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 by燎 更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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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夏油杰连续接了他两句对不起,用手摸他的脑袋:“站在你的角度,你没有错。而且我认为你做得很好,我现在并不孤独。”

他起身把五条悟的手臂拖到肩膀上,用力把他的身体杠起来,“就说今天,你带我逃跑了,忘记了吗?”

少爷的脑袋倾过来,抵住他的,都快睡过去了还要喃喃自夸:“是吗?那我也太牛啦,我是你的大英雄。”

“太夸张了吧?”

“夸张吗?夸张是什么意思?杰,好晕哦,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去学了外语吗?”他甚至抓住一把夏油杰的头发,威胁道:“不许说外语。”

“没说外语,悟,不要扯我的头发。”

“是你的头发……自己跑到我手里的。”他说完就一头栽下去,夏油杰身形一顿,感觉背上又沉重几分。

在路边打了车,夏油杰把不省人事的哥哥放到后座,司机问他去哪,一看时间宴会还没结束,五条家应该没有人,他答了自己家的地址,也跟着上车走了。

到地点后还睡着,夏油杰拍醒五条悟叫下车,被吵到的醉鬼脾气上来了,板着脸站在车外一动不动。夏油杰去拉他手,他就躲,躲了几次把夏油杰也整懵了:“怎么呢,你?”

“就在这睡,不去上面,黑。”五条悟说完要往下倒,被夏油杰眼疾手快拖着,强硬撑起来。

又开始哄小孩了,夏油杰尚有耐心,轻声细语讲道理:“那怎么行呢,在这睡一晚上会生病的。”

“我不会生病的。”五条悟说:“我很强的。”

“那要是我生病呢?”他拖着五条悟往前边走了一步,“大英雄怎么能让我生病呢。”

有道理哦。五条悟虽然脑子晕,但心里还是想着要保护弟弟。在夏油杰说完之后也不再犟了,要他去哪就去哪,还攒了劲自己踩着走。

直到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夏油杰才松了这一口气,他仰面望着天花板,浑身透着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但还没完,几分钟后他又起身,扶着肩膀活动酸痛的关节。

五条悟的个头不是白长的,压得他半边肩膀都麻木了。夏油杰自认为这几天疏忽了锻炼,力量不够,看来得抓紧时间动起来,再耽搁下去就要废了。

不比在五条家,这边的床比较小,五条悟又很大只,躺在床上直接占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摆了枕头跟被子。

一路上来两人的外套都被折腾皱了,夏油杰脱下自己的挂好,又爬上床去脱五条悟的。少爷哼哼唧唧,脱了半天才掉,剩一件内衬。

他又去给少爷脱鞋,扒完之后深感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时忍不住把五条悟摇醒,怒道:“自己把裤子脱下来,不干净别上我床。”

少爷被这一嗓子吼得清醒不少,手也慢慢放在裤子上,但再没下文。夏油杰看了生气,又抵在他耳朵孔说了一遍,这下子好了,少爷彻底醒了,双手搭在裤子上哀怨:“干嘛那么凶……”

脑袋还是有点晕,五条悟眼睛连都睁不开,只能靠双手摸索着解裤子。兜里鼓鼓囊囊,他手指尖一碰,往里掏了下,似乎想起来什么。“杰……杰!去哪里了。”

夏油杰刚换完衣服,穿着黑色背心,拿着湿淋淋的毛巾边抹脸边往屋里走,看着五条悟手里握着东西就问:“你玩什么呢?”

“我给你个宝贝,你把手摊开。”

夏油杰半信半疑,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过去,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五条悟今天啥时候出去买了好东西,但他还是把手心摊开递过去了:“啥啊?”

悬停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收回,五条悟睁开蓝色眼睛,把手藏在身侧,摸索一阵又把夏油杰的手拽过去,片刻之后,夏油杰的手被推回来,指节上多了枚易拉罐环。

夏油杰举着手看半天,表情十分难看,内心五味杂陈。

“我去?”他朝着五条悟问:“这是?”

五条悟笑嘻嘻说:“咋样,像不像手上戴了个戒指,怎么说,我们兄弟之间也浪漫一把?”

那枚易拉罐环在夜晚还反光,一闪一闪。夏油杰好像因此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声音闷闷地,问他:“这种东西……老实说,悟,你现在清醒吗?”

“还好,怎么了?”五条悟说完,又从兜里掏了另一个戴上:“这法子好简易啊,看一眼就会。杰,不会感动得哭了吧?”

此话一出,万物俱静。

五条悟正纳闷他的弟弟为什么一点反应没有,抬头一看,一枚拳头直冲冲地朝他面门袭来。

……

“就是这样,硝子,我真的觉得杰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他总是揍我,而且一点也不理解我的浪漫思维。我昨天都给他掰了易拉罐环了!不仅没有维护兄弟感情,他还趁我喝醉揍我?”浪漫主义五条悟正顶着一个包控诉。

好吵。家入硝子用扇子给自己扇风,也给五条悟扇了两下:“嗯,你维护兄弟感情的方向似乎歪了些,易拉罐环当戒指你是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的啊,之前食堂吃饭,大屏幕放的电视剧里演的,男主这样做了,女主就跟他感情大进步……我没有漏掉哪一步啊。”他纳闷极了。

“有没有可能夏油杰是个男的,而且这种方式根本不适合拉近兄弟感情。”家入硝子批评道:“也不适合拉近男女之间的感情,土死了。”

“给。”说这话的功夫,夏油杰从小卖部回来,依次放了三罐饮料在桌上,看了眼五条悟的脑袋,问道:“还疼吗?”

“疼,超级疼,杰怎么下得去手啊?我要告诉你妈妈,你这个暴力份子!”他气势汹汹地拉开了饮料罐,灌了一口说:“杰简直就是恶棍,欺负我!”

夏油杰不为所动,转头看硝子,问:“你听完他讲的吗,你怎么说?”

家入硝子抿了一口,评价道:“打少了,换我得再打一顿,把被电视剧侵害的脑仁都打出来。”

简直是恶语相向!五条悟用脸擦桌,狠狠拽着两人的衣服:“你们……根本不爱我!”

“也不是不爱吧,”夏油杰顾及四周,斟酌用词:“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实在忍不住。”

“酒精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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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五条悟单方面判定的暴力活动被夏油杰以醉酒的理由化解了,虽然他很不情愿,但同样了解他们关系的第三人——家入硝子,站在了夏油杰那方,支持化解矛盾,并且让五条悟不要再看电视剧了。

这很不妙。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五条悟深知如果不及时拿回这一票,那么往后的日子里他受欺负的时间只长不短。但好在硝子也不是每次都站在夏油杰那方的,比如当夏油杰提出中午吃面的这种一成不变的可怕提议时,硝子会比他更快拦住夏油杰。

没几天期中考试的结果出来了。夜蛾抱着一大叠试卷走进教室,把东西放讲台上,再双手支撑着台面说道:“安静,现在我来说一下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夜蛾重新开口道:“总体来说,我们班中规中矩,跟以往差别不大。没有退步这是好事,但我们不能仅限于此。我们还要在这样的成绩中进步,这才是我们大多数同学要一起奋斗的目标。”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纸:“下面我把成绩公布出来,第一名还是我们班的五条悟同学。”

又是这家伙,大家没任何表情变化,已经习以为常了。

五条悟慢悠悠走上去,十分潇洒地拎走夜蛾手中的试卷,路过夏油杰课桌时还故意把试卷掉在他那边,畅谈道:“哦呀,抱歉。真是不小心就让杰看到第一名的卷子。”

他压低声音说:“当然也不要太崇拜哥哥了,这些都是天赋,杰学不来的。”

夏油杰想笑,把卷子捡起来递给他:“这么嘚瑟小心下一次考试被超。”

多么荒谬的语言。五条悟不屑一顾:“从我开始上学这种事就没发生过。”

他接过试卷,翘起二郎腿:“说实在的,能超我的恐怕还没有”

“第二名,是我们的转校生,夏油杰,总分只差了悟三分,加油啊。”

“……出生,嗯?”五条悟瞬间眯起了眼睛。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以往都以断层分数稳居第一的他,这次居然只差了第二名三分。

这意味着夏油杰口中所说‘下一次考试被超’很有可能成真。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从身边离开座位上去,又从讲台上下来,想起那天考完试他说这些题都是基本题很简单。当时五条悟总以为他在开玩笑,原来这些都是真的。看来他的弟弟也很聪明,完全不输给他。

得知事实的少爷并没有感到焦虑,反而有一点点兴奋。他终于能在这枯燥的考试中找到点趣味了,‘不被夏油杰反超’这件事,即将很长时间成为他需要达成的支线任务。

「都没想到你学习成绩竟然也这么好?为什么不告诉我?」自习课上,五条悟把写有字的纸张揉成一团,扔到夏油杰脸上去。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把纸团丢了。

干嘛?!跟我讲话!!少爷不服气又写了一张,这一次砸中了夏油杰的头。

比刚才有效果。夏油杰瞪了他一眼,把纸团捡起来摊开,用笔写了几字,似乎是报复心理作祟,又重重砸回来,把他的脑门都砸歪了:「你又没问。」

「没问不能告诉我吗?我可是你名义上的哥哥,现在必须如实告诉我,小学读了几年,中学读了几年,在哪儿读的,都是第几名。」

「你好啰嗦。」句号似乎代表着本人心情,画得格外大。

五条悟看了内容,连续揉了三个空白纸团往夏油杰脑袋上丢。

「之前跳过级,小学两次,中学一次。」夏油杰写道:「那会儿家里出了点意外,让我必须快速地学完学校里的知识,好在家里面不缺书,我看了很多很多。」

「好吧。」五条悟又说道:「你小子居然扔我这么重,你死定了。」

纸条传话很快演变成纸团大战,夏油杰根本不惯着他,拿出一个新的作业本充当武器仓,并以最迅速,最猛烈的攻势回击。顿时无数个纸团在教室内飞来飞去,先是被他们附近的同学看到,后来就是夜蛾。

最后,两位扔纸团高手被夜蛾当场抓获,这场少年战役就此打住,五条悟跟夏油杰两个人喜提走廊罚站,直到放学。

“都怪你,杰,原本不用罚站的,为什么要丢到夜蛾头上去?”五条悟在走廊上逮着无聊,轻轻踢过去一脚。

夏油杰无语道:“那是你丢的。”

“如果不是你挑衅我,我会丢到他吗?看吧,还是你的错!”五条悟纳闷道:“而且要是你把纸团接住就不会打到他的头了!”

“实话实说吧悟,你就是想打老师。”夏油杰故意曲解道:“借扔我的名义扔老师,好啊,我要去告状。”

“告啊,没有人信你,你就是个大骗子。”

他俩谈话太大声了,夜蛾的脑袋又探出来,换了半分钟清静。

俩人并排站着,身后正挂着光荣榜,那是只要考试成绩前三,就会被老师放进去一张大头照的告示栏,目的是为了勉励其他同学。两个人的照片都在上面放着,正好对应着现在的站位。

路过的值班老师来巡查各班的情况,先看了墙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他们,探头去班里跟夜蛾说:“夜蛾老师,您班上的第一第二名虽然考了好成绩,但也不用挂外面给人看吧。”

夜蛾一听,摆手说道:“他们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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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啊啊啊好喜欢 :face_holding_back_t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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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啦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好喜欢纯情dk的日常 liao老师摩多摩多:rose::rose::rose::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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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好可愛 謝謝作者

好可爱啊:smiling_face:

这次罚站持续到放学,而下课期间人来人往,很快,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较高的颜值与成绩优异这两个标签加在一起,使得路过的广大少男少女无不停留片刻向他们行注目礼,两人因此在学生堆里彻底火了一把,成功打入校园论坛。

好长时间他们班的窗外都围满人,不少学生在走廊守着为了一睹传闻里的神级真容。原本以为这些人是图新鲜,看看就得了。谁知他们知道二人果真长得论坛里说的那么夸张之后,粉丝只增不减,连去食堂吃饭都会有小迷妹们跟着。

在不知道第几次,和夏油杰一块清理堆满情书抽屉的下午里,少爷终于不耐烦了,瘫在椅子上抱怨着:“原来长得帅也是一种错。”

“他们并没有恶意,能得到这么多喜欢,你应该高兴才是。”夏油杰还专门买了一个盒子来放这些东西,但看起来已经塞不下去了。

“可这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了,我不想每天都抽时间来收拾这些东西。他们喜欢我又怎么样,如果我不喜欢他们,这些不就都是困扰吗?”他看了眼夏油杰桌上的盒子,继续道:“而且我觉得他们的眼光很有问题,要不然我收到的情书怎么会比你少?”

原来这才是关键。夏油杰轻笑一声,安慰道:“可能是因为你的发色看起来太神圣,让人不敢接近吧?”

“这是天生的,我又没去染头。”他说:“如果连这个都不能接受,那怎么接受我呢!我的眉毛也是白的,眼睫毛也是白的,就连——”

“好了,悟。”夏油杰叫住他,避免他说出更炸裂的话,抱着盒子往外走,“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把这些放楼下的储物柜去。”

“本来就是……”少爷看夏油杰真去了,说话声小了下去,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差点睡过去。

还是一位女同学敲门把他及时叫醒,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站在门外,看样子怀揣着少女心事。

本来就因为这种事火大,五条悟根本没有好脸色摆出来,走过去问她:“找谁?”

这段时间的情书不是给他就是给夏油杰,五条悟司空见惯,最后果然在女孩儿的嘴巴里弱弱听到“杰”这个字眼。

她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说:“那个……我很喜欢杰君,我也知道五条同学是他非常好的朋友,所以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递给他?”

看着少女充满期盼的眼神,少爷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

“没有回信。”他说:“杰没有给送情书的女孩子回过信。”

“没关系的。”那个女孩子又说:“只要把信给到他手上就好。”

真是奇怪。明明都这样说了,她还一脸幸福的样子。

五条悟回到座位上,拉下墨镜,用眼睛认真端详着这封信的外包装,字迹清秀不说,上面还画有几个非常可爱的桃心。他歪头往门口再看,那位女同学已经离开了,看样子很相信他呢!

他正想着怎样跟夏油杰说这事,曹操就从后门回来了,看到他手中的信件,还打趣说:“哦,又收到一封,看来我们悟悟很受欢迎呢。”

“那不然?比小眼睛受欢迎多了好吧?”

“回家去吧,不是要打电动吗?”夏油杰说:“这次你不准再耍赖了。”

打电动肯定要比目前所有的事都重要,五条悟短暂思考过后,打算回去再把这封信给夏油杰。他难得背了书包,里面空荡荡地只放了这封信。

但让他没想到的事,再想起这封信已经是几天后了。青少年玩游戏玩起来瘾大,当天回家跟夏油杰玩着玩着就忘到九霄云外,书包也落在家,还是在晨会结束后看到那个女孩对他笑,少爷才想起来这件事。

那封信还放在他的书包里呢。

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女孩子羞涩的脸,似乎就明白了什么,拍着他的肩膀道:“不会就是那个女生吧?”

五条悟顿了一秒,突然“嗯”了声,然后说:“是啊,就是她,怎么,杰也喜欢这种类型吗?”

“实话实说,挺可爱的,很不错。”夏油杰认真思考道:“但是不能早恋吧,我们是在学习,悟要是在学校早恋了,我肯定会告诉爸爸妈妈。”

会早恋的是你!五条悟在心里强烈指责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如果她跟你告白的话,你会同意吗?”

夏油杰被问得莫名其妙,反问:“关我什么事……”

“因为杰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会跟女孩子交往的类型,还是一告白就答应那种,如果学校允许早恋的话,说不定已经谈上了!”

诶??夏油杰觉察道一丝不对劲,举手道:“不是吧,我明明收到很多告白信,但我并没有接受啊?”

“谁知道你有没有私下答应,从面相看你就是标准的渣男脸。”临时就业看面相的大师五条悟评价道:“到处沾花惹草,硝子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的家入硝子在一旁点头:“这倒是,不过我觉得五条悟你也差不到哪儿去。”

显然少爷直接忽略了最后那句话,继续说:“我说什么来着?我告诉你,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不要想有的没的,听到了没有?说话!”

“呃,知道了?”只当他今天不顺心要找茬,夏油杰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随便敷衍过去,希望不要再揪着这个了。

毕竟三好学生夏油杰目前完全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秉承着有始有终的原则,他不想让陌生人为他一直等待,也不想浪费互相的时间。

所以,收好那些信件也只是为了后面有空时可以回信拒绝这些女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让他在大众面前露脸,得到如此多的青睐,从而引发后续如此多的事件,他大概直到毕业也不会跟女孩子主动接触。

五条悟的话还是提醒了他,以后还是要花时间更注意这方面比较好。

但这些信好似野火烧不尽,隔天一大早,他的桌面上又多了一封红色的,看署名,是一位叫‘草莓’的女孩子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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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直接丢掉的,但五条悟见状指着他直叫渣男,他扔向垃圾箱的手一抖,又收了回来。

“之前不是收得好好的,怎么这一封要丢掉呢,杰不会是心里有鬼吧?”五条悟在座位上啧啧几声,又继续说:“难道杰是听了昨天的话变得敏感起来了?”

“不是。”夏油杰叹气,把信装进书包里说道:“算了。”

“这是最后一封”,抱着这样的心态,夏油杰放学回到出租屋,做完作业把信拆出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连眉毛都不禁挑起来——信上像是墨水没干就被折叠,因为字迹花到模糊,难以辨别。在往后的五分钟里,他越看越皱眉,费劲地将内容消耗掉。

难道这是一封恶搞的信?可是信封上还有甜甜的香水味,内容也没有问题。夏油杰实在摸不透写信人的心思,索性丢到一边。他刚才看了,上面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就算写了拒绝的回信,也没办法送给对方。

好吧,就这样简单的告终吧!夏油杰整个人向后仰倒,柔软的床铺被压出沉重的响声。

但很显然,“草莓”并没有放过他,大概也不想就这样简单的结束。

因为到教室时,桌面上又一封红色信件证明了这点。夏油杰老远就看到它的存在,走过去拿起来端详时,心中郁结又深了几分。

旁边的五条悟正在看窗外风景,手撑着脑袋,还哼着曲。

“送这封信的人你见过吗,悟?”夏油杰晃晃手中的信封,“这个叫‘草莓’的女孩子。”

“什么草莓不草莓的,杰想吃水果了吗?”少爷回过头看他,又把目光停留在信封上,“哦,这封信啊,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桌子上了,没看见是谁呢。”

“那下次帮我留意一下吧,悟,这对我很重要。”

听到‘重要’两个字,五条悟的耳尖轻轻动了一下,随后他抬着椅子过来,扒夏油杰桌子边:“什么意思?有情况了?”

“我不好说。我觉得写这封信的女孩子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可能只是图个热闹。”

“怎么就不是真的喜欢你了?都给你写情书了,上面还画桃心呢!”

“可是,”夏油杰说:“如果给喜欢的人写情书,那一定是很认真的态度,我并没有从这个女孩子的信上感受到。”

“哈?”五条悟皱眉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夏油杰当着他的面拆开这封信,不出意外,信纸上仍然被墨水糊了大半,即使上面有再多真情流露,恐怕也无心去看了。

“怎么会这样?”五条悟捧着脸说:“好奇怪。”

“都没等墨水干就放进去,肯定会这样吧。”

这张纸被两根细嫩的手指夹走。家入硝子倚靠在夏油杰课桌的另一边,大致瞄了一眼,调侃道:“情书啊?这阵子收了不少吧。这张……”

她也渐渐没有声音了。

“是吧,并不是我的问题,只是这封信看起来的观感很不好。”夏油杰解释道:“如果她能留下地址,我或许不会这么想。”

“感觉像是你的仇人写的,夏油,你最近惹了什么人吗?”家入硝子道。

“喂,你们?哪有这么夸张?”少爷从硝子手上拿走信,自己也看了一遍,最后说:“只不过是糊了而已,干嘛要这样说别人。人家也是费心才会写这个的。”

家入硝子奇怪地看着他:“给你写情书的那些女孩子都这样写的?”

“那当然不是!”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五条悟平复了一下心态,小声说:“但我们也不能恶意揣测人家。这样吧,这几天我们在教室里等这个女孩子,然后杰去向她说明。”

“嗯。”夏油杰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希望能够快点找到她。”

一场寻找写信人的活动就这样在三人的参与下展开。今天应该不会再有线索了。他们约定明天早点到教室,如果送信人是固定的时间段来送,说不定可以碰到。

三人制定了十分详细的计划,五条悟甚至在这天聊到抓到人家后应该问什么问题。但似乎对方预判到他们的想法,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等几个人都快忘了这件事,那封红色的信又出现了。

“有意思。”五条悟说:“她是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间会放下防备?太聪明了吧。”

这次夏油杰没再多说,他把信拆开,发现上面那些奇怪的墨水印消失了。

“这次很认真喏。”五条悟在一边说:“看来她回去好好反省了自己,我就说不要对人家胡乱揣测。”

夏油杰看完信的内容以后,又递给家入硝子,她看完过后跟夏油杰对视一眼,二人似乎在无声交流着。

“怎么了?”五条悟说:“难道你们还觉得人家有恶意?”

“不是。”家入硝子说:“就这样吧,我不想再参与这个寻信人的活动了。”

“诶?”五条悟看着她走,跟夏油杰说:“硝子就这么走了?那你呢,怎么处理这个?”

“我给她回信吧,放学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第二天她来放信的时候就能拿回去。”夏油杰收拾着自己的课桌,他刚交完作业,正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东西。

“就这样?”少爷不满道:“怎么感觉你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没有啊?”夏油杰把信装好,双手捧着信,十分郑重装进书包,“我会在信里跟她好好谈谈。”

这个决定比他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好实施得多,夏油杰傍晚放回信,早上拿走新的。他也没有在信中拒绝“草莓”,而是顺着对方,事无巨细地聊了起来。

“草莓”会在信中表达一些对他的爱慕之情,而夏油杰总是会规避这个,并在回信时,问一些对方的喜好。

在一来一回的信件交流中,夏油杰会得到几个关于食物的答案。他会记下来,然后告诉对方自己会买来放在桌上作为礼物,在旁边贴心标注好不在教室的时间,告诉“草莓”,请求对方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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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杰现在还跟‘草莓小姐’聊着呢?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

傍晚,夏油杰在闷热的教室里又结束一封信,他甩了甩酸痛的手指,把写有字的纸张放进信封里装好,喷上问硝子借来的香水,又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一枚十分可口的奶油小蛋糕,小心翼翼放在旁边。

看样子做作又恶心。

五条悟就趴在他隔壁晒太阳,脑袋一歪瞧见他这副被鬼迷了心窍的模样,想干呕,又好奇他为什么能做成这样,难不成真动心了?

“杰,这么上心,不会是真喜欢上了吧?”他说了两句话,夏油杰都跟没听见似的,专注做着自己的事,好像给女孩子写信已经达到无人能打扰的境界。

这让五条悟很不爽,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夏油杰就对她这么好。自己可是继兄,也没见到天天有蛋糕。

“喂,再不理我我就走了。”他发出最后警告,抱着手臂注视着夏油杰,“杰看来完全没有听见我上次说过的话,被小女生迷住了吗?”

“是,也不是。”夏油杰缓缓抬起头,终于给予他一个眼神,反问道:“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什么啊?”五条悟不明白。

“明明可以直接来见我,却要一直隐瞒身份跟我用信件交流。很明显不是喜欢我这么简单吧?”夏油杰冲他笑了笑,接着讲:“我认为她有其他目的,只是现在没告诉我,假以时日,我总会知道的。而且跟她聊天,我也能多一些乐趣。”

“我看了她的信,感觉是个很活泼的人。”

“你这么自信人家会让你知道?”五条悟半信半疑:“万一她瞒你一辈子咋办?”

夏油杰居然一点也不紧张,反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能跟我聊一辈子也太厉害了,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夸张吧?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还学会说俗语了。五条悟小声“切”了一声,不再追问,目光在小眼睛身上打量,半晌,移开他的视线,看其他地方去了。

他们一节自习课没再说话,到放学夏油杰突然说有事,自己一个人先行离开了,也没跟五条悟说去干什么,人走得很匆忙,留五条悟一个待在教室。

他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一段时间,直到教室空无一人后,再挪到夏油杰的座位上。

视线跟随着夕阳余晖落在那枚像纯白云朵的小蛋糕顶端,五条悟盯着上面的粉红色蝴蝶结,迟疑一会儿,用手拆开包装袋,又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吃起来。

“草莓”小姐正在享用他的下午茶。

前阵子再次看到那封信给了五条悟很大启发,他没有交给夏油杰,而是把信偷偷藏了起来,然后自己重新写了一封以“草莓”为视角的情书给夏油杰。由于没有写情书的经验,他还不经意间闹了很多笑话。

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是自己写的,五条悟还专门在三人组实施抓人计划的那几天停止送信,又在后面按夏油杰觉得“认真”的要求重新书写,他还起了很多次早,趁大家都没来学校时,悄无声息地送进来。每天回家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觉得这几天黑眼圈都重了。

夏油杰猜得没错,写信人确有其他目的。五条悟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他会怎样拒绝那些向他告白的女孩子,顺便得到答案后再恶搞一下对方打发时间。可夏油杰现在的想法,让他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办。

甜腻的蛋糕融化在嘴里,他品尝着弟弟给其他女孩子的礼物,越嚼越恨,干脆整个一口吞,再把垃圾丢掉,信收走,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起今天又跟夏油杰聊了这件事,弟弟的小聪明让少爷认为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就被捅穿了。

那时候怎么办?多尴尬,还不如早点用“草莓”的口吻结束,比如跟杰说,不再喜欢他了,不联系了?

这倒是个可行的方案。

决定这么做的五条悟,在背上书包后,收到夏油杰的短信。

「在路上了吗?哥可以叫司机调头来中央公园先接我回去吗?」

「可以的,弟弟。」

回复这条短信后,五条悟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瞬间变得美丽了。夏油杰那个犟种闷葫芦居然破天荒地开口叫他哥,以往哪有这个待遇?向来都是叫的名字。

这称呼太稀罕,所以就算知道一定是夏油杰有事相求,他也欣然接受,赶着让司机去中央公园。

而当到了目的地,少爷看清楚夏油杰手中提的东西,他才后悔万分,明知故问地指道:“这又是什么,杰?”

“是猫。这只小猫你之前见过,就是那只我说跟你很像的,忘记了吗?”夏油杰和司机将一堆宠物用品搬进后备箱,又连猫带笼一起端进车内。在见到五条悟的一瞬间,猫咪连连叫唤,吵得少爷想抓住它的嘴巴。

“谁跟它像了?”他当然没忘,只是夏油杰大概忘了他俩是仇家,并且现在想让他俩成为好朋友。

做什么荒唐梦,这怎么可能?

原本宽敞的车后座也一下变得狭小,少爷更是迫不得已被挤到旁边窗户上,怒斥道:“它都这么大了,你还要买它?根本养不熟。”

“不是买,是领养的。”夏油杰说:“我后来兼职的时候就顺路去看它,上一次发现店主发布信息说要找领养人,于是就跟人家商量了。”

他耐心解释道:“这个猫很聪明,也听得懂我说的话,店主说它很喜欢我,我走哪儿它去哪儿,所以不存在养不熟的问题。”

见五条悟不太高兴,他询问道:“你不喜欢吗?”

“又不是我养。”少爷说道:“杰,永远不许带回家。”

“我养在出租屋。”夏油杰隔着笼子伸手指进去摸猫咪的脑袋,跟五条悟说:“还有啊,你脸上有东西。”

少爷自然注重自己的外表,听他这么说,双手立刻在脸上摸了圈,但显然没有找对地方,夏油杰指挥来指挥去也被骂了。

“不弄了!”少爷连着破事频发,心情烦躁,就要炸毛了。

“我来吧。”夏油杰伸手去擦,他目标精准,一下就弄好了。

随后趁人不注意,把手垂到椅子下,悄悄将指腹上的奶油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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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草莓小姐”以“专心学习”为由,在信中表示之后就不再和夏油杰写信过家家了。

夏油杰似乎很是遗憾,面带忧愁,拿着信看了一上午,甚至好几次堂课被老师提醒状态不对,问要不要请假回家,说是看起来脸色很差。

五条悟则跟在旁边观察了一上午夏油杰本人,那半死不活的神态和他昨夜在网上搜到的失恋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这让他感到了万分愧疚,欺骗弟弟这件事真是做坏了,他百分百确定夏油杰喜欢上了自己虚构的化身,但那又怎样,这怎么不算一种魅力的肯定呢?

“杰,又有女孩子给你送信。”他吹着口哨从包里拿出那封真正的情书,递到夏油杰桌子上,放了两三秒也没见到人动,故而又提醒道:“没事,还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不差这一个。你看,这又是别的女孩拜托我给你的。”

“她们都不是‘草莓’,又有什么用?”夏油杰掩着面说:“我还给她准备了好多礼物,看来都送不出去了。”

这话听着让人舒心又满意。少爷点点头,从对方低沉的语言里索取到关键信息,礼物两个字,让他来了精神:“都准备了什么,是她爱吃的吗?”

“应该是。”夏油杰继续掩面,把旁边的购物袋拎起来,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零食,他又接着说:“可惜现在她吃不到了,我也不喜欢吃,这种东西放在教室也占地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丢掉吗?好浪费。”

像是怕少爷不知道里面有啥,夏油杰还埋着头把超市里的小票从里面拿出来,递到五条悟那边晃来晃去,哀怨说:“我细心买下这么多零食,终究还是错付了。”

五条悟看清账单后咽了下口水,调整声线说:“呃杰?要不然哥哥帮你处理吧,其实这些东西,我也可以消灭掉。”

“真的吗悟?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吗?”夏油杰声音闷闷地:“如果都吃下去要花好长时间吧?”

“不会麻烦的……”五条悟急着办事:“少说废话,快点拿给哥哥,难过什么,一个女孩而已!”

他几乎用抢了。

夏油杰防不胜防,零食很轻易转移到了五条悟的桌上。得到战利品的少爷像是心情大好,扬言要请夏油杰吃饭。谁知道夏油杰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半点难过的痕迹,说道:“你明天再请客吧,今天这顿硝子她说她要请。”

诶?转变太快,五条悟的笑容凝固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夏油杰要去吃饭了,他来不及多想也跟着出去。

家入硝子平白无故请客真是稀奇,少爷难得吃她一顿饭,当然是挑贵的点,照菜单无所顾忌地勾了第六道菜后,终于被硝子狠狠揍一拳制止。

“吃不完,别再点了。”她说完一脸哀怨地看着五条悟,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硝子今天过生日吗?还是有事要我们帮忙,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干嘛要请客,太见外了,我们又不差你这顿饭。”少爷虚情假意地乱讲一通,端着碗补充道:“要不明天那顿你也请吧。”

“滚,五条,心情不好别来惹。”这顿饭请在学校外,来往的老师少,家入硝子从兜里掏了烟出来点燃,吸了一口消遣时间。她看夏油杰盯着她的动作,问道:“来一根?”

没等夏油杰回复,五条悟就替他讲了:“杰不会这个,你别把他带坏了。”

“这算哪门子带坏。”家入硝子无语说:“这玩意跟酒一样,别上瘾就行。”

“谁知道会不会上瘾呢,小心这个假期过后你就成了一口黄牙。”少爷做个鬼脸道:“吃个饭还抽上烟了。”

“她打赌输了,所以请吃饭。”夏油杰夹着菜放进五条悟的碗里让他多吃点少说点,再解释道:“赌今天第一堂自习进来的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

“这么无聊的事你们也赌,为什么不叫上我?”五条悟说:“是哪天的事啊?”

夏油杰回他:“很早了,是我决定跟草莓小姐联络的那天,你不记得也正常。”

那天他们俩打过这个赌吗?少爷听他说完就在脑海里搜索这方面的记忆,无一例外都是空白。不过也许是他们两个偷偷商量的,少爷添了饭吃下第三碗,心说也无所谓了,反正受益人有自己。

他不再追究,说今天要去夏油杰家住,看看猫怎么样了。

上次那只猫到夏油杰家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夏油杰想了半天给它起名叫咪咪,就这还被五条悟嘲笑了很久。

他内心是不想去看的,毕竟跟这破猫有仇,这只是一个去玩的借口。上次帮夏油杰搬东西还被那家伙瞪了,问题是杰到关键时刻还不帮他,甚至要让他退一步,说不要跟猫计较。这让他实在不爽,他生了几天闷气又被夏油杰哄好,后来仔细一想确实是,他跟猫计较什么?

他之后肯定也会跟夏油杰一起玩的,家里那么无聊,而区区一只猫怎么能让自己退步?少爷果断制定计划,准备多去夏油杰那,让它看看谁才是老大。

“可以啊,那你记得跟爸妈说一声,如果不坐车就让司机回去。”夏油杰放下筷子,讲:“家里可能有点乱。”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夏油杰说乱倒不全是他的东西,咪咪那只大胖小子独自待在家会无聊,一无聊就会自己找事,扭着屁股在家到处掉毛不说,还爱用爪子挠纸巾。

似乎在店里被关太久了,腿脚得不到施展。一到了新环境后,整个猫都变得很兴奋,天天都要在家跑酷,能从东边窜到西边。等跑累了又自己找玩具,猫连一个瓶盖都能玩很久。

这次回家,它就坐在一滩垃圾前悠哉地冲夏油杰摇尾巴喵喵叫,而当它看清楚夏油杰身后的五条悟也跟着走进屋了,叫声立马变得粗壮起来,根本不夹。

“好难听,”少爷拎着零食评价道:“我从没听见过叫声这么难听的猫,感觉适合被放到外面流浪。”

听见他这么说,猫叫得更凄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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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w五條 露餡了 爪子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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