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债 by PJean

*ABO世界观,夏A五O,生怀流,魂穿,猫塑,长批五,失忆失智情节。

*有ooc成分,狗血剧情众多,请谨慎观看。

*在涉及杏爱的章节前会表示预警内容

*文章是两个平行世界双线叙事:

以◇◇◇开头的是深情大狼狗夏x原著教师五;

以◆◆◆开头的是原著教祖夏x失智布偶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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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没有辅助监督的紧急电话,没有高层的临时会议,没有学生等着找他,就只是舒舒服服地睡上了一大觉。

今天没有早课,还能多睡一会儿。五条悟翻了个身,却陷入了一片柔软中。好软,好舒服……他迷迷糊糊地用脑袋蹭蹭,想要抱住这团东西。这是什么啊……怎么捏起来还有弹性……

五条悟勉强支起眼皮看了一眼,哦,这是胸肌。

……是谁的胸肌啊?!

清醒模式启动,六眼在0.1秒内确认了周围的所有信息。这是夏油杰的胸肌,睡在自己旁边的人是夏油杰,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夏油杰睡在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他们在一间和室里,房间不大,但外头的建筑错综复杂,虽比五条本家差了一些,但也非寻常人家住得起的地方。清晨鸟雀啼鸣,微光从格栅窗透进来,落下一片薄薄的暖意。

刚刚的动静似乎让夏油杰有了点知觉,他睡意朦胧地把五条悟往怀里按,还低头亲了几口毛茸茸的头顶。咖啡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飘散,和自己奶油味的信息素织在一起,就像柔软的丝绸,将五条悟裹在一片甜蜜中。

五条悟警觉地推开夏油杰的怀抱,从这异样的甜蜜中挣脱。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来这里多久了?完全没有印象。他仔细嗅了嗅信息素,两者能融合得这么好,难道是永久标记?伸手揉揉后颈的腺体,放到鼻前一闻,脸瞬间变了颜色,这绝对是晚上大战几百回合还内射了好几次的程度。

被五条悟的动静弄得彻底清醒,夏油杰终于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老婆早安……饿不饿?”

老婆?五条悟对这个称呼非常地不爽。当他想要坐起来想要掌控局势,掀开被子,却发现了更糟糕的事实。

他好像……怀孕了。

其实不能“好像”来形容,应该说是绝对怀孕了。自己的肚子不是微微的凸起,而是圆滚滚的一个,就算五条悟的生理知识再怎么欠缺,也能看出来这已经怀了几个月的大小。六眼确认,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身体里。

五条悟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下不光是不知道为什么冲昏头脑找前男友打了一炮还被永久标记的问题了,他们俩居然闹出人命,而且还留了这条小命相当长一段时间。

“老婆?”看到五条悟脸色不好,夏油杰赶紧坐起来,下意识地想把人抱进怀里,却被一层空气挡住。

“……悟?”夏油杰意识到不对,杀气腾腾的咒力正从五条悟身上涌出,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生气的悟了。

“你最好解释清楚。”谁说omega的信息没有威慑力,五条悟就很成功地镇住了刚睡醒的alpha。

夏油杰愣了一下,呆呆地开口:“悟现在……可以使用术式了?”

这是什么怪问题?五条悟皱起眉头:“这不是废话吗,我怎么可能……”还没说完后半句,便被夏油杰紧紧搂进怀里。

无下限出现瞬间的松懈,五条悟再次一头摔进咖啡味的信息素里。

“悟……”夏油杰小声唤他,“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是我在问你。”五条悟莫名其妙。

“我们在盘星教的建筑里,来这里有9年了。”

“怎么可能?我们9年里根本没有见过。”

“不是这样的……没事,没事。我会解释的。”

夏油杰给人披上衣服,急匆匆从外面抱了厚厚一叠文件回来。五条悟把东西摊开,发现里面是数不清的就诊记录,从2007年持续至今。

“这是悟失去记忆、失去术式的第9年。”


这可能是夏油杰人生中最后悔的一天。

“相杀就杀吧,那是有意义的。”他说完便背过身,故意走得很慢,好让五条悟在人群中瞄准他,即使六眼的准心远好过他的步伐。夏油杰走了好几步,都没感觉到从背后袭来的痛楚。

原来这就是悟的选择。夏油杰心想。既然已经斩断了血亲之线,和悟的姻缘之线也斩断了才好。两人的感情虽然热烈,但从未结下标记,今日过后,关系能断得一干二净,对悟也是件好事。

接着夏油杰听到一声惊叫。

来了。夏油杰气息一滞。当然了,悟本来就该动手的,只是因为恋人的关系……才会迟疑几秒的。神子能为自己动心过,已经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夏油杰又听到别人说:“有人晕倒了!”

是那些猴子?身后人群的骚乱越来越大,让夏油杰感到十分烦躁。既然悟不打算对自己出手,不如就趁这个时间离开吧。

不知怎的,夏油杰心里突然堵得很难受。

听说有些情侣结下标记后,会有心电感应,可以感知到自己的伴侣是否处于险境之中。这样的人又被称作“灵魂伴侣”,是羡煞旁人的存在。

尽管夏油杰不曾标记过五条悟,更未认证过什么灵魂伴侣,此时此刻,却也出现那传说中的异样。有人在呼唤他,用着五条悟的声音,却说着五条悟绝对不会说出的话。

回头看一眼吧,回头看一眼。那个声音不断地重复,把夏油杰脑海里的其他念头都挤了出去。

于是他回头了。

夏油杰靠近混乱的圆心,视线越过那些猴子,看到一张雪白的脸庞倒在水泥地上,鼻腔里的血迹顺着地心引力滑落,变成一滩红色。

那是五条悟的脸。

巨大的轰鸣声击中了夏油杰,旁边的一切事物都在飞快地褪色变形,就好像这条嘈杂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夏油杰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把五条悟送进医院,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叫来的家入硝子,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解释自己与病人之间的关系,当他再次感到自己在呼吸的时候,医生已经在宣读诊断结果。

“初步判断是由于过劳引起的晕厥,患者在醒来后出现逆行性遗忘的情况,对于晕厥之前的事情没有记忆,需要进一步观察治疗。建议静养一段时间。”

“那他要治疗多久?什么时候能恢复?”五条家的人几乎和夏油杰同时赶到医院,看着这位通缉犯把自家少主护在身后,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这个就难说了……恢复时间在几个星期到几年不等,最严重的终身无法治愈。”医生转头看向夏油杰,“他晕倒之前你们吵架了是吧?之后不要再用这件事去刺激他,不然情况会变得更糟。”

夏油杰点点头,说不出别的话来。

医生走后,家入硝子从咒术师的角度再次分析了一遍五条悟的病情:本就高功率运转无下限术式,瞬移到新宿又过度使用六眼,反转术式的修复速度没跟上消耗。简单来说,五条悟就是脑子烧坏了。这样的损伤不可逆转,反转术式也无能为力。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五条悟醒来比预计要早,但情况比预计更糟。不光是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事物,连六眼和无下限术式都一并失去了。

六眼本就极其消耗体力和脑力,出于自我保护机制,五条悟的身体自动关闭了六眼的使用权限。为了给这台受损的超级计算机腾出运转空间,甚至得把记忆作为“冗余数据”删除。但这只是家入硝子的猜测,其他可能性无从得知。

“夜蛾老师马上就到医院了,你最好想想该怎么说。”家入硝子掏出打火机,“我去外面抽根烟。”

此时五条家的人接到了电话,也跟着起身走向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五条悟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这双曾经震慑大地的蓝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低垂着睫羽,连自己身处何处都无法明析。夏油杰轻轻拢过五条悟的肩膀,对方乖顺地转过身,靠在他的肩头。雪白的发丝蹭过夏油杰的脸颊,让他的心跟着震颤了一下。昔日的同窗、挚友、恋人,就像一只认主的小猫,趴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

奇怪的是,尽管五条悟认不出任何人姓甚名谁,但他对夏油杰的存在保有巨大的好感。抽血的时候要他牵着哄着,医生诊断的时候会躲在他身后。就好像屠杀上百村民的人不是夏油杰,就好像弑父弑母还扬长而去的人不是夏油杰,就好像想要建立“咒术师乐园”谬论的人不是夏油杰,就好像……夏油杰依然是五条悟的指针,会告诉他一切答案的方向。

事已至此,返回高专照顾五条悟已不现实,这点夏油杰很清楚。但“咒术师的乐园”里倘若没有悟,那还算得上什么“乐园”呢?那些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急诊室的隔音性很差,走廊上五条家的人通话的声音飘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的……之后的治疗费用由本家负责……”

“……好的……我明白……”

“如果治疗无效……安排合适的alpha……”

安排合适的alpha?这句话引起夏油杰的警觉。听五条悟说过,御三家骨子流淌着对血统的崇拜,拥有“六眼”血脉的五条家更是登峰造极。为了那个众星捧月的存在,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结合血缘。

五条悟作为一个从神坛跌落的omega,如果无法再现六眼,这会是他的结局吗?被某个所谓“优质血脉”的alpha诱骗,不顾意愿地把他按倒在不知名的地方,被迫怀孕、生子,循环往复直至力竭,然后被丢弃在某处默默死亡吗?

不可以。这是悟,这是我的悟,这是我珍爱的悟。不可以让悟变成这样。alpha的保护欲在夏油杰的身体里嚣叫,苦涩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五条悟睁大眼睛,侧头轻轻吻上对方后颈腺体的位置,试图用最原始的办法安抚眼前的人。

夏油杰把怀里的omega搂得更紧了。得把悟留在安全的地方,得把悟留在自己身边。就算不能使用术式也没关系,因为是悟,因为悟是特别的。

“悟,跟我走好不好?”夏油杰抚上五条悟的脸颊,口吻温柔得就好像邀请人去吃甜品。

五条悟呆呆地看着他,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虽然没想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出于一种无法言喻的信任,他点了点头。

搂着病患绕过五条家的人,夏油杰领着五条悟走到医院门口,正碰上抽烟回来的家入硝子。

“去哪?”女同学挑了挑眉。

“我要带悟走。”夏油杰的声音平静又不容置疑。

“……”

“高专那边麻烦你了……保重。”

告别只有寥寥数语。夏油杰小心翼翼地扶着五条悟坐上飞行咒灵,离开了医院。两个习惯了高空的人在咒灵上抱成一团。路途漫长,五条悟蜷在夏油杰的肩窝里睡着了。

如果没有出这件事,五条悟还会在咒术师的道路上走很远吧?会变成高专最强的老师,会带出最强的学生,不断地变强,最后终有一天……他会来终结自己的。

看着恋人安稳的睡颜,夏油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自己亲手把悟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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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夜里,教主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纸门推开的声音,一股甜到发腻的奶油味顺着门缝钻进他的鼻腔。

是悟。闻到这种味道让夏油杰清醒了。尽管两人多年未见,他依然把对方的信息素记得很清楚。只见那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进他的卧室,掀起被子就往人怀里钻。

和香甜的omega信息素撞了个满怀,夏油杰努力控制自己的反应,把五条悟圈进自己的臂弯。

“怎么想到来我这了?”夏油杰捏了捏来者通红的耳尖,声音温和得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哄骗,“发情期还能忘记打抑制剂?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五条悟脸色潮红,大口喘息着,被情欲灼烧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回答问题,只能发出猫咪一样的呜呜声。

夏油杰托起大猫的脸蛋,替他擦掉额头上的薄汗:“悟,我现……唔!”话还没说完,五条悟便抓着他的脖子索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了上去,差点磕破自己的嘴唇。

为了控制住这莽撞的行为,夏油杰一只手钳住五条悟的下巴回吻,一只手绕到五条悟脑后,轻轻梳理雪白的发丝,就像是在安抚小动物。咖啡味的信息素在唇齿间漫开,把甜腻的味道中和得正好。

五条悟感觉到了小小的满足,放松了一些,但显然还远远不够。夏油杰的指尖顺着脖颈往下,划开松弛的衣领,朝着更滚烫的肌肤进发。抚过饱满的胸部,他的手在腹部停住了。

那是一块不同寻常的凸起,连紧实的腹肌都被撑开,变为圆滑的弧度。

“悟的肚子怎么了?”夏油杰皱起眉头。

“肚子?……肚子里……”五条悟失神的瞳孔努力聚焦,简单的问句回答起来都异常困难,“肚子里……是宝宝……”

夏油杰的手僵住了:“谁的小孩?”

“嗯……老公的……”五条悟慢吞吞地说。

“谁是‘老公’?”夏油杰脸色阴沉,把五条悟按进床里,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有了‘老公’还来找我?这好吗?”

五条悟的脑子已经处理不了对方的连环发问,本能在告诉他索求更多,只能他牵着夏油杰的手伸向密处,湿漉漉的肉瓣微微含住指尖,受到一点摩擦都会颤动不已。

但夏油杰的手并未如愿以偿地深入身体。他把五条悟的头掰到侧面,俯身仔细地嗅闻后颈的腺体。甜蜜的奶油味,不含一丝杂质,与九年前的悟别无二致。证明悟尚未被标记,哪怕是临时标记都没有。

没有标记的omega在孕期会非常艰难,悟的伴侣也太不负责任了,简直要用人渣来形容。

未婚先孕?一夜间的露水情缘?虽然五条悟平时没正形,但到底是出身于传统大家族的omega,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许是悟不想要被alpha标记,但为了五条家不得不生育?

抑或者,悟的伴侣不是alpha,而是一个beta?一位珍爱悟的普通人,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他是术师吗?还是猴子?悟也对那人抱有相同的情感吗?

以及……悟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呢?

无数的可能性在夏油杰的脑海中划过,每一种都让他倍感苦涩。快被欲海淹没的五条悟才不顾上身上人的心理活动,用汗涔涔的手抚摸他的脸颊,苍天之瞳里正有云雨在酝酿。

他口齿不清地嗫嚅:“杰……我要杰……”

这句小小的呻吟让夏油杰的心慢了一拍。

悟在呼唤自己,在心神最脆弱的时候呼唤自己的名字。悟依然如此信任他吗?世界最强也会有放不下的人吗?

亲吻变成了情欲的助燃剂,夏油杰往后挪了挪身子,把头埋进五条悟的腿间。小猫批天生色素浅淡,白净的逼肉被情欲逼出略带粉红的颜色,耻毛也少,浸在大量的淫水里,乖顺地贴着表面。借着月光,夏油杰看到最强身下的秘处水光淋漓。当舌尖触及贝肉缝隙里的珍珠时,他听到了一声甜蜜的呻吟,绵长又满足,简直要把心都叫融了。

扒开因快感而不由自主拢紧的大腿,夏油杰托起五条悟的屁股,舌尖在充血的阴蒂上打转,更多的水液从窄穴里涌出,就好像是一眼饮不尽的甜泉。

夏油杰耐心地舔舐了一会儿,舌头的力道越来越大,好似一只渴极了的野兽找到了水源。五条悟也渐入佳境,跟着对方的节奏挺腰,红肿的肉粒被挤压变形,引爆一阵又一阵的快感炸弹。他的手指插入夏油杰顺滑的发丝,轻按着头把逼贴得更紧,被欺负得狠了,又想要拉起头发给自己留点喘息的空间。

“呜……要,要被吃掉了……”五条悟的声音既像是舒爽又像是害怕,音节都粘到了一起。

夏油杰决定进一步实现五条悟的胡话。用体重压住大腿分到极限,舌尖滑进窄穴,灵活地舔开肉壁的褶皱,每一寸的敏感都被照顾到,仿佛是在里面进行大扫荡。

“啊啊啊啊啊!呜嗯……嗯……啊啊……”五条悟忍不住尖叫出声,实在是舒服得过头,快感顺着尾骨劈入脑海,就好像这个柔软的侵犯者不是在小穴里作祟,而是在搅拌自己的脑浆。

        全是悟的味道,只有悟的味道。夏油杰用舌尖确认过每个角落,没有发现丝毫他人的痕迹。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点痕迹?悟的新伴侣究竟是谁?悟和他做的时候也会这么享受吗?他也会像自己一样伏在悟的腿间耐心地做前戏吗?悟会很爱他吗?甚至到了愿意和他繁衍后代的地步吗?

想象着那位“伴侣”和悟的关系,夏油杰的心底升起一种无名的妒火。

九年未见,夏油杰却把五条悟的敏感点记得很牢,使坏心地对着狠狠顶弄。

“唔啊!啊嗯嗯嗯嗯!!”五条悟下意识地想要夹腿,却被夏油杰死死按住,就是像掉进陷阱的野兽,无助且被动。

“啊啊,嗯呜呜呜……”

“不要了……要去了……”

“啊,要,要去……了啊呜呜呜!!!”

夏油杰假装没听到五条悟求饶似的叫声,执意用舌尖顶弄敏感点,还变本加厉添了一只手揉搓冒尖的红粒。五条悟的呻吟更加大声了。

没过一会儿,身下的人就承受不住地高潮,潮水般的汁液从深处喷涌而出,身体条件反射地反弓,连着双腿都跟着止不住地乱摆。

夏油杰来不及全部含住,被淫液喷湿了鼻头,整张脸上都是甜津津的猫水。小穴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被舌头打开的缝隙暂时闭不上,留着一张小口仿佛呼吸一样翕动着,时不时流出一些清液。夏油杰将小穴里的水啜饮干净,抹了一把滑腻的脸,把沾满淫水的手指插入五条悟的嘴巴。

高潮过后的五条悟还不太清醒,感觉到口中被塞进异物,也不管是什么味道,便眯着眼睛吮吸起来,犹如幼兽想从母体汲取营养一样。

看着五条悟犯傻的样子,夏油杰总算是温柔了一些,抽出手指,抱着人坐起来给他喂了点水,顺便弄干净自己的脸。

“是杰好还是‘老公’好?”夏油杰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充满了醋意的问题。

五条悟呆呆地盯着他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杰……杰就是老公……”

果然还没清醒。夏油杰无奈地笑起来,轻轻咬了咬五条悟的耳廓:“悟愿意给我生小孩?”

“嗯……”五条悟点了点头,又指指孕肚,“已经有了……”

夏油杰配合接过话题:“如果是我们的小孩……以后会变成大麻烦的吧。”倘若自己真和悟育有一子的话,现在都要到上小学的年纪了。

听到这句,五条悟傻乎乎地笑起来,他搂着夏油杰的脖子紧贴上去,开始狂吸后颈散发出的味道。教主把猫抱进怀里顺背,释放了更多信息素用于安抚未被标记的孕期omega。

温情的时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五条悟就趴在夏油杰肩上和他咬耳朵:“杰下面好烫呀,一直顶着我呢。”

夏油杰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等下会自己解决的。”作为一个健全的单身alpha,大半夜被前男友的巨量omega信息素撩拨,想不硬实在太难了。还要忍着alpha天性的占有欲,不出做更出格的事情,真的很辛苦。

“为什么?”五条悟不理解,歪了歪猫脑袋,“我来帮杰解决就可以了。”说着便躺倒在床上,抱着肚子把腿打开成M字,露出高潮过后变得嫣红的小穴,还特地用手指拨开,被人蹂躏的痕迹隐约可见。

“进来吧,已经准备好啦。”

不好,好像更硬了。夏油杰倒吸一口气,赶紧转头移开视线:“别闹了悟,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五条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的奶油味浓度上升了。夏油杰侧了一下头,眼角的余光瞄见五条悟正抱着孕肚艰难地自慰,两根手指在柔嫩的地方抽插,带出噗噗作响的气泡和粘稠的体液。

好像太超过了。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抱着肚子骑到自己身上,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恍惚。这已经完全不在“帮前男友在孕期提供一些信息素”的范围里,而是在鸠占鹊巢了。

自己从来都拒绝不了悟。在高专的时候,只要五条悟飞到天上去,就一定要夏油杰在底下接着,即使知道对方就算没有自己,也能够毫发无损地完美落地,夏油杰没法阻止自己张开双臂去拥抱他。如今,疑似已有家室的五条悟再次登门,毫无道理地夜袭他,夏油杰依然无法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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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由于肚子的阻碍,五条悟无法确认身下逗猫棒的具体位置,逼肉顶着龟头蹭了好一会儿,都没法插进去。他眼巴巴地看着教主,脑袋上不存在的猫耳朵都垂了下来。夏油杰只好托起大猫的屁股,用手扶好肉棒辅助瞄准,才顺着分泌液的润滑进入这具躯体。

就算被舔喷过一次,里面还是紧得很过分。夏油杰调整呼吸,放缓了前进速度。悟这些年都没和别人做过吗?还是说反转术式对这里也有用?那位“伴侣”和悟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很快肉棒就顶到了一个肉环,中间的小口紧闭着,禁止任何外来者的侵犯。夏油杰知道,自己已经顶到悟的生殖腔了,再往里进就是胎儿的温床。穴肉被撑得痉挛不已,就好像是无数张小嘴在亲吻顶端,让禁欲多年的教主有点无法自控了。

“啊啊……好棒……”五条悟趴在夏油杰的胸口,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夏油杰低头亲吻猫脑袋的发旋,伸手去按摩五条悟后颈的腺体,让喷薄的omega的信息素进一步灼烧自己的理智。指尖沿着脊椎的骨节下落,停在尾骨上轻轻按了按,引得甬道一阵战栗。随后他揉捏了一把弹性极佳的股肉,又去爱抚敏感的大腿内侧。

常年习武的手总是粗糙的,夏油杰用覆着薄茧的指腹爱抚那里的软肉,直接让五条悟的敏感度上升了一个层次,嘴里吐出舒服的呜呜声,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摆腰去迎合对方的节奏。

“悟都要做妈妈了还这么淫荡,肚子里的宝宝要怎么办呢?”夏油杰盯着敏感点顶弄,捧着五条悟的脑袋,咬了咬猫耳朵,用气声说话。

听到“宝宝”这个词,肉穴明显绞紧了一下。夏油杰被吸得跟着发出一声闷哼,加快了抽插频率。嫩肉里的汁水跟着肉棒的进出飙出体外,下半身被汗水和淫水浇得一片湿滑,夏油杰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气去捏紧髋骨来固定位置。

“悟的小穴水好多呀,是不是子宫里的羊水都喷出来了?”夏油杰打趣地说着,却一点都没放缓身下的狠劲。湿热的小穴就好像一汪融化了的春水,需要根棍子好好搅一搅,才能把堵在里面的水都放出来。

“呜……没有的……”五条悟艰难地回他。

五条悟的喘息声一次更比一次娇,绵长的浪叫更加刺激夏油杰的兴致,连孕肚都跟着微微晃动。

“呜……杰……好舒服……”五条悟被插得软绵绵,有点喘不过气,喉咙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

夏油杰的手摸到五条悟的胸口,可能是孕期的关系,胸部变得更大更软,揉起来手感很好。指头绕着乳晕顺时针打转,然后揪着乳尖用指甲轻掐。

“唔嗯……哈……”

光是用手欺负还不够,夏油杰又张嘴舔弄,牙齿轻咬乳粒,孕猫受不住地尖叫起来,呻吟着连连摇头,脚趾都蜷紧在一起。

突然夏油杰觉得嘴里微甜,抬头一看,才发现五条悟的胸口流出两条乳白的奶迹。嘴里还残留着一丝奶香味。“这么舒服吗?悟都流奶了呀。”夏油杰微笑着伏在他的胸口,开始吮吸甜津津的猫奶。

嘴巴和肉棒同时献上服务,五条悟已经舒服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夏油杰感觉到穴肉正在一阵阵有规律地痉挛,意味着五条悟即将再次抵达高潮。

“哈啊……嗯……老公……”在高潮的边缘游走,五条悟眼白上翻,嘴里发出了撒娇般的声音。

但这个本该甜蜜的称呼让夏油杰的心里很不舒服。悟在快要失去神志的时候在呼唤谁呢?是自己吗?还是他神秘的“伴侣”?是那个人要求悟叫的吗?既然悟如此喜欢,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呢?

夏油杰越想越生气,胸腔里好似有一团火在烧。他开始减速,每一次进入都故意避开敏感点。

“叫‘杰’。”他的语气不紧不慢。

在高潮的台阶前徘徊太久,五条悟被磨得不行,根本没听到夏油杰的命令,自顾自地求饶:“老公……不要了嗯……老公……”

“叫‘杰’!”夏油杰干脆停下了所有动作。

快感的源泉突然消失,五条悟发出了疑惑地哼哼声。失神的眼睛过了几秒才出现聚焦,思考起夏油杰刚刚的话。

“杰……?”五条悟不确定地叫道。

夏油杰探身吻他的嘴角:“多叫几次。”

“杰……杰,杰……嗯,杰……嗯啊啊啊啊杰!!”五条悟讨好地叫上了好多遍,埋在身体里的引擎终于重新启动,速度快得让他尾音都在发抖。

“杰……要,要去……嗯额嗯嗯!!!”五条悟还没说完,肉壁就开始剧烈地抽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的奶水几乎是从乳孔里喷出来,淌在两个人的胸膛上。汹涌的快感下,眼白几乎翻到极限。

高潮时的逼肉紧得几乎要咬断夏油杰,他使出了把牙咬碎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射在悟体内的冲动。等悟的高潮过去,夏油杰抽出硬到快要爆炸的肉棒,牵着对方汗湿的手握在柱身上下撸动了几回,白液悉数射在大猫的孕肚上。

现在五条悟的模样狼狈不堪,双腿大敞地躺在床上,腿间的小穴被插得合不拢,里面流出亮晶晶滑腻腻的水液。大肚子上满是精液的痕迹,胸口的奶水未干,和汗渍一起融进床单里。潮红的脸颊动人心魄,高潮时因为淫叫伸出的舌头都忘了缩回去,口水从嘴角滑落。最重要的是,悟好像陷入了昏厥状态。

         好像把一个怀孕的omega做成这样有点太过分了。夏油杰开始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把睡衣盖在五条悟身上,抱进浴室清理干净身体,然后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再把不省人事的猫抱进被窝。

悟的肚子好明显。夏油杰从后面贴着五条悟,小心地摸他的肚子。胎儿有不一样的咒力流动,孕育一个小生命真是奇妙的感觉。它会长大,会出生,会变成咒术师,会变成大猫最喜欢的小猫。

悟已经有了自己的伴侣,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家室了,无论今夜两人如何热烈,一切都会变成过去式。想到这里,夏油杰心沉了下去。鼻尖抵着对方雪白的脖颈,情欲之后,腺体散发的信息素正在减少。他忍住了没有射进去,腺体味道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为什么悟还要来找自己呢?这是最后一次吗?这是告别吗?夏油杰闻着香甜的味道顿了几秒,嘴唇轻轻在腺体上点过,又转头吻向别的地方。他用力地吻五条悟的肩膀,后背,胸口,把能看到的地方都吻了个遍,到处留下红印。

因为有反转术式,所以这样没关系,到了早上,它们都会消失的。夏油杰牵起五条悟的手,十指紧扣,慢慢合上眼睛,跟随对方的呼吸声进入梦境。

至少今夜,至少此时此刻,我还拥有着悟。

一夜无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两人的床铺上,夏油杰发现五条悟还趴在自己胸口睡得安稳。还以为悟会半夜偷偷离开的。他揉了揉怀里乱糟糟的白毛,心想昨晚果然还是过火了。

“悟,起床啦。”夏油杰捏捏猫脸,小声叫他。

五条悟撅起嘴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茫然地盯着夏油杰的脸看了一会儿,继续躺回去埋胸蹭蹭。

“还没睡醒吗?”胸口被猫脑袋蹭得痒痒的,夏油杰不由笑起来,“要不要在我这吃完早餐再回高专?”

“……高专?”五条悟停下了蹭蹭,“高专是哪里?干嘛要回去?”

“悟睡傻了?高专就是悟工作的地方呀。”

“……?”猫猫疑惑地歪头,“工作?什么是工作?”

夏油杰感觉到有点奇怪:“悟在和我开玩笑吗?当然是咒术师的工作啊。”

“咒术师……”五条悟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该不会是昨晚把悟操傻了吧?应该……不会吧?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夏油杰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赶紧起身检查五条悟的腺体,一切正常,不在发情期,也不应该胡言乱语。他担忧地托起五条悟的脑袋:“悟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知道我是谁吗?”

“杰。”五条悟眨巴着漂亮的蓝眼睛,“是老公。”

夏油杰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老公?那悟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肚子……”五条悟慢吞吞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肚子里是宝宝。”

“谁的小孩?”

“老公的……”

“老公是谁?”

“是杰呀!”大猫猫委屈起来,“都说了杰是老公了呀,为什么不听嘛!”

夏油杰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呢?我们都9年没见过了,要是真有孩子,怎么还会在悟肚子里呢?”

五条悟的最强CPU好像过载了,委屈又震惊地看了一会儿对方,接着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不知道啊……杰……杰不喜欢我了吗?”

夏油杰连忙俯身安抚猫咪情绪,哄着哄着发现悟还哭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给人擦眼泪,搂到怀里亲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六眼是五条悟负荷最大的功能,哭完以后里面都是红血丝,看上去更加惹人心疼了。夏油杰帮他擦完眼泪,运转了点咒力在掌心,轻轻盖在五条悟的眼睛上,帮他减少一点视觉负担。

五条悟安静下来,小声地问:“为什么要捂住眼睛呀,我都看不见了。”

夏油杰的心再次咯噔一下:“看不见?悟不是有六眼吗?”

“六眼?”五条悟不明所以,“我只有两只眼睛啊。”

“……悟真的没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啊,你看嘛!”五条悟拨开夏油杰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二,两个!”

“那这个呢?这个看得到吗?”夏油杰的指尖飘出一只小咒灵。五条悟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试图用手去抓,在快碰到咒灵的时候,夏油杰把它收了回去。虽然悟目前记忆错乱,无法使用六眼——这又导致了无法使用无下限术式,但还能看得到咒灵,说明咒术师最基本的刻印没有被改变。

悟到底怎么了?他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仔细一想,五条悟作为咒术界的风云人物,已有几个月的身孕,自己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孩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夏油杰阻止自己再发散这个恐怖的念头,赶紧把人拉起来换衣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宝宝,好不好?”

五条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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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好吧,所以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成效吗?”

夏油杰耐心解释起来:“是这样的,悟的失忆问题被新宿的事情分成两个部分,一是想不起来在那之前的事情,二是记不住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不就是变成了弱智嘛?”五条悟叹了口气。好吧……要不是一直这么傻了吧唧的,又怎么会给这家伙生小孩呢?

“也不能这么说……”夏油杰往五条悟的方向靠了靠,“之前的记忆我没有办法,但是这几年的治疗下来,记性有在好转。虽然不能说像高专那样,但过正常人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3年前我们正式举行了婚礼……”夏油杰牵起对方的手展示戒指,又轻轻吻上手背,“关于未来我和悟聊过不少,怀孕也是商量以后才要的。”

这一枚吻仿佛一道酥麻的电流,顺着手背的触觉窜上手臂,心里好像真的有暖意升起。可恶,一定是永久标记的关系。五条悟心里否认着,有些不自然地抽走了自己的手,嘴里嘟囔着:“什么嘛……我失忆的时候这么傻,骗骗我不是简简单单……”

看到五条悟的举动,夏油杰却更加坚定了:“没有骗悟,绝对没有。无论悟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好好地爱着悟的。”

面对这道热烈的目光,五条悟先转开了视线。谁知道多年未见的前男友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呢?还说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经历,什么失忆,什么结婚,还有生小孩……难道GTG的生涯都是一场梦,而他刚刚醒来吗?

看到自家omega迟疑的表情,夏油杰又出声安慰:“悟不适应的话也没事的,以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聊。光是能清醒过来,我就很满足了。”

五条悟摆摆手:“在说什么适不适应之前,让我也给你讲个超级长的故事吧。”

九年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足够一个年少轻狂的小孩脱胎换骨,去开辟自己的天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和挚友决裂后,确立人生的道路,成为高专的教师,培养学生,五条悟之后的路程走得很顺。但站在这云端之巅,他始终独自一人。

夏油杰很久没有说话。如果这是五条悟的一场梦,在细节上未免也过于详实,凭五条悟这些年的身体情况,肯定无法支持构造这种级别的梦境。

“如果我们说的都是真的,那可能性只有两种。”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比出两根手指,“第一,我在做梦。第二,我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前者很扯淡,后者更加扯淡。”

“这里是真实的,很多东西都能作证。”夏油杰指了指就诊记录,又翻手机给他看照片,内容基本上都是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合影。

五条悟嫌弃地扫了一眼手机,又盯着夏油杰看了几秒,在这双细细的眼睛里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对了,既然这个世界我们都叛逃了,那硝子去哪里了?”

“硝子毕业以后没留在高专,开了一家地下诊所,我们的定期孕检都是去她那边。”

听到这里,五条悟明显来了兴趣:“我要去见硝子!”

“好,那我们吃完早饭就……”夏油杰点点头,下意识地去抱猫,却被侧身闪开了。

“不要抱我。我现在不傻。”生怕夏油杰硬来似的,五条悟还特地开了一层无下限,慢悠悠地扶着床头柜自己站了起来。

夏油杰的手滞在半空,然后尴尬地收了回去。

盘星教距离硝子的诊所不远,早饭过后,教主领着怀孕的教主夫人走在无人的小径上,不出一言。

经过短暂的观察,夏油杰发现五条悟似乎不太愿意发生肢体接触。不可以摸头,不可以抱腰,不可以挽臂……勉强可以牵牵手,而且要先征询同意再牵。就算是握着猫爪,也是一副若即若离的状态,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另外一个世界的悟和自己的关系好像很差。夏油杰担忧地想着,这样会不会太勉强悟了……本来孕期就很容易激素紊乱,心情不好的话岂不是更加糟糕。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是绝对没法原谅自己的。

怀着沉默,两个人走到了诊所门口。

“我进去,你在这等着。”五条悟挥挥手,语气就好像进超市前要把狗狗拴在外面一样理直气壮。只是这只狗狗的体积……非常大。

被当成大型犬的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对方就关上了门。

“硝——子——”一只大猫猫鬼鬼祟祟地接近家入硝子的工位。

“干嘛?还没到孕检的日期吧。”硝子转身看到来者只有一个人,有些意外地挑眉,“夏油他人呢?没和你起来?”

五条悟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外面呢。”

“怎么不进来?你们吵架了?”

“比吵架更复杂。”五条悟摇摇头,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硝子现在有空吗?我要讲个超级长的故事。”

家入医生怀疑地看着五条悟,端起办公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是我的错觉吗?今天你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NONONO!”五条悟撅起嘴巴,“哪里是一点!是很多!”

硝子的眼神更加怀疑了。

“好啦,不卖关子了,我简单讲讲现在的情况。”

……

这是五条悟今天第二次回忆自己九年以来的风风雨雨了。

家入硝子同样陷入了沉思。

“你的记忆细节实在太多了,做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姑且当成穿越比较靠谱。”家入硝子一边思考一边按圆珠笔,“所以是我们两个世界在新宿的时候走向了不同的分岔。为什么会互换?那个傻乎乎的五条悟又去哪里了?”

“谁知道那个笨蛋啊……八成跑到杰那边投怀送抱了。”五条悟越想越无语,“那个臭和尚别脑子一热把我也给标记了,不然等我回去,绝对要打扁他。”

“其实夏油对标记还挺谨慎的。”硝子帮怪刘海说起好话来,“新宿的事情之后没多久,你出现了分离焦虑,夏油只好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

“那个时候他还很相信能把你治好,为了保证要是你有一天能清醒过来,可以不被标记束缚,还特地在我这做手术提取了腺体的一块组织,做成吊坠给你稳定信息素。”

五条悟垂着眼睛,一副似听非听的状态:“那现在吊坠在哪?”

“后来你病情越来越严重,夏油不得不上了永久标记。”硝子叹了口气,“永久标记很管用,再加上正式结了婚,夏油每天把你往死里宠,精神状态很快就有了好转,自然也不用吊坠去加持了。”

“好吧……”五条悟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六眼看得到精细的咒力回路,肚子里的小孩已经呈现清晰的人形,蜷成一团熟睡着。由永久标记提供的持续性alpha信息素萦绕在他身边,时刻提醒着自己已是被标记的omega。好讨厌的感觉……但想到过去的事情,五条悟又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宝宝状态很好。”硝子跟着摸了一把孕肚,“这几个月的体检都没什么问题,作为教主夫人日子过得也很滋润,唯一要发愁的就是小孩的姓名。”

“连跟谁姓都没定下来吗?”

“夏油说小孩跟他姓,但五条家不同意,差点就闹上门了。自从你怀孕以后,久违地受到了高层和五条家的关注,虽然你已经没有六眼,但毕竟是两位前特级的小孩,姓本家的话会有一屁股麻烦事。”

五条悟翻了个大白眼:“烂橘子们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很烦人啊。”

“……其实有些事情你可以直接问夏油的。”硝子收回了手。

“不想问他。谁叫在我那个世界,我和硝子的关系更好呢?”五条悟托着脸,使出了星星眼攻势撒娇,“硝子最好啦~~”

用圆珠笔支开这个卖萌的脑袋,硝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哪个世界我都会和你俩扯上关系吗?”

“没办法,因为是硝子嘛!”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再说了,杰是很会骗人的邪教教主呢,他的话必须找人对证才行。”

五条悟被教主养得很水润,就好像年龄没在他身上留下印子一样。任何人面对这张漂亮的猫猫脸,都会没有办法,连硝子也不例外。她好声好气跟着应了几句,随后又提醒他:“差不多了,夏油在外面等得也该急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就好。”

获取到不少信息,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硝子的工位。在拉开门的瞬间,坐在外面的夏油杰就站了起来,赶忙向夫人走去。

“悟,聊得怎么样?硝子有说什么吗?”夏油杰关心地问着,手不由自主地向人伸去,又在将摸到的瞬间顿住,犹豫着收回了。

杰好像大狗狗啊。感觉主动权逐渐回到了自己手里,让五条悟心情好了不少。他抚上孕肚,不紧不慢地说道:“硝子说小孩很好。”

“那当然了。”提到这个,夏油杰的表情放松了一点,“我每天都有在精心照顾悟的。”

“嗯嗯~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夏油杰点点头,用大型犬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试探着开口:“……我可以牵悟的手吗?”

听话的大狗狗得有奖励才行。五条悟略做思考,嘴角向上弯弯,交出了自己的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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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去医院的路上,夏油杰给许久未联系的同窗家入硝子发了条信息。到了地方,他前脚刚领着五条悟挂完号,后脚就看见家入硝子匆匆到场。

“啊硝子……”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夏油杰就转向旁边傻乎乎的猫,“悟还记得这是谁吗?”

五条悟盯着硝子,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给出两个字:“硝子!”

夏油杰投以鼓励的眼神:“没错!关于硝子还记得什么呢?”

“硝子……硝子是好人……硝子会给悟做体检。”五条悟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随后便没了声音,只能眼巴巴地看向夏油杰。虽然给出的信息量有点少,但好歹没出错。夏油杰继续追问:“那悟……”

“你们俩在搞什么东西?”硝子皱起眉头,打断了两人过家家一般的对话。

夏油杰这才解释情况:“悟现在似乎处于记忆混乱的状态,而且身体也……很奇怪。”

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硝子注意到五条悟刻意护着的腹部有些不自然地凸起:“这肚子是怎么了?”

“是宝宝!”五条悟抢先回答,“是杰的宝宝!”

硝子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夏油杰,很快又释然了:“好吧,也是算情理之中。”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夏油杰澄清道,“悟是昨晚才来我这的,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所以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

“呃……我以为悟只是发情期才有点神志不清……所以……咳,做了。”五条悟被套了件宽松的T恤就出了门,昨晚因为占有欲留下的草莓印在此时显得格外扎眼。

硝子的表情写满了无语。

“……抱歉。”

“所以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夏油杰看了一眼旁边不明所以的孕夫,摸了摸猫脑袋,“我和硝子单独聊一会儿天,马上就回来,悟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

“不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五条悟实在是对两个人的话很困惑,“我们不是来检查宝宝的吗?”

“嗯,是这样没错。”夏油杰蹲下身,安抚性质地亲吻五条悟的额头,“就和硝子说几句话,马上就会回到悟身边的,拉勾保证哦。”

小指被人紧紧牵住,感受到alpha信息素顺着温热的皮肤悄悄飘到了他身上,五条悟暂时想不出来辩驳的话了。

“快点回来……”他小声说。

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夏油杰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这里距离五条悟并不远,有一扇玻璃门反光,正好能映出等候区的位子。夹在一群男女老少的猴子里,五条悟一个人抱着大肚子低着头,好像显得更可怜了。

“所以他现在除了知道你是‘老公’以及肚子里的小孩是你的,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目前来看就是这样。现在六眼都已经无法使用,相应的无下限术式和反转术式也用不上了。”

“像五条悟这样御三家的术师怀孕本就有点风险,家族里近亲结合不知道会带下来多少遗传病。”硝子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番,“不过会记忆混乱和失去术式这样的情况,倒是没有听说过。”

“悟怎么会怀孕的?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最近几个月五条挺忙的,都在外面出差跑任务,上星期还在和我说要带特产,大概这两天就能回来。”硝子出示了聊天记录,“看来事情就出在这段时间里了。”

夏油杰陷入沉思:“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不怀好意,让悟中了某种术式,然后趁虚而入;二是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了某只咒灵,让他变成了这种状态。”

“虽然以悟的能力,两种可能性都很小。但如果是前者……”他的脸色越说越青,“我绝对会把那个垃圾找出来,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掉。”

硝子看到他的表情,也不由叹了口气:“别在我旁边发表犯罪宣言啊。先去检查,做完B超八成就能确定情况了。”

叫号很快就到了。夏油杰陪着五条悟迈入诊室,向医生提出了诉求:“想检查一下肚子里的情况。”

“怀孕几个月了?之前孕检情况怎么样?”

“呃,我不清楚……”夏油杰尴尬地说。

“有4个月了呀。”五条悟戳了戳旁边的人。

医生看了看孕夫的肚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alpha:“……请问您是这位omega的伴侣吗?”

“我是他的前男友。昨天他来找我,才知道他的现状。”

“不是前男友!”五条悟立马纠正,漂亮的脸皱起眉头,“是老公,杰是我的老公呀!”

“是这样的,他可能记忆方面也出了一点问题……”夏油杰想抱抱猫,却被立马推开了。五条悟的语气又急又委屈:“我才没有失忆!杰才是奇怪的那个呢!一直以来我都和杰在一起的!杰明明……一直在照顾我的……”

看到对方伤心的模样,夏油杰也跟着难受了起来,却只能徒劳的安慰:“悟会好起来的……”

眼看着问诊就要变成情感调解,医生开口问道:“那他现任的对象还能联系上吗?”

夏油杰摇摇头。

“先做个B超看看情况吧。”

之后的情况则更加奇怪了。医生拿着仪器在圆滚滚的猫肚子上刮来刮去,表情越来越疑惑。五条悟平躺着,不安地抓紧夏油杰的手,生怕他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杰到底怎么啦?难道他已经不喜欢自己,翻脸不认猫,准备把自己当成麻烦的东西抛弃掉吗?连伴侣的身份都不愿意承认,看到了肚子里的小小猫,岂不是要马上跑掉了?这样的念头已经在五条悟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越滚越大的毛线球。

似乎是嗅到了空气里不安的信息素,夏油杰低头亲亲大猫的手背:“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悟的。”

五条悟抿着嘴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多少。

此时盯着医学成像看了许久的医生也发话了:“子宫内无胎儿,宫外也没有。子宫肿胀,但没有看到明显的肌瘤。”

“怎么可能!”五条悟惊讶地大叫,掀开仪器直接坐了起来,把夏油杰的手拉到肚子上,“这么大的一个宝宝!杰你摸呀,刚刚还有胎动的……杰你摸摸看呀……”

手心覆在五条悟的孕肚上,虽说没有感受到胎动,但那股诡异的咒力流动依然盘旋在那里,显然不是悟的一部分。对于真正的答案,夏油杰心下了然。

看到自己的alpha面无表情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还有越来越差的趋势,五条悟发抖的嘴唇忍不住吐出哭声:“真的有的啊!杰不相信我了吗?明明在硝子那里检查过好几次了呀……怎么会不记得了呢……杰你怎么不说话……”

一旁的医生们纷纷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明明是一群猴子,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悟?悟才不需要谁的怜悯。夏油杰把猫从平台上抱了下来,背身替悟挡住那些令人不适的目光。他一边往门外带,一边温柔地哄五条悟:“我当然相信悟的。再去问问医生,做别的检查试试看,好不好?”

回到诊室那里,医生翻阅了一下报告,抬头对他们说道:“患者先出去,我和这位单独聊一聊吧。”

五条悟似乎不太愿意离开。

“乖,硝子在外面,陪她聊会天,好不好?”夏油杰亲了亲他的脸颊,就好像一个真正的伴侣会做的那样。好在猫很好哄,被亲了几下态度也跟着变软 ,终于愿意朝门外走。

“这种情况属于假性怀孕。这种病症的成因很复杂,除了异常的内分泌变化,还会伴随其他心理疾病出现。”医生认真地解释道,“他这样的情况,最好是配一些治疗精神疾病类的药,但从以往的经验来说,药物治疗的效果可能不会特别明显,还有一定的副作用,例如嗜睡、恶心、口干等等。”

“患者会在这期间可能会出现不安、焦虑或者抑郁的情绪,条件允许的话,用标记去稳定信息素是最好的。在此期间要做好引导和陪伴,不能急着否认他,得一步一步尝试让人接受现实。”

“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能找到他的现任是最好的,八成是和情感不合有关系。有些omega对于情感需求是很看重的,走出情伤并不是容易的事。”

夏油杰静静地听着,不时应和。医生的指导临近尾声,他低头给硝子发了一条短信。

【是咒胎。我来处理吧。】

走出诊室,硝子正在给大猫猫呼噜毛。看到夏油杰现身,五条悟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宝石般的蓝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又哭了一次:“医生怎么说?”

夏油杰从容地笑笑,抚上了五条悟的孕肚:“医生说了,是之前检查失误,悟的肚子里确实有个小家伙呢。”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心情瞬间好转,开心得眼泪都顺着睫毛簌簌落下了:“我就知道嘛!怎么可能没有的啦!那可是我和杰的宝宝呀!”

夏油杰微笑着,紧贴着肚皮的手开始运转咒灵操术,几秒过去了,毫无反应。五条悟倒是对这样的举动非常欢迎,靠在对方怀里任由揉搓:“感觉到了嘛?里面是宝宝哦。”

“……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呀,现在身体超级好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互看了一眼。于是硝子也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反转术式既是输出正向的咒力,同样也能达到祓除咒灵的效果。

无事发生。五条悟的肚子依然鼓鼓的,周身也没有出现异常的咒力变化,仿佛胎儿真的是由自然受精孕育出来的生命,牢牢地扎在母体内汲取营养。

两人这才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更加棘手。夏油杰保持微笑,啄吻了一下怀里人的耳尖:“我有点渴,悟可以帮我买瓶水吗?”说着掏出纸币,指了指自动售货机的方向。

“好呀!”沉浸在重获主人关爱的喜悦里,五条悟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的表情有什么怪异之处。

支开了五条悟,夏油杰再次和家入硝子讨论对策:“看来是咒胎和悟已经定下主从关系了,咒灵操术无法跨越主人直接吸收,得想个办法解除关系。”

“五条不可能傻到会主动同意。想要进到他身体里,势必是跨过了无下限的,也就是说失去术式和记忆在前,签订主从关系在后。能有这样的计谋,恐怕已经是特级咒灵的水平了。”

“无下限也防不住的特级咒灵吗……那真得好好研究一番了。”夏油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医生的话,“对了,硝子,悟在那之后还有和别人交往过吗?”

“我又不是他妈……”

“抱歉。不该问你的。”

“不过确实有一件事情。虽然五条悟要求保密,但我觉得现在是个说实话的好时候。”家入硝子严肃地看向夏油杰。

“五条悟确实有过一个小孩。它既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死亡证明。”

短短的一句话让夏油杰心头一震,昨晚的种种猜想在脑中轮番上演:“……什么意思?”

“流产。2007年秋天,是你的小孩。”

心跳声。轰鸣声。繁忙的走廊里的人声在淡去,连家入硝子张开的嘴巴里都好像没有声音了。三年的青春岁月像潮水涌上心头,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新宿的那个转身。夏油杰愣愣地看着硝子,许久才回过神:“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这件事……”

“唉。不知道很正常。是他要求所有人对你保密的。新宿过后的几天,五条出现了身体不适,检查后才知道已经怀孕两周。后来因为缺乏信息素抚慰,他把自己锁在你的宿舍里不出来。独自挣扎了一番,几天后还是流产了。”

悟流产了?还是自己的小孩?光是想象五条悟孕期辛苦的样子,夏油杰就感到心里针刺一般的疼痛。离开的时候光是想着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标记,可以放悟自由,怎知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没有获得标记的omega在孕期会过得非常艰难,就算是五条悟,也不能免疫生理反应的折磨。这明明就是昨晚就想到的事情啊。

叛逃之前就已经很少待在宿舍了,在这之后还能残留多少信息素呢?就像初春的残雪一样,太阳一照就会全部消失的。这么难受的怀孕经历以后,还因为咒胎肚子又大了起来……咒胎?一个想法如同闪电一样劈进夏油杰的脑海。

“悟的流产是在哪家医院做的?”

“医院?好像……就是这家。”

“当时堕胎以后有做特殊处理吗?”

“当时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没有管这个。不成型的胎儿理论上带不了多少咒力。啊,该不会……”

夏油杰摸出五条悟的手机,密码居然还和高专一样,打开后直奔和辅助监督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果然出现了这家医院的名字。

【于XX医院发现了一只特级咒灵,会使得人的记忆混乱,数年来祓除不成功。根据推测,该咒灵诞生于2007年左右,于近三年才有伤人记录。】

连时间也吻合。夏油杰心想,如果是他们的小孩咒灵化,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因为有血缘关系,导致了无下限产生误判,趁虚而入。九年前未能成功降世的孩子,蛰伏了这么年,终于变得足够强大,碰上了前来祓除它的母亲。它以咒胎的形式重新回到子宫,还知道篡改记忆,把人捆在alpha信息素提供者的身边,拿定了自己是不会伤害悟的。

真聪明啊。夏油杰合上手机,盯着地面不出一语。硝子看到他的脸色,立刻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几天悟留在我这里吧。辅助监督的任务我会帮忙做,悟失去六眼对咒术界的震动太大了,先不要泄露消息。”夏油杰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五条悟朝人挥挥手,抱着三瓶饮料小跑着回来,就好像面前的是夏油杰依然是高专的学生,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刚出家门的大少爷,两人都有着无限的青春要过。

真是一笔孽债。夏油杰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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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一回到家,五条悟就撒开了夏油杰的手。盘星教的建筑算得上是宏伟,逛完一圈也要不少时间,五条悟这里看看,那里翻翻,在就像进入陌生区域的猫,竖着尾巴探索自己的领地,尾巴尖还会微微摆动的那种。夏油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耐心地讲解每个物件的由来,扮演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她们是谁?”五条悟指了指墙上的相框,照片里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对着镜头比耶,看上去笑容满面,“该不会……也是我生的?”

夏油杰站到他身后,不自觉贴近了一些:“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养女,九年前收养的。”

九年前……那就是那个时候了。五条悟垂着眼睛,又想到那个从夜蛾的嘴里听到消息的晚上。惊讶、愤怒、不可置信,还有后知后觉的眩晕感。不过跟着杰生活应该过得很开心吧,杰很会照顾人的。

“那她们现在人呢?”五条悟侧头问道。

“在寄宿制学校上学,周末会回家。”为了看照片夏油杰又站近了一些,“她们也很喜欢悟的,之前还折了一大罐幸运星送给你。”

被快要贴到耳边的声音惊到,五条悟转头瞪了一眼快要碰到自己的人。看到自家omega的表情,夏油杰识趣地后退了几步。

本来养得很熟很亲的猫突然翻脸不认人了,这多少会让铲屎官觉得烦躁。更何况自己走近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阻力,那是无下限术式开启的特征。已经讨厌自己到了那种程度吗?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到五条悟说的另一个世界两人已经断绝往来九年,做了那样始乱终弃的人渣alpha,也确实值得猫讨厌了。

还是喜欢会抱着自己撒娇的悟,会蹭蹭自己的悟……这个念头刚冒出了一秒,就被夏油杰亲手掐掉了。这些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弥补当初的伤害,希望悟可以恢复原状吗?悟本就是这样强大的,不需要谁的怜悯和照顾,抛开了自己也会生活得很好。但是真当奇迹发生在面前,自己居然怀抱着过去不愿放下了。

明明这才是当初喜欢的,悟的姿态啊。

“你慢慢逛,我先去做饭。”夏油杰说。

“嗯?好。”五条悟点点头,似乎没听出异样。

毕竟平时住得人少,教会里不少房间都闲置着。空房间里堆满了教徒上缴的贡品,大多是一些金银财宝和奇珍异物。出身于财力雄厚的御三家,五条悟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没什么翻动的兴趣。

略过无聊的内容,五条悟走进书房,里面有股淡淡的咖啡味,看来夏油杰经常待在这里。书桌上摞起一沓文件,随手翻了翻,全是教会账本,会议记录之类的内容。案头摆着一张显眼的照片,是自己抱着孕肚,脸上洋溢着幸福到不太真实的笑容。工作的时候都要想着自家怀孕的omega,如果世界上有十佳alpha比赛的话,这也许会变成一项有力的佐证。

变成笨蛋以后,可可爱爱没有脑袋,日子倒也不错嘛。五条悟抿了抿嘴角突然出现的涩意,打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小卡片,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他抽了几张出来,发现这个格子里装的是各家诊所和医师的名片。就算是这样还是没办法把自己治好吗?名片上很多都是有名的大医院,杰明明不喜欢和那些……非术师接触的吧。

想到这里,五条悟突然对夏油杰这些年的付出有了实感。怪不得今天一直围着我转呢,这也太……太爱我了一点。拉开下面抽屉,不出意料,放的全是药,盒装瓶装都有,分门别类放得十分整齐。他随便拿起一盒,马来……酸氟伏沙……明片?嘶,看不懂啊。还没读到下一行字,就听到书房的门传来“笃笃”两声。

“饭好了哦。”夏油杰敲了敲门板,身上还系着做饭时的围裙,很有居家型好alpha的风范。还在高专的时候五条悟就领教过他的厨艺,宿舍楼下有间公共厨房,在那里五条悟第一次吃到了夏油杰亲手做的荞麦面。九年过去,做了教主以后把自家的笨蛋omega宝贝得不行,想必水平又上一层楼了。

趁五条悟回忆过去愣神,夏油杰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抽走了药盒,轻轻关上抽屉:“都是几年前吃的药了,一直放着没处理。有些药的副作用太严重,悟吃了会难受,于是就停掉了。”

夏油杰试探地伸手牵向桌上另一双手,几乎碰到了对方的皮肤,依然没感觉到无下限的存在。五条悟盯着手移动的方向,却什么也没说。于是夏油杰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轻柔地拢进掌心,抬头温和一笑:“可以牵着悟吗?”

像是被夏油杰的视线烫到似的,五条悟的目光短暂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立刻撇向别处。

“不要得寸进尺哦。”五条悟小声说。

孕猫的晚饭是教主亲自置办的,营养均衡,还加餐了一盅茶碗蒸。蛋羹嫩滑,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五条悟吃到碗底藏着的虾仁,眼神似乎亮了一下,雪白的脑袋上不存在的猫耳朵都抖了抖。悟的口味还是这么好懂。夏油杰想着,悬着的心稍微落地了一些。

餐桌上只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偶有夏油杰主动提起话头挑破安静,也被五条悟不咸不淡地应付过去。

晚上等五条悟把整栋建筑探索完毕,临睡之前提出了分房睡的要求。其实这个提议夏油杰在白天就隐约猜到,悟对亲密动作有抵触,大概是不愿被人抱在怀里睡觉的。

“我睡隔壁客卧,夜里悟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让出舒适的主卧大床,夏油杰帮猫铺好松软的床被,又补充道,“没事也可以叫我。”

五条悟窝进混着咖啡味信息素的被子里,扭了扭身子以示听到。夏油杰坐在床边,被蜷成球的猫团子可爱到,话里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晚安,悟。”夏油杰说。

“晚安。”被子里的声音说。

充裕的信息素残留,舒适的睡眠环境,良好的身体状态,五条悟本该很快入睡,却久久难眠。悄悄用六眼扫了一遍四周,他发现隔壁的夏油杰也未入睡,端坐在床上看书,像是守夜的大型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警觉地查看四周。

要是那个时候杰也在身边就好了。这个轻飘飘的念头刚刚冒出水面,就被五条悟重新压回了水底。不是这样的,当时是自己决定了不要告诉杰的,是做好了自己处理孕期的觉悟的。想到这个,五条悟忍不住摸了摸肚皮。小小猫在里面睡觉呢……今天很平安的样子,永久标记真是方便啊。

夜里的微风拂过庭院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就好像在密语着过往的时光。久违地被记忆纠缠,五条悟闻着被褥里两种信息素交融的味道,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然而这个夜晚注定了不平静。

没过多久,五条悟就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唤醒,大汗淋漓,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睡在高专宿舍的床上。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六眼看到的咒力残秽都跟着视野一起扭曲变形。强忍住这种恶心的感觉支撑起身体,另一种感觉如同潮水一样向涌向五条悟。

肚子好疼,心跳变得好快,好想吐,好难受……五条悟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被痛苦一点点蚕食,幻觉里床铺就像是在海浪中摇晃,仿佛时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九年前那间孤独的宿舍,那个无人的夜晚。

那个没能留下杰的小孩的夜晚。

不行……现在这个孩子……不可以变成那样……五条悟张开嘴巴想要叫杰,却发现自己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对流产的恐惧感就像是omega与生俱来的诅咒,从喉管爬进肺腑,试图冲破被无下限术式完美保护。

杰……杰在哪里……想要杰……五条悟跪趴在床上,手肘逐渐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肩膀都开始发抖了。

流产是因为……缺乏信息素抚慰。所以现在需要更多信息素,信息素……啊,硝子说的那个吊坠。五条悟用为数不多的理性思考着,晚上才看到过……应该是……在床头柜……

艰难地挪动身体,指尖终于够到把手。五条悟费劲拉动抽屉,又一阵晕眩来袭,眼前的景象愈发扭曲变色,几乎看不出现实的模样。吊坠……在哪……五条悟凭感觉摸索着位置,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床头柜上的相框摔碎在地。

隔壁的夏油杰瞬间惊醒了。“悟?悟?!”他急促地敲了敲主卧的门,无人应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夏油杰冲进卧室,看到五条悟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挂在床头柜打开的抽屉里。

顾不上乱七八糟的地面,夏油杰立刻抱起浑身是汗的猫,释放大量alpha信息素缓解空气里不安的味道。拨开五条悟汗湿的刘海,从额头到唇瓣一路细细地吻过,听到五条悟的喘息似乎冒出哭腔,心里不由绞得更紧了。

“没事了悟,我在这,悟会没事的。”夏油杰绕到大猫的颈后,在腺体的标记处轻轻舔咬,力图让自己的信息素以最快的方式抵达悟最需要的地方。

“杰……”怀里的人用微弱的声音叫他。

“我在,我在呢。我抱着悟呢。”夏油杰揉了揉猫脑袋,发丝被汗水粘到了一起,看上去更加虚弱了。

“吊坠……”

吊坠?望向打开的抽屉,夏油杰很快明白五条悟的意思。在伴侣的抚慰和科技产品的双重加持下,五条悟的脸色这才出现好转。

“感觉好点了吗?”夏油杰关切地抚摸着猫脸颊,柔声叫他。五条悟微微点头,起身搂住对方的脖子,趴在肩膀上深吸气,更多地汲取腺体里的咖啡味。温热的呼吸扑在夏油杰的颈后,就好像躺在怀里的依然是那个会撒娇的黏人小猫。

“悟……可能是因为今天信息素摄取不够,悟的分离焦虑又出现了……”夏油杰把猫小心地护在自己怀里,语气里全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想到这点……让悟难受了……”

“杰又是这样。”五条悟枕在他耳边,含糊不清地说,“对我这么好……然后又离开我……”

“不会离开悟的。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离开悟了。”夏油杰急忙托起怀中omega的脸庞,吻上他的嘴唇,就好像在吻春日的花瓣,“我会一直、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声音更加走样了。

“你傻啊。”五条悟伸手去掐夏油杰的脸,“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回去的,学生们在等我呢。”

“回去的话,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杰了……所以现在快放开我吧,不然回去后又没办法忘记杰了。”

至今为止,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到底给悟带来多少伤害呢?夏油杰摸着被掐的脸发怔。就算重修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悟依然选择推开了自己。就像被主人丢弃过的猫咪一样,再也不愿意相信别人了。

“不行。”夏油杰反而把孕猫抱得更紧了,“我发过誓的,无论悟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离开悟的。”

“我相信……另一个世界的我也在努力改善我们的关系。等悟回去的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夏油杰牵起五条悟十指相扣,亲吻他的手背,“所以现在,更不可以放开悟的手了。”

五条悟的手好像瑟缩了一下,终究没有挣开。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用手垫着猫脑袋,轻手轻脚把人放平在床,掀开被子躺进了猫窝。五条悟把脸埋进alpha的胸口,只留了一点点空隙以供呼吸。

就像九年以来一直做的那样,夏油杰搂着五条悟,安抚小动物般地理顺毛发,指腹在头皮上划过,带来一片薄薄的温暖。

“今晚和悟睡一起,好不好?”他轻声说。

五条悟没有回答。

“悟……?”他又轻声问。

回应他的只有规律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夏油杰低头亲了亲五条悟的发旋,手搭在对方的腰间,又忍不住落在隆起的孕肚上。

悟似乎,并不讨厌被我拥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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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夏油杰搂着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作别。

“关于咒胎的事情我回高专以后查查,有消息会告诉你。”硝子朝着五条悟伸高了手,大猫咪便很自觉地低头给人摸摸,“还有夜蛾那边,建议你亲自去说明一下情况。”

夏油杰顿了一秒:“我会考虑的。”

每到这种时候都好想抽烟啊。硝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看到靠在夏油杰那张怀里傻得很天真的笑脸又放下了手:“……这次好好对他,知道吗?”

当然会的。夏油杰点了点头。

回家路上,夏油杰半套话着和五条悟聊天,摸清了咒胎所灌输的虚假记忆。九年前新宿分手的时候五条悟突发重疾,失去记忆,自己不得不带他一起叛逃,一逃就是九年。在这期间自己帮悟治病、和悟结婚、和悟做爱生子……一切都好像是养女那个年纪喜欢读的言情小说那样不可思议。

然而看着五条悟边讲边笑,摸着孕肚幸福到差点冒泡泡的表情,夏油杰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悟的心底深处,会觉得这是一场美梦吗?

把孕猫护送回家,盘星教教主整理完早上的匆忙留下的杂物,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打算。

首先要去教会请假一周,要紧事情就交给菅田小姐打理,然后再通过渠道找一些和咒胎有关的资料。现在还没到诅咒的爆发期,辅助监督发给悟的任务数量应该不算多,自己多去抓点咒灵以毒攻毒试试也好。还有这周的食材需要多买点了,自己平时吃得清淡,现在五条悟怀有身孕,营养都得到位才行。说到营养,等会儿出门应该去买一些孕期照护手册和孕期食谱一类的东西……

排好计划,夏油杰找了条毯子,披在窝进沙发里昏昏欲睡的五条悟身上,亲亲额头:“我出门一下,晚点回来。悟乖乖待在家里,有事打我电话,好不好?”

五条悟被亲昵的动作弄得笑起来,抱着夏油杰的脸回吻一口,一边蹭对方的脸颊一边答应了。

出门在外,夏油杰总是心里想着待在家里的omega,办事都有点心神不宁了。悟一个人没关系吧?教会的建筑有点大,乱跑迷路了怎么办?咒灵还在悟的肚子里,有妊娠反应怎么办?难受的时候电话都不记得怎么打了怎么办?越想越觉得要赶快回家,赶快看到五条悟的脸,好好抱一抱、亲一亲他……

等所有事情办完,已经快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了。提着大包小包火急火燎地回了家,夏油杰把东西扔在玄关,进门便叫他:“悟?”

没有声音回答他。

难道还在睡觉吗?夏油杰压下不好的预感,去客厅看了一眼,沙发是空的。悟的手机摆在矮桌上,人却不见踪影。

“悟?……悟!悟在吗?”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卧室、厨房、卫生间、闲置的空房间……夏油杰不断地叫着名字,始终没有得到回音。

恐慌的感觉开始在夏油杰的心头盘旋。白天还和硝子保证什么会好好照顾,怎么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悟出去了吗?有人带走悟了吗?不对,门口负责守门的咒灵没变化,悟应该还在房间里才对。

可是在房间里……究竟是在哪里?悟为什么没有回应自己呢?因为记忆错乱害怕了吗?因为身体不适晕倒了吗?或者只是想和自己玩捉迷藏?

夏油杰蹲下身,把能塞下一整只大猫的地方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回到卧室,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当时杀死整个山村的人还要快。

就在搜寻房间里的蛛丝马迹时,夏油杰忽然注意到衣柜里露出了一片衣角。怎么会有衣服没塞好?早上回来以后明明把房间都整理过了。说起来这个衣柜,好像正好能装下五条悟。

拉开衣柜门,夏油杰发现里面的衣服全被扒下衣架,堆在柜子里全都乱成一团了。里面似乎闻到了悟奶油味的信息素,他翻动衣服,发现了一双雪白的脚踝。

“悟?!怎么了?!!”夏油杰快速把人从衣服堆里挖出来,紧张地问他。

五条悟浑身汗涔涔的,身体烫得像是发烧,被连着叫了两声才有点微弱的反应,薄薄的眼皮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眼睛:“杰……?我……难受……”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整个心都揪成了一团。他紧紧抱住五条悟,小心地吻他:“我在,我抱着悟呢……悟会没事的……”

五条悟靠在他的肩头大口呼吸着,奶油味的信息素从两个人的脖颈间弥漫到空气中,卧室里就好像是塞满了甜品店的当日限定。

不像是情热带来的甜腻,信息素里飘散着不安的情绪。夏油杰瞬间反应过来,孕期缺乏伴侣信息素抚慰,五条悟缩在衣柜里是在筑巢,用自己的衣服堆了一个简陋的窝。

九年前没能提供的东西,时至今日,为什么还是没有做到呢?就在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想到这里,夏油杰都想抽自己的脸了。

把猫抱到床上,夏油杰用柜子里的衣服重新搭了一个巢,脱下身上的袈裟给猫当被子盖,然后轻轻躺下,把巢里的omega揽入怀中。

“杰……不要走……”五条悟小声说。

“不走,不走……”夏油杰一边释放alpha信息素,一边愧疚地吻他,“我会一直陪在悟身边的……”

出门几个小时的时间,悟的信息素缺口就这么大了。夏油杰拨开孕猫的碎发,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在腺体的位置落下一吻,夏油杰轻声说:“我想临时标记悟……可以吗?”

五条悟不疑有他,或者根本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嗯的一声答应了。

“……会有点痛哦。”咬住腺体的时候,夏油杰感到五条悟抓紧了他的肩膀。苦涩的alpha信息素渗入香甜的味道中,很快就缓解了孕期的不适症状。

擦去咬痕的血迹,夏油杰抱着大猫又亲又哄,后者很快安稳入睡。等听到平缓的呼吸声,他才轻手轻脚起身,处理放在玄关的东西。

鸡胸肉放在一旁腌制,西兰花切块焯水,玉米蒸熟剥粒,黄油炒面粉再加水搅拌,最后倒牛奶,就是一碗奶油炖菜的汤底了。

做饭的空隙,夏油杰拿着手机搜索“孕期omega护理注意事项”,看见显眼的一条。

【孕期的omega对于伴侣信息素的需求会有显著提升,一部分会变得格外缺乏安全感,严重者可能会患上分离焦虑症。如果您的伴侣在孕期变得格外黏人,请给予足量的关心和陪伴,ta真的很需要。】

悟好像就是这样的类型。夏油杰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汤心想,不知道临时标记效果如何,之后几天在家还是多抱一抱悟吧。

睡到自然醒,又享用了一顿晚餐,五条悟神清气爽,搂着自家alpha的脖子开始撒娇讨亲。猫嘴巴软软的很好亲,就是吻技一点没见长进,吻深了会忘记怎么换气,晕乎乎地靠在夏油杰怀里。

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悟了。会抱着自己撒娇的悟,那种完全的信任和依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被依靠是一种让人迷恋的感觉,夏油杰有一瞬间希望此刻能够永久保存,不去管什么立场,也无关咒术界的任何事,两个人能坦然地相拥、相爱甚至孕育他们的孩子。

但事已至此,再无回头的机会。已经做了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杀死父母,甚至即将、再一次地杀死……自己的小孩。夏油杰不由自嘲,也许自己正是天煞孤星之命,注定要害死所爱之人。

“杰不舒服吗?”五条悟嗅了嗅他的后颈,“怎么闻起来更苦了。”

差点忘记临时标记能让信息素互通情绪了。夏油杰不留痕迹地把苦涩收敛起来,换上温柔的笑容:“没什么的。”

夜里夏油杰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熟悉的房间,阳光从敞开的窗户倾泄而下,泼洒到木制地板的缝隙里,微风拂面,空气里有金色的浮尘飘散。

那是高专的宿舍。

夏油杰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步,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书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架上还挂着换洗的衣服,床铺整洁如新。

那时候五条悟很喜欢来他宿舍玩,睡他的床看他的杂志吃他的零食,就像一只霸道的猫猫占领地盘,房间里难得有干净的时候。每次想把五条悟从床上拖下来,他就会露出那双水蓝色的猫猫眼,嘴巴一撅,说上面有杰的味道呀……极大地满足了alpha的占有欲,只好放任这只大猫胡作非为。直到某次这只猫搂住了夏油杰的脖子,从此一切都失控了。

真怀念。夏油杰抽出椅子坐在书桌前,好像这样就能装作自己还是那个满口正论的少年。高专的一切,关于悟的一切,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叛逃以后做了教主,落子无悔,他没有机会也不愿意再回忆。

一声微弱的呻吟打断了教主的思绪。

好像是……衣柜的方向。他靠近衣柜,发觉柜缝里流出一条蜿蜒的血迹。

夏油杰打开了柜门。

里面躺着的是大着肚子的五条悟,埋在一堆凌乱的衣服中,脸色苍白,手指都在发抖,身下流淌的血迹怎么也止不住。

“悟?!”夏油杰心中一惊,想把人抱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五条悟的身体,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他。

猫再能忍痛,也是有极限的。五条悟把自己蜷成一团,颤抖着声音说:“杰……”

只消一个字,就足够击碎夏油杰了。他扑上去,徒劳地抱他、吻他、安慰他,但是一切无济于事,什么都不能缓解悟的痛苦,什么都不能阻止悟的眼泪,什么都做不到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耳骨膜都被心脏震得怦怦作响,心跳越来越急促,在一声声绝望的求助里呼吸愈发困难,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于是夏油杰惊醒了。

躺在床上大口喘气,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了。夏油杰惊魂未定地看向身侧,五条悟正依偎在自己的臂弯里睡得香甜。白色的睫毛就像贴在眼睑上的两片羽毛,让人怜爱不已。

真真切切地把猫搂在怀里,感受着对方平静的呼吸,夏油杰这才找回了踏实感,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亲吻他,拥抱他,把梦中没能做到的事情一一补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噩梦中的悟少一些痛楚。

不可以让悟再受一次这种苦了。夏油杰抱着熟睡的五条悟,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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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五条悟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饱含信息素的吻熨过一遍。被褥间满是夏油杰的味道,对于一个孕期的omega来说,实在很难拒绝多窝一会儿的诱惑。他半梦半醒地伸伸腿,听到外面的响声,才迷迷糊糊想起来夏油杰是做饭去了。

变成笨蛋以后日子过得这么舒服啊。五条悟抱着肚子翻过身,虽然不想承认,但每天都有人投喂,总比叼块面包就冲去教学楼强上太多倍了。

深深吸了一口残留在被子里的信息素,涌入鼻腔的咖啡味让五条悟安心了许多。昨天晚上好像抱着杰睡着了,这家伙哄人还挺有一套的嘛……

“醒了吗?早安,悟。”夏油杰推门进来,正好看见赖在床上伸懒腰的猫。

五条悟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作为回应。

趁着自家omega心情不错,夏油杰凑到床边亲了亲他的脸颊。大猫咪眨眨眼,表情似乎没昨天那样抵触亲昵了。“先别下床,还有事要做。”夏油杰把猫从被窝里抱出来,开始解他睡衣的纽扣。

还有什么事?是要做那件事对吧……看着在胸前忙活的手,五条悟内心小小地慌乱了一下,这样会不会进度太快了?可是这个世界里,九年以来两个人一直有在做吧……

男性omega的乳房因为怀孕二次发育,本就存在胸肌的地方触感更加绵软了。怀着小孩的肚子鼓起可爱的弧度,让alpha的保护欲直线上升。重要的地方被看光,五条悟有些不自在,想用袖子遮一遮,却被夏油杰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干嘛?”五条悟不自然地扭了扭身体。

“我们涂油。”夏油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点在手心里搓开,“防妊娠纹的。”

原来不是要做。五条悟松了一口气,真的要做的话,他还没准备好呢。好奇地把瓶子拿过来看,标签上写着橄榄油,包装很简单,像是什么分装的小样。

“妊娠纹是什么?”

“就是肚子涨得太快,皮肤组织裂开会出现的纹路……”夏油杰看到猫瞪大眼睛,马上安抚道,“悟不会变成那样的。”

反转术式对妊娠纹有用吗?五条悟不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说起来无下限术式没有把胎儿认成异物清除,这点倒是没想到的。也许omega体质对无下限的判定确实会产生一点影响。

以肚脐为原点,夏油杰将油沿着顺时针方向抹开,轻柔地从小到大画圈。这样的手法对猫咪来说很受用,靠在床背上眯着眼,一副又要睡着的样子。

被伴侣抚摸孕肚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和自己摸起来很不一样。那个时候怀孕没几个周,虽然硝子说孕早期摸肚子没关系,但是摸着平平的肚子,总是会失落,总是会想到夏油杰离开的背影。

没有犹豫,没有挽留,没有标记,夏油杰就这样干脆地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小生命被留了下来呢?简直就像是为了挽回父母的感情而活着,试图改变明知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已经做出了无法回头、无法后悔的选择了。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两个人就这样被命运撕开了。

其实年少的时候,五条悟有过那么一点点幻想,觉得夏油杰会和自己结下永久标记,会成为灵魂伴侣。因为两个人无需标记的束缚,都能感觉到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就像一对真正的眷侣那样。

现在这种感觉重新回到了五条悟身上。夏油杰涂了油的手抚过他的肚子,温暖的掌心里似乎可以感觉到猫崽心脏的跳动,肚子里的生命再一次地鲜活起来了,而身边的人,也好像年少所想的那样,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了。

是这样的吗?可以留在这种幸福中吗?被安心的信息素笼罩,连这样的念头都变得十分朦胧了。

给猫肚子涂完油,夏油杰把手上残余的一点揩在五条悟的大腿根上。被信息素熏得晕乎乎的猫只是微微抬眼,没做出更多的反应。扶起软成一摊猫饼的omega,替人换好衣服,又轻轻吻上嘴唇。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哦。”夏油杰微笑着说。

新的一天普通地开始了。

“感觉现在好像度假啊。”躺在沙发里,把教主当成猫垫子的五条悟如此说道。

“悟当了老师以后一直很忙吧?”夏油杰从水果拼盘里叉了一块苹果,喂到怀里的大猫嘴边,“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忙是肯定的啊……但是学生们都很可爱,所以还好。”提到学生,五条悟的语气就好像是提到自家的小孩,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进步,每一次犯错,都是如数家珍。讲到那些学生的成长经历,五条悟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果然悟是最强的,夏油杰不由想到。就像他九年前曾想过的那样,悟会变成厉害的咒术师,会走上自己的道路,也会变成最优秀的老师的。是那个悟,是自己永远无法追上的悟。

那样的悟很好,但现在躺在自己怀里吃水果的悟也很可爱。这两种感觉可以共存吗?也许悟就算没有失去记忆和术式,更没有被自己标记,也会有需要自己的时候吗?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自恋了呢?

“喂,你有在听嘛?”五条悟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戳了戳夏油杰的胸,“唉,说得我真的有点想我可爱的学生们了。我不在的话,他们要怎么办呢?”

“他们不可能永远呆在你的翅膀下面,也是时候学着自己长大了。”

“话是这样说,但过早地让他们暴露在黑暗下面,会酿成大错的。”五条悟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板上,“夺走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原谅的哦。”

听出了弦外之音,夏油杰把手放到猫肚子上,慢慢地说:“至少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孩子不会如此。”

孩子。肚子里那个还没完全成型的胚胎,那个得到了真的得到了幸福的生命。五条悟看着搭在自己肚皮上的手,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梦幻了。

“其实……那个世界的杰和我也有过一个小孩。”

“……有过?”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就在新宿分手之后的几天里发现的。那时候我吐得太厉害,给硝子做了检查以后才知道,已经怀孕两周啦。”

五条悟干干地笑了一声:“很巧合吧?两周前我们做过一次,然后就这样,啪!中标了。”

“悟……”听到这里,夏油杰不由皱紧眉头。

“但是我没有告诉杰。因为我不想拿小孩当筹码。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了的话,杰会回头的。”

“……”

“杰会回头,但是只为了我,为了小孩,并不是因为真的回心转意了。用这种理由束缚杰,是不可能让杰开心的。”五条悟转过头,剔透的苍天之眼仿佛能够看穿灵魂,把夏油杰的心剜出一个洞来。

“一个人把小孩生下来,然后一个人养大……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我的身体好像不太争气哦,离开杰的信息素的话,就流……”

夏油杰没有等他说完,便掰过他的脸,径直吻了上去,用嘴唇堵住了后面的话。

一个吻,一个姗姗来迟的、当时特别想要的吻。五条悟感觉到另一条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在柔软的口腔里纠缠。不要离开我,连这句当时没能说出的任性话,也想一并说出口了。

“悟才是最重要的。”深吻过后,夏油杰托着猫脸颊说,“只要悟能够幸福,我会拼上所有去实现的。”

这是在做梦吗?一定是在做梦吧?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五条悟恍惚地心想,不然满口大义的杰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光是一个吻还不够,夏油杰又贴上五条悟的嘴唇反复加深这个吻,灼热的呼吸里咖啡和奶油味的信息素交织,融成一条温暖的暗流。

立场、身世、时间、空间,所有东西都在那一瞬间变得不再重要了。唇舌之间的触感占据了所有感官,似乎有温热的东西从五条悟的胸膛里漾开,手脚都绵软了起来。

过了几秒,五条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惊叫叫了一下,推开紧贴的alpha。胸口的布料出现两片深色的阴影,刚刚吻得太忘乎所以,omega的本能悄悄作祟,不知不觉里流奶了。

“没事的,是奶水,在孕期很正常。”夏油杰从容地撩开大猫的衣服,涨大的乳晕里还有奶白色的涓涓细流从胸口滑落,“我来帮悟处理一下吧。”

当夏油杰舔嘴角的时候,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等到这个脑袋凑到胸前伸出舌头舔舐,他已经说不出阻止的话了。

舌苔刮过乳尖,敏感又柔软的地方被人轻轻含住,又吮又吻,这种美妙的感觉简直让人晕眩。受到无下限保护的身体在此刻变得格外渴求刺激。

“呜……杰……”五条悟搂着对方的脑袋,连撒娇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跑出了喉咙。

悟喜欢这样吗?听上去很喜欢的样子。卖力地清理了一会儿猫奶,夏油杰偷偷抬头,观察五条悟的反应。大猫咪垂着脑袋,从脸颊到耳尖都变得通红,好看的蓝眼睛正对上这束试探的目光。

“另一边也要。”五条悟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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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噩梦过后,夏油杰盯着天花板,一直无法入睡。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五条悟孕期一个人苦苦支撑的样子,画面是如此真实,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做了一场噩梦。直到瞥见窗外鱼肚白,才恍然已经到了早上。

五条悟倒是躺在他旁边睡得香甜,温热的鼻息扑在夏油杰的手上,嘴角还挂着安心的微笑。不忍惊醒眼前的美好,夏油杰轻轻抚过怀中人的脸颊便放下了手。

孕期的体温似乎会比平时高一些,孕猫大概是觉得热了,往床边挪了挪,伸出半边身子。夏油杰起身帮他掖回被角,正好看见露在外面的孕肚。

咒胎所盘踞的地方顶出一个显眼的弧度,大到宽松的睡衣都有些遮不下了。里面装的不是希望,而是一颗早已腐烂的种子,一条因他而生,又因他而死的生命,堕落成一只无人能挡的特级咒灵。

让我来祓除,让我来安葬吧。掌心感受着温暖的猫肚皮,夏油杰发觉自己的想法冷酷得有点可怕了。

这曾是悟和自己的孩子啊。

咒灵,本是非术师才会产生的东西,所以要把那些猴子赶尽杀绝,创造一个咒术师的乐园。但这只咒胎呢?追溯源头,它是由于夏油杰才诞生的,按照原本的理论,自己也变成了伤害咒术师的人,也得去死才行。更何况伤害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挚爱呢。

这样不可饶恕的自己,就交给清醒后的悟来审判吧。看着睡梦中的大猫,夏油杰默默想道。

悟的肚子好像变大了一点。这成长速度正常吗?看来每天得测一下腰围。夏油杰担忧地撩开五条悟的睡衣,却看见肚子上布满了血红的纹路。

这是什么?咒胎给悟刻下的咒印吗?难道寄生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或者说明有新的束缚建立了吗?想到这里,夏油杰愈发觉得坐立难安了。

小心地抚过那些血色,指腹还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简直就像是把皮肤撕开了一般……撕开?想起昨日在手机上翻阅的孕期注意事项,夏油杰迟钝地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咒印,而是……妊娠纹。

五条悟天生就有着近乎无尽的咒力,而咒胎又以咒力为食,在他的子宫里几乎可以说是享受饕餮盛宴了。现在没有反转术式傍身,这小家伙贪得无厌地汲取着养分,成长速度很快超过了悟的皮肤所能承受的极限。

竟然在悟无瑕的身体上留下了这样的伤疤。夏油杰心下一沉。必须尽早祓除这只咒灵,不然悟受到的伤害会越来越大。好像妊娠纹一旦出现了就很难消失,没提前想到真是罪过。孕期的知识要赶快学了,不能总是等事情发生了才想起来补救。过会儿问问硝子,反转术式是否对妊娠纹有用……

怀着满腔忧虑,夏油杰安置好孕猫,悄悄下床准备早饭。然而他在厨房里刚刚开火,就听到卧室传来五条悟“哇”的一声。

“悟?!怎么了?!!”夏油杰一个箭步冲回寝室,生怕自己有任何耽搁。五条悟坐在床上抱着肚子,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些血红色的纹路,他一脸疑惑地看向面前的alpha:“杰,我的肚子怎么啦?”

“哦那个,是妊娠纹,因为咒……是因为宝宝发育得太快,悟的肚子才会这样的。”差点说错,夏油杰急忙改口,但大猫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话上,低头一声不响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听说妊娠纹的产生会让孕期的omega有心理负担,甚至觉得伴侣会因此讨厌自己。夏油杰把猫揽进怀里,摸着猫肚子坚定地说:“没关系的,就算有妊娠纹,悟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真的吗?”五条悟埋在对方的胸口蹭蹭,“也没有很难过啦……这可是宝宝茁壮成长的证明哦!我也得加油补充营养了呀,得让小宝吃得饱饱的才行。”

“嗯……”夏油杰牵起一只猫爪,落下一个吻,又在猫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悟的。”

到了下午,夏油杰终于有空把昨天带回来的资料拿出来整理,刚翻了几页,就看到本在卧室午睡的五条悟抱着袈裟在书房门口探头。

“我想和杰一起睡。”大猫猫说。

看了临时标记对悟来说远远不够。九年里真的欠了太多拥抱和亲吻,在这个时候得加倍补偿了。夏油杰决定把资料搬到卧室,一手哄睡一手看书。

教主的袈裟被猫蹂躏成一团,当成安睡毯盖在身上,感受alpha信息素全方位的包裹。夏油杰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猫也只是摇摇头。

“就是……喜欢杰的味道。”五条悟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猫咪的示爱动作,又像是睡意来袭。

奶油味的信息素从白皙的皮肤里透出,标记使得伴侣之间的情绪互通,夏油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旁边的omega散发出的安心感。

那个时间的悟也会这样吗?抱着自己的衣服闻来闻去,试图抓住几乎快要消失的味道吗?想到昨晚的梦境,心头的困倦瞬间一扫而光。俯身亲了亲睡意朦胧的猫,教主语气轻柔:“睡吧,我会陪在旁边的。”

伴着平稳的呼吸声,夏油杰终于开始查阅咒胎的相关信息。这只咒胎会扰乱记忆,应该这就是它的术式,但术式会涉及复杂的咒力调用,理论上像它这样体型微小的咒灵是很难拥有大量咒力的。辅助监督的报告里提到,三年里在该医院就诊omega流产的概率上升了很多,恐怕这就是它靠吞噬同类为食的最好证明。扰乱记忆对于个体来说发现端倪的可能性不大,只有发展到一定规模以后才会被察觉。

即使如此,想用这个术式来欺骗悟依然是非常冒险的搏命行为。就算面临被无下限术式粉碎的危险,也要去赌一次重新诞生的可能性吗?还是说,它笃定了悟会认出来、会接纳呢?

就算能够成功降世,这枚咒胎又会变成什么?会变成受肉体吗?翻了一下资料,这方面最著名的研究应该就是加茂宪伦的九相图实验了,但由于手法过于残忍,很多文献里的叙述都有添油加醋,价值并没有想象中这么高。再说九相图是人类和咒灵的混血实验,而这只咒胎的父母双方都是人类,是在发育的过程中变成咒灵的,两者还是有所不同的。

无论怎么说,咒灵就是咒灵,一直待在悟的肚子里也只会吞食咒力而已。先不考虑硝子那边的研究,如果想要用咒灵操术祓除,就要先解开咒胎和悟的主从契约。一般解开主从契约有两种方式:要么由主人亲口废除契约;要么杀死主人,强行破坏契约。

从五条悟去医院的表现来看,前者几乎没有可能。由于咒胎灌输的记忆,悟非常爱护肚子里的小孩,强行刺激可能会像医生说的那样情况更糟。然而后者……杀鸡取卵的事情,夏油杰做不到。

倘若被这咒胎缠上的是那些猴子,也许他还能说出“为了大义”一类的话,用一条猴子的命换取强大的特级咒灵,这样的牺牲或许是值得的。

但现在被缠上的是悟。可以为了大义牺牲悟吗?如果只牺牲一个人就能创造咒术师的乐园,这种事情可以做吗?夏油杰看着身旁五条悟香甜的睡颜,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踢了出去。

如果非要牺牲一个人的话,夏油杰宁愿这个人是他自己。能死在现实大义的道路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说到底,自己又有什么底气证明这只咒胎真的强到足以改变咒术界呢?也许它一离开母体的供养,就会像太阳底下的吸血鬼一样化作齑粉了。

还有一种最糟的情况,也是夏油杰不愿去想的情况:五条悟死亡,咒胎也未能祓除。虽然目前五条悟的咒力还禁得住这样无底洞一样的消耗,但不能保证之后也是这样。咒术界流传着一个说法,说五条悟的诞生改变了咒术界的平衡。难道他的孩子也注定如此吗?榨干母体的养分,把五条悟变成行尸走肉,再次打翻咒术界这座天秤吗?

那恐怕是咒术师们最糟的结局了。黯然之时,夏油杰忽然感到床上的猫动了动,有要醒来的迹象。迅速收敛了焦虑的信息素,等五条悟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那张温和的笑脸。

“悟,睡得好吗?需不需要我去弄点零食?”

“唔……”不太清醒的大猫用头抵着夏油杰的胸口蹭来蹭去,闻到熟悉的信息素不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杰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哪有好爸爸九年后才得知亲生骨肉的死讯的?夏油杰跟着苦笑了一下,这样的名号大概也只有记忆混乱的悟才会想得出来吧。

“在成为一个好爸爸之前,得先成为一个好老公才行。”夏油杰说。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眼睛都笑弯了,凑上嘴唇吻他:“可是杰已经是好老公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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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心好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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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的悟咪太可爱啦,但是后期这个孩子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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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们都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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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痛…悟啊啊啊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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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好痛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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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疼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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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失憶的貓貓 教組要好好照顧阿
有點擔心懷的咒胎教祖會如何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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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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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雾雾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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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猫˚‧º·(˚ ˃̣̣̥᷄⌓˂̣̣̥᷅ )‧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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