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 by燎 更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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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多了个弟弟。

注:清水 校园 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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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新来的转校生正垂着脑袋,视线一直盯着地面,表情很淡,似乎不太高兴。

书包只背了一条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后面,像电视里耍酷的那种不良少年。头发没剪,后面太长了,跟女孩一样,不过没披头散发,用皮筋扎了丸子。前面的刘海也长得很奇怪,一撮毛竖在眼睛旁边,不伦不类。校服倒是干净整洁,连最上面的扣子都系了。

五条悟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呃,眼睛好小。

大概是自身条件太过优异又每天都会照镜子的缘故,只要与讲台上的人对视,就会专注他那双像是在打坏主意的小眼睛。认真打量这位新来的男同学后,单是进行五官对比,五条悟认为自己简直帅飞了几条街。

五条悟内心快速锐评一番他的容貌,再停下手中正旋转的钢笔,慢悠悠举高了手臂,对着夜蛾刚才的点名懒懒答了一声‘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被点名绝对没有好事。

夜蛾见他应了,拍了拍身边转校生的肩膀,手指着五条悟的方向,说:“夏油同学,你坐到他的旁边去。”

又对着五条悟说:“新来的同学不熟悉,你要好好照顾他。”

看样子这道任务非常艰巨,因为下一秒,学生堆里就发出一声怪叫。五条悟捧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惊呼:“哈?什么!?”

果然有麻烦事发生,但五条悟完全没料到自个儿会变成班级导游,他瞪大眼睛十分不情愿,手臂也没劲垂下去,觉得自己摊上了大麻烦,不悦之色已经爬满整张脸:“为什么是我?才不要。”

“没有凭什么,没有不要,悟,你最适合。”

其实夜蛾这样安排也不无道理。他班上的尖子生五条悟,具有非常高的学习天赋,无论是自学还是听课,知识总是过目不忘。明明从没看过他认真学习,考下来却永远都是班级第一。

曾经有老师怀疑他作弊,后面被他一道大题用了三种解题思路应对,并早早离开考场一小时,这样自信又聪明的学生,大多数老师都会喜欢。

但夜蛾知道,五条悟在学生群体中名声不好。

这与他的家庭有关。

出身富裕家庭的五条悟从小锦衣玉食,每天面见的只有私教和保姆。他的父亲按照继承人的标准要求他不停学习,导致他没有童年,学会的只有接收指令与快速传达自身需求。

在与同学们交往时,这种弊端暴露得很快。他总是不够耐心,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不经意就将高傲表现淋漓极致,像使唤仆人那样跟同学们交流。因此,就算长着一张异常帅气的脸蛋,也没有人愿意跟他多玩。

或许照顾新来的同学能够让他学到东西,哪怕是一点点,也已经让夜蛾这个班主任很满足了。要让夜蛾多想一些,他希望五条悟能够跟新同学交个朋友,别再像以前看起来那样不好接触,那会让他感到孤独。

新同学从讲台走到五条悟旁边课桌只需要短短几步,不过这个距离也足够让五条悟再望一眼黑板上的名字,刚才他只顾着观察对方独特的仪容仪表,并没有听见姓名介绍,往上面一看,那字还蛮整齐,标准得像课本印刷。

夏油杰。

“你是在叫我吗?”

突兀声音传来,五条悟这才发现他不小心把默念的名字叫出声音,顿时有点尴尬,但他犟着死不承认,装作无事发生,脑子一转说道:“没有啊,夏油同学听错了吧?我叫你干什么,我又没有怪刘海癖,同学你赶紧坐好上课吧。”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教室内外都安静的可怕,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要是再大声一些,外面巡逻的校长都能听见了。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因为这个小插曲转移到他们二人身上,五条悟更是感觉旁边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加重,但为了圆谎,他决定不让自己有丝毫破绽,头朝黑板,对着老师的面孔,俨然一副好好学生听讲的模样。

夏油杰则是在他身边站立,刚才那一番话令他原本就不舒展的眉头又皱了一些,估计也没料到这人这么离谱,嘴巴一张就要讲话,还好夜蛾出来打圆场,招呼道:“好了,集中注意力,还有几天就要期中考试了……”

随后就是一些重复过无数遍的叮嘱,譬如认真复习啦,好好休息啦,不要偷玩手机也不要谈恋爱这种令人耳朵起茧的话。

五条悟没听进去多少,心思都在身边。虽然夏油杰已经拉了椅子坐下,但五条悟始终觉得小眼睛应该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夏油杰,而不负所望的是,整整一节课,这位转校生的视线都在自己的身上没移开。

他也只好假装在认真听课。

一直持续到下课铃响,他才如释重负地奔向男厕所,边放水边想小眼睛竟如此计较还好自己技高一筹。再等他溜个弯回来,夏油杰的四周已经围了不少女孩子了。

五条悟眉毛一挑,心道:女人缘这么好?

他倒是不在意,坐回座位随便翻开一本书,本意复习,字是一个没看,心思全跟着耳朵去参加茶话会。但也不能怪他,五条悟认为都是身边的人大声了,那么吵,怎么能安静复习呢?

女孩们谈论的话题大多八卦,围绕夏油杰散发她们的好奇心。“夏油同学之前是在哪里读书呢?”

“看起来相当成熟可靠呢,字也好漂亮。”

“发型好独特,居然没被老师要求剪掉诶。”

“啊,怪不得壮壮的,原来这么小就开始锻炼了,超自律,夏油同学真的好厉害。”

切,真够装逼的。

五条悟埋在书里翻了白眼无数,他是真没理解小女生为什么一点事就大惊小怪的,健身而已,很新奇吗?他平时也有练好吧,只是不多。前几天体育课很热的时候,还脱了外套展示了超绝肌肉线条,那个时候怎么不见得女孩子来问呢?

“夏油同学,你居然打了耳洞诶!”

这句话来收尾是一串上课铃,五条悟听见后从没这么快乐过,托上课的福姑娘们终于散了。他往旁边看去,夏油杰正在拿下堂课的书,也自然而然暴露出了那个被女孩子们发现的耳洞。

圆圆的小眼,他觉得好稀奇,毕竟在五条悟的印象里,这是不被家庭允许的。只有叛逆的坏孩子才会在这个年纪给耳朵上打个孔。

他盯得久了,又被夏油杰捉住视线,这次没机会逃,夏油杰问:“你想说什么?一直在看我。”

“哦谁看你了,真自恋,我明明在看书。”

第二道铃声很快传来,夏油杰无意跟他纠缠,无奈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他手里的书,小声说:“你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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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堂课下了就到放学时间,五条悟没背包,他嫌麻烦,从抽屉里翻出手机后,滑开屏幕扫一眼电量,又揣进兜里就往门外走。

刚走出教室门就收到短信,老头子要派人来接他去吃饭,又告诉他今天要见一个新妈妈。

他倒是无所谓,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家里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所以关于母亲的记忆和母爱的定义都相当模糊。

只要不是给他安排联姻对象,怎样都随便吧?

于是回了条短信说,“知道了,我待会就到。”

他在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夏油杰,那人还在写今天的作业,看落笔的位置应该快要写完了。这时候突然想起今天在课堂上夜蛾要他照顾新同学那话,五条悟犹豫着,要不要等他一起出校门。

算了!还不熟!

他双手插兜,把墨镜戴好,吹着口哨自己走了。

坐在自家豪车后座上,五条悟把手机打开清理短信,提了一句:“你见过吗?那个女人。”

五条家的司机也是看着悟长大的,没想隐瞒,直接说了:“见过了,少爷。刚刚我还开车送她过去呢,很漂亮,听说还有个儿子。”

他嘴角抽了抽,不清楚老爹到底有什么癖好,还要娶个带娃的,按电视剧那种演法说不定最后还会把他从家里挤出去,呃,热闹。

似乎司机也料到这种可能,安慰道:“您放心吧少爷,我们从小看你长大,都是你的人,不会让后妈欺负你的。”

他听完,被自己和司机的荒唐想法无语到了。

五条家的传位制度早就延续了许多代,从五条悟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家族企业就明确表示只能培养嫡子继承。退一万步说,就算五条悟现在直接失忆变成傻子,其他有股权的亲戚也不会让一个外姓人继承五条家的企业。

但不爽的肯定不止这个,五条少爷在空荡后座翘个二郎腿,心早就飞到十万八千里。

电话响了,五条悟老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询问他:“现在到哪儿了?”

五条悟看了眼窗外,这会儿功夫已经到门口了。

既然是安排五条悟见后妈,那么饭桌上就不会有多余的人。五条悟走进包房,他老爹正和一个看样子有着三十多岁的瘦弱女人聊得开心,那人估计就是他的后妈。

注意到他来了,女人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又给他拉凳子:“这就是悟吧?长得真好看,又高又帅。”

还没等五条悟想好怎么回,他爹就发话了,“悟,礼貌点。”

“没事,小孩子不懂,我不介意的。”

什么,两人竟自问自答起来了。

五条悟肚子有点饿了,咕咕直叫表示抗议,也不管他们,重新拉了个凳子坐下,端着碗就夹菜往嘴巴里塞,饭没吃上两口,他爹又发话了。“等等你弟弟。”

笑话,他长这么大都是一个人,现在因为这女人居然多了个要等的弟弟。五条悟直接装耳聋,吃得更快了。

“不碍事的,多吃点长身体。”那女人又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杰他在以前那个学校挺好的。”

“不麻烦,过来也有个照应,以后就让他跟悟一起住,两个人一块上学,培养兄弟之间的感情。”

什么跟什么,五条悟越听越不对劲了,怎么还要发展感情了。“没搞错吧,我都不认识他。”

“不是转到你班上去了吗?”

“诶?”五条悟好像意识到什么,“等等,什么叫转到我班上去了?”

他不由得想起今天见到的新同学怪刘海,再联系他爸妈交谈的内容,内心已经有个答案正呼之欲出,看向他即将上任的后妈,询问道:“小眼睛是你儿子?”

“小眼睛?”

小眼睛本人这时候推开了大门,不出意外把他们的谈话都听见了。那双被五条悟称为小眼睛的珠子在他们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女人身上说:“抱歉,我来晚了。”

还是五条悟的老爹先反应过来,说:“快吃饭吧,怎么到得这么晚,不是叫你和悟一起坐车过来吗?”

夏油杰把书包放在一边,坐在五条悟对面:“谢谢叔叔。我当时作业还没做完,就让他先走了。”

“新学校还习惯吗?”

“都挺好的。”

呃,所以大家都知道了?

五条悟心里不是滋味,饭也吃不下了。毕竟这种被蒙在鼓里,让他无法融入大家庭的感觉实在太新鲜,十七年前从未尝过。现在他在饭桌切身感受到,总事事以他为主的天要变了。

这些危机感令他饱腹,菜夹到碗里也不吃了,一声不吭出去透气,表演一下他少年时代独有的忧郁。

但生活不像电影,五条悟走到了门口也不能凭空从兜里摸出烟来,因为优秀学生从来不干这些坏事,更不能喝酒。他吸了下鼻子,觉得被风吹得太冷了。

索性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上下滑动。

一个骚扰电话打过去,几秒后才被接,少女清晰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有什么事,五条。”

“硝子,呜呜,我要有弟弟了。”五条悟费了半天劲也挤不出眼泪,但没关系,他又没跟女同学视频。

在电话另一头的家入硝子,因为是心理委员的缘故跟同学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她随口说同学们需要开导可以call她,却根本没想到真有人打,“你爸爸要给你生二胎啦?没事,都到这个年代很正常咯,不要哭了,快睡觉吧。”

“比那还要严重,”五条悟控诉道:“你记得今天那个新来的小眼睛吗?他是我弟弟。”

家入硝子被吵得头疼,脑海里回忆今天那位转校生的模样,反应了一会儿,诚恳道:“说实话,你俩不太像。不管是长相还是发色。”

“是啊,我也不理解五条家怎么会出现一个眼睛只有一条缝的人。但这就是发生了。以后我还要跟他培养兄弟感情,天呐,我都不知道这将会有多可怕。你敢相信吗,硝子?谁能跟他对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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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达十分钟的废话中,家入硝子零零散散找到一些关键信息,最终确认夏油杰并不是五条悟他爸的私生子。两个单亲家庭重组,想要互相弥补对方家庭缺失的父爱以及母爱,这在家入硝子的观念中是正常可行的。

于是她安慰五条悟:“他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不要担心啦。如果真觉得很难以接受,可以不要那么亲密,只当普通同学就好。”

“真的吗硝子,如果他欺负我的话……”

青春期的男生身体猛长,在家入硝子的记忆里五条悟已经是能够在人群中一眼锁定的高度,再以他的身材条件,呃,被欺负是很难实施的事。

但没等她再开口,五条悟急匆匆要挂了,他压低声音道:“小眼睛出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拜拜硝子。”

收好手机后,然后还要假装没事一样站在门口看风景,五条悟甚至有些紧张,把墨镜也戴上了。

“那个……”听上去夏油杰也有点尴尬,跟他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乱七八糟地起了个话头:“你要吃冰淇淋吗?我请你。”

刚入秋的夜晚还是有点冷的,吃冰淇淋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夏油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后,不自觉提了下书包,沉默地站在五条悟不远处。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五条悟只好硬着头皮下台阶,头也没回说道:“嗯,走吧,我最爱吃冰淇淋了。”

甜筒买了两个,一个草莓,一个巧克力。五条悟看了一下,从夏油杰手里把两个都拿走了,但他先吃的草莓口味,而且背过身去没有和夏油杰搭话的意思。像在生气。

“我进教室前才知道是你,当时并没有时间跟你说这些。”夏油杰自顾自开口,也不管五条悟要不要听,“你放心,要结婚的是我妈,我不会在五条家待着不走。”

前脚还在说他的坏话,现在听他这么一讲,五条悟有种被戳穿的感觉,不过心里舒服多了。他仔细品味,又感觉其实夏油杰还蛮可怜,进五条家只不过是父母的意愿,也没有人让他选择要不要融入新家庭。

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他又原谅夏油杰了,大发慈悲关怀一下:“呃,你今天住哪里?”

他俩还是回了五条家,已经太晚,夏油杰原来住的房子在郊外,赶车回去要三四个小时。第二天还有课,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路程上。

他们的父母更不会想到这个问题,毕竟在大人们的眼中,两个孩子已经是一家人了,哪里还需要回原来的房子去?

保姆都休息了。五条悟从自己的衣柜里拿来不穿的睡衣扔给夏油杰,指了指浴室方向,要他去洗澡。这会儿没人收拾客房,他又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今晚干脆一起睡得了。

趁夏油杰在厕所的功夫,他又拿来一床小被子扔床上,嗯,各盖各的,小眼睛别想抢他的。

夏油杰洗得快,过一会儿就湿着头发出来,额头上还有水珠,找五条悟问了吹风机位置就折腾头发去了。看他在自己卧室里来回跑,五条悟那个新鲜劲又起来,多个弟弟也行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好像还不错?

才怪。他也洗好倒上床,夏油杰睡在旁边闭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大床上突然多出一个人,他是没办法立刻就睡着,也不想夏油杰睡,就踢他一脚说正事。

“你以后在班上不许说我们是一家人,也不准叫我哥哥,听见没?”

夏油杰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谁要叫你哥哥,你叫我哥还差不多。”

“嘿?”五条悟坐起来想扁他,“我比你大了快两岁。”

“但你跟我是同级生,咱俩差不多,而且你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夏油杰说:“我从没见过在晚上戴墨镜的大人。”

五条悟决定收回觉得夏油杰很可怜的想法,并赋予他一个‘可恨’的标签。“就你最成熟,怪刘海乱飘,比女人的发型还奇怪。”

夏油杰身体起起伏伏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五条悟又讲得大声了点。

“干嘛不说话?装睡是吧,背过去有必要吗,眼睛跟绿豆似的,想睡觉睁着也没人知道。”

一块枕头精准地打在五条悟的脸上,随后是夏油杰低沉的声音,隐隐透着怒气。“我说,这么晚睡不着是吧,你想打一架吗?”

这块枕头飞过来把五条悟打蒙了,他迟钝半秒才发现夏油杰这小子居然搞偷袭,打的还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脸。在五条悟的卧室里这可是死罪。于是他决定制裁夏油杰,一招飞虎猛扑——“草,受死吧小眼睛!”

这场少年战役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期间展示的招数包括但不限于叉眼、锁喉、掏裆等一系列阴暗手段。五条悟从没跟人正经打过架,更何况这是在床上,能想到的全都不留余力地使在了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震惊于他的‘出其不意’,却始终能够规避最重一击,打得有来有回。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夜里甚至都没开灯,谁也不服谁,你一拳我一肘,最后双双累倒在地上,剩破烂被褥里的鹅毛满空飞。

五条悟还想争这个输赢,即使倒在地上也要用手指弹夏油杰的胳膊,一边喘气一边喊:“投降,投降我就原谅你。”

夏油杰没投降,他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的一地鸡毛是五条悟独自面对的。夏油杰这个家伙醒得早,自己悄悄先走了。五条悟顶着脸上三处淤青走到餐厅,把保姆都吓了一大跳。

“五条少爷!您没事吧!”

告状,向来不是成熟男性的作风。五条悟真正想要的是让夏油杰心服口服的投降,于是他跟保姆说没事,是自己摔了。

这明显不是摔出来的痕迹让保姆哑口无言,她只能拿来药箱给五条悟上酒精,弄的过程中把五条悟疼得龇牙咧嘴连早饭都吃不下,小少爷忍了半天痛,以上课快迟到为由,这才逃离了保姆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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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室的时候,座位上的人都满了。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在他课桌旁边的夏油杰,跟他的情况差不多,脸上又是绷带又是创口贴,样子极其狼狈。看来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夏油杰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他心情大好,顶着一脸伤笑嘻嘻地迈开长腿往里走,到夏油杰旁边的时候还亲切地问候:“哎呀,杰,怎么受伤了?好心疼。”

夏油杰不理他,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满头包的二人自然而然成为班级里的显眼包,第一堂课还没开始上,夜蛾就把他俩叫到办公室里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打架了。

结果两个人都异口同声说自己是摔的,夜蛾跟他俩大眼瞪小眼半节课,终于主动认输了,放两个人回教室。

中午的时候硝子也来了,嘴里吃着棒棒糖。五条悟看得眼馋问她要:“给我一根。”

硝子从兜里摸了俩出来,一个给五条悟,另一个扔到夏油杰桌子上,问道:“挂掉我电话之后你们俩就打架啦?”

“没有,”五条悟说:“那会我们和好了。”

“那你们俩这伤是自己摔的?”家入硝子看来看去嘟囔说:“不像啊。”

“打的,半夜又吵架了。”五条悟似乎恨极了,“我戴墨镜他都说我。谁规定成熟男性不能在晚上戴墨镜的?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条规定!我就喜欢!就戴!”

按五条悟的说法的确是这样,真没有人会无聊到规定这个,也许夏油杰只是担心他戴上之后晚上看不见,毕竟一片漆黑,走路摔跤也可能。

硝子问:“那你又说他什么了?”

“诶,不好说,待会他破防了。”五条悟贱兮兮地笑了笑,摇头晃脑地讲:“有些人啊,外貌肯定硬伤,一点就炸。”

这模样拽得跟二八五万似的,硝子不再跟五条悟聊下去,怕一会儿打起来伤及无辜。临走前还说五条悟这下随便戴墨镜都没人讲了,那东西遮一遮淤青还是挺有用的,再戴一副大一点的,都没有人知道他挨打了。

五条悟一想也是,看夏油杰什么装饰也没有,顿时乐开了花,这让他一整天都保持心情愉悦。果然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都快感受不到自己的疼痛了。

但夏油杰肯定不快乐。五条悟一个人站在车旁边清晰感受到了。明明都看到他收拾书包出教室门了,自己仅仅晚那么一秒跟,这会儿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他真生气了?已经先回家了?

问了下司机,司机也说没注意,校门口的人流量太大,到处都是学生,估计已经走了。

他不知道夏油杰的电话,没办法联系到他,跟司机说在门口再等等。结果这一等等到人群都散完了也没动静,司机就载着他回了。

明明下午心情挺好的,没等到人又不开心了。五条悟在车上全程垮着脸,脑子里已经想好千万种要指责夏油杰的话,就差逮着人输出。

一回到家,踹开门扫视一圈,人物锁定失败。他不信邪,从前院翻到后院,又上楼,进厕所,还提着灯去地下室找。这房子就这么大了,哪有夏油杰?

保姆看他累瘫在沙发上,问道:“少爷,您在找什么呢?”

“那个小眼睛黑头发怪刘海的人呢?去哪里了?”

这形容让保姆也愣了会儿,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夏油少爷还没回来呢。”

五条悟仰起头来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从中午到现在我都在家,除了您没有人回来过。”

他想骂人,但又没人骂。说怎么满房间都找不到呢,原来压根就没回家。那夏油杰还能去哪,难不成因为昨天这事就回他郊外的家了?那也太小气了。主要是……自己怎么跟家长说呢?

好在夏油杰没真让他为难,在吃饭的时候自己回来了,校服上居然还有灰,脸和手也看起来脏兮兮的,两个家长让他洗洗过来吃饭。

简单寒暄后,夏油杰入座了。

期间一直是五条悟的老爹在问他学校和生活相关的事,问了很多。夏油杰好像有点疲惫,语气很轻,说话也很慢,但有礼貌,持吃东西时细嚼慢咽,一点也不像跟五条悟交流时的样子。

五条悟想问他今天下午去了哪里,但一直没机会开口,后来想了想,好像别人去哪也不用跟他汇报。又不是真的亲生兄弟,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倒是夏油杰自己说了,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筷子,说道:“我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房,还不错,之后我会住哪里。”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的刘海,听他老爹说:“赶紧退了,租房子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住了,等下就让保姆收拾一间房出来。”

“我妈能找到幸福我挺开心的,但我住在这里不太习惯,想自己住,希望你们能答应。那边已经交了房租了,是我自己假期兼职的钱,也跟房东商量好了这个周末就搬过去。”夏油杰说:“不用担心,逢年过节我会过来一起吃饭。”

事已至此,大家还能说什么呢?

五条悟的老爹虽然认为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好,但拗不过女人。夏油杰的妈妈非常支持这件事,觉得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正常,出去住也会更独立,但周末必须按他说的回来吃饭。

五条悟听了莫名其妙,心想:要不我也搬?谁还不是个独立男高了。

“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们,说不出来也可以找你哥哥谈,你们差不多大,话题更多,必要的时候互相帮助一下。”

被自家老爹一点,五条悟突然讲:“明天我跟你去看看你要住的地方吧。”

“不用了,那边也没有什么事,而且我都快弄完了不需要人帮。”夏油杰难得抬起眼看五条悟,拒绝道:“谢谢。”

“别谢。”五条悟赶紧接他说话,非常坚定地:“你别多心啊,是我自己想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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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兴起的决定往往在实施的过程中都是无聊且痛苦的——曾经在杂志上随意瞥到的玩笑话在此刻令五条悟深有体会。

他想不通为什么昨天会脑袋短路爆发那么一句没厘头的话,居然说想要来参观他这个异父异母兄弟的临时住所。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冲动,他现在早在家喝着加冰块的可乐打电动了。

“你就住这里?”五条悟嫌恶地竖起一根指头给夏油杰看,三秒前他刚用指腹擦过玻璃,上面一层厚厚的全是灰,鼻子靠近还能闻到一股名为老旧衰败的味道。“这也太脏了吧,简直是垃圾堆。”

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夏油杰昨天来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一次了,不要的杂物垃圾丢了三四趟,又把床板跟桌子用抹布清理一遍,除了阳台以外,就只剩下柜子和地板还没有处理。他还买了白色油漆,想今天补一下破损的墙面。

想要再清理也没有了,一室一厅的屋子就这么点存货,房东给的能用东西不多,一眼能望到尽头。而卫生间是公用的,在房间外面的走廊尽头,吊着一盏惨白的破灯。五条悟去看了,里面连洗手台的水龙头都是生锈的。

这种普通人民的居住环境是少爷五条悟没接触过的,他越看越觉得夏油杰一定脑袋有问题,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要花钱住这个。如果被别人发现他俩的关系,估计会被人传出五条家要虐待兄弟之类的。

眼看着门边那一篮子绷带酒精创口贴,大少爷难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在想要不是那天他说了那种话,还把夏油杰揍了,会有今天的事吗?

“要不你别住这儿了……咱们回去?”这开口太艰难了,五条悟都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感觉这里条件也太刻苦了,没必要吧……杰、门口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椭圆形的褐色生物正快速地抖动它前肢旁的两条触须,在五条悟注意到它后,这个小家伙扇动两下翅膀当作打招呼,似乎是好久没吃过东西了,眼见二人有点迷糊,一步步朝他们爬过来。

对于只在网络上才能见到蟑螂的五条悟来说,场面太过惊悚,他都快叫了,声音窜到嗓子眼又被夏油杰一脚踩回去。噼里啪啦的残忍声响毫无隐私地爆炸在这间屋里,五条悟没惋惜这逝去的生命,再次跟夏油杰提议:“杰,要不还是别住在这了。”

夏油杰看起来并不在意,把鞋子底下的蟑螂清理掉后穿上一次性罩衣准备打扫剩下的卫生,口罩戴好发现五条悟还没走,就问:“你不回去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你都在这我回去干嘛!”只是看看碍着谁了?

“抬脚。”夏油杰拿着一把扫帚前来回答他内心的疑问,说:“这儿就这样,没东西,看也该看够了吧。”

“啥意思,你赶我走啊?”

五条悟听到夏油杰叹了一口气,接着看他把桌子底下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盖好,再端到门口放下去,还用手在上面压了压,他蹲着身,接着对着五条悟拍拍,说:“过来这里,能坐。”

少爷刚想说这小子有良心,走过去屁股还没挨着就领了一句:“坐均匀点,别坐坏了。”

听完这个,五条悟刻意往下坐重了些,箱子不堪重负地发出怪音,表达他内心不爽。

家里面一直有保姆,做卫生的时候一般会挑他不在或者让他出去玩避免吸尘,除去学校必要的集体劳动,这样近距离看别人打扫五条悟还是头一回。

望着望着就没那么烦了,心也平静下来。他见夏油杰做事毫不拖沓,似乎很擅长做这些,在房子里晃来晃去忙碌着,这灵活的身形,让他联想到故事里面的田螺姑娘。

难怪故事里的男人总是在田螺姑娘做家务的时候睡觉,这些动作太催眠,打了三个哈欠后,五条悟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这种机械劳动绝对没有人能坚持看完。

他坐在夏油杰给他的箱子上吹风,偶尔用手撑着脑袋,俊美外表与所处环境格格不入,穿着校服也像多金公子体察民情,而夏油杰就是那个被他观察的苦工。

楼里居住的大婶接完孙子放学,一大一小路过都好奇往这多看了两眼。五条悟想他们以后是夏油杰的邻居,还给了小孩一颗糖。

又坐了半小时,他有些忍不住了,搁外面哀嚎几声:“好了没啊,杰。我要饿死了。”

夏油杰没应,他只好再大声点企图引起对方的注意,“要死人啦,我要被小眼睛饿死在这里了!”

这方法有用,夏油杰受不了这么吵的,叼着一把刷子从凳子上跳下来,看来刚刚在补墙,脸上不小心蹭到一抹白。“都叫你先回去了,你手机呢,打游戏啊。”

“不要,都打腻了。”五条悟指了指他的脸,“你是在画画吗,往自己脸上刷。”

“说不准呢,为艺术献身也理所应当吧,来看看我的惊世骇俗大作。”

五条悟被他骗过去看,结果就是一堵白墙,其他什么也没有,他装怪地张大了眼睛看,嘴里念念有词:“太令人震惊了,我要命名为皇帝的新画,与原著不同的区别在于只有笨蛋才配看见。”

“不完美吗,这厚度适中的白墙。”夏油杰把刷子放回去,脱下手套拿过一旁的水喝,欣慰道:“感觉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啊,想想以后还可以当粉刷匠。”

“你这算个毛,看老子。”大话一放,就在夏油杰的注视下朝着还未干的墙壁‘啪’地摁个手掌印,他用力压实,手拿开后上面纹路清晰可见,洋洋得意道:“哟,瞧瞧,牛不?”

“太牛了,这么完美的墙一秒就破了。”夏油杰有点心痛:“那么多出来的工作量谁来完成呢?”

“留着呗,你五条大爷亲手制作,多珍贵。”手上倒没沾多少,五条悟满不在乎地往身上擦了擦残渣,催促说:“行了,今天就弄到这里,明天再来,明天周五放学早。”

他好像待不下去似的,把夏油杰书包一拿,门一关,推着人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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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的行李还没完全拿出来就又收拾好了。东西都放在他那棕色行李箱里,靠在角落,只要得空了,随时可以从五条家搬出去。

这几天他还是跟五条悟住一块,本来家里是要给他收拾客房的,但保姆又得了五条悟通知说,反正夏油杰过两天就走,不用麻烦。硬是不让她去多收拾一间房。

于是俩高个子男孩还是睡在一张床,他们之前打架的痕迹早就一干二净了,保姆给他们换了崭新的枕头跟被褥。不知道是不是怕再打架特意换了结实一点的,五条悟睡上去总觉得很硬,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夏油杰还在厕所,不知道在搞什么半天了还不出来,浴室的水声早就停了。五条悟很无聊,盯着天花板在内心默默诅咒夏油杰便秘。

但看来他并没有诅咒师天赋,因为下一秒夏油杰就从里边出来了,人一直在脸上摸来摸去,估计是在厕所刮了胡子。

五条悟转过身去往自己脸上也摸一圈,青春期的烦恼俨然还没降临在他身上,关于胡茬什么的长得很慢,几乎没有。也可能是基因问题吧,他又回头看了夏油杰,觉得他是要显老一点。压力有这么重吗?

夏油杰自然不会听到他心里那些小九九,不然可能会将显老更正为成熟。看起来今天心情相当不错,走过来到床上的时候还哼了小曲。

是因为要搬走吗?

这让五条悟心情不好起来,平白无故在床上踢被子,还用力过猛,把夏油杰的刘海吓到一颤。他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夏油杰这么想搬,自从那天过后他再没有提及不是一家人要分开的话。如果夏油杰当作没事发生,要住回来,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跟夏油杰成为一家人或许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人看起来比他的刘海正常多了,过的都是正常生活,甚至还比之前有趣得多。

大人们没有因为家里两个孩子而偏心,夏油杰也不会跟他争抢任何东西,相反会帮他拿零食,提书包,有天晚上居然还帮他盖了一下被子。

早晨出门的时候他总看到夏油杰的牙刷在一边跟他的杯子挨着,那种感觉很奇妙,孤独十几年的人生突然闯进来一个比他爹还要跟他亲密的小伙伴——刚开始确实难以接受,但都过去这么多天,他好像已经习惯,似乎也不那么抵触了。

他又睡不着了,今天夏油杰也没睡,眼睛睁着在看窗外,那边也没有星星月亮,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他推了推夏油杰问:“你睡不,玩不玩游戏?”

当然是玩的,游戏对青春期男孩子的吸引力可想而知。夏油杰坐起来毫不犹豫就接受了五条悟的邀请,爽快应答道:“行啊,去哪儿玩?”

他的不扫兴无疑大大提高了五条悟兴致。少爷很快带着夏油杰去了楼上那间专门为他打造的电竞房。进门一开灯,琳琅满目的电子设备都快把夏油杰闪花眼了。

“牛吧?”这是五条悟的父亲之前为了奖励他布置的,其显示屏和内外设都是一等一的先进。毕竟对于财大气粗的五条家来说,东西都要用最好的才行,反正是用钱,他们家根本就不缺。

最开始五条悟也很新鲜,但到手玩了几天之后就觉得没意思了。他聪明又厉害,普通单机游戏不用攻略也很快通关,由于记性好,他甚至能背出好几个游戏里面的人物台词。

但夏油杰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从门口进来后眼睛一直在房间各处扫描,那种羡慕都不用说出口也能从眼神里直接溺出来。五条大少见了简直不能太受用,他又一次地体会到了有个电竞房间的好处。“别客气呀杰,想玩什么都行。”

夏油杰看了一圈,最后选择了款能一起玩的坦克游戏,简单易上手。为了保护老巢俩人都化身护卫,游走在墙壁之间,攻击敌方不断来进犯的坦克。

五条悟的打法很强势,总是冲上去将敌方杀个片甲不留,但坏处就是很容易死,两三下后就没复活了,只能眼巴巴夏油杰也结束。这样的僵局在五条悟发现能偷夏油杰复活次数后被打破,他总是趁夏油杰捡道具的时候偷命复活,当然夏油杰很快就发现了。

“悟,你怎么老是偷我的命?”

“用用怎么了,反正你老是躲着也不会死。”他嘴硬道:“又没写你名字,而且你留着也没用,还不如给哥哥,孔融让梨听过没有。”

夏油杰争不过他:“孔融还给弟弟拿了大的梨呢,你这个赖皮鬼。”

“我又不是孔融。”谈话的功夫,五条悟又把夏油杰最后的复活次数顺走了。

正好夏油杰此刻光荣牺牲,他有点受不了,去抢五条悟的手柄,结果五条悟还就不给他,两个人拖来拽去,期间五条悟没坐稳,被夏油杰一把摁在地上。

夏油杰一只手压着他肩膀,另一只手撑在身旁的地面,挑眉说道:“揍你啊。”

“来啊。”五条悟根本没在怕的,面上还是笑嘻嘻地,说:“上次是我给你放水了,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老大。”

都是说说而已,刚刚玩得很开心,夏油杰没想真的揍。他也见五条悟也没当真,整个人还处于极大的兴奋之中,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于是说:“你不要再耍赖了。”

“谁耍赖了。干嘛,不是要揍我吗?”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用脚轻轻踢夏油杰的肚子,“游戏设定成这样肯定有它的道理,那命就是给我的,懂不懂玩游戏。”

背后传来失败结束的游戏音,五条悟偷走的那条命由于无人控制,停在了屏幕中央,最后被对面电脑控制的坦克打掉。夏油杰看了一眼屏幕,狠狠揉一把五条悟的脑袋,借力起身,把白毛都揉炸了。

“喂你这家伙?”五条悟拿眼睛瞪,伸手去抓夏油杰的裤腿。奈何对方跑太快,他挥了个空。

“我要睡觉了。”夏油杰跑路说:“凌晨三点了,不跟赖皮鬼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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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晚上游戏的后果是,两个人都没睡饱,顶着黑色眼圈,双双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五条悟更是觉得困得要死,一只手臂蛮横地揽着夏油杰肩膀,全身的重量由他担着,自己则像条死鱼一样被拖进校门。

正好硝子这时候也进了学校,看到他们这副哥俩好的样子,有点意外,“又和好啦?”

五条悟已经没意识回她了,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朝硝子方向抓了抓,被女同学躲开了。

“没事吧,丧尸一样。”家入硝子跑到夏油杰那边去,“看起来你们状态很差哦。”

“昨天晚上玩了很久的游戏,还好?我记得今天第一堂课是自习来着。”

“哪里是自习,”家入硝子说:“只是你们没认真听而已,话说考试真的没问题吗,五条我倒是不担心啦,那你呢?”

夏油杰笑了笑说:“没事的。”

等五条悟醒过来已经是第二节课后了,期间也有老师过来询问情况,都被夏油杰以不舒服为由给骗走。对此五条悟认为夏油杰这家伙简直是太上道了,当即做出要请夏油杰吃午饭这个决定。

可夏油杰中午没搭理他,闭上眼睛直接补觉。他只好去小卖部买了面包,趁午休时间塞进夏油杰的课桌里,再默默祈祷夏油杰不要一觉睡死,至少还存一口气醒来吃点东西。这样想着,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昨天的约定有变,五条悟临时被学生会拉过去商量事,等回来之后教室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他打车到夏油杰租的屋子那边,果然人在这里找到,于是他叉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杰,为什么不等我?”

“你没说。”夏油杰正擦着柜子,夹层里面脏得可怕,轻轻一抹布就黑了。

“我没说就不等我了吗?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学校多可怜呐,而且还要独自跑到这里来,万一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好吧,我算是知道了,杰根本不关心我。”他看着不动于衷的夏油杰,念得更凶了:“不退一万步就算了,退一步说,你就没有一点错?”

夏油杰嘴角勾起,但声线依旧平稳:“我等了很久的,是你没回来。”

“等都等了为什么不坚持呢?”五条悟装怪:“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就是有人能在我被学生会抓走之后在教室里等我。”

“我买了喜久福。”夏油杰把抹布丢进盆里洗,“在我书包里。”

“没用了,我们的关系说什么已经无法挽回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其程度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好像是什么毛豆生奶油口味的。”

噹——!一道心灵冲击后,世界突然清净了。

把柜子抹干净,地板拖了。夏油杰把门和窗都给打开,通风,剩下的就是等水渍干掉。

他去五条悟身边坐着,少爷已经把喜久福吃了大半,见他要过来,说:“我可没给你留。”

夏油杰并不介意,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一时岁月静好。

过了一会儿,少爷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保姆告诉我的,她怕我们相处不来。”

“那她还真是个好人,”五条悟嚼吧嚼吧,“她还说什么了?”

夏油杰想了说:“她告诉我你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从小都是这样。”

“别太羡慕了我说,这都是天赋。”

“确实有些羡慕,只是关于学习方面,我就要看好久。”夏油杰突然感叹道:“如果人都像你一样,那么世界上所有的事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这会的气氛莫名其妙,夏油杰太坦诚,令五条悟误认为自己走进了煽情剧场:“什么意思,那你呢,之前怎么样?”

“我比较普通,跟大多数平凡家庭的小孩一样,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每天跟同学们告别后,回到家就是坐作业看书。”夏油杰说:“也不会去那些兴趣班,我们连电子设备都很少。但那会儿我们总是在放学路上找很多乐趣,比如找幸运草,挖野菜,捉萤火虫。”

“听起来比我的生活有趣多了,我可不喜欢面对那些天天让我学习这学习那的男人女人们,技术一般还想快点完成任务好去老头那里领赏。”五条悟作呕吐状:“想想那些枯燥的课程都要吐。”

“但你还是出色完成了,这很不错。”

“是啊。”五条悟说:“我怕他们浪费我的时间,所以我一般会自己多学些,学习与探索的本身很有意思,我很喜欢。我只是不想要看到那些奇怪的脸,千篇一律,很无聊诶,你看到也会觉得无聊的。”

“在学校上课也会感到厌烦吗?看到那些老师的时候。因为我总是看见你不听课。”

“不会啊,我很喜欢他们。这不一样,夜蛾是个很特别好的老师,那些人完全比不上,相处过后你就知道了。至于我没听课……诶,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装得够好。”

他撑着自己的脑袋,表情有些懊恼:“其实我也有在听啦,课上讲的我都知道,只是偶尔会找点其他事情一起做,这样不会感觉在浪费时间。如果这样做看起来会不太好,我可以尝试改。”

“我其实不用去上课,是夜蛾老师认识的老头,从他口中了解到我,然后才让我去上学的。他说我这个年纪不能总待在家,还应该去认识一些同龄人。”

“夜蛾老师应该是不想让你的青春期也跟童年那样交代在家。”夏油杰站起身拍拍裤腿,看了一眼时间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打电话给司机吧。”

五条悟突发奇想道:“现在几点了?还能坐公交车吗?”

“八点多,还能坐。”夏油杰问他:“你想坐公交车回去?会有点远,回到家要半小时。”

“想,我还从没坐过公交车呢。”五条悟这时候已经起身了,双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往外望。楼下不远就是马路,车流不停,嘀嘀叭叭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你带我去吧,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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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便利店换好零钱,就到附近的公交站等车。

这里的公交车站看起来好久没维护了,旁边的广告牌还印着去年附近商场内的家具城开业,着重标注“开业促销打八折”几个大字。

五条悟凑过去盯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看站名,用手指着数了数,发现这里距学校要坐两个站,再坐到他家附近要八个。

有点小远,好在是一条线,不用换乘。

几分钟过后,公交车来了,夏油杰走在前面将两人份的纸币投进收款箱,再往车厢里面走。五条悟跟在他身后,一起在后面倒数第二排坐下。

夏油杰担心他会坐不习惯晕车,就让他坐靠窗的位置,然后道:“就这样坐好,到站之后下就可以了。”

还真是挤。对于习惯坐私家车的五条悟来说,公交车上的座位很窄,前后座的间隔比起小车来根本不够看,他甚至不能好好安放他那双过分修长的腿,扭来扭去,被迫当个端坐的乖孩子。

“你那天也是坐这路车吗?”他这样问道,蓝色眼睛看着窗外,这会儿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今天是周五,现在又太晚,站台已经没有学生要上车了。五条悟补充道:“就是吃饭那天。”

夏油杰轻轻‘嗯’了一声,他还记得那天场景,五条悟的父亲在车上嘱咐他,让他晚上跟着哥哥一起走。他答应了。结果到了学校见到本尊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话梗着喉,用写作业跟五条悟刻意错开离校时间,一个人坐公车过去。

计划太仓促,那时候他也没有准备好跟五条悟这个即将与他产生一切联系的人见面。

“我说啊,杰,跟我成为家人之后,你觉得开心吗?”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边出来,唤醒了他游离在外的意识,他垂着头,短时间内简单思考,然后回应着:“应该开心吧?”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五条悟想要的,夏油杰见他表情平淡,并没有什么反应。

为了让自己的答案听起来更为顺耳,夏油杰耐心解释着:“要与人达成某种关系,或者产生某种联系,向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需要接受对方带来的一切。有的事会像羽毛,很轻,你可以欣然接受,而有的则是石头,很重,可能会改变你的生活。”

“和你成为家人这件事,我想应该是后者。”他苦涩地笑了一下,说:“毕竟也没有人提前告诉我,我跟你一样,都是被通知的那方。”

“你应该会理解的。所以如果你问我‘成为你的家人开不开心’,这样的问题,关于答案,你比谁都清楚,对吧?”夏油杰展开手臂搭在人的肩膀上,笑道:“不过我有一句真话,你要听吗?”

“废话,你要玩骗子游戏吗?”

“好吧。”夏油杰说:“按照目前来看,比我以前要开心得多,我保证。”

五条悟大概忘记了刚开始是谁那么排斥夏油杰的存在。因为他发现听到夏油杰这样讲,自己的内心居然也会跟着愉悦,嘴角慢慢抬起来,隔一阵子才附和:“我也是。”

学校的坐标就像条分界线,越往家的方向开就越繁华,灯火通明不说,路上的行人也比刚才扎堆靠在一块的多。

下车后五条悟特意看了这边站台的广告,上面是某个知名品牌新出的珠宝,还请了当红大明星代言,预计这个月底开始售卖。有几个路人大概是这位明星的粉丝,他跟夏油杰下车时,人家还在与广告合影。

坐公车到家晚了,大人们问了一句就让保姆重新热饭菜,两个人吃完过后就回房间去。

这周末在家睡懒觉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夏油杰又自己找了兼职,一大早就往约定的工作地点奔去。父母则是在为婚礼忙碌,两个人甜蜜蜜,试婚纱做请柬订酒席,定好了日期后给五条悟打电话。

少爷被吵醒后一脸烦躁,沉默地听完父母通知这件事,等电话挂断响起忙音才清醒过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洗漱。下楼吃中饭时经过日历,一瞅发现那天是下周六。

他在餐桌把这个消息发给夏油杰,电话号码是昨天他趁夏油杰洗澡的时候自己用俩手机捣腾一番交换的。他想毕竟现在和夏油杰的关系有所缓和也该有个联系方式,拿到号码第一时间给他备注了怪刘海。

当然他在夏油杰手机里面当的是大王。

十多分钟过去了,夏油杰还没回消息,他无聊回房间,拿起夏油杰昨天晚上还没收进书包的课本看。

看着看着他想起夜蛾说过周一要期中考试,还两天,怪不得夏油杰在看书。

他就没有这个习惯,过目不忘的本领令他学会即巅峰,这些死记硬背的内容对他而言就算不复习也能轻而易举拿满分。但估计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因为他发现每一个可能会考上的重点都被夏油杰特意标注了。

“还挺认真喏。”五条悟嘟囔,拿过一旁的笔在上面画夏油杰的小人。“圆脑袋,怪刘海,眼睛用两条线画……”

“我真是天才。”他把书本举起来,欣赏自己的杰作。“也不知道杰之后翻到会怎么想。”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拿过来看,夏油杰简短的回复一句,“收到。”

“太冷淡了吧!”五条悟噼里啪啦摁着按键指责:“怎么这个态度呀!”

消息已读后两秒,夏油杰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接了之后超大声:“什么意思呀!为什么那么冷淡地回消息,没有看到备注吗?是大王的消息!”

夏油杰那边有点吵,除了人声以外还有车喇叭在响,似乎是在赶路,聊天时还带点喘气声,“我待会就回来了,要不要给你带东西?”

“你在哪儿呢?”五条悟想了半天才问。

“嗯……中央公园这边。”

“我过去找你吧?家里太无聊了。”他提着衣服就下楼。

“也行,记得带伞,感觉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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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有时候会觉得夏油杰婆妈。他穿鞋的时候记起夏油杰的嘱咐,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男的出去还要带伞,这点小雨在青春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算雨。他都走出去半天了,又折回去把伞带上。

夏油杰在公园门口等他,少爷来了直接把伞丢进他怀去,这会儿天阴沉沉的,头顶好几朵乌云压着,周围还吹着风,地面上的落叶被轻轻卷起来又送走。

夏油杰把伞拿在手里问他:“想去哪玩?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东西。”

五条悟说他才吃了哪有那么快又饿,然后看着指示牌说:“这里除了湖和亭子就没有别的了吗?”

“这是公园。”夏油杰无奈道:“悟,你指望在公园发现游戏厅吗?过桥那条街区有宠物商城,要不要去?”

貌似这个选项不错,五条悟接受提议。

他没养过猫狗,只养过一次乌龟,还是一个来拜访的叔叔送的,夸那玩意很稀奇。他养了几天就嫌乌龟安静,回老家的时把它倒进祖宅后院的池子里。等了一会,乌龟没爬上岸,也就再也没后文了。

狗狗看上去比乌龟亲人。夏油杰隔着笼子逗里面的小狗,虽然没摸到,但小狗的尾巴都要摇出花来了,不停汪汪叫,非常兴奋。

这种动物大概很喜欢人。五条悟也跟着蹲下,里面另一只见了往他跟前凑。

“哎呀,口水。”他闻了闻手,臭烘烘的。

“小心不要被舔到,小狗又不刷牙。”

空中开始飘水珠下来。老板见他们都没有要买的意思,就收摊把狗狗挪到店内的笼子里。五条悟洗完手环顾四周,发现整条街都是这样,大家的动作很快,还不等雨势变大,街上已经人走摊空了。

夏油杰让他拿的伞这时候发挥作用,两个人挤在一块并排走,各打湿一半肩膀。但五条悟还不想回家,夏油杰就跟着他在身边打伞。

往里走都是猫猫商店,这会儿全都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雨滴。见有人来了,都卯足了劲往玻璃上蹭,想要被带回家。

两个人又在这转了一会,快看够了,夏油杰突然说:“悟,那个跟你好像哦。”

他顺着夏油杰抬下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尽头处看见一只被关在店内的白色大猫。似乎早就发现他俩了,这会儿正一动不动地待在它的窝内端坐,两颗圆眼珠紧紧盯着这边。

与那双同样清透的蓝眼对视之后,五条悟皱眉走了过去,指着它叫:“哪里像了,我有这么肥?”

“那是爆毛吧,这个季节长毛猫都这样。”夏油杰把手指压在玻璃上,那猫居然伸了个懒觉之后走过来,抬起爪子隔着玻璃跟夏油杰击掌。“还挺聪明。”

“你很了解猫?”

“之前住的地方有流浪猫。”夏油杰说:“有时候我会带些食物喂它们,到固定月份就会掉毛,蹭得我一身都是。”

“那你应该很招猫喜欢,喂过猫以后身上会有猫的味道,它们会把你当熟人。”

夏油杰嗅了嗅自己的手臂,问:“你这是从哪里知道的?”

“网上说的。”五条悟也照夏油杰的动作把手放玻璃上,但那猫似乎不领情,转过身背对他扭扭屁股坐下了。

这一反应无疑点燃了五条悟,他愤怒道:“我去,杰看到了吗?它真贱,好想揍。”

当然五条悟是不可能把它逮出来揍的,这家店上了锁,今天没营业。一人一猫就这样结了仇,夏油杰撑着伞去劝:“猫懂什么,走吧,别生气,我们回去。”

晚上这顿饭跟他俩父母在外面吃,饭后夏油杰又谈起明天搬家的事。大人们知道后,说这几天要忙婚礼,会顾不上他,让司机明天送他过去。

“没事,明天我也跟杰去,你俩忙。”五条悟正靠在夏油杰背后打游戏,想了想:“之前给杰订的衣服都弄好了吗?”

婚礼当天他俩肯定得在场,那么服装和造型这些都是必要安排。这不是一般的场合,所以衣装更不能随便。夏油杰前几天被带去给五条悟做衣服的那家店量了尺寸,时间有点赶,不知道能不能弄好。

倒是老爹豪横:“有钱就没问题。对了,杰的零花钱还有吗?”

拦不住二儿子要独自居住的心,但作为继父,于情于理都从兜里面掏了点出来。夏油杰也没拂人家面子,收下之后存进银行还没用,点点头说:“有,还有很多。”

“他没钱用我给他啊。”五条悟说:“反正我俩挨一块。这游戏不想玩了,你帮我玩。”

他打烦了,把手机丢给夏油杰,手杵在人肩膀上指挥。夏油杰按他所说的操作,很快就在游戏里找到要领,玩得也起劲。

打着打着,五条悟就转移了视线,注意到夏油杰拿手机的那双手。

他的手表皮很干燥,仔细看能见纹理,肤色也比五条悟的深很多。跟没好好吃饭似的,手上不长肉,指骨很容易就凸出来,轮廓十分明显。几个手指都无一例外长有茧,这很奇怪,像干了很多活,没人天生就这样,简直粗糙得不像学生。

再看看自己那手,五条悟决定送他两支护手霜。

周日下午夏油杰搬家了,五条悟帮他搬行李,东西也不多,还有些是刚在网上买的,要从快递站拿。等五条悟取完东西回来,夏油杰已经把床铺好了。

小房间被一番收拾过后又塞了新物件,夏油杰还买了两颗绿植放在屋里净化空气,窗帘一拉,阳光从外面射进来,整个屋子一亮,终于看起来像样了。

这里以后就是杰的家。五条悟想,从今天开始自己要一个人回去了。

还没来得及伤感,夏油杰拍他肩膀,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还回去干嘛?”

夏油杰讲:“我还有东西在那边,再住一晚吧。”

这话说的。早两天就恨不得全塞行李箱里的人,今天居然忘了东西。

“你怕寂寞吗?”他调侃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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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老师,你怎么在写清水?求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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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老师一口气更九章:heart_eyes::heart_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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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们睡在床上以为要发生什么的时候总要提醒自己是清水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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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lms_up_together::rose:

老师老师,我爱你 ,好看好看是不一样的风味。 :pleading_face:求更求更 :kissing_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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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在这件事上意外的固执,虽然没再说,但他打了司机电话,用行动表示要回家。这让五条悟十分受用,心情好到请他喝冰凉冒泡的橘子汽水。

目标明确,借口拙劣,示好意味还相当明显,五条悟这么评价夏油杰今日的举动,可他就是一点也不抵触,到家又缠着人玩了会儿电动。

第二天还有期中考试,所以今夜结束得早,五条悟难得没失眠,睡得相当愉快,甚至第二天还爬起来跟夏油杰说早安。

就连考试都带着笑,填完答卷后也第一时间往夏油杰的方向望。学校的考场座位号是电脑随机排序,夏油杰正好在他的斜后方。这一转头,正好跟夏油杰对上视线,他还没来得及做口型,又跟监考老师对上了。

为了不被当成作弊,他主动把卷子交了,趴在走廊上等夏油杰。没等多久,夏油杰也出来了。他眯着眼睛,歪着头讲:“也不用追随哥哥的脚步交卷吧?做完没有啊?”

夏油杰一脸轻松:“挺简单啊,都是基本题型。”

听听这口气,这么装。他把墨镜戴好,声音也大了些:“是吗?那看来夏油学霸敢情是要考年级第一啊。”

“第一不确定,保底前三吧。”

五条悟只当他吹牛,捞着他回教室,就到吃饭时间,想给人补补营养:“说吧,今天想吃什么,哥请你。”

请客的时候五条悟好像知道夏油杰为啥看起来瘦了。这家伙放着山珍海味不要,偏偏要点一碗看起来毫无食欲的清汤荞麦面。在五条悟的再三要求下,他也只是加了个煎蛋。问他为什么要吃这个,是不是为了给哥哥省钱,他倒是一个白眼过来说他喜欢吃这个。

五条悟也点了一碗,吃了几口就推给他,也不是难吃,就是对少爷来说,此等食物不易下肚。

而夏油杰在他面前不仅吃完了荞麦面,还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吃掉他剩下的那碗,表现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时,少爷才相信此人是真的喜欢,他超爱。

荞麦面王。他不由得给夏油杰起个新外号。

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个。回去路上五条悟单方面追问,毕竟少爷认为世界上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荞麦面这种食物明显是排到后面几千位的选手。

“因为习惯吧?”

呃,习惯?五条悟有点不明白,“说清楚!”

“你不觉得它很容易煮,而且便宜吗?好吧,我承认我是一种吃惯了某种东西就很难更改的人。这玩意是我小时候常吃的。”夏油杰说:“就跟人对待感情一样,我很专一。”

还能这样?五条悟说:“那我对甜食也专一。”

夏油杰笑他:“那专一的范围也太广了吧!”

“要你管!”他的脚步快了些,捉到在前面抱着书本走路的家入硝子,是准备吓她一跳的,结果一拍肩膀纹丝不动。他惊道:“硝子,这么厉害?”

“你们的声音从食堂门口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不想让人注意很难吧。”她说:“感觉八百米开外都会听见的程度。”

“这是在说我吵吗?杰!她讲我。”五条悟一副深受打击地样子,找夏油杰求助。

夏油杰无动于衷:“没关系,她也讲我了。”

他故作严肃:“作为弟弟你最大的责任就是保护哥哥,听到了没孔融?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把那个胡说八道的女魔头消灭掉。”

一下子从让梨进化到需要制裁女魔头,夏油杰认为这跨度实在大,小孔融哪能干这种事,装作没听见。

五条悟一脸痛心地摇晃他的身体,说:“哥哥苦心养了你三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夏油杰在一阵左摇右摆中小声道:“有点夸张了,悟。”

两位男同学都长着一张堪比男模的帅脸,但他们的举止行为实在是太没脸见。家入硝子果断离远了一些,生怕被传染上笨蛋病。不过看他们现在这样,她也放下心。那天夜里五条悟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表现得好像天都快塌了。

“硝子,干嘛走那么快?等等我们啊。”

或许男生之间的相处就是那么简单,一样神经大条的人能够同频。她看着两个正青春洋溢的男生追上来,只想大家开心就好。

中途五条老爹又压力了一次服装店,终于在婚礼的前一天把夏油杰的衣服做出来了。但可能是设计师灵感在加急过程中枯竭,做出来的两套西装非常相像,只在颜色上改动,一黑一白。

“哇偶,第一次跟人穿情侣装耶。”五条悟并不介意撞款,还打趣说:“跟世界上最帅的男人穿情侣装是什么感觉,杰?”

“情侣不是这么用的,悟,算了……”他被推进了更衣室里。

五条悟先换好,站在镜子面前看效果,旁边设计师真心实意地夸了一通这位天然衣架,脸红着小声跟店主讲想请他来当模特。但要少爷是什么身价,稀罕你这点钱?设计师挨了店主一锤,抿着嘴巴老实了。

等夏油杰出来,设计师的嘴巴又动了,“啊!请这位同学也可以的。”

店主在旁边幽幽:“那是人家二少爷。”

接连两次被打击,设计师完全不再讲话了,内心感叹道这有钱人家庭就是不一样,个个长相惊为天人。

“怎么了?”夏油杰刚出来,只听到一点尾巴。

“说你帅要请你当模特呢。”五条悟随口一说,眼珠子在他身上打量,还可以吧,比起自己稍显褪色。

“噢,好啊,怎么算钱?”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设计师和店主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看着夏油杰认真的眼神,再三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以后,屁颠屁颠地去留了联系方式,表示到时候详谈。

搞定这个,又回到夏油杰的着装上。

夏油杰身上没多少肉,但他的骨架更大,明明比五条悟个子矮一点,却显得比五条悟更壮。他的肩膀很宽,不知是不是答应模特兼职的缘故,设计师热情许多,一个劲地夸他身形好,说以后再练大点肌肉会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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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咪!!燎咪做的清水饭也好好吃:yum:我大吃特吃!!燎咪我的夏五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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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这些的时候,五条悟认为那女人的眼珠子都要黏夏油杰身上去了。

明明是正常交涉距离,沟通的也是寻常内容,但少爷就是觉得两人有说有笑的场景非常暧昧,与他之前聊天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对于得到过早恋普及的五条悟来说,这是危险的信号,他的异父异母兄弟,仿佛下一秒就要谈上恋爱了。

接下这个兼职,他们以后还会见面,还会有更多的相处机会。五条悟想象着二人交往的画面,一种异样的酸涩麻痒之意瞬间通达全身,他站在原地毫无预兆地打了个激灵,一把拽住夏油杰喊道:“可怕,太可怕了。”

夏油杰一脸懵,问:“可怕?你在说什么,悟?”

“还不够可怕吗?”五条悟指着他说:“像你这样的小眼睛很可能会遗传给下一代!”

早知道不问了,夏油杰假笑道:“别以为穿着新衣服我就不敢揍你。”

“实话也要挨打?”他嘀咕着,把夏油杰从设计师身边不留痕迹地拖走了,再重新胡扯个话题出来:“那个……明天你想吃什么?”

呃?夏油杰纳闷,明天的餐食不是宴会统一安排的吗?

隔天大家都起得很早,除了新郎新娘以外,五条悟跟夏油杰作为五条家的孩子也需要做造型。正式场合少爷参加过不少,可自己亲生父亲的婚礼还是头一次参加,当然,在此之前他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遭。

老爹突如其来的第二春,这谁能想到?

相对于他的随意,夏油杰就显得有点紧张,即使社会经验比同龄人丰富,但他从没参加过这种上流社会群体的局。托他母亲的福,他需要面对数不清的商界名流,以及五条豪门家附赠的自来熟亲戚。

这让他很头大,他向来只擅长应付自己有把握的场合。

紧张的心情在人群涌来后达到临爆点。他自认为的没关系终究只能劝慰自己。有关于五条家的一切都令他觉得沉重,那些向夏油杰打着招呼的陌生人,戴着名为虚伪的面具,转过身就开始议论起他与他的母亲。

太失礼了,他开始沉默,视线落到地上去。

五条悟出现用肩头撞他,差点给他撞出去:“没事吧?看你的样子,是不是累了。”

“还行。”夏油杰说:“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明明之前都没见过面。”

“哦?确实很多人啦。苍天大树不可能只有光秃秃的一条主干,枝繁叶茂才看起来雄伟嘛。”夏油杰在这儿已经站了很久了,他附耳道:“知道你很辛苦,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如我们逃跑吧?”

“往那儿逃?”四周都是人堆,婚礼即将开始,夏油杰被他的想法逗笑:“作为五条家的少爷还想自由。”

“不行吗?我说了算。”他环视一圈,最终把目标订在二楼的看台处,“去那儿吧,杰!”

他思考得很快,动作更快,不管不顾拉着夏油杰往人群外走,挺拔的身姿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身后则是一路跟被挤开的客人微笑着匆忙道歉的夏油杰。

夏油杰好气又好笑,到站台上喘气:“你到底在酷什么啊?”

“我们逃出来了!”他一拍夏油杰肩,又锁着人家脖子说:“怎么样?哥哥厉不厉害?”

二楼看台的视角相当出色,对底下状况能够一览无遗。而且由于高度的缘故,这里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夏油杰没呼吸到几口,被勒到脸有点微红,他本想说带个路有什么厉害的,但看到五条悟盯着他时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他妥协了,握着五条悟的胳膊嗯了好几遍,这才把那双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不在下面没问题吗?”

“管家在呢,我们只需要在这里数蚂蚁等时间就好了。”

数蚂蚁,这是什么形容。

夏油杰问他:“你逃跑过很多次吗?”

“是啊,我都数不清了。”他趴着往下又看了一会儿,评价道:“真的很无聊,一年比一年无聊。”

“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这么枯燥乏味,人们只会在表面上关心彼此一两句,随后全是对利益的深度交流。而且啊,杰,这种恶俗居然还发生在我某一次的生日宴会上。”

“真的非常非常影响食欲,从那天以后我再也不过这种没意思的生日。”他把墨镜拿下来折好,用手指勾着摇了玩:“生日应该是快乐的,因为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可我一点也没体会到。”

“下次我给你过吧?”夏油杰难免有点心疼:“你生日还有多久呢,我们可以一起准备,过你喜欢的那种生日。”

“呃,会不会很麻烦?杰,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会麻烦别人的小男孩……”他用手挡着脸:“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要给我过生日,我真的超级感动。”

“不会麻烦的。”夏油杰安慰说:“就在我家办吧,布置稍微用心一点就很漂亮。”

“好吧。那我的生日是十二月七日,我要在当天吃到蛋糕。”

夏油杰一口答应:“没问题。”

“除了小蛋糕以外我还要吃巧克力、喜久福、提拉米苏、脆脆饼干、果冻、冰淇淋、可丽饼、铜锣烧、布丁……”

报菜名报个不停,夏油杰抬手制止他:“悟,等一下,你不觉得有点多了吗?”

“那是什么意思?杰,不是说不麻烦吗,好吧,我知道了。原来杰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要真的给我办世界第一棒的生日宴会。”他讲超大声的。

“也不是这个意思。”夏油杰急忙解释道:“吃那么多甜食会坏肚子吧?而且你真的吃得下吗,那么多?”

“吃不下可以放冰箱呀,就算屋子里没有冰箱我也可以出钱买一个,总之我要嘛!!!”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准备的。”

夏油杰说完这句话后五条悟不吵也不闹了,一时安静得像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这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去看五条悟时,对方那副正经的样子又丝毫看不出端倪。

哪能让他看出问题呢?五条悟心里狂笑,差点绷不住脸,说话快咬到舌头:“诶!诶,我们爸妈的婚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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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好啊! :star_struck:香香!

神圣而优雅的背景音乐响起,新人缓缓入场。

五条悟无心再看,中年人的爱情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于是他把目光又放回在夏油杰的身上,这个任劳任怨的弟弟。

夏油杰似乎对今天的活动很满意,他比以往更专注,盯着下方那个小女人。他的母亲挺漂亮,夏油杰继承了她优秀的五官,抱着花束在宴会中央接受祝福的洗礼。很爱笑,从五条悟对她有印象开始,她就一直弯着嘴角,温婉可人。

他希望这样的笑容也能在夏油杰脸上出现,夏油杰经常板着脸,二十四小时都在装成熟大人,那样太累了。明明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有着不属于自身的忧愁,是想太多的原因吗?五条悟认为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年轻人应该享受当下。

“杰,要不你回家来吧?”他再一次邀请,但夏油杰没有听见,底下司仪的声音太大了,正好把他说的都盖住。夏油杰转过头看时,只见到他的嘴巴在动。

“我没听清。”夏油杰说:“待会等他说完再聊吧?太吵了这里。”

五条悟又说:“你自己一个人在那住不好!”

这下听见了,夏油杰说:“没事,我挺安全的。”

啊当然不是说这个。五条悟心想,容易受伤的是内心。谁知道小小一个夏油杰自己住着会不会得孤僻症,他只是想关心青少年弟弟的心理健康。

不过可能因为他不是心理委员的缘故,夏油杰并没有跟他继续聊下去。在司仪宣布二人成为夫妻后,夏油杰下去参加酒会了。

万分枯燥的活动,五条悟想。

他在楼上继续趴着,看着那一抹黑影加入到人群中去,跟着父母给每一桌客人敬酒。五条悟抿着嘴地挠头,难道这些人要比跟他逃跑有趣?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了,他也曾经历过这种场合,他另找原因,最后视线锁定夏油杰手中的酒杯。

也许他是想喝酒呢?这个答案比其他的要好很多。

十几岁五条悟被禁止参与的活动里有着饮酒这一项,但他却看到夏油杰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甚至他的母亲还亲自给他倒酒。这在五条悟的过去中从未发生,也从未有人邀请他。在他到宴会中向侍从要酒喝被拒绝时,他才意识到,全家人都在把他当小孩。因为大人才可以喝酒。

所以夏油杰才不听他说的那些吗?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要成为大人,从喝酒开始。既然宴会上喝不了酒,他就出去买,少爷的出行总没人敢拦,方法总比困难多。

而且他已经在学大人们应该做的,比如思考该如何保护夏油杰这个小孩,喝酒也只是为自己添一道经历——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他也好奇。

于是他闯进便利店,把货架上各式各样的酒都扫了一罐下来,店主看他满满当当的推车,再看着他的脸蛋,贴心地跟他说哪个度数高,哪个低。

少爷并不在乎,反问人家哪种口味的甜。

最后他提了一口袋儿童也能喝的低度数水果口味版罐装酒精,找了个没人待的座位自己独饮,小口无感,大口喘不过气,甜味消逝后舌头完全被酒精麻痹,但他来不及享受这种感觉,因为下一罐又被他开了口。

好喝?他没有品味出来,懵懵懂懂的探索欲在占领新的高地。不好喝?也有。他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市面上最常见的一种酒,喝下去有苦涩的味道,还辣嗓子,他认为这东西根本就不值得大家这么欢迎。

还撑肚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里面全是液体在晃荡,酒精居然这么可怕,在不知不觉中就全钻进了他的肚子。但他并没有想要呕吐,只是脑袋有点晕,一时半会无法站立。

我太强了,区区酒精。他摆摆手,对空气说这点量不在话下,脸红得像要爆炸。等管家在凳子缝隙里发现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立马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要打电话往医院送。

“快来人把少爷扶起来!!”

“不要去医院,杰呢?我要杰!”喝了酒的五条悟开始抗拒这些人的触碰,把所有人都推开,起身走了两步又摔在地上,无意识的人不知道疼,还叫着夏油杰的名字。

其他人一过去就被少爷用罐罐砸,管家担心待会被人看去闹了笑话,赶紧把夏油杰找了过来。

“……事情就是这样,夏油少爷,您要小心点。”

夏油杰赶到的时候,五条悟正抱着椅子腿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围。管家很担心他,因为在大家的记忆里他从没喝过这么多的酒。

“五条少爷一直都很听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样。”

“放心吧。”夏油杰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酒罐,对管家说:“你们继续去照顾其他客人就好,我来照顾悟。”

“杰。”五条悟又把椅子松开,迷迷糊糊去抱夏油杰的小腿:“你来了?”

“去吧。”夏油杰吩咐完,又弯着腰把五条悟的手扒开,好不容易蹲下去,这只小八爪鱼又缠着他的腰说话。

“他们都在阻碍我。”

有点委屈,夏油杰也喝了酒,靠在五条悟的身边逗他:“嗯,碍着你什么了?”

“碍着我成为大人。”

难免有点好笑嘛,夏油杰找到他的墨镜,给他戴上,又问:“为什么悟要成为大人?”

“如果我成为大人就不会说错话,还可以变得更聪明,让每个人都开心。”他在说醉话,头沉进夏油杰的衣服里,“对不起。我以为喝了酒就会成为大人的,但看起来失败了,因为杰还是不开心。”

“我有笑啊?”夏油杰把他的脸抬起来,扬了一个笑容给他:“你没有失败。”

“假的。”五条悟说:“我会想到更深远的层面,我会担心杰的内心有没有笑,因为杰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知道孤独的人不会经常笑,而我本来可以让杰不孤独的。”

他小声说:“对不起,我真是个糟糕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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