接着说:“估计是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如果真是死了就会来这杰不应该不在,或者说杰并不像我们,不在他的身体里,而是醒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两姐妹对于这种情况也一筹莫展,未知的情况让她们异常担忧,但此刻最好的方式也只有按兵不动。

五条悟叹了口气:“多留意吧,先注意这个杰,毕竟他的可能性最大。”

聊完这一趟五条悟的愁绪不比两姐妹少,但他好歹是个大人,不能在两个小姑娘面前乱了阵脚。

生死的话题本来就异常沉重,只不过他们意外地再睁开了眼。那杰呢?杰在哪?五条悟心里滑过一抹淡淡的忧思,在他死前没有收回挚友的身体还杰一个安息这件事仍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底,此时此刻就冒出了头狠狠戳了他一把,刺得他心里生疼。

也不知道羂索是否还在拿着杰的身体招摇过市胡作非为,想到这点五条悟烦躁心情更甚,恨不得再回去把这件事了结。

夏油杰一出来就看到三人兴致不高地坐在一块,他放下茶水,有点忧心别是谈崩了,清了清嗓子,打算打破这僵局:“嗯……讲好了吗?怎么都这么丧气?”

三人同时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作为三人现在心里共同的重点观察对象,夏油杰却是一个无知者的角度,以为真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把五条悟往外拉。

他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随便聊了点。”五条悟随口应付道。

“那……”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似乎就知道他所言为何,不耐地打断:“钱?不要讲这个事了,两个孩子认识一个与我交情很好的故人,帮你们是顺手的事,你也别担心我有什么别的企图,我只是替他照顾照顾孩子。”

五条悟被问烦了,半真半假地扯了一大段出来,不经过大脑思考说出的话漏洞百出,话落后五条悟抬眼观察了下夏油杰的神色,也不知道他信了多少。

沉默了一会,夏油杰还是点点头,换了副温和的笑容,说:“这样啊,还是谢谢你了,我送送你吧。”

五条悟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什么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跟着夏油杰往外走。

路过客厅,菜菜子又拉住了他。

五条悟怕夏油杰真对他刚刚的话较真起来,简单地和女孩对了下说辞,菜菜子认真记下了。

夏油杰已经走到门口了,看着他们不知道又在讲些什么话。

五条悟正准备走过去时,菜菜子略有些小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那个……你现在和夏油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五条悟一顿,突然有些黯然。

他读懂了菜菜子话里的担心,怕的是两人又搅和在一块也许命运又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没回答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让他能说什么呢,他不知道,可是这明明也是他的挚友,也是他在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牵挂。

这回他的气压更低了,说不清的失落环绕在他周身,他闷头走出了门。夏油杰是个礼数周全的人,执意将他送到小区门口。

五条悟还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没心思搭话,这一路的沉默略显尴尬。

夏油杰在心里暗暗揣测了一番,还是说道:“刚刚她们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我替她们和你道个歉。”

说来神奇,五条悟的形象竟在他心里奇异地扭转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五条悟和昨晚判若两人,而他莫名感觉和现在这个五条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本该距离更近。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他吓了一跳,实在是缥缈过了头,逻辑都站不住脚。他有些不自在地注视着地面。

五条悟摇了摇头,“没什么,聊到了点以前的事,让我想起朋友了。”

夏油杰被直觉促使,想起了刚刚吃面时的闲聊,不自觉说了句:“那个陪你吃面的朋友吗?”

“啊,对。”五条悟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是他呢。”

每次一聊到这个朋友夏油杰都会没由来丧失交流的能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好在五条悟自己揭了过去。

“就送到这吧,我自己走就行了。”他顿了顿脚步,示意夏油杰回去。

“嗯,那你路上小心。”夏油杰也不再坚持,道别过后就要回去。

可五条悟不知怎么,又唤住了他:“杰。”

又是这么亲昵的称呼,虽然关系有所缓和,但远没到如此亲密的地步。夏油杰皱了皱眉,等待五条悟的下文。

而五条悟只是平静地盯着他的额头看了一会,突然伸出了手,动作轻柔地往他额上抚了一下,随后解释道:“看你脸上好像有点东西,没事了,早点回去吧。”

夏油杰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这回是真转身走了。

自从这件事解决之后,夏油杰就没有见过五条悟了,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遇只是偶然,更别提往后还会有更加深入的交集了。

他的日子照常无趣,一边准备着毕业,一边打工维持家里的生活。

是了,他目前还只是个大四的学生。

他父母双亡,留下的遗产如果是他一人还能紧着用,可是他收养了邻居家的两个小女孩,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两个女孩也很懂事,平常也会去做一些零工以分担他的负累。虽然夏油杰还是希望两人可以专心高中的学业,但他不得不承认仅凭他一人是无法负荷家里的运转的。

夏油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五条悟,在他的学校里。

学校为他们办了个毕业典礼,除去早上拍毕业照的时候自由活动,下午就得聚在一起走学校的流程了。

尽管夏油杰是个优等生,他也不想在这种领导的激情演讲中浪费时间,不如再去打工赚点钱,可惜他被选为了优秀学生代表,成为了照本宣科发表演讲中的一员。

同样作为学生他还是很能理解大家下午被逼迫听演讲的烦躁,要是平常自然能逃就逃,而这关乎毕业,因此台下人头济济,来得很齐。

他在后台准备的时候还在删改演讲稿,打算精炼快速地讲完。

在校领导发言之后紧跟着是往届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没到他的时候他也就不甚在意,在后台吹吹空调也乐得自在。

请来的是个学长,发言不像领导净说官话,其中夹带许多幽默风趣的自由发挥。

夏油杰眯了眯眼,猛地抬头,他的记忆力不错,轻而易举就能辨认出这是个熟悉的声音,但具体是谁他却再难想得起来。

于是他放下了手里的稿子,走到一个可以透过帘子看见前面的地方。

由于下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台上,夏油杰不敢大动作地掀开帘子,只能自己找角度,看看这人是谁。

当他好不容易透过细小的缝隙看见前面一闪而过的白发,不由为这巧遇心头大震。他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五条悟。

哈,还有这么巧的事?五条悟竟也是东大的学生,还被选为优秀毕业生回来发言。

到底也算个颇有渊源的人,夏油杰凝神听了会,不知不觉就在这个位置站到了五条悟结束讲话。

五条悟并没讲太久,主持人上台说两句过渡的话,好巧不巧下一个就该他上去发言了。夏油杰匆匆回去拿了稿子,整理了下衣服。

那白发太惹眼,夏油杰在台上几乎是一往下看去就注意到了坐在前排的五条悟,刚刚那角度看不清,现在他才发现,五条悟还带了副墨镜。

还挺装逼的。夏油杰不再看去,专心念自己的稿子。

下面的五条悟远没这么淡定,他有些惊喜地直起身,藏在墨镜下的眼睛直直看着台上的夏油杰。这倒是意外之喜。

那日别过夏油杰之后,他又在酒店躺了几天,闲暇时候就在东京走走逛逛,直到手机进来一条确认信息。

他细看一会,才发现是学校发来的时间确认,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东京还欠了个演讲。

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自己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呢,没想到还能做个优秀代表被请回学校去。

不过后来他知道了,因为五条家给学校投的钱太多了,学校自然要给他一个面子。

这些背景因素暂且不提,他还是稍微准备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已经毕业一年了,对他来说还觉得有些可惜,正常的校园生活他还没有体验过,高专的教学和普通的学校本就是大相径庭。

想到这他的思绪又渐渐发散,夏油杰在来高专之前也是正常上国中的,所以比他懂更多常人的人情世故。说到底他还是懵懵懂懂学着夏油杰努力成为一个尘世中的人。

除了御三家的大家基本都是这么上来的,包括他的学弟他的学生们,但五条悟脑中只浮现出夏油杰,阅历的逐渐增长也根治不了这个毛病,回头看他还是只会在乎夏油杰的曾经如何。

五条悟也想过要不要联系一下这里的夏油杰,拿起手机才发现当时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他一腔热血又只好作罢。

没想到命运如此合他心意,误打误撞又遇上了夏油杰。

夏油杰话音落下的时候看向观众席鞠躬致意,五条悟趁这个时候在下面朝他挥手,也不知道他看到没。

五条悟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夏油杰下来的身影,看他坐到了自己后面几排的位置,他也不好一直转过头盯着人家,后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即使是他也难免不好意思。

先前的时间他玩玩手机过得也算快,而现在五条悟越来越感觉要坐不住了,就这样怀揣着不上不下的焦急心情终于捱到了整个典礼结束。

五条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毛毛躁躁,只知道在终于可以离席的时候他心里一阵快活,猛地站起身,循着最直接的心思转身看去,夏油杰竟然已经被人潮簇拥着往外走去了。

五条悟急急跟着往外挤,但人实在多,他始终无法靠近夏油杰。好在夏油杰身高傲人,不至于离开了他的视线。

就这样堵了几分钟,总算是挪出了礼堂。五条悟还想着是否要快走几步追上夏油杰,没想到夏油杰就好好地站在门口,在等他。

五条悟不急了,笑得明媚:“杰!好久不见!”

要真是他的杰,他还真不一定敢这么热络。这会他又在心里暗自松气,杰真来了气氛不一定会这么融洽吧。

成年人有自己的别扭,长大了什么情绪都往心里闷,见人得带着面具,相处都隔了一层似的,再没法掏心掏肺了。而他们之间环境使然的阻力巨大,迈过一步就是跨越千山万水,没有傻子会这么做的。

可能这就是成年后的体面。

想到这五条悟有点心酸,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些。

夏油杰猜不透他心里这些崎岖的心思,拘谨地打了声招呼:“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你。”

对方的过分友善还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此刻再叫五条先生这类称呼好像也太过生疏,让他也跟着人一块叫“悟”又同样过界。夏油杰只好省略掉这让人烦恼的称呼问题。

毕业典礼开得挺久的,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多了,余霞成绮,暮色苍茫。

两人相识一场,五条悟也算帮了他忙,夏油杰不好意思装不认识,但打过招呼后气氛又有些凝滞,可能单纯只是夏油杰的个人感受,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好。

五条悟倒是自如:“走吧,逛逛吧。”

夏油杰点点头,才想起来他应该尽一份地主之谊,虽然五条悟也是从这毕业的,但他还是说:“我请你吃饭吧,卡里还有点钱,取出来也麻烦。你想吃哪个食堂?”

五条悟怎么知道这有哪些食堂,他今天来的时候甚至都是开导航找的路,这会只能糊弄过去:“就吃你平常最爱吃的吧,我也不怎么挑。”

那行吧,夏油杰领着人就往食堂走去了。

路上五条悟不停找话题,却不刻意,恰到好处,自然而然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

夏油杰带他吃了食堂里广受好评的饭,想了想,还去食堂里的甜品店买了一袋子看着就甜腻腻的小蛋糕给五条悟。

对此五条悟有些惊喜:“呀,杰竟然知道我的口味吗?”

他当然不知道,只是心里有股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嗜甜如命,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存在?他不懂原因,不敢细想,草草归结于直觉。

但五条悟却不再过多询问了,只是很开心地接过来,十分给面子,当场就往嘴里塞。

夏油杰看看桌上摆着的饭,说道:“不先吃饭吗?”

“吃得下。”

胃口还挺好,夏油杰暗暗想,也就随他去了。

这次两人吃得快多了。五条悟不像上次那般磨磨唧唧的,比夏油杰还早放下筷子。夏油杰不好让他等在一旁,很快也解决了。

那现在呢?各回各家?夏油杰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纠结之中,他和五条悟并肩走出食堂,他有意放缓了脚步,五条悟不知不觉也陪着他慢慢走,两个一米八以上的长腿男人硬是学着乌龟一点点挪了出去。

五条悟有点迷惑,他向来直接,毫无顾忌地问夏油杰:“你身体难受?怎么走这么慢?”

“不是……”夏油杰因被戳穿而陷入一瞬间的窘态,但这么拖下去确实不是事,他讪讪道:“接下来那就回去吧?”

“回去?不要,难得见到你,再逛逛吧,好久没来了,你带我逛逛。”五条悟一脸不解地直接否决了回家的提议,理所应当要求的语气倒有几分像从前央着夏油杰给他带伴手礼的时刻了。

夏油杰想了想,答应道:“那就走吧?”

他没细想是要去哪儿,出了食堂随意找了条道就往前走去,这里树影荫蔽,在校园的角落一隅,平时人迹罕至,是情侣们散步的首选之地。

而此刻正是毕业季,许多对情侣都黏黏糊糊地呆在这,他们两个男人走在一块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夏油杰觉得今天出门约是没看黄历,人家情侣正亲热呢他和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在这算怎么回事,他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把头低下想着赶紧走出去才好。

但五条悟这人天生就不知道尴尬怎么写的,走在路上看热闹看得倒是起劲,还用手肘怼了下夏油杰,想让他看旁边一对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

五条悟小小声和他说:“杰,快看,这对好大胆,是不是亲得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别人了。”

没等夏油杰回应他自己倒是先笑出了声,这一笑夏油杰感觉聚焦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实在是难为情,他拉起五条悟的手腕就快步往外走去。

五条悟反而笑得更大声,在后面冲他说:“不要害羞啊杰。”

出了这条道是学校修的人工湖,这里虽然也有很多人,但因着地形空旷,没有刚刚那么局促了。

“谁害羞了。”夏油杰反驳,“我们打扰到人家约会了,不想被当成奇怪的人才赶紧走的。”

“什么奇怪的人,杰真是爱乱想呢。”五条悟无所谓地摆摆手,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夏油杰身上,“杰在这里有谈恋爱吗?有什么心动的人吗?”

“这倒是没有。”夏油杰很诚实地摇摇头,他身上担子重,生活都成难事了哪有多余心思再想着感情的事。

五条悟此刻起了兴致,继续追问道:“那杰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他问出口才发现饶是以前两人也没探讨过这类问题,生活在如履薄冰的咒术界,天天和诅咒打交道,单身是咒术师的常态,没人会特意思考有关爱情的问题。

爱情是生活安定条件下寻求精神富足的产物,但他们连基本的生命安全都无法被保障。这样的愿景太奢侈了。

“可能……温温柔柔的,体贴大方的女孩吧?”夏油杰没思考过这种事,有些笼统地随意讲了些点。

秉持着你来我往的交流原则,夏油杰同样问了一句:“你呢?”

话说出口他才觉荒谬,他怎么和五条悟探讨这种问题呢?第一次相见时的五条悟还留存在他的脑海里,那般花花公子作态,想必经验不会少。他竟然和这种常年混迹情场的人聊感情聊得这么起劲。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无法凭空撤回,只能沉默地等待五条悟掰扯着手指回忆数也数不清的往事。

他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发生,五条悟只是蹙眉想了想,也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说:“我不太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哈?你是什么深闺大少爷吗?”夏油杰为这纯情的话语所震惊,不由自主脱口道。

这和他的人设也太过不符,夏油杰根本没信,但五条悟的神情看上去认真极了,他又有些怀疑地补充:“你不应该不擅长这种事吧。”

五条悟比他还震惊,头摇得更猛烈了:“怎么可能!你还……”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人吗。

话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五条悟只能故作圆滑:“嗨,误会我了啊杰,我真的没有体验过这种情感呢。”

他话锋一转,“杰有琢磨过吗?和我说说吧。”

五条悟一副不吝赐教的模样让夏油杰骑虎难下,他其实也不知道,但他心想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夏油杰瞟了两眼周围的情侣,沉吟道:“首先肯定得是两个不相上下的人才能互相吸引,差距太大就不会有平等的喜欢了吧。”

他先挑了些大众共识的话打头,看到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才接着说道:“你喜欢她就会欣赏她的方方面面,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不过觉得对方好看应该是基础了吧,毕竟喜欢应该就是看到她就会心动,有强烈的想和她接触的欲望。”

这应该也没错吧?他看见五条悟盯着他,又点了点头。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五条悟本身就已经够足够好看了,也许别人在他眼里都有些索然无味了吧,这样想他也能微妙地理解五条悟可能真的没有欣赏过什么别的人,更别说喜欢了。

湖畔有女孩依偎在男孩肩上,有人牵着身旁情人的手慢悠悠踱步,还有两人相视一笑,讲着独属于彼此的悄悄话。

五条悟顺着夏油杰的目光看去,透着甜蜜的青春气息的一对对爱侣们,各自沉浸在爱河之中。他听到夏油杰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过我认为这种喜欢比较肤浅,持续不了多久,只是一时冲动的荷尔蒙在作祟,不过没有新鲜感也无法对这个人好奇吧,有了解一个人的欲 望还是很有必要的。”

“有些男生也许还会为了吸引喜欢的人注意而故意逗弄调侃人家呢,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感觉,就是喜欢人家才会去做出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夏油杰笑道。

五条悟不知怎地,突然很想问一句:“很无聊吗?”

夏油杰似乎没想到他还会问这个话,反应过来不会是五条悟也干过这种事吧,他善解人意地找补:“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五条悟没什么反应,“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觉得怎么样才不算肤浅?”

“那就是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了,这种情感太深刻了,大部分人都没办法体会到吧。”

“什么样的情感?”五条悟突然变得求知若渴,执着地继续问着。

这幅严肃的模样鼓动夏油杰不得不继续进行有关爱情的讨论,他连喜欢都不曾有过却在谈爱未免有些假大空,但他凭借人本能地对这种纯洁无瑕的情感的追求也掰扯得头头是道:

“爱吗,你再看他们,”夏油杰指了指远处的情侣,“他们也许可以接受并且喜欢对方的接触,这是好感的具象化体现,但平心而论他们未必和身边的人能有灵魂的共鸣,她能理解你的所有,你也能习惯性依赖她,啊,不过这个只说爱就太片面了,两个人的思想已经不由自主地融为一体了,是比爱还要深邃的情感了。扯远了,你做什么都能想到一个人,这是喜欢,你的生活无形之中都有另一个人的影子,这也许就是爱了吧。”

说完,夏油杰也有些羡慕这种情感。不过这种东西太遥远了,他说的也正是他深以为然的,这是大部分人都没办法体会到的东西。更别说这位少爷了。

说了一大堆话,夏油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五条悟看去,关于私 密情感的剖析是件很主观的事情,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他并不强求两个人能够同频共振,只是不知道五条悟能不能感受到他想表达的意思,还是会吐槽他是个啰嗦的正论者。

如果是后者……被否认的感觉还是会让他有些不甘的。

长大后的五条悟不像以前听不进夏油杰的长篇大论了,相反,在夏油杰叛逃后他反而能够更加成熟地去看待很多事情。

现在,成长过后的他一反常态地沉默着,倒显出几分深沉模样。

夏油杰看出他的异常,一个猜测浮现,有些不确定地对他说道:“你看上去像有过这种感情的样子。”

“也许?我不知道。”五条悟垂着眼眸,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见到五条悟的几次里,他总是有某些奇怪的时刻,这时候的五条悟情绪很鲜明地外溢,不是什么积极的瞬间,而是太过悲伤孤独,像游离于世界之外。

“你是喜欢上谁了还是被甩了?”夏油杰犹豫地问道。不怪他猜得过多,在他眼里五条悟这个表现就像是失恋了后被狠狠伤透了心,所以今天来问他些怪异的问题讨安慰。

五条悟看着他,莫名有些委屈。

夏油杰心里微微颤动一瞬。

这场无声的对视几乎让夏油杰以为五条悟不会回答的时候,五条悟却忽然出声。

“我只是……”

“有点想我的挚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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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其实很短 下次更新就能写完!: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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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一口气看完了,太太说憋个大的真的更了好长,悟,这就是爱啊!别什么挚友了,a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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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拿小本本认真记下之后发现什么原来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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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又不是他…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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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挚友的灵魂从这幅陌生的态度里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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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最後一句話真的太好哭了…寶寶的思念…:sob::sob:老師加油好期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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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嗯:smoking:
嗚嗚嗚嗚對那就是愛啊:sob::sob::sob::sob::sob::s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